大丹直指· 元 丘處機撰· 15 章
校勘狀態：完整。本站此頁已按目前標定底本收錄全文並提供白話；仍不替代專門校勘本。 前言：長春真人與龍門派內丹系統的奠基 丘處機，字通密，號長春子，山東登州棲霞人。生於南宋紹興十八年（1148），卒於蒙古成吉思汗二十二年（1227），享壽八十。十九歲入崑嵛山苦修，二十歲於寧海拜王重陽為師，為全真七子最年少者。重陽羽化後，他在陝西寶雞磻溪洞苦行六年（『磻溪六年』），又入隴州龍門山苦修七年（『龍門七年』）——日食一缽、夜不倒單，學者公認此十三年苦行奠定了他內丹工夫的根本。 金末元初，丘處機聲望已遍中原。金宣宗、宋寧宗、蒙古成吉思汗三方皆遣使徵召，他唯獨應成吉思汗之請。元太祖十四年（1219），七十二歲的丘處機率十八弟子從萊州出發，歷時兩年餘，跨越蒙古高原與中亞，於 1222 年（壬午）在今阿富汗大雪山（興都庫什山脈）行宮與成吉思汗會面。三次論道，核心內容收於李志常《長春真人西遊記》：成吉思汗問『長生之藥』，丘處機答『有衛生之道，無長生之藥』，並進言『敬天愛民』『清心寡慾』為治國根本。成吉思汗賜號『神仙』，授『掌管天下出家人』之權，免除全真道徒賦稅徭役——此舉直接導致元初全真道的大興盛，史稱『一言止殺』。 丘處機晚年返北京（時稱燕京），住持太極宮（後改名長春宮，即今白雲觀），開創全真道『龍門派』。龍門派以丘處機隴州龍門山苦修地為名，是全真七派中傳承最廣的一支。清初王常月中興龍門，立『三壇大戒』，使龍門成為近現代全真道的主流。Vincent Goossaert《The Taoists of Peking》詳細考證北京白雲觀作為龍門祖庭的延續性。 《大丹直指》收於《正統道藏》洞真部方法類（DZ 244），題『長春真人丘處機著』。學界對作者歸屬有爭議：Pregadio《Encyclopedia of Taoism》指出，本書可能成書於 1269-1310 年間（即丘處機去世後 40-80 年），由龍門後學整理其口訣而成；但內容核心忠實反映丘處機所傳的內丹理論。書分九章（或稱『九步功夫』），按修煉次第由淺入深，是元初系統化內丹學的代表作之一。 Stephen Eskildsen 指出，《大丹直指》之所以稱『直指』，是相對於宋代南宗（張伯端《悟真篇》）的繁複象徵語言——丘處機系統把鉛汞、龍虎、嬰兒、姹女等隱語『直指』還原為精氣神三寶的生理-心理操作，使內丹從詩化語言轉為可操作的修煉手冊。卿希泰主編《中國道教史》認為，本書與張伯端《悟真篇》並列為宋元內丹學雙峰，南北二宗在『先性後命』（北宗全真）與『先命後性』（南宗紫陽）的次第上分流，但在『性命雙修』的綱領上一致。Pregadio 補充，《大丹直指》最具學術意義的貢獻在於把『奇經八脈』與『三田三關』整合為清晰的修煉地圖，這個地圖被《性命圭旨》等後世丹書全盤承襲，成為明清內丹學的標準身體模型——可以說沒有《大丹直指》，就沒有後來《性命圭旨》的圖文系統。 本書與重陽十五論一樣，並非『反正一』之作。丘處機在世時亦與正一道張天師有往來，元代全真鼎盛但並未取代正一在符籙科儀上的地位。今天讀本書，宜將之視為漢傳道教『內丹學系統化』的高峰，而非『派系鬥爭』的工具。 本書反覆出現的內丹術語請參照下列定義（學者通用譯解）：- 精：先天元精（非後天精液），為命的物質基礎- 氣：先天元氣（非呼吸之氣），為精神運化的能量- 神：先天元神（非後天識神），為性的本體- 鉛：象徵元精（坎卦中爻之陽），又稱真鉛、黑鉛- 汞：象徵元神（離卦中爻之陰），又稱真汞、紅汞- 嬰兒：陽神成形之喻，非生育意義，指元神純陽純淨之態- 姹女：陰神之喻，指後天識神之微妙者- 黃芽：金丹初凝之喻，神氣初合之徵- 金液：大藥之喻，元氣化液下行歸丹田之象- 鼎爐：黃庭（中宮）為鼎，下丹田為爐- 三關：尾閭、夾脊、玉枕，督脈三大關隘
修煉有三寶三要。
三寶者，精、氣、神也。精，先天一點元陽也；氣，人身未生之初祖氣也；神即性，天所賦也。此三品上藥，煉精化氣，煉氣化神，煉神化道，三寶之旨也。
三要者，一曰鼎爐，異名雖多，而玄關一竅，實鼎爐也；二曰藥物，異名亦多，而先天一氣，實藥物也；三曰火候，名亦甚多，而元神妙用，實火候也。
修煉先要認清精、氣、神三寶。精是先天元陽，氣是人身未生以前的祖氣，神就是天賦之性；三者依次煉化，構成煉精化氣、煉氣化神、煉神化道的綱領。三要則是鼎爐、藥物、火候。經文把眾多名相收束到三個核心：玄關一竅是鼎爐，先天一氣是藥物，元神的妙用是火候。
夫背後尾閭、夾脊、玉枕，謂之三關，屬督脈，為陽；前面上丹田、中丹田、下丹田，謂之三田，屬任脈，為陰。此陰陽升降之路，自背後督脈上來，即屬子，自前面任脈下去，即屬午，子午抽添，所謂周天火候是也。
先說三關：尾閭關在背後夾脊下，脊骨盡頭處，其關通內腎之竅。直上至背後對內腎處，謂之夾脊雙關。又上至腦後，謂之玉枕關。三關通起一條髓路，號曰漕溪，又曰黃河，乃陽氣上升之路。
再論三田：泥丸謂之上丹田，其穴在兩眉正中入內三寸之地，方圓一寸二分，虛間一穴，乃藏神之所。心下三寸六分，名曰土釜，黃庭宮也，乃中丹田，方圓一寸二分，亦虛間一穴，乃藏氣之所，煉丹之鼎。直下與臍門相對過處，約有三寸六分，故曰“天上三十六，地下三十六。”自天至地八萬四千里，自心至腎八寸四分，天心三寸六分，地腎三寸六分，中丹田一寸二分，非八寸四分而何。臍之後，腎之前，名曰偃月爐，又曰氣海。
稍下一寸三分，名曰華池，又曰下丹田，方圓一寸二分，亦是虛間之穴，乃藏精之所、采藥之處。此處有兩竅，向上一竅通內腎，直下一竅通尾閭，中間乃無中生有之竅，強名曰玄關，直一之氣產生之時，玄關自開。
三關在背後督脈，為尾閭、夾脊、玉枕，是陽氣上升的路線；三田在前面任脈，為上丹田、中丹田、下丹田，是神、氣、精安頓之處。經文先說尾閭通內腎之竅，再說夾脊雙關、玉枕關共同形成陽氣上行的髓路；又詳細說明泥丸、黃庭、氣海、華池等位置，將上中下三田連成一條內在地圖。玄關則在下田附近，向上通內腎、向下通尾閭，是無中生有、真氣發動時自然開啟的要處。
八脈者，沖脈在風府穴下，督脈在臍後，任脈在臍前，帶脈在腰間，陰蹺脈在尾閭前陰囊下，陽蹺脈在尾閭後二節，陰維脈在頂前一寸三分，陽維脈在頂後一寸三分。凡人有此八脈，俱屬陰神，閉而不開，惟神仙以陽氣衝開，故能得道。八脈者，先天大道之根，一氣之祖。
采之惟在陰蹺為先，此脈才動，諸脈皆通。次督、任、沖三脈，總為經脈造化之源。而陰蹺一脈，上通泥丸，下通湧泉。倘能知此，使真氣聚散，皆從此關竅，則天門常開，地戶永閉，尻脈周流於一身，貫通上下，和氣自然上朝，陽長陰消，所謂“天根月窟閑來往，三十六宮都是春”。得之者身體輕健，容衰返壯，昏昏默默，如醉如癡，此其驗也。
八脈包括沖、督、任、帶、陰蹺、陽蹺、陰維、陽維。凡人雖具八脈，卻閉而不開；修煉者以陽氣衝開，才有得道的根基。經文特別重視陰蹺，認為此脈一動，諸脈皆通；接著督、任、沖三脈成為經脈造化的源頭。陰蹺上通泥丸、下通湧泉，真氣聚散都由此關竅，於是天門常開、地戶永閉，身體會出現輕健、返壯、昏默如醉的驗相。
當人未生之時，一點初凝，總是混沌性命。三月而玄牝立，臍如瓜蒂，兒在胎中，隨母呼吸。既生而剪去臍帶，天翻地覆，則一點真陽，凝聚於臍中。乾變為離，坤變為坎，故神出氣移，遂不復守胎中息。息不守則心火屬離，如汞欲飛，又加以思虛念想，益不與腎水相接。腎水屬坎，如鉛欲沉，又加情動失固，益不與心火相接。腎自腎，心自心，水火各居，是任其升沉，坎離不得顛倒矣。不但不能生丹，而且生疾病耳，焉有生理。
又論胎息，呼不得神宰，一息不全，吸不得神宰，亦一息不全。使息息歸根，以接先天元氣，神入氣中，氣包神外，如胎兒在母腹中呼吸一般，即為胎息。蓋呼吸者氣也，神者心也，以神馭氣，以氣留形，以神馭氣而成道，即以火煉藥而成丹也。
人未生以前，性命混沌未分；胎中依母呼吸，真陽凝在臍中。出生剪斷臍帶以後，天翻地覆，乾坤變為離坎：心火屬離，像汞一樣容易飛散；腎水屬坎，像鉛一樣容易下沉。若心腎各自分離，水火不能交接，便不能生丹，反而成病。工夫在於胎息，使呼吸回根，以神馭氣、以氣留形，讓神入氣中、氣包神外，如胎兒在母腹中一般，這就是以火煉藥成丹的意思。
訣曰：氣是添年藥，心為使氣神；能知神氣祖，便是得仙人。
蓋呼吸所從起者也，呼為父母元氣，吸為天地正氣。令氣合形，神合氣，則命在我矣。凡人不知收藏呼吸之地，強閉出入，與死靜者無異。又或任其出入，則元氣隨呼氣而出，反為天地所奪。
是以有抽添之說，使氣之呼吸至於根蒂。吸自外而內，呼之亦入內，吸則來於子宮玉洞，呼則直上昆侖巔頂，呼吸旋為一氣，成為胎息。雖然，一氣如何至此？蓋呼吸久，但覺有一吸至於內，久之而並不覺氣急，猶子在母腹時，即為胎息也。但凡人只知吸之在內 , 不知呼之亦在內，知之則可奪天地之正氣矣 , 而後方謂之“添年藥”。
呼吸是添年之藥，但不是強行閉氣。經文說呼為父母元氣，吸為天地正氣；若能使氣合形、神合氣，命就回到自己掌握之中。一般人不是強閉呼吸如死靜，就是任由呼吸出入而讓元氣隨呼氣散失。真正的抽添，是令呼吸回到根蒂，吸入內、呼亦入內，久而久之覺得一吸直達身內，並不急迫，如胎兒在母腹中自然呼吸，這才是胎息。
又曰：汝欲內呼吸 , 汝當得其一 , 則萬事畢。一之為物 , 有兩竅 , 兩竅又止一竅。此一竅也，無內外，無邊際，中有乾坤理五氣、合百神，此根蒂之處、結胎之所，性命始於此，精氣神俱生於此。
及吾生身受氣之初，父母精氣相交之頃，流注一線之路，其中似有一管相通，故曰無孔笛，沒口人吹也。有此管，然後生腎，生諸臟腑，一身經脈，皆從此生，又曰總持門，曰三關要路。在母腹時，吸至此竅，合天降，呼從此竅，合地升，又名為龜鼻頭，惟此一竅，乃內呼吸之根蒂，先天元氣實游於此，天地正氣實從此入。
人以命門為玄，腎堂為牝，此處立基，謬之千里矣。不知玄牝乃天地之根，在西南坤地，臍後腎前，而又非臍下一寸三分，亦非兩腎間之空竅。此乃真竅，能得而知。上通泥丸，下透湧泉，中接心腎，內虛而直，不可形求，不可意取。先天真種實藏于此，通天地，通神聖，得則生矣，失則死矣，“真人之息以踵”者此也。此天仙下手處，舍此而下，酆都九幽者也。
玄竅是一而二、二而一的關竅，無內外、無邊際，卻含乾坤、理五氣、合百神，是結胎與性命發生的根蒂。人受氣之初，父母精氣相交，流注一線之路凝為此竅；它藏在恍惚杳冥之中，不能用形體尋找。經文又說，調息煉神，凝神入此竅，才能由後天呼吸返歸先天元氣，使一身百脈、五臟百骸都得到統攝。
塞兌者，口開神氣散，故塞之也。垂簾者，眼全開神漏，全閉神昏，惟垂簾微啟耳。兩眼之中即天根，即所謂性命關也。其根生於眼，眼屬心，心生造化，自屬玄之又玄者，仙家謂之玄牝之門。心腎內日月，交接於內，兩眼外日月，交接於外，攢簇水火而不散，氣自調矣。
塞兌是閉口養神氣，垂簾是雙眼微閉。口一開，神氣容易散；眼全開則神漏，全閉則神昏，只有垂簾微啟能兼顧清明與內收。兩眼之中即天根，也是性命關；眼屬心，心能生造化，內在心腎日月與外在兩眼日月相交，水火攢簇不散，氣就自然調和。
欲明回光調息，須知觀音常之妙用。觀音堂者何？觀屬眼，音屬耳，眼屬心，耳屬腎，心腎相接處，為觀音堂，主持一身神氣者也。
其法自兩眼角收心一處，收到兩眼中間，以一身心神，盡收此處，所謂“乾坤大地一起收來”是也。心定之後，自此用眼下看鼻尖，直下看到臍下。眼常在此處，寂然不動，任鼻呼吸，調息綿綿，若存若亡。不假工夫，則真息自調，“息不由於鼻外，思維止於身中”。正謂此耳。又曰“蟾光終日照西川，即此便是藥之根。”蟾光即眼光也，西川即臍下坤地也。如此回光於臍下，以調真息，是神入氣穴。
回光日久，腎中一點真陽，上與心神相合，則心息相依 ( 內息者氣也 ) ，心息相依則水火既濟。
回光調息工夫，遇靜即行，不拘子午，十二時中皆可為。即行功時，意失便收來，所謂“放去收來總是伊”。
是工用久，心內自悟，五賊先去，五賊乃眼耳鼻口意。眼不外視而內照，則魂在肝而不從眼漏；耳不聞聲而返聽，則精在腎而不從耳漏；鼻不嗅味而調息，則魄在肺而不從鼻漏；口不開言而塞兌，則念在脾而不從口漏；意不妄想而默守，則神在心而不從意漏。如此精神魂魄意，攢簇在坤位，則獨修無漏矣。
回光調息先從眼與耳的關係入手。眼屬心，耳屬腎，心腎相接處稱為觀音堂，主一身神氣。方法是從兩眼角把心收回到兩眼之間，再用眼光下照鼻尖，直下到臍輪，使神光不外馳。心定以後，呼吸也隨之細密，神與氣相抱，火候在靜中自然運行。經文的重點不在刻意追逐景象，而在把散於外物的精神收回身中，使調息不離回光，回光不離定心。
藥者何物，吾身元氣是也。元氣行乎氣血之中，而耳能聽，目能視，手能持，足能行。然而人之生，元氣生之也，所以強名其氣曰“命”，而心有神，強名曰“性”，神氣交，性命合，故曰“雙修”，工夫只在一“雙”字，心火上炎，腎水下漏，便不雙也，故修性兼修命也。雙修之道無他，不過取腎中之氣，以合心中之神耳。
采氣之訣：脊骨二十一節，自下而上，七節之旁，兩腎居之。天一生水，夜子時後，一陽初生，身中元氣，從尾閭穴，自下而上，卻行到腎。兩腎中間有一竅，正七節之中，元氣從此而出，衝動陽關。所以人睡到半夜子時之後，外腎陽舉。陽不自舉，內腎竅中之氣發出而外腎舉也。當其內腎陽氣將到外腎之時，不妨披衣起坐，垂目閉口，調息綿綿，存想兩腎中間，若有氣從此出，此氣即謂之鉛，為水中金也，又名白虎。夜夜行工，坐更余方睡。
腎絡連心，下動上應，一月之間，覺兩腎中間氣動而出，只因起坐，寂然不動之中，複以色情采之，欲罷不能，欲解不釋，此氣不得順而下行，乃逆而上行。丹道只在一“逆”字，順於凡母則成胎，逆受靈母則成丹。外腎不舉，便是陽氣不行之驗。不采之采，是名為采，而所謂煉精化氣者也。
又人吃五穀諸味，濁化為渣，清化為津，津又化為陰精，陰精不煉，便作怪想淫欲。只用丹田自然之風，吹動其中真火，火在下而水在上，水得火蒸，自然化氣而上騰，蒸透一身關竅，是為煉陰精而化真氣也。
藥不是外物，而是吾身元氣。元氣流行於氣血之中，使耳能聽、目能視、手能持、足能行；人由元氣而生，所以勉強稱之為命；心有神，所以勉強稱之為性。修行在性命雙修，心火若只上炎、腎水若只下漏，性命就不能成雙。經文說採藥須在身中元氣發動之際，以神守氣、以意收回，使真氣不散；若只向外求草木金石，便失去內丹「我身自有大藥」的本意。因此「藥」的判準不是名稱神祕，而是能否使性命重新合一。
既覺腎水上升，便以心氣下降。心氣謂之汞，以其木生火也，又名青龍。心氣下降，則水火迎合，心腎二氣，自然交媾，即身中夫婦也。以意為媒，用意勾引，意即中央土也，又曰戊己土。
所謂交媾，只心腎二氣，迴圈於心下腎上之間，玄門指為洞房。迴圈百遍，交媾數足，自然落于黃庭 ( 下丹田 ) 相迎。無夜不交媾，夜夜落黃庭，則夜夜元氣凝聚。常人以之延壽，玄門以之修煉，皆借此氣為丹頭也。
交媾指心腎二氣在身中會合。腎水上升時，以心氣下降相迎；心氣稱汞，又名青龍。心氣下降、水火迎合，身中夫婦自然交媾。意為媒，即中央戊己土，用意勾引心腎二氣，使其在心下腎上之間迴圈，玄門稱為洞房。
元氣積聚丹田，上無路可通，只得下穿尾閭，由尾閭而夾脊、而玉枕、而泥丸，則背後氣通也。前降之氣，愈引後升之氣，上而複下，下而複上，玄門所謂“河車運轉”、“夾脊雙關透頂門，修行徑路此為尊”者也，總之是任督二脈通。任起中極之下，上至咽喉，屬陰脈之海，督起少腹以下，至上鵲橋，屬陽脈之海，二脈通，則百脈皆通。又曰“皆在心內運天經”，“天經”即二脈也，“晝夜存之可長生”也。
運轉之後，複落黃庭，自覺黃庭內有氣存焉，以心常常照顧，所謂心息相依，又謂凝神入氣穴者此也。行住坐臥，照顧不移，神氣自凝，一氣既歸中，鼻中氣自微，所謂“調息要調真息息”者此也。
元氣積聚於丹田後，上方無路可通，便由下穿尾閭，沿夾脊、玉枕而至泥丸，形成背後氣路。前降之氣又牽引後升之氣，上而復下、下而復上，這就是河車運轉。原文特別指出，任督二脈通是其總綱：任脈起於中極之下，上至咽喉，屬陰；督脈從尾閭上行至頂，屬陽。陰陽往返循環，內丹周天由此成立。
丹道當夜氣之未失，但凝神聚氣，端坐片時，少焉神氣歸根，自然無中生有，漸凝漸聚，生出一團陽氣。聞至人調息養性之訣，無非精氣通身，煉一身之陰氣而已。
若於寂然不動之中，複有動機，即如法采之，此時更加觀照而凝神，以助火工。即不必三個月時候，或靜坐時，或睡醒時，覺腹中有沖和之氣，升撞不定，此真陽之氣動也。即用微意，采此真陽之氣，引到頂上正路中，所謂“倒行逆施，以能升頂”者此也。複自頂上引至腹中，又自腹中引入尾閭關。前後數回，片晌工夫，一得永得，其氣常自周流矣。
丹道要在夜氣未失時凝神聚氣，端坐片刻，神氣回根，自然從無中生有，漸漸凝成一團陽氣。若在寂然不動中又出現動機，就依法採取；此時更加觀照、凝神，以助火工。不必拘泥三個月或固定時刻，重點在真陽發動時能否覺察並收攝。
又曰：能奪天地之真氣，可以長生。法可早晨于高處，向日靜坐，存想太陽包羅吾身，連身化為太陽。無思無欲，混混沌沌，天地之氣漸漸歸於吾身。
亦可二六時中只向日，如日在東，眼則向東，日在西，眼則向西。總是吾身與太陽相抱，輪轉不息，方能得之。
合月之氣亦然。
人能奪天地真氣，便可補益生命。方法可在早晨高處向日靜坐，存想太陽包羅全身，連身體都化為太陽；心中無思無欲，混混沌沌，天地之氣逐漸歸於吾身。也可在日常十二時中隨日而向，使自身與太陽相抱、輪轉不息，進一步合日月真氣。
然凝一之久，又複周流迴圈不已。鼻息之氣接天地之氣，天地之氣從鼻入，接著腎中之祖氣，與之混合一運。此人之氣而漸與天地合，以為後來煉氣化神張本，補益吾鑿喪之真氣，所謂“竹破以竹補”也。又以此融化凡精，而生真氣，真氣已足，自然化神，充滿一身內外。
凝一既久，真氣又會周流迴圈。鼻息之氣接天地之氣，天地之氣從鼻入，與腎中祖氣相接並混合運行。這是人的氣漸漸與天地相合，為後來煉氣化神預先建立根基；它補益被鑿喪的真氣，也以天地之氣融化凡精，使真氣充足，自然化神，充滿一身內外。
如欲得丹，必須棄世大靜，小靜三日，中靜五日，大靜七日。靜中自然生動，所謂“人死自活”，此時全仗道友護持之力。“混沌鴻蒙，牝牡相從”，鴻蒙者一氣未分時也，相從者陰陽混於中而不相離也。當其未離也，神凝氣聚，混融為一，內不覺一身，外不覺宇宙，與道為一，萬慮俱遣，溟溟滓滓，不可得而名，強名曰“太乙含真氣”，又名曰“先天一氣”，為金丹之母。
今人不知大道之祖，或指真鉛為先天，或指天一生水為先天，或指兩腎中間靈明處為先天，皆非大道之先天也。
又曰“采鴻蒙未判之氣，奪龍虎始媾之精。”閉入黃房，煉成至寶，寂然不動，則心與天通而造化可奪。又曰“不向腎中求造化，卻於心裏覓工夫。”
勤而行之，可與鐘呂並駕矣。
若要得丹，須棄世大靜；小靜三日，中靜五日，大靜七日。靜到深處自然生動，像「人死自活」一樣，這時須靠道友護持。鴻蒙是一氣未分的狀態，牝牡相從則陰陽混合而不離。當神凝氣聚、混融為一時，內不覺有身，外不覺宇宙，與道冥合。丹成之後仍須溫養守護，不可妄動妄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