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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門弘教白雲真人景公道行碑

玄門弘教白雲真人景公道行碑· 金元·全真道(甘水仙源錄碑傳)·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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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門弘教白雲真人景公道行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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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學者:李道謙《甘水仙源錄》所收全真碑傳資料 · Arthur Waley, The Travels of an Alchemist · Igor de Rachewiltz, "The Hsi-yu lu by Yeh-lu Ch'u-ts'ai" · Pierre Marsone, Wang Chongyang et la fondation du Quanzhen · Stephen Eskildsen, The Teachings and Practices of the Early Quanzhen Taoist Masters · Vincent Goossaert, The Taoists of Peking, 1800-1949
1原文 1942
原文1942

京兆府學教授少華李庭撰

《書》曰:吉人為善,惟日不足,謂心無所為而為之也。《易》曰:積善之家必有餘慶,謂天無不報也。夫人有奇偉卓絕之行,而不得享樂於其身者,必有其子孫。竊觀白雲真人景公之父,修仁行義孜孜不懈,其於賑貧周急,若飲食然,勤亦至矣。是以上天降監,挺生善人。仍命仙真周旋誘掖,卒使蟬蛻污濁之中,坐享清淨之福者垂五十年,所謂有積於冥冥,獲報於昭昭'者,寧不信歟?公諱志遠,字子玄,萊州掖縣人。

高祖元亨,嘗歷官至安化軍節度使,曾祖貞、祖得中皆雅志丘園僭德不耀,父遵性明毅慷慨,胸次洞然無畦斡。初景氏世為著姓,宗族嘗至萬指,中有孤悍,其征搖不能力給者,皆身任之。事既濟,未嘗纖毫有德色。里中人有以飛語被擊有司者,義其無辜,即為代之,在團圄中復能以恩信感動獄吏,因縱其出入,凡獄之冤者,多從容設策理出之,未幾,己亦以恩獲兔。,重陽祖師挈諸師真西遊,乃館穀于其家,因語之曰:汝將來必有一子為羽衣。遂即其里建龍翔觀,朝夕香火敬奉天真。

,歲飢民有菜色,因發私凜為粥以給之,賴以全活者甚眾。癸酉兵凶之後,遺骸褊野,親犯寒苦,悉以收瘓。數獲遺物甚腆,』必伺其主而歸之,無則皆散之以蜩不給。母張氏,亦有淑德,事舅姑以敬願稱。既而生公,氣質沉厚,寡言笑,舉止不凡。至十五歲,嘗使之學,辭曰:性非所好,乃所願則神仙輕舉之事。父母欲力奪之,即屏居一室一自潔其形。祖師先見之明於斯驗矣。乃辭家禮長春大宗師邱公為師。戊寅,奉宗師教,住持萊州昊天觀。

大元龍興,太祖聖武皇帝,天資仁聖,志慕玄風,己卯冬,遣近臣劉仲祿資手詔,駕安車,東抵海濱,就徵宗師。明年春啟行,仍率高第弟子一十八人與之偕,公即其一也。當時,櫛風沐雨胼手胝足,跋涉數萬里,見上於西域雪山之陽。因承虛己之問,乃答以民為邦本,本固邦寧,既來之,即安之,此濟世之要衛也。是言既奏,深契上心,玉音獎諭,惟恨相見之晚。因被旨佩虎符,宗主天下道流。比回,駐車金山之巔,顧謂清和尹公曰:景公從我以來,山行水宿,日益恭敬,可謂勤矣。

觀其氣象,將來弘吾教者必斯人矣。尹公曰:然。至燕,宗師住持太極宮,尋改大長春宮,委公總知宮門事,授清真大師號。洎以肋國救民經錄付之,度道士昊志央等以備灑掃。宗師既仙去,遺命清和嗣教門事,公左右維持,終始未嘗怠。甲午春,清和委以山束諸路,行綠所至,老師宿德望風迎近,輦粟帛委堂下者動以千計。非誠心妙行有以動人悟物,能若是乎?戊戌春,太宗英文皇帝詔選高道,從掌教真常李公被詔赴闕。是歲冬,奉旨輔洞真于公,偕無欲李公復立終南祖庭,提點陝西教事。

庚子春遂入長安,從府僚之請也。建立大玄都萬壽宮,若驪山之白鹿、終南之太一、樊川之白雲、鳳棲原之長生、藍田之金山,皆斥其舊而新之,其餘宮觀修廢補弊不可嬋紀。秋,太傅移刺公、總管田侯各差官從公持疏詣燕,邀請清和大葬祖師。既畢,甲辰春,先鋒使夾谷公就祖庭設羅天大醮,禮請于洞真、宋披雲、薛太霞洎公與李無欲共成五位真人,攝行醮事。會皇子永昌王遣使趙崇簡設金錄大醮為國析祥,遂復同諸公薇事。

觀其進奏精嚴,靈異昭著,使回具啟其事,因引見,待之敬禮甚厚,進與醮五真人徽號,公例加玄門弘教白雲真人。丁未冬,太傅移刺公就佑德觀設黃錄大醮,臨壇仆體者百餘人。戊申春,皇太后遣使楊仲明資旨寵錫金符冠服,仍命領職如故。辛亥歲夏,憲宗皇帝即位,遣使唐古出持璽晝宣諭,倚付掌管關中道教。癸丑,皇太弟遣使脫懼馳驛諭旨,待以師禮。乙卯六月,無疾晨興,忽集眾謂門人申志信曰:吾將行矣,汝當嗣吾職,主張後事。仍命經營喪具。

至七月二十四日順化而終,享年六十有六。明年,改葬于祖庭西北隅仙塋之次。己未冬,門人將樹碑,志信偕本宮提舉郭德山、李志希等,狀其行實,來謁文於庭。辭再三不獲已,謹次序其事。按公之為人,徇徇謙退,似不能言,至論及救時利物之事,屹然山立,辭色俱厲,言必有據,眾皆心服,以是宗師獨為倚重。及來關中,道價日益隆,尋常以恬淡自持,未嘗出怪誕之語以誘愚俗,一時達官聞人翕然歸仰,四方學徒不可勝數,故能名動闕庭疊蒙獎責。非踐履純實,何以及此。

今夫世之人所以陷溺其心者,欲與利耳,而公能斷然絕之,其視財貨不啻若涕唾然,蓋其天姿過人遠甚,故碑之無疑,仍繫之以銘曰:

景為著姓,居海濱兮,世載潛德,生哲人兮。

天與之性,含元淳兮,不雕不飾,全其真兮。

有來提警,繁長春兮,玄言祕訣,授受親兮。

剖心去智,專精神兮,始終一節,無緇磷兮。

聖皇嚮道,起隱淪兮,萬里逐師,謁紫宸兮。

一言止殺,如其仁兮,功塞兩儀,孰與倫兮。

推其緒餘,淑吾秦兮,餐和飲惠,鷥猛馴兮。

列聖相承,教益振兮,金冠鶴氅,寵渥新兮。

高堂大廈,奐且輪兮,逍遙宴處,終其身兮。

功成馱世,乃上賓兮,往來偷然,肘屈伸兮。

有不亡者,壽無垠兮,門人紀德,刊翠泯兮,

千秋萬歲,仰光塵兮。

白話 · CC01641

碑文先用《書》《易》的積善報應來寫景志遠的家世。作者說,白雲真人的父親一生修仁行義,救貧濟急像日常飲食一樣自然,所以天降善人,使其子能從污濁世間蛻出,享清淨之福近五十年。景志遠字子玄,萊州掖縣人。高祖曾任安化軍節度使,曾祖、祖父都志在丘園,不顯其德。父親景遵性情明毅慷慨,宗族中有孤弱不能自給者,他都親自承擔;鄉人被誣下獄,他替人申理,又用恩信感動獄吏,使許多冤者得以出獄。饑荒時,他開私倉煮粥,全活很多人;

兵亂後遺骸遍野,他冒寒收葬,拾得遺物也等主人來取,無主才散給窮困者。這些鋪寫,是要把景志遠的修道說成家族陰德的果報。

王重陽祖師帶諸位真人西遊時,曾在景家受館穀供養,並對景遵說:你將來必有一子穿羽衣學道。景家於是在鄉里建龍翔觀,早晚香火敬奉天真。後來景志遠出生,氣質沉厚,少言少笑,舉止不凡。十五歲時,家人讓他讀書,他說自己性情不愛此事,真正所願是神仙輕舉。父母想強行改變他的志向,他便獨居一室,潔淨其身。重陽當年的預言,到這裡被碑文寫成已經應驗。於是他辭別家門,拜長春真人丘處機為師。

戊寅年,丘處機命景志遠住持萊州昊天觀。元太祖成吉思汗崇慕玄風,己卯冬派近臣劉仲祿帶手詔、駕安車,到海濱徵召丘處機。次年春丘處機啟程,帶高弟十八人同行,景志遠就是其中之一。他們櫛風沐雨、手足生繭,跋涉數萬里,到西域雪山之南見到大汗。丘處機回答大汗之問,說民為邦本,本固邦寧;既使百姓歸附,就要使他們安定,這是濟世要術。這些話深合大汗之心,大汗獎諭,只恨相見太晚,並命丘處機佩虎符,宗主天下道流。

景志遠在這段敘事中不是發言者,而是以隨侍遠行、恭敬勤苦見重。

回程駐車金山時,丘處機對尹清和說:景公從我以來,山行水宿,日益恭敬,真可謂勤;看他的氣象,將來弘我教的人必定是他。尹清和也同意。到燕京後,丘處機住太極宮,後改大長春宮,委景志遠總知宮門事,授清真大師號,並把助國救民的經籙交給他,度吳志央等道士供灑掃。丘處機仙去後,遺命尹清和接掌教門,景志遠在左右維持教務,始終不懈。甲午春,尹清和又把山東諸路行化之事委給他;他所到之處,老師宿德望風迎近,送到堂下的粟帛動以千計。

碑文以此證明,他的誠心妙行足以感動人、啟悟物。

戊戌春,太宗詔選高道,景志遠隨掌教真常李志常赴闕。同年冬,他奉旨輔佐洞真于公,與李無欲重新建立終南祖庭,並提點陝西教事。庚子春入長安後,應府僚之請建立大玄都萬壽宮;驪山白鹿、終南太一、樊川白雲、鳳棲原長生、藍田金山等宮觀,也都拆舊更新。其餘修廢補弊之事多得不可盡記。秋天,太傅移刺公、總管田侯派官隨他持疏到燕京,邀請尹清和為祖師丘處機大葬。

完成後,甲辰春先鋒使夾谷公在祖庭設羅天大醮,禮請洞真、宋披雲、薛太霞、景志遠、李無欲五位真人攝行醮事。

其後皇子永昌王又派使者趙崇簡設金籙大醮,為國祈祥,景志遠再與諸公同主醮事。由於進奏精嚴、靈異昭著,使者回奏後,他被引見,受到厚禮敬待,並與五位醮事真人一同獲加徽號,景志遠即加「玄門弘教白雲真人」。丁未冬,太傅移刺公在佑德觀設黃籙大醮,臨壇仆體者百餘人。戊申春,皇太后派楊仲明持旨賜金符冠服,仍命他領職如故。辛亥年憲宗即位,又派唐古出持璽書宣諭,委託他掌管關中道教。癸丑年,皇太弟派脫懼馳驛傳旨,以師禮待他。

乙卯六月,景志遠無病,清晨起來忽然召集眾人,對門人申志信說:我將要走了,你應當繼承我的職任,主持後事。又命人準備喪具。到七月二十四日,他順化而終,享年六十六。次年改葬在祖庭西北隅仙塋之次。門人申志信與本宮提舉郭德山、李志希等整理行實,請李庭撰碑。作者最後評其為人:平日謙退,好像不善言辭;一談到救時利物,便屹然如山,辭色嚴正,言必有據,眾人心服,所以宗師特別倚重。他到關中後,道價日隆,卻常以恬淡自持,不用怪誕之語誘惑愚俗;

達官聞人歸仰,四方學徒不可勝數,名聲上達朝廷,屢蒙獎寵。碑銘把他的功德歸結為:斷欲利如涕唾,踐履純實,隨長春西行而承擔「一言止殺」的濟世餘緒,又在關中修宮觀、興教門,使全真從祖師道風轉為可見的制度與宮觀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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