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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門掌敎大宗師眞常眞人道行碑銘

玄門掌敎大宗師眞常眞人道行碑銘· 金元·全真道(甘水仙源錄碑傳)·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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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門掌敎大宗師眞常眞人道行碑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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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學者:李志常《長春真人西遊記》 · 李道謙《甘水仙源錄》所收全真掌教碑傳資料 · Arthur Waley, The Travels of an Alchemist · Igor de Rachewiltz, "The Hsi-yu lu by Yeh-lu Ch'u-ts'ai" · Pierre Marsone, Wang Chongyang et la fondation du Quanzhen · Vincent Goossaert, The Taoists of Peking, 1800-1949 · Louis Komjathy, The Way of Complete Perfection: A Quanzhen Daoist Anthology
1原文 3549
原文3549

翰林學士承旨資善大夫知制誥兼修國史王鶚撰

道敎之曰全眞,以重陽眞人爲祖師,其自甘河仙遇,劉蔣焚庵,行化關東,前後僅十年,而天下翕然宗之,非信道篤而自知明,安能特立章章如是?卒之搜竒訪逸,得高第四人,曰丹陽、曰長眞、曰長生、曰長春。四人者,俱能整玄綱,弘聖敎,使運數起而道德新,韙矣哉!至於禮聘兩國,聲馳四方,生能無欲,殁能不壞,惟長春師爲然。師救物以仁,度人以慈,澹然無極,而衆美從之,故遊其門者率聦明特達之士,然傳法嗣敎止於尹清和、李眞常二公而已。

清和公早慕眞風,徧趨法席,濰陽化度,沙漠侍行,爲長春門弟子之冠。其踵師掌敎,謙抑不居,竟脫煩勞,優遊以壽終。若夫以清靜養眞,以仁恕接物,華實相副,文質兼全,名重望崇,使逺近道俗趨拜堂下,惟恐其後,則吾眞常公有之矣。公諱志常,字浩然,其先洛州永年人,宋季避地濮之范陽,尋又徙開之觀城,因著籍焉。高祖皓、曾祖昌、祖明、父蔓,皆隱德不耀,素爲鄉里所重。春正月十有九日,母聶氏夜夢異服一人授以玉兒,覺而生公。二歳喪父,六歳喪母,養於伯父濟川家。

濟川諱蒙,名舉子也。賦義兩科,屢占上遊,雖以四舉終場同進士出身,歉如也。見公頴悟不群,嶄然出頭角,意欲作成,以償平昔之願。而公不喜文飭,雅好恬澹,常黙禱高穹,望早逢異師勝友,式副夙心。年十有九,伯將議婚,公聞之嘆曰︰「本期學道,未涉津涯,若愛欲纏縛,則古人高蹈出塵之事業難乎有成矣!」同舍兄張本敏之初以嗣續䂓公,旣知牢不可奪,乃各言所志而訣。居無幾,負書曳杖,作雲水之遊。初隱東萊之牢山,復徙天柱山之仙人宫。

宫之主者曰湯隂李仙,見公儀觀魁偉,音吐不凡,大加賞異。逮公辤,告之曰︰「君玄門大器也,山庵荒僻,非久淹之地。昔祖師所至,異人並出,今獨長春在焉,宜往從之。他時成就,未可量也。」公翌日遂行,至即墨之東山。屬貞祐喪亂,土㓂蜂起,山有窟室,可容數百人,㓂至則避其中。衆以公後,拒而不納。俄爲㓂所獲,問窟所在,捶楚慘毒,絶而復蘇,竟不以告。㓂退,窟入者出,環泣而謝之曰︰「吾儕小人,數百口之命懸於公一言,而公能忘不納之怨,以死救之,其過常情逺甚。

」爭爲給養,至於康調,迄今父老猶能道之。歳戊寅夏六月,聞長春師自登居萊,公促裝往拜席下。師一見器許,待之異常。山東路轉運使田琢器之,高其行,且聞昔在即墨,主帥黃摑副統咨公籌畫,保完一城,以書邀至益都,待以賔禮。己卯冬十有二月,我朝遣便宜劉相仲祿齎詔備禮,起長春師于東萊。時益都副帥張林自金歸宋,叛服靡常,公懼其爲阻滯,乃往說林,俾移檄所駕,衛送以行。庚辰春正月,師始命駕,從行者十有八人,公其一也。

二月達燕,明年春二月北上,秋七月至阿不罕山,距漢地幾萬里,並山漢人千家逆師羅拜,以爲希世之遇,咸請立觀擇人主之。師將行,指公坐上語衆曰︰「此子通明中正,學問該洽,今爲汝等留此,其善待之。」因賜公眞常子號,額名其觀曰棲霞。師旣西邁,公率衆興作,刻日落成,又立長春、玉華二會,至今不輟。癸未夏五月,師至自行在,憩于其觀。一日齋客四集,師手持一弓弦,不言以授公,公亦不言而受,圈而佩之,仍作詩爲謝,師但笑領而已。

蓋阿不罕之留,弓弦之授,識者知其有付屬之意。秋七月從師還,至下水時,殘暑尚熾,師因納凉官舍之門樓,字呼公而敎之曰︰「眞師不易遇,得道者不易逢,逢之而不易識也。守道之篤,人貌而天,行直寓六骸而淵宗,忘飢渴而常寧,至靜而遺形,獨遊乎無極之妙庭。此語汝當記之,以俟他日自得之耳。」公拜而謝。自承敎之後,益自奮勵,息機體眞,敬事循理,歷死生憂患之際,曾不易其所守。師住燕京之日,凡敎門公事必與聞之。

丁亥秋七月,師旣仙去,清和嗣敎,以公爲都道録兼領長春宫事。己丑秋七月,見上於乾樓輦,時方詔通經之士敎太子,公進《易》、《詩》、《書》、《道德》、《孝經》,且具陳大義,上嘉之。冬十一月,得旨方還。庚寅冬,有誣告處順堂繪事有不應者,清和即日被執,衆皆駭散,公獨請代之曰︰「清和宗師也,職在傳道。敎門一切,我悉主之,罪則在我,他人無及焉。」使者高其節,特免杻械,鎻之入獄。夜半鎻忽自開,公以語獄吏,吏復鎻之,而復自開。

平旦,吏以白有司,適以來使會食,所食肉骨上隱然見師像,其訟遂息。癸巳夏六月,承詔即燕京,敎蒙古貴官之子十有八人,公薦寂照大師馮志亨佐其事,日就月將,而才藝有可稱者。乙未秋七月,奉詔築道院於和林,委公選高道乗傳以來。雖清和掌敎,而朝觀往來必以公,故公爲朝廷所知,而數數得旨,璽書所稱曰「仙孔八合識」。八合識,譯語師也。戊戌春正月,清和會四方耆舊,手自爲書付公,俾嗣敎。公度不能辤,乃受之。

三月,大行臺斷事官忽土虎奉朝命復加玄門正𣲖嗣法演敎眞常眞人號。夏四月赴闕,以敎門事條奏,首及終南山靈虛觀,係重陽祖師鍊眞開化之地,得旨賜重陽宫號,命大爲營建。甲辰春正月,朝命令公於長春宫作普天大醮三千六百分位,及選行業精嚴之士,普賜戒籙。逮戊申春二月旣望,醮始告成,凡七晝夜,祥應不可殫紀。歳辛亥,先帝即位之始年也,欲遵祀典遍祭嶽瀆。

冬十月,遣中使詔公至闕下,上端拱御榻,親緘信香,㝠心注想,黙禱於祀所者乆之,金盒錦旛,皆手授公,選近侍哈力丹爲輔行,仍賜內府白金五千兩以充其費。陛辤之日,錫公金符,及倚付璽書,令掌敎如故。公至祭所,設金籙醮三晝夜,承制賜登壇道衆紫衣,暨所屬官吏預醮者,賞賚有差。詢問窮乏,量加賑䘏。自恒而岱,岱而衡,衡𨽻宋境,公嘗奏可於天壇望祀焉。旣又合祭四瀆於濟源,終之至於嵩,至於華,皆如恒、岱之禮。祀所多有徵應,鴻儒鉅筆,碑以紀之。

壬子春正月,命駕終南祖庭,恭行祀禮,䂓度營造,凡山下道院皆爲一例,以是地係敎門根本故也。逮四月旣望東歸。癸丑春正月,奉上命作金籙大齋,給散隨路道士女冠普度戒牒,以公爲印押大宗師。甲寅春,上又遣使作普天大醮,分位日期,如戊申,而益以附薦海內亡魂,勑公爲大濟度師,出黄金五百兩,白金五千兩,凡龍璧環紐鎭信之物,及沉檀龍麝諸香,並從官給。自發牒至滿散,鸞鶴五雲現於空際者無虛日。

公復念燕境罪徒乆幽狴犴,不以湔洗,則無由自新,言之有司,蒙開釋者甚衆。冬十有二月,有旨召公。乙卯秋七月,見上於行宫。適西域進方物,時太子諸王就宴,勑公預焉。舍舘旣定,數召見,咨以治國保民之術。十有二月朔旦,上謂公曰︰「朕欲天下百姓安生樂業,然與我同此心者未見其人,何如?」公奏曰︰「自古聖君有愛民之心,則才德之士必應誠而至。」因歷舉勲賢並用,可成國泰民安之効,上嘉納之,命書諸冊。自午未間入承顧問,及燈乃退。丙辰春正月,以老辤。

夏四月,至自北庭。五月至晦,緫眞閣之北簷無故摧壞。六月庚申朔,公倦於接應,謝絶賔客,隱几不言。戊寅,正襟危坐,語左右曰︰「昨夜境界異常,吾自知卦數已盡,歸其時矣。主管敎門,向已奏聞,令誠明張志敬受代,餘無可議者。」翌日,悉以符印法衣付之,乃留頌,順正而化,春秋六十有四。平昔著述多爲人所持去,有《又玄集》二十卷、《西遊記》二卷行於世。公以儒家者流決意學道,事師謹,與人忠,茹葷飲酒之戒㳙毫不犯。

主宫門二十年,凡所營繕,皆公指授,翬飛櫛比,雄冠一時。四方信施,歳入良多,悉付之常住,一無私積,羽化之日,衣衾杖屨而已。性質直,不能曲意順情,故謗訟屢興,隨即自解,公一不校,復以誠信待之。方其與同舍張君敏之之訣也,各言其志,敏之卒中詞賦高第,而公竟掌道敎長春。別幾二紀,敏之以使北見留,隱爲黄冠,公兄事如昔,并其屬給養之。時河南新附,士大夫之流寓於燕者,徃往竄名道籍,公委曲招延,飯于齋堂日數十人。或者猒其煩,公不恤也,其待士之誠類如此。

長春道侣不下數百,獨能識誠明於齠稚,敎育成就,卒付重任,其知人之明又如此。故能歷事三朝,荐承恩顧,雲軿所至,傾動南北,香火送迎,絡繹不絶。及聞訃音,近者素服長號,若喪考妣,遠者出迓仙靈,爲位以哭,可謂其生也榮,其死也哀矣。庚申夏四月,今上嗣登寶位。秋八月,詔贈眞常上德宣敎眞人號。明年夏五月旣望,予方逃暑不出,誠明子携諸執事踵門來見,曰︰「先師嗣法,有功玄敎,今猒世幾七年,不有以追述其美,則門弟子軰俯仰慚怍,殆無了期。

惟先生與師隣鄉縣,熟其爲人,敢以斯文請。」予辤之力,不踰月凡三見臨,具狀其師之道行,及持虛舟道人李鼎之和所爲傳,併以見示。予觀其行實平美,略無纎芥譎怪之事,乃以予平昔之所見聞,併爲次第其先後而銘之。銘曰︰

道之爲敎,基於老氏,不肆不耀,知足知止。

性而身之,全眞則是,質而文之,眞常乃爾。

粵惟眞常,系出仙李,重陽裔孫,長春嫡子。

笑授弓弦,傳法微旨,留建棲霞,嗣敎伊始。

言必成章,動必循理,誠以待士,廉以律己。

萬口推尊,三朝付倚,善始令終,榮生哀死。

蒼蒼五華,㳙㳙一水,窈兮窀穸,閟我冠履。

付畀得人,追書遺美,有狀斯述,有傳斯紀。

仙靈雖昇,仙聞不已,我銘以辭,無愧焉耳。

白話 · CC02708

碑文先總論全真教的興起:全真以王重陽為祖師,他在甘河遇仙、劉蔣焚庵、東行化度,前後不過十年,天下便共同宗仰。重陽門下高弟有丹陽、長真、長生、長春四人,都能整頓玄門綱紀、弘揚聖教;其中丘處機長春真人尤能受兩國禮聘、聲名遠播,生時無欲,歿後形骸不壞。丘處機門下雖多聰明特達之士,真正傳法嗣教的,只有尹清和與李真常。尹清和是長春門弟子之冠,嗣教後謙退不居;而李真常則以清靜養真、仁恕接物,文質兼備,名望尊重,使遠近道俗都趨拜堂下。

這段把李志常放在全真掌教正統內,先確立其地位。

李志常字浩然,祖籍洛州永年,宋末避地到濮州范陽,後又徙居開州觀城。高祖、曾祖、祖父、父親都隱德不耀,為鄉里所重。他出生時,母親聶氏夜夢異服之人授以玉兒,醒來便生下他。兩歲喪父,六歲喪母,由伯父李濟川撫養。伯父是名舉子,科舉屢居上游,雖終得同進士出身,心中仍有未盡之願;見李志常聰悟出眾,便想栽培他完成自己的志業。李志常卻不喜文飾,素好恬淡,常默禱上天,希望早遇異師勝友。

十九歲時,伯父準備議婚,他嘆說自己本來期望學道,尚未渡過津涯,若被愛欲纏縛,古人高蹈出塵的事業便難以成就。於是他與同舍兄張敏之各言所志而別,背書曳杖,開始雲水之遊。

他先隱居東萊牢山,又到天柱山仙人宮。宮主湯陰李仙見他儀表魁偉、談吐不凡,認為他是玄門大器,勸他不要久留荒僻山庵,應往從長春真人。次日他便出發,到即墨東山。當時貞祐年間兵亂,土寇四起,山中有可容數百人的窟室,寇至時眾人躲入其中;因李志常來得較晚,眾人拒不納他。不久他被寇賊抓獲,賊問窟室所在,用酷刑拷打,他昏死又醒,終究不肯說。寇退後,窟中人出來環繞哭謝,說數百口性命只懸於他一句話,他能忘掉被拒之怨,以死相救,遠超常情。

此後眾人爭相供養他,直到康復。這一段是碑中最重要的德行證據:李志常的道德根基不是口談玄理,而是在生死拷掠中守義救人。

戊寅年六月,他聽說長春真人從登州到萊州,便急速前往拜見。丘處機一見便器重他,待遇異常。山東路轉運使田琢也高其行,又聽說他在即墨曾替地方籌畫,使一城得以保全,便以書邀他到益都,以賓禮相待。己卯冬,元朝派劉仲祿持詔備禮徵召丘處機。當時益都副帥張林叛服不常,李志常怕他阻滯行程,就去勸說張林,使其移檄沿途護送。庚辰正月,丘處機啟程,從行十八人,李志常是其中之一。次年北上,秋七月到阿不罕山,距漢地幾萬里,山旁漢民千家迎拜,請求建觀並選人主持。

丘處機臨行前指著李志常對眾人說:此子通明中正,學問該洽,今為你們留下,要善待他。於是賜號真常子,並把觀額名為棲霞。

丘處機西行後,李志常率眾興工,很快建成,又立長春、玉華二會,延續不輟。癸未年五月,丘處機從行在回來,暫住棲霞觀。一日齋客四集,丘處機手持一根弓弦,不發一語授給李志常,李志常也不言而受,圈起佩帶,並作詩稱謝,丘處機只是笑納。碑文說,懂得的人都知道,阿不罕留守與弓弦之授,已含有付屬法脈的意思。七月隨師回程,到下水時暑熱未退,丘處機在官舍門樓納涼,叫李志常字號而教他:真師不易遇,得道者不易逢,逢之也不易識;

守道篤實者,看似人貌而內通天真,行於形骸之中而宗於淵深,忘飢渴而常寧,至靜而遺形,獨遊無極妙庭。李志常拜謝後,更加奮勵,息機體真,在死生憂患中也不改其守。

丘處機在燕京時,教門公事都讓李志常參與。丁亥年丘處機仙去,尹清和嗣教,任李志常為都道錄兼領長春宮。己丑年,他在乾樓輦見皇帝;當時朝廷正詔通經之士教太子,李志常進《易》《詩》《書》《道德經》《孝經》,並陳明大義,獲皇帝嘉許。庚寅年,處順堂繪事被人誣告不合,尹清和當日被捕,眾人驚散,只有李志常請求代罪,說清和是宗師,職在傳道,教門一切由自己主管,有罪在自己,不應牽連他人。使者敬重其節,雖鎖入獄,夜半鎖忽自開,再鎖又開;

次日官吏又見食肉骨上隱約有師像,訟事遂止。碑文用這件事表現他臨難擔當,也讓神異服務於忠義敘事。

癸巳年,他奉詔在燕京教蒙古貴官子弟十八人,並推薦寂照大師馮志亨輔助,學生才藝日漸可稱。乙未年又奉詔在和林築道院,由他選高道乘驛前往。雖然尹清和是掌教,朝廷往來多由李志常承辦,所以他屢得璽書,稱為「仙孔八合識」,八合識即譯語中的師。戊戌年正月,尹清和召集四方耆舊,親手寫書付他嗣教;他推辭不得,遂受命。三月,朝命加號「玄門正派嗣法演教真常真人」。

四月赴闕,他條奏教門事,首先提到終南山靈虛觀是重陽祖師鍊真開化之地,獲旨賜號重陽宮,並命大加營建。

嗣教後,李志常承擔大量國家齋醮與祭祀。甲辰年朝命他在長春宮作普天大醮三千六百分位,並選行業精嚴之士普賜戒籙;戊申年醮成,七晝夜祥應不可盡記。辛亥年新帝即位,欲遍祭嶽瀆,冬十月詔他至闕下。皇帝親自端坐御榻,緘信香,默禱良久,金盒錦旛都親手授給他,又選近侍哈力丹輔行,賜白金五千兩充費。他到祭所設金籙醮三晝夜,承制賜登壇道士紫衣,並詢問貧乏、酌量賑恤。從恒山到泰山,再到衡山、四瀆、嵩山、華山,皆依禮行祭,所到多有徵應。

壬子年又赴終南祖庭祭祀、規畫營造,因為此地是教門根本。癸丑年作金籙大齋,發放道士女冠普度戒牒;甲寅年再奉命作普天大醮,兼薦海內亡魂,朝廷出金銀、鎮信、沉檀龍麝諸香,鸞鶴五雲連日現於空中。他還想到燕境囚徒久困牢獄,若不洗滌,無從自新,便向有司陳說,使許多人獲釋。

乙卯年,他在行宮見皇帝。西域進貢方物,太子諸王宴會,皇帝命他同席;又多次召見,詢問治國保民之術。十二月初一,皇帝問:朕想讓天下百姓安生樂業,卻未見與我同心的人,如何是好?李志常回答,自古聖君有愛民之心,才德之士必應誠而至,並歷舉任用勳賢可以成就國泰民安。皇帝嘉納,命人寫入冊中。丙辰年,他以年老辭職,回到北庭、燕京。六月初一後他倦於應接,謝絕賓客,倚几不言。戊寅日正襟危坐,告訴左右:昨夜境界異常,我知道卦數已盡,歸去之時到了;

主管教門之事,已奏聞由誠明張志敬代替,其他無可議。次日把符印法衣交給張志敬,留下頌語,端正順化,享年六十四。

碑文最後補述他的品格。他從儒家之流決意學道,事師謹慎,待人忠厚,茹葷飲酒之戒絲毫不犯。主長春宮二十年,營繕都由他指授,宮觀雄偉一時;四方信施年入很多,他都交給常住,毫無私積,羽化時只有衣衾杖屨。性情質直,不能曲意逢迎,所以謗訟屢起,又很快自解,他一概不計較,仍以誠信待人。昔日同舍張敏之後來科第顯達,北來被留後隱為黃冠,李志常仍像兄長一樣事奉,連其家屬也供養。

河南新附後,流寓燕京的士大夫常寄名道籍,他委曲招延,每日齋堂飯食數十人,即使有人嫌煩,他也不改。長春道侶數百,他獨能在張志敬年幼時識其可成,教育成就,最後付以重任。銘文以「笑授弓弦,傳法微旨」概括其嗣法,又以「誠以待士,廉以律己」概括其德行。

本譯為鼎稔道學館編譯,白話 CC0 1.0 釋出。原文欄優先採通行公眾領域底本;校勘狀態為「部分」或「待校」者,白話僅對應頁面所列段落,請依頁首說明另行核對底本。 歡迎指正:[email protect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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