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稔道學館
基礎經典

清和妙道廣化真人尹宗師碑銘(尹志平碑銘)

清和妙道廣化真人尹宗師碑銘(尹志平碑銘)· 金元·李道謙輯· 1

校勘:完整

校勘狀態:完整。本站此頁已按目前標定底本收錄全文並提供白話;仍不替代專門校勘本。

追源已逐段對上來源
底本類型
全文或成篇底本
來源題名
清和妙道廣化真人尹宗師碑銘(尹志平碑銘)
原文量級
3,755 字
校勘界線
標為完整全文;正式引用仍應核對專門校勘本。
1原文 3725
原文3725

并序

汝陽弋殼撰

宗師,全真嗣教六世祖也。自守真緒,風化鼎盛,什百於疇昔。形器之域,古今同盡,春秋八十有三,遽有拂衣啟手之嘆,以辛亥二月六日昇于大房山清和宮之正寢。寧神五華山者老,幾十稔矣。嗣教誠明張公一日語眾曰:清和師思報祖師之恩,遂大葬之禮,仍即其福地,並建宮宇,勝槃甲天下,弘闡祖道,功越古今。吾儕享其成業,今無一報,顏實腆矣。將刻碑紀實,以詔無窮,若何?會日唯。遂以十月吉日,徵文於汝陽弋殼。僕以師真道德高厚,奧妙無方,詛以荒疏淺淺者所能窺測形容哉?

固辭不可,謹按門人馬志通所紀行狀,仍摭其功德之著,見於耳目者,序述之。夫道之在天下一而已,惟天之所以界付於聖賢者無不備,其所以濟斯世而見於功用者,或久近廣狹之不齊,何哉?曰:時也。時非聖賢所能必,能不滯其時而已。或拱揖廊廟,或私淑側陋,或清靜而化,揖讓而治,或平水土,降播種,或放伐以救焚溺,或寬默以革苛偽。文勝質喪,則示還純反朴之訓。禮壤樂崩,則正三綱五常之教。大則天下後世,小則一郡一邑,隨機應變,與物推移,要不過乎徇道以濟斯世耳。

由跡以觀之,功用之不齊者,所遇之時異也。則天之以是道而界付於聖賢者,曷嘗有二哉?道猶水也,渴則為酌飲,旱則為灌溉。道猶火也,飢則為烹飪,寒則為煦嫗。用雖不同,而水火曷嘗有二哉?頃以金錄訖運,喪亂並興,黔黎珍於殖醞,玉石燼於烈火,天意開顧,挺生至人,全界斯道,以假援之之手,於是重陽而後,丹陽、長真、長生、長春繼出,而全真之教興。及清和接長春之統,授受之際,累聖之妙無餘蘊。父作子述,闡化數十年,徒倡褊天下,聞望重朝野。

風之所靡,狠戾易心,強梗順命,革煩苛為清靜,化湯火為衽席,挈一世鄙夭之民,躋之仁壽之域。自古教法之盛,功德之隆,惟清和師為最,蓋天之界付之道一,而所遇之時異也。師諱志平,字大和,姓尹氏。遠祖居滄州,前宋時有官萊州者,因家焉。顯高祖妣有子九人,俱登進士第,仕至郡守者七人。顯大父公直、顯考弘誼,皆隱德不耀。師於正月一一十日生,是夕其母方寐,見儀衛異常,皆盛服而入,神思愕然,驚寤,師已誕矣。時里人相驚日,尹氏宅火。奔救之,至則無火。

稍長舉止異凡兒,三歲穎悟善記事,五歲入學日誦千餘言,讀書即玄解。嘗因祀事,究生死理,杳然遐想自忘。七歲遇陝西王大師,有從遊意。十四歲遇丹陽真人,遽欲棄家入道,其父難之,潛往。十九歲復迫令還家,錮之,竟逃出再三,始從之。住昌邑縣之西庵,常獨坐樹下達旦。或一夕,見長生劉真人飄然而來,斷其首,剖其心,復置之,覺而大有所悟。後住庵福山縣,養疾惠困,勤瘁者累年,眾德之。遊濰州,時龍虎完顏氏素豪倨?慕師道德,施囿地,創觀日玉清,率家人尊事之。

今觀廢於兵,而松檜鬱為茂林。後覲長春真人於棲霞觀,執弟子禮,真人特器異之,付授無所隱。又受易於太古郝真人,受口訣於玉陽王真人。自是道業日隆,聲價大振,四方學者翕然宗之。己卯歲,太祖皇帝遣便宜劉仲祿,徵長春真人。仲祿及益都,真常李公曰:長春今在海上,非先見尹公,必不能成此盛事。及濰陽,謁師於玉清之丈室,見其神釆嚴重,不覺畏敬自失,從容語及詔旨,師大喜曰:將以斯道覺斯民,今其時矣。遂偕往覲長春真人於萊州昊天觀。

先是金宋聘命交至,皆不應,至是師勸行,次計北上。時從者十八人,皆德望素重者,師為之冠。辛巳及癸未,備嘗難阻,既見帝於西印度,奏對稱旨。還及雲中,真人聞山束亂,國兵又南下,曰:彼方生靈,命懸砧鼎,非汝莫能救。遂遣往招慰,聞者樂附,所全活甚多。乙酉歲,勸令長春真人住太極宮,即今長春宮也。師在席下,四方尊禮者雲合,師曰:我無功德,敢與享此供奉乎。遂辭退住德興之龍陽觀。屢承真人手割示以託重意。

及真人升,師方隱煙霞觀,又欲絕跡遠遁,為眾以主教事敦請,勉從之。還長春宮,以嗣事自任,自是徒眾輻賡,輦燼樂貢者,日充塞庭宇。忽謂眾曰:吾素馱冗劇,喜山林。遂因平樂請主醮事,而出遁景州,之束山。未幾,燕之僚士固請還宮。壬辰,帝南征還,師迎見於順天,慰問甚厚,仍令皇后代祀香於長春宮,肌責優渥。甲午春,遊母間山,太玄觀之李虛玄語人曰:去年院中青氣氤氳者累日,占者以為當有異人至。今師來,既驗矣。瑜春南歸,及玉田,眾喜,為數日留。

日已哺,遽促駕兼夜行五十餘里,舍豐草中,眾莫知所以。後還宮,始知在玉田時,有寇數百欲劫掠,追至大合甸,不及而反。從者相賀曰:非師奈我輩何?時皇后遣使勞問,賜道經一藏。乙未春,詣沁州,主黃錄醮事。入郊城境,居人或夢縣之地祇曰:真人來,當警衛無虞。及平遙理醮事,時旱久且風,醮之三晝夜,燈燭恬然,在他境猶風。沁帥杜德康、平遙帥梁瑜各施宮觀,一方傾心焉。九月達平陽,分命披雲宋公率眾鏤道藏經板,不數載而完,所費不貲,而人樂成之,亦師為之張本。

師以此道化大行,歸功祖師重陽真人,遂留意祖庭。時京兆行省田公馳疏來請,適與師意合,丙申春始達。於榛莽中規度兆域,及宮觀基址。終南太華等處諸觀宇,廢不能復,咸請主於師。時陝右甫定,遺民猶有保柵未下者,聞師至,相先歸附,師為撫慰,皆按堵如故。繼而被命於雲中,令師選天下戒行精嚴之士,為國祈福,化人作善。時平逼之興國觀、惇之神清、前高之玉虛白雲洞、定襄之重陽、給之神霄、平陽之玄都,皆主於師。

秋,帝命中書楊公召還燕,道經太行山問,群盜羅拜受教,悉為良民。出井陘,歷趙魏齊魯,請命者皆謝遣,原野道路設香花,望塵迎拜者日千萬計,貢物山積,略不顧。戊戌春,忽曰:吾老矣,久厭勞事,以正月上日傳衣缽於真常李公,俾主教事。乃卜築五華山,並增茸大房山之真陽觀,更日清和宮,以為菟裘焉。終南祖庭葬具已備,庚子冬請師董其成,欣然而往,雖冒寒跋險不憚也。常日,吾以報師恩耳。時季冬,京兆一境旱,眾禱曰:師來和氣必應,下車而雪。

大箴葬禮,以明年正月二十五日既事。時陝右雖甫定,猶為邊鄙重地,經理及會葬者,四方道俗雲集常數萬人,物議洶洶不安,賴師道德素重,鎮伏邪砼,故得完其功。初,重陽真人修道於此,既成,火其庵而束,貽詩有後人復修意,至是師賡之,亦有繼祖來修之語。噫,百年事終始胳合,豈偶然哉。於是剪蕪平丘,土木並作,堂麻殿閣集然一新。既成,額以重陽,以示報本意。若華山之雲臺、驪山之華清、太平宗聖等宮,悉擇名重耆宿以主之,興完皆瑜舊。

是年還燕,夏五月過太原,時自春不雨禾種不入,師憐之,出己帑物為香火費,為民祈檮,雨大需。及還燕無幾何,謂侍者曰:我常便清和宮之西堂,故居之,今為我灑掃方丈。從之,翌日長往,及官洮類禮聖畢,訣眾曰:吾將逝矣。眾驚愕,師曰:吾意已決,夫復何言。有進紙筆者,默不應。惟戒葬事勿豐,遂不食,但飲水啜茶,危坐談道,語音雄暢異常。是夜久正衣冠,曲肱而逝。眾毀哭過哀,時馨香之氣滿室,遠近聞者奔走賻贈,一辰戚若喪考妣。

初,師遺言葬大房,至是僚士固請,遂葬五華,徇輿意也。中統改元二年』詔贈清和妙道廣化真人。師平日著述甚多,門人板之,目曰《葆光集》,并《語錄》皆通貫經藝,洞見道體,所謂博學而約說者。當時朝旨褒崇,及宏儒名卿詩文讚美,裒為一集,目曰《應綠錄》o其覺後進則高下不遺,蹊逕坦明,以謙遜勤約為治心之要,以踐履功行為入道之基,及其縱說,則時亦露機緘之妙,所謂窮理盡性以至命者也。得其門者,由堂及奧,其次不失為誠謹之士,其成就於人者如此。

初居濰陽龍虎家,餘二十年,姬侍日滿前,終莫一識其面。嘗失善馬,獲其盜,物色既驗,盜畏罪不承,曰此我馬也。師即還馬縱去,其高潔不累於物如此。至大至剛之氣,充諸內,形諸外,望之如神,即之如春,不怒而威,匪爵而尊,雖萬乘不足加其重,雖窮處不足為之輕,其平日之所養者如此。及遭時得君,權道濟物,祥風時雨,覆及遠方,歧行喙息,罔不得其所,其見於功用者如此。其至誠前知,感通神明,則又時出人意表。

以天挺之姿,承積累之基,譬猶日中之陽,月盈之光,不期盛而自盛,尚且謙抑自居,淡泊自樂,化應乎無窮之綠,神寂乎寥廓之鄉,體用兼備,無過不及之弊,其諸異乎同源而異流者歟?抑世有以綱常為言者,是又大不然。自四海橫潰,華禮蕩滅,污俗所染,又豈特於借鋤德色,取篇誶語,八佾舞庭,召王所狩者乎?及風化所過,暴者仁,奪者讓,泰者抑,上下佔然,此於綱常之助,其功豈易量哉。僕悼夫昧大體而妄自分裂者,故并及之。銘曰:

叔世運厄坤軸旋,皇綱解紐兵方連。鼎中生靈若小鮮,磨牙萬喙垂飢涎。

天生至人蓋汝憐,神道設教界己專。重陽發源亦有傳,得自無始先天先。

世問果有甘河泉,萬劫老振常涓涓。琉入濰陽玉清前,灌溉六葉開金蓮。

混沌雖鑿大道全,積靄掃盡孤月圓。至理渾融無正偏,漆園鄭圃非獨賢。

遭時得君明機權,鑑光亦豈從娃妍。冥鴻高舉蓬海邊,間闔萬里來翩翩。

鱉頭可釣虎可編,萬蚪誰信容笞鞭。頹彼力障迴九川,塗炭氣化成几筵。

惠雨一灑劫火燃,大地墾作種玉田。精衛投石海空填,螟蛉遇祝速變遷。

風雲千載非偶然,轉禍為福皆夤綠。歸來演教談妙玄,英華咀嚼九九篇。

琅函萬軸成蹄荃,始信天上無癡仙。沬泗豈特徒三千,燈分大小俱嬋嬋。

有心不敢自聖癲,有口難說無礙禪。人云功行褊八涎,波浪幻跡從佃佃。

草樓菟裘茅一橡,茹芝大房腹便便。直鉤坐釣三峰巔,寶地花木肥芋芋。

青山不礙行雲煙,死而不亡壽更延。他山有瑛實可鑄,光騰億劫無歲年。

千谿萬壑分嬋娟,明月依舊懸青天。

白話 · CC03085

碑序先說,尹志平宗師是全真嗣教第六世祖。自他守持真緒以來,教化鼎盛,勝過往昔百倍。辛亥二月六日,他在大房山清和宮正寢升化,享年八十三;此前他已在五華山安神近十年。掌教張志敬對眾人說,清和師感念祖師恩德,完成大葬之禮,又在福地建宮宇,勝概甲天下,弘闡祖道,功越古今;後人享其成業卻無所報,實在慚愧,所以要刻碑紀實,傳示無窮。作者弋殼自謙才疏,仍依門人馬志通所記行狀,採其功德中耳目可見者,加以敘述。

文章先立一段大義:天下之道本來只有一個,天賦予聖賢以此道,使其濟世,只是因時勢不同,功用有久近廣狹之別。有人在朝廷廊廟中行道,有人隱在側陋教化;有人以清靜化民,有人以平水土、教播種、救焚溺、革苛偽行道。文勝質喪時,就示人還淳返樸;禮壞樂崩時,就正三綱五常。大可及天下後世,小可及一郡一邑,隨機應變,本質都不過是循道濟世。道像水,渴時可飲,旱時可灌溉;道像火,飢時可烹飪,寒時可取暖。用途雖不同,水火本身不是兩種。

作者用這段話說明尹志平的功德:他所遇的是金末元初喪亂之世,因此其道用主要表現為救時、護民與整頓教門。

金朝氣運將終,兵亂並起,百姓被戰火吞沒。天意回顧,生出至人,以道付之,使其援濟世間。王重陽之後,馬丹陽、譚處端、劉處玄、丘處機相繼出現,全真教興起;到尹志平接續丘處機之統,師承授受之際,累聖妙旨都無所保留。尹志平闡化數十年,徒眾遍天下,聞望重於朝野。其教化所及,兇狠者改心,強梗者順命,煩苛化為清靜,湯火亂世化為安席,把一世困苦短折的百姓提升到仁壽之域。

作者因此說,自古教法之盛、功德之隆,清和師最為突出,原因正在於他所遇的時勢特別需要這種功用。

尹志平,字大和,萊州人。其遠祖本居滄州,宋代有族人到萊州做官,因而定居。高祖母生九子,皆登進士第,其中七人官至郡守;祖父尹公直、父親尹弘誼都隱德不耀。尹志平正月二十日出生,當夜母親睡夢中看見儀衛非常、衣冠盛服的人入宅,驚醒時他已誕生。里人又驚呼尹家失火,奔來救火,卻並無火。稍長後,他舉止異於常兒,三歲聰悟善記,五歲入學,一日誦千餘言,讀書即能玄解。因祭祀而思考生死之理,常杳然遐想、忘其自身。

七歲時,他遇陝西王大師,已有隨從遊學之意。十四歲遇馬丹陽真人,立刻想棄家入道,父親不許,他便暗中前往。十九歲又被迫回家禁錮,仍一再逃出,家人才終於順從。他住昌邑西庵,常獨坐樹下直到天明。有一夜夢見劉處玄真人飄然而來,斷其首、剖其心,又重新放回,醒後大有所悟。後來住福山庵,養病救困,勤苦多年,眾人感其德。又遊濰州,地方豪族完顏氏慕其道德,施園地創玉清觀,率家人尊奉;雖然該觀後來毀於兵火,松檜仍成茂林。

尹志平後來到棲霞觀拜見丘處機長春真人,執弟子禮。丘處機特別器重他,所授無所隱藏。他又從郝大通受《易》,從王處一受口訣。從此道業日隆,聲價大振,四方學者都宗仰他。己卯年,成吉思皇帝遣劉仲祿徵召丘處機。劉仲祿到益都時,李志常說:長春真人在海上,若不先見尹公,此盛事必不能成。劉仲祿到濰陽,在玉清丈室見尹志平,見其神采嚴重,不覺敬畏。談到詔旨,尹志平大喜說:將以此道覺悟百姓,時機到了。於是同往萊州昊天觀拜見丘處機。

此前金、宋聘命都曾至,丘處機皆未應;這次經尹志平勸行,才決意北上。

丘處機西行時,從者十八人,都是德望素重者,尹志平為首。辛巳至癸未年間,他們備嘗艱險,終於在西域見到皇帝,奏對稱旨。東還到雲中時,丘處機聽說山東亂起,蒙古軍又南下,便說:那裡生靈命懸鼎鑊,非你不能救。於是派尹志平前往招慰,聽聞者樂於歸附,所保全活命者很多。乙酉年,他勸丘處機住太極宮,也就是後來的長春宮。眾人雲集尊禮時,尹志平卻說自己無功德,不敢同享供奉,遂辭退到德興龍陽觀。丘處機屢次親手書示,表示託付重任。

丘處機升化後,尹志平本想隱於煙霞觀、遠遁絕跡,因眾人以主教事敦請,才勉強回長春宮,以嗣教為己任。

尹志平主持長春宮後,徒眾與供奉者日益充塞庭宇。他素來厭煩繁劇、喜愛山林,便藉平樂主醮之請離宮,遁往景州、東山。不久燕京僚士堅請他還宮。壬辰年,皇帝南征歸來,尹志平在順天迎見,受到厚問,並令皇后代祀香於長春宮,賞賜優渥。甲午春遊母間山,太玄觀李虛玄說,去年院中青氣氤氳多日,占者認為必有異人至,如今尹師來,果然應驗。過春南歸到玉田,眾人留他數日;傍晚時他忽促駕連夜行五十餘里,住在豐草中,眾人不知原因。

回宮後才知,當時有數百盜寇要劫掠玉田,追到大合甸未及而返。隨從者慶幸說,若非師父,眾人怎能免難?

乙未春,他到沁州主持黃籙醮。入郊城境時,有居民夢見縣中地祇說真人將至,當警衛無虞。到平遙行醮時,久旱且風大,醮三晝夜,壇上燈燭安然無動,別處仍有風。沁帥杜德康、平遙帥梁瑜各施宮觀,一方傾心。九月到平陽,他分命披雲宋德方率眾雕刻道藏經板,數年而成,所費巨大而眾人樂成,這也是尹志平開其端緒。因教化大行,他把功勞歸於重陽祖師,開始留意祖庭。京兆行省田公上疏來請,正合其意。丙申春到終南,在榛莽中規劃墓域與宮觀基址;

終南、太華等處諸觀廢不能復,也都請他主持。

當時陝右剛平定,仍有遺民保柵未下;聽說尹志平到來,爭先歸附。他加以撫慰,百姓都安居如舊。後來朝廷在雲中下命,令他選天下戒行精嚴之士,為國祈福、化人作善;平遙興國觀、神清觀、玉虛白雲洞、重陽觀、神霄觀、玄都觀等都歸他主持。秋天,皇帝命中書楊公召他回燕。路經太行山時,群盜羅拜受教,都成良民;出井陘,歷趙、魏、齊、魯,來請命者他都謝遣,道路原野設香花迎拜者每日千萬計,貢物堆積如山,他卻一概不顧。

戊戌春,尹志平說自己年老,久厭勞事,便在正月上日把衣缽傳給李志常,使其主持教事。自己卜築五華山,並增修大房山真陽觀,改名清和宮,作為退居之所。終南祖庭葬具已備,庚子冬請他主持完成,他欣然前往,冒寒跋險也不辭,常說這是為報師恩。當時京兆一帶旱,眾人祈禱說尹師到來,和氣必應;果然他下車便下雪。大葬禮到次年正月二十五日完成。陝右雖剛平定,仍是邊地重鎮,經理與會葬者四方道俗雲集,常有數萬人,議論不安;全靠尹志平道德素重,鎮伏邪氛,才完成此事。

隨後修整祖庭,剪除荒蕪、平治丘壟,堂廡殿閣煥然一新,額以「重陽」,表明報本之意。華山雲臺、驪山華清、太平宗聖等宮,也都選名重耆宿主持,興復超過舊觀。

庚子後他還燕,夏五月過太原。當地自春不雨,無法下種,他憐憫百姓,拿出自己的財物作香火費,為民祈禱,大雨降下。回燕不久,他對侍者說,自己常想念清和宮西堂舊居,請為他灑掃方丈。次日,他完成宮中禮聖後,向眾人訣別說:我要逝去了。眾人驚愕,他說心意已定,不再多言。有人進紙筆,他默不作答,只叮囑葬事不要奢侈。此後不食,只飲水與茶,危坐談道,聲音雄暢異於平常。當夜正衣冠,曲肱而逝。

眾人哀哭過甚,室中滿是馨香之氣,遠近聽聞者奔走賻贈,一時悲痛如喪父母。原先遺言葬大房山,但僚士堅請,遂葬五華山,順從眾意。中統二年,朝廷詔贈清和妙道廣化真人。

碑文最後總評尹志平著述甚多,門人刻板名為《葆光集》,又有《語錄》,都通貫經藝、洞見道體;朝廷褒崇與名卿詩文讚美又編為《應緣錄》。他教導後進不遺高下,使道路坦明,以謙遜、勤約為治心要訣,以踐履功行為入道根基。得其門者,高者能由堂入奧,其次也不失為誠謹之士。早年居濰陽完顏氏家二十餘年,姬侍日日在前,始終不識其面;曾失一匹好馬,抓到盜者且物證明確,盜者仍說是自己的馬,尹志平便把馬還給他放走。

作者以此說明他高潔不累於物,又有至大至剛之氣,望之如神,接近如春,不怒而威,非爵而尊。遭逢時運、得君行道時,他又能權道濟物,使祥風時雨覆及遠方,暴者變仁,奪者能讓,傲慢者抑下,對恢復綱常也有大功。

本譯為鼎稔道學館編譯,白話 CC0 1.0 釋出。原文欄優先採通行公眾領域底本;校勘狀態為「部分」或「待校」者,白話僅對應頁面所列段落,請依頁首說明另行核對底本。 歡迎指正:[email protected]
清和妙道廣化真人尹宗師碑銘(尹志平碑銘) · 經文翻譯區 · 鼎稔道學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