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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門掌教宗師誠明真人道行碑銘

玄門掌教宗師誠明真人道行碑銘· 金元·全真道(甘水仙源錄碑傳)·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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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門掌教宗師誠明真人道行碑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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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學者:李道謙《甘水仙源錄》所收全真掌教碑傳資料 · Pierre Marsone, Wang Chongyang et la fondation du Quanzhen · Stephen Eskildsen, The Teachings and Practices of the Early Quanzhen Taoist Masters · Louis Komjathy, The Way of Complete Perfection: A Quanzhen Daoist Anthology · Vincent Goossaert, The Taoists of Peking, 1800-1949 · Kristofer Schipper and Franciscus Verellen, eds., The Taoist Canon: A Historical Companion to the Daozang
1原文 1255
原文1255

翰林學士嘉議大夫知制誥兼同修國史王磐撰

師姓張氏,諱志敬,字義卿,燕京安次人。幼清躍,骨骼巉巖,寡言笑,不喜葷茹,見道士輒懼喜迎接,聞讀道經則諦聽不忍去。父母相謂曰:此兒其有方外之宿綠乎?八歲送入長春宮,禮真常李真人為師,給使左右,朝夕未嘗離。真常本儒者,喜文學,而師性敏悟,善誦習,工書翰,又謹飭如成人,故真常愛之特異。恕齋王先生以詩名當世,而清高絕俗,棲止道宮,真常命師從之學。方丈西有堂日萃玄,側有小樓,積書萬卷,人莫能到,真常以鎖鑰付師,恣所窺覽。

師資稟既異,所以涵養成就之者,又有本源,宜其所造超詣而不凡也。甲寅歲,以師提點教門事。後兩年,真常示化,易簣之際,眾以後事為請,真常曰:志敬在,諸君何慮焉。哭臨既畢,眾環師而拜,內外翕然欽服。,朝廷賜之制書,其詞曰:玄門掌教真人張志敬,自童子身,著道士服,志行修潔,問學淹該,甫瑜不惑之年,純作難能之事,增光前輩,垂法後人,可特賜號光先體道誠明真人。尚服新恩,益堅素守。,聖旨就長春宮建設金錄大醮三千六百分位。

行事之日,有群鶴翔舞,下掠壇憚,去而復來者累日。天子嘉之,賜師金冠雲羅法服一襲,仍命翰林詞臣作瑞應記,刻之碑石。嶽瀆廟貌,罹金季兵火之餘,率多摧毀,內府出元寶鈔十萬絡付師,雇工繕修。師擇道門中廉潔有幹局者,量工役多寡給以錢幣,使各任其事。或剷瓦礫而更造,或補罈漏而增修,凡再易寒暑,四嶽一瀆,五廟完成,盡還舊觀。方將聾磨貞石,叔聖代尊崇祀典,祇敬山川,興壞起廢之盛美,而師忽感微疾,以冬十一月十有七日化,享年五十有一。

京師士大夫遠方道俗奉香火致奠禮者填塞街陌,累月不已。噫,全真之教,以識心見性為宗,損己利物為行,不資參學,不立文字,自重陽王真人至李真常,凡三傳,學者漸知讀書,不以文字為障蔽。及師掌教,大暢玄旨,然後學者皆知講論經典涵泳義理為真實入門。當嗣法之初,先輩師德存者尚多,師以晚進,踐出其上,中心不能無少望焉。師德度探厚,氣貌溫和,頹然處順,不見涯埃,疆悍者服其謙恭,驕矜者慚其退讓,故初雖少彿,久乃估然。

加以持身精謹,遇物通方,京師賢士大夫及四方賓客,所與遊者靡不得其懼心。三月三日,葬五華山道院東。襄事畢,提點劉志敦持行狀,致嗣教真人王志坦之命來求文,謹次第其行實之大略,而擊之銘辭。銘曰:

降衷秉彞同此天,有生具足都渾全,知誘物化中變遷,大朴乃始淪虧偏。

爰有至人起秦川,不修不為口忘言,希風遠暨東海懦,一驅學者歸淳源。

流傳四葉道愈妍,嗣教乃得誠明賢,誠明早有青霞志,善根宿植資稟異。

髻丫初入長春宮,三千道流仰標致,萃玄堂深人絕跡,戢戢千函鎖幽祕。

師持管鑰恣披番,萬卷汪洋在胸臆,捷趁徑造浪苦辛,博中得約道乃真。

真常門人褊天下,齒尊綠熟非無人,一朝順化拂衣去,心傳密授惟師親。

將壇高築拜韓信,千古盛事驚三軍,學道由來在心悟,行輩不拘年早暮。

羽服黃冠十萬餘,趨走長春宮下路,仙家閱世如流萍,空裹浮雲聚散輕。

適向市朝觀物變,忽乘鸞鶴上青冥,玉泉西北煙霞多,五華山色高嗟峨。

颼馭一往同逝波,長留仙骨埋山阿,千秋風雨荒雲蘿,墳前豐碑字不訛。

白話 · CC01211

張志敬字義卿,燕京安次人。幼年清秀矯健,骨相高峻,少言少笑,不喜葷食;一見道士便歡喜迎接,聽人讀道經就專心諦聽,不忍離去。父母私下說,這孩子大概有方外宿緣。八歲時,他被送入長春宮,拜真常真人李志常為師,在左右侍奉,早晚不離。李真常本是儒者,喜好文學;張志敬又天性敏悟,善於誦習,工於書札,行事謹飭如成人,因此格外受真常愛重。

當時恕齋王先生以詩名重當世,清高絕俗,棲居道宮。李真常命張志敬跟他學習。方丈西邊有堂名萃玄,旁邊有小樓,藏書萬卷,平常人不能到。真常把鑰匙交給張志敬,任他閱讀。碑文說,他資質本來就不同,加上師門用這樣的本源涵養成就,所以造詣超出常人,本不足怪。這一段特別強調他不是只憑童年靈性,而是透過長春宮的藏書、儒學和道學訓練,成為兼具清修與文教能力的掌教人選。

甲寅年,張志敬被任為提點教門事。兩年後,李真常示化,臨終時眾人請問後事,真常說:志敬在,諸君還憂慮什麼?哭臨完畢後,眾人圍著張志敬下拜,內外一致欽服。朝廷又賜制書,稱「玄門掌教真人張志敬,自童子身著道士服,志行修潔,問學淹該,剛過不惑之年,便能成就難能之事,增光前輩,垂法後人」,特賜號「光先體道誠明真人」。這表示他的嗣教不只來自真常臨終付託,也得到教門眾人與朝廷文書的雙重承認。

後來聖旨命在長春宮建設金籙大醮三千六百分位。行事那天,有群鶴翔舞,低掠壇墠,離去又復來,連續多日。天子嘉許,賜張志敬金冠、雲羅法服一襲,又命翰林詞臣撰《瑞應記》,刻於碑石。金末兵火之後,嶽瀆廟貌多被摧毀;內府拿出元寶鈔十萬緡交給張志敬,雇工修繕。張志敬在道門中選廉潔而有辦事能力者,按工程多少給予錢幣,各自負責。有的剷除瓦礫重新建造,有的補漏增修。兩年寒暑之後,四嶽一瀆五廟都完成,盡復舊觀。

這些事說明,他掌教後已成為國家祀典修復與大型齋醮的執行者。

正準備磨石立碑,記錄聖代尊崇祀典、敬祀山川、興廢起壞的美事時,張志敬忽然染上微疾,於冬十一月十七日化去,享年五十一。京師士大夫與遠方道俗前來奉香火、致奠禮者塞滿街巷,連月不止。作者感嘆說,全真之教本以識心見性為宗,以損己利物為行,不依賴參學文字;從王重陽到李真常三傳之後,學者才漸漸知道讀書,不把文字當作障蔽。到張志敬掌教,大暢玄旨,學者於是都知道講論經典、涵泳義理,才是真實入門。

這是碑文最重要的教史判斷:張志敬把全真從重在口訣與清修,推進到重視經典講論與文教涵養。

作者也說,張志敬剛嗣法時,先輩師德仍多,而他以晚進居其上,眾人心中不免有些期望與觀望。但他德量深厚,氣貌溫和,安然順處,不見邊際;強悍者服其謙恭,驕矜者愧其退讓,所以起初雖略有不平,久而自然安服。加上他持身精謹,應物通方,京師賢士大夫與四方賓客交遊者,無不得其歡心。三月三日,他葬於五華山道院東。

銘文用「萃玄堂深」「萬卷汪洋在胸臆」概括其學養,又說真常門人遍天下,年齒尊、因緣熟者並非無人,真常卻密授於張志敬,正像高壇拜韓信一樣,是出人意料而成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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