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篇:觀天執行
原文 45 字觀天之道,執天之行,盡矣。天有五賊,見之者昌;五賊在心,施行於天。宇宙在乎手,萬化生乎身。
觀察天道,掌握天道運行的樞機,道理就完備了。天有五種生殺奪予的機用,能看見它的人就昌明;五賊的機用在人心中,卻施行於天地。宇宙的樞紐彷彿在手中,萬化的發端也在自身。
黃帝陰符經· 唐(託名黃帝)· 11 章
校勘狀態:完整。本站此頁已按目前標定底本收錄全文並提供白話;仍不替代專門校勘本。 《黃帝陰符經》通行分上、中、下三篇,言觀天、盜機、制化之道。本頁採現有可核對底本,依義脈分為十一段;原文逐段對應底本,白話與註釋亦按同一段落重新整理。 「陰符」可讀作天機與人事在幽微處相合之符契。全經篇幅短,卻同時被丹道、兵家、黃老與治術傳統重讀:上篇重在觀天執行與人心機括,中篇重在三盜、食時、盜機,下篇重在返照、制氣、生死恩害與陰陽制化。閱讀時應把「盜」「殺機」「制」等語放回古典氣化與機宜脈絡,不宜直接作俗義道德判斷。 本頁保留「五賊」「三要」「三盜」「盜機」等核心術語,白話先說明語意,再由註釋提示主要詮釋分歧。
觀天之道,執天之行,盡矣。天有五賊,見之者昌;五賊在心,施行於天。宇宙在乎手,萬化生乎身。
觀察天道,掌握天道運行的樞機,道理就完備了。天有五種生殺奪予的機用,能看見它的人就昌明;五賊的機用在人心中,卻施行於天地。宇宙的樞紐彷彿在手中,萬化的發端也在自身。
天性,人也;人心,機也。立天之道,以定人也。
天所賦的性落在人身;人心則是感通變化的機關。建立天道的準則,是為了安定人道。
天發殺機,移星易宿;地發殺機,龍蛇起陸;人發殺機,天地反覆。天人合發,萬變定基。
天發出肅殺之機,星宿也隨之移易;地發出肅殺之機,龍蛇也離其常處;人發出肅殺之機,天地局勢也可翻轉。天與人同時發動,萬般變化便有了根基。
性有巧拙,可以伏藏;九竅之邪,在乎三要,可以動靜。火生於木,禍發必克;姦生於國,時動必潰。知之修煉,謂之聖人。
人的性情有巧有拙,都可伏藏調伏。九竅招來的邪妄,關鍵在三要,能由此掌握動靜。火從木中生起,禍一發作必反克其本;奸邪在國中滋生,時機一動必致潰敗。懂得這個道理而修煉的人,稱為聖人。
天生天殺,道之理也。天地,萬物之盜;萬物,人之盜;人,萬物之盜。三盜既宜,三才既安。故曰:食其時,百骸理;動其機,萬化安。
天能生,也能殺,這是道的理則。天地奪取萬物,萬物供養人,人又取用萬物。三種取用若各得其宜,天、地、人三才就安定。所以說:飲食合乎時節,百骸就調理;行動合乎機宜,萬化就安定。
人知其神而神,不知不神之所以神也。日月有數,大小有定;聖功生焉,神明出焉。
人只知道顯現神妙之處為神,卻不知道不顯神妙所以能成其神妙。日月運行有數,大小盈虧有定;聖人的功用由此生出,神明之用也由此顯現。
其盜機也,天下莫能見,莫能知。君子得之固躬,小人得之輕命。
這種取用轉化的機關,天下人很少能看見、能知道。君子得之,便固守其身;小人得之,反而輕用性命。
瞽者善聽,聾者善視。絕利一源,用師十倍;三反晝夜,用師萬倍。
眼盲者聽覺反而敏銳,耳聾者視覺反而專注。截斷利欲的一個源頭,用兵用力便有十倍功效;晝夜反覆省察三次,其功效可至萬倍。
心生於物,死於物,機在目。天之無恩而大恩生。迅雷烈風,莫不蠢然。
心因接物而起,也因迷物而亡,其關鍵常在眼目。天道看似無私恩,卻成就大恩。迅雷烈風一至,萬物無不震動。
至樂性餘,至靜性廉。天之至私,用之至公。禽之制在氣。生者死之根,死者生之根;恩生於害,害生於恩。
最大的安樂,是本性充餘;最深的靜定,是本性清廉。天道好似最私密,施用時卻最公正。禽獸被制伏,在於氣機。生是死的根,死又是生的根;恩可從害中生,害也可從恩中起。
愚人以天地文理聖,我以時物文理哲。人以愚虞聖,我以不愚虞聖;人以奇期聖,我以不奇期聖。故曰:沈水入火,自取滅亡。自然之道靜,故天地萬物生;天地之道浸,故陰陽勝。陰陽相推,而變化順矣。聖人知自然之道不可違,因而制之。至靜之道,律曆所不能契。爰有奇器,是生萬象;八卦甲子,神機鬼藏。陰陽相勝之術,昭昭乎進乎象矣。
愚人把天地文理看作聖妙,我則從時與物的文理中見智慧。人把愚弄詐取當作聖明,我以不愚弄詐取為聖明;人以奇巧期會為聖明,我以不逞奇巧為聖明。所以說:沉水入火,是自取滅亡。自然之道貴靜,所以天地萬物能生;天地之道漸進,所以陰陽互勝。陰陽相互推移,變化便順。聖人知道自然之道不可違逆,因勢而制。至靜之道,連律曆也不能完全契合。於是有奇器,生出萬象;八卦甲子中,神機鬼藏。陰陽相勝之術,在象數中昭然顯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