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帝陰符經疏
原文 1047 字黃帝陰符經疏序
少室山達觀子李筌,好神仙之道,常歷名山,博釆方術。至嵩山虎口巖石壁中,得陰符本,絹素書,朱漆軸,以絳繒緘之。封云:魏真君二年七月七日上清道士寇謙之藏諸名山,用傳同好。其本糜爛,應乎灰滅。筌略抄記,雖誦在口,竟不能曉其義理。因入秦,至驪山下,逢一老母,髽髻當頂,餘髮倒垂,弊衣扶仗路旁,見遺火燒樹,自語曰:火生於木,禍發必剋。筌驚而問之,曰:此是《黃帝陰符》上文,母何得而言?母曰:吾受此符三元六甲周甲子矣。
謹按《太一遁甲經》云:一元六十歲,行一甲子,三元行一百八十歲,三甲子為一周,六周積算一千八十歲。年少從何而知?筌稽首再拜,具告得處。母笑曰:年少顴頰貫於生門,命輪齊於月角,血腦未减,心影不偏,性賢而好法,神勇而樂智,是吾弟子也。然五十六年當有大厄。因出丹書符,冠杖端,刺筌口,令跪而吞之,曰:天地相保,乃坐樹下,說陰符玄義。言竟誡筌曰:《黃帝陰符》三百言,百言演道,百言演法,百言演術。參演其三,混而為一。聖賢智愚,各量其分,得而學之矣。
上有神仙抱一之道,中有富國安人之法,下有強兵戰勝之術。聖人學之得其道,賢人學之得其法,智人學之得其術,小人學之受其殃,識分不同也。皆內出於天機,外合於人事,若巨海之朝百谷,止水之含萬象。其機張,包宇宙,括九夷,不足以為大;其機彌,隱微塵,納芥子,不足以為小;觀其精微,《黃庭》八景不足以為學;察其至要,經傳子史不足以為文;任其巧智,孫吴韓白不足以為奇。是以動植之性、成敗之數、死生之理,無非機者。一名《黃帝天機》之書。
九竅四肢不具,慳貪、愚癡、風癇、狂誑者,並不得聞。如傳同好,必清齋三日,不擇卑幼,但有本者為師,不得以富貴為重、貧賤為輕,違者奪二十紀。《河圖》、《洛書》云:黃帝曰:聖人生,天帝賜算三萬六千七百二十紀,主一歲,若有過,司命輒奪算,算盡奪紀,紀盡則身死。有功德,司命輒與算,算得與紀,紀得則身不死,長生矣。每年七月七日寫一卷,藏諸名山巖石間,得算一千二百本命;
日誦七遍,令人多智慧,益心機,去邪魅,銷灾害,出三尸,下九虫,所以聖人藏之金匱,不妄傳也。母語畢,日已晡矣,曰:吾有麥飯相與為食。因袖中出一瓠,令筌取水。筌往谷中盛水,其瓠忽重可百餘斤,力不能制。便沉於泉,隨覓不得。久而却來,已失母所在,唯留麥飯一升。筌悲泣號訴,至夕不復見。筌乃食麥飯而歸,漸覺不飢,至令能數日不食,亦能一日數食,氣力自倍。筌所注《陰符》並依驪山母所說,非筌自能。後來同好,敬爾天機,無妄傳也。
黃帝陰符經疏卷上
黃帝陰符經疏卷中
黃帝陰符經疏卷下
這篇序先交代李筌的身分與得經經過。李筌號達觀子,住少室山,喜好神仙之道,常遊歷名山、搜集方術。他到嵩山虎口巖時,在石壁中得到《陰符經》本子:用絹素書寫、朱漆作軸、絳色繒帛封緘,上面題著北魏太平真君二年七月七日,上清道士寇謙之把它藏在名山,要傳給同好。可惜經本已經糜爛,幾乎要化成灰燼,李筌只能略加抄記;雖然能背誦,卻始終不懂其中義理。
後來李筌入秦,到驪山下,遇見一位老母。她髽髻在頂,餘髮倒垂,穿著破衣、扶杖在路旁,看見遺火燒樹,就自言自語說:「火生於木,禍發必剋。」李筌聽出這是《黃帝陰符》上文,驚問老母為何知道。老母說自己受此符已經三元六甲、周遍甲子,又按《太一遁甲經》解釋一元六十年、三元一百八十年、六周共一千零八十年,反問年少的李筌從哪裡知道這些。
李筌稽首再拜,告訴老母自己得經的地方。老母笑著相他面貌,說他顴頰通於生門、命輪齊於月角,血腦未減、心影不偏,性情賢善好法,神氣勇健而樂於求智,因此可以作她的弟子;但又預言他五十六年後會有大厄。老母取出丹書符,放在杖端刺李筌口,命他跪下吞服,說天地會相保,然後坐在樹下為他講解《陰符》的玄義。
老母說,《黃帝陰符》三百字,百字演道,百字演法,百字演術;三者互相參合,混而為一。上層有神仙抱一之道,中層有富國安民之法,下層有強兵戰勝之術。聖人學它可以得道,賢人學它可以得法,智者學它可以得術;小人學它反而招殃,原因在於人的識分不同。這部書內在出於天機,外在合於人事,大可以包宇宙、括九夷,小可以藏微塵、納芥子;論精微,勝過《黃庭》八景,論至要,超出經傳子史,論權變奇巧,也超過孫武、吳起、韓信、白起。
接著老母說,萬物動植的性情、成敗的數理、生死的關鍵,沒有不是「機」。所以此書又名《黃帝天機》之書。九竅四肢不具,或慳貪、愚癡、風癇、狂誑之人,都不得聽聞。若要傳給同好,必須清齋三日;不論長幼貴賤,只要有本者就可為師,不得因富貴而尊重、因貧賤而輕視。違反者會被奪二十紀,顯示傳授此經被置於非常嚴格的天曹戒律之下。
序文又引《河圖》《洛書》說明算紀功過。黃帝說,聖人出生時天帝賜算三萬六千七百二十紀,每一紀主一年;若有過失,司命就奪算,算盡奪紀,紀盡則身死。有功德,司命就增算,算可增紀,紀存則身不死而得長生。每年七月七日寫一卷《陰符經》藏在名山巖石間,可得本命一千二百算;每日誦七遍,能增智慧、益心機、去邪魅、消災害、出三尸、下九蟲。因此聖人才把它藏在金匱,不可隨便傳人。
老母說完時,天色已晚,便說有麥飯可與李筌同食,又從袖中取出一個瓠,命李筌去取水。李筌到谷中盛水,瓠忽然重達百餘斤,他拿不住,便沉入泉中,再找也找不到。過了很久回來,老母已不在,只留下一升麥飯。李筌悲泣呼喚,到夜裡仍不再見。於是他吃了麥飯回去,漸漸覺得不飢,可以數日不食,也可以一日多食,氣力倍增。最後序文說,李筌所注《陰符》都是依驪山老母所說,並非李筌自出己意;後來同好應敬重天機,不可妄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