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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度 / 度亡

太上洞玄靈寶出家因緣經

太上洞玄靈寶出家因緣經· 六朝·靈寶派(古靈寶經)·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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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洞玄靈寶出家因緣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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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學者:《太上洞玄靈寶出家因緣經》屬靈寶道教出家、戒誓與度人思想文獻,集中說明出家身分的宿因、誓願、法服威儀與道士階序。 · Stephen R. Bokenkamp, Early Daoist Scriptures 可參照早期靈寶經典、救度思想與佛教語彙進入道教經典的背景。 · Kristofer Schipper、Franciscus Verellen 編 The Taoist Canon: A Historical Companion to the Daozang 可用於核對靈寶經系、三洞分類與道藏文獻位置。 · Livia Kohn 對道教戒律、出家修行和道士生活制度的研究,可輔助理解本經十誡、十願、持齋禮拜與法服威儀。 · Gil Raz 對早期道教戒律、盟誓、籙法與社群制度的研究,可參照本經授誠、證盟、真官案簿等儀式語言。 · Isabelle Robinet 對上清、靈寶與內觀存思的研究,可參照本經胎身觀、三元八景、存三守一、鍊質成真等身體宇宙論。 · John Lagerwey 對道教儀式、齋醮與度人思想的研究,可作為閱讀立觀度人、為國王人民消災祈福段落的背景。 · Terry Kleeman 對早期道教救度、道士社群和佛道互動的研究,可輔助理解本經批判「鬼道寂滅」與護持道門正統的語氣。
1原文 7497
原文7497

道言:昔開皇元年七月十五日午時,於赤明國朱陽上觀三明寶壇,詣太上天尊,受无上三洞大乘妙經一萬三千五百篇,符圖七千章已。天尊將歸太空無為之境,時會有二百國王,及以妃后,并諸大臣、國民男女,同發道意,稽首天尊,捨棄國城妻子,求欲出家,誓願受持三洞經典,終身供養,作當來三世福業。天尊含笑,放九色寶光,照此大會,及諸王等國人男女,內外明徹,如琉璃珠,臟腑毛髮,莫不皆見。是諸王等於其光內,自見己身,表裹洞朗,悉知宿命,過去未來三世善惡,皎在目前。

是諸王等,及以男女,一切會人,咸皆震懼,更發無上最勝之心,匍匐禮拜,上白天尊言:弟子宿因運會,得遇慈尊無上勝會,復值太上,奉受三洞大法。更逢經典,昭示昔緣,實非凡夫千載慶幸,特由天尊弘慈之澤,欲以開度,曲逮之恩,頓集今日。蟲蟻微物,豈覺深仁,然喁喁之誠,實欲捨棄穢土及以妻子,願得出家,持奉經戒,作出世福田。恩惟天尊特垂開許。

天尊曰:汝未發心,吾已知之。所以放此光者,將欲示汝宿命,令識善惡因緣。夫出家者,因緣甚重。汝能發意,是不可思議,但恐汝等耽染世事,放蕩已久,不能甘苦,受此勤勞,有始無終,初勤後怠,匪專守道,終落惡門,輕師慢法,自取沈淪。是諸王等,一時頓又顙稽首叩頭,聲淚俱下,遂作誓言:弟子等若出家後,有始無終,初勤後怠,違其本誓,中道退惰,即與九祖父母,同淪地獄,萬劫難原,後報受生非人之類,不敢有言。

天尊曰:汝各諦聽,吾今為汝說出家因緣。夫出家者,或先世建立靈觀玄壇及諸精舍,聖真仙迹廣修堂殿,造諸形像,真應化身,莊嚴供養,抄經講說,誦念流通,開悟人天。或先世捨施國城妻子,頭目髓腦,金銀珠玉,綾羅錦綺,車馬僮僕,臥具服飾,玩弄器物,入三寶中,用作諸福田。或先世持齋奉戒,禮拜燒香,行道讚誦,謝罪除愆,常行善願,不捨須臾。或先世放贖生命,救濟貧窮、囚徒老病,及諸鳥獸,盲聾六疾,一切眾生。或先世救疾治病,活諸危苦已死之人。

或先世廣讀經論,講說教化,勸獎童蒙,令知善道。或先世種植果林,道邊立井,造作舟梁,濟度一切。或先世大設義田,施衣及食,饑寒病苦,蟲魚鳥獸,一切貧窮,皆令飽足。或先世建立義堂,愍念寒熱,施漿及火,救助行旅,使得安居。或先世所在發心,平等一相,廣化男女,勸助道場,立觀度人,寫經鑄像,授經傳戒,禮拜燒香,然燈念誦,布施懺悔,開悟群迷。或先世忠貞仁孝,助國興化,正直清廉,淳和良善,不損於物,安樂眾生。

或先世為君,大行慈善,卑宮菲食,憐念人民,平等萬物,國土安寧,而諸惡未盡,眾善未圓,功名雖著,不得遷昇,隨其高下來生人中,更值經法,而得出家。或七祖積福,慶流子孫。或見世立功,名聞諸天,非起一朝而得之也。汝等先世信向三寶,寫經造像,建立玄壇,度人濟物,持齋禮拜念誦,燒香供養,行道布施,懺悔願念不絕,大作功德,致令國王之報,人中第一,是不可思議。

更能捨國城妻子,棄世歡樂,求乞出家,持奉經誠,發無上心,作當來過去長生道業,甚為希有,不可思議,不可思議。是諸王等,一時稽首,五體投地,悲喜不寧。

天尊於是即命九地真官,敷延真之座,四天帝王列度仙之錄,三天真王下證真之信,五帝持幢,三界執符,四司齎簡,三官案簿,諸天帝君、仙童玉女、神仙兵馬巨億萬眾,一時來下,散花燒香,揚旛振旌,鏗鍾叩磬,天樂萬種,羅列左右,同聲稱善,俱到道場,監臨法會,開度善緣。天尊命我與玉清高聖,授諸王等入道科誠、節度威儀。四天王等為加法服,北面禮天尊,三拜。回禮吾及諸天仙真聖等,東面伏地,受初真誠也。

誠曰:出家之後,第一不得輕慢經道,及以本師。第二不得泄慢法服,損道威儀。第三不得中道退敗,趨世榮華。第四不得捨我法衣,更從異學。第五不得與非出家及諸異學交遊居處,穢辱法服。第六不得啖食酒肉,懷殺害想。第七不得與諸男女交遊,生淫邪想。第八不得違犯經誠,生諸過惡。第九不得傲誕狠戾,欺凌同道及非出家人。第十不得不敬父母國君,不忠不孝。一當常發大心,立觀度人,寫經造像,紹隆聖教。二當常發大心,講說三洞經教,勸化眾生,令廣悟解。

三當常發大心,持齋禮拜,奉誠燒香,作過去未來生死道果。四當常發大心,為國主人王、大臣宰輔、天下人民作大功德。五當常發大心,為九玄七祖、所生父母、眷屬妻子,一切眾生作歷劫福田。六當常發大心,遍為天下地上、有識無識、有緣無緣、若人非人,一切含識,讀經禮拜,念道念師,皆令離苦,同昇道岸。七當常發大心,願一切眾生皆悟正道,永免生死。八當常發大心,願前劫後劫,今身生身,大道興隆,永無淪壤,開度眾生。

是諸王等,各禮三拜,又回心禮十方,各一拜。因對天尊,自發誓願:第一誓者,出家之後,誓不輕慢經道及以本師。第二誓者,出家之後,誓不泄慢法服,損道威儀。第三誓者,出家之後,誓不中道退敗,趨世榮華。第四誓者,出家之後,誓不捨其法服,更從異學。第五誓者,出家之後,誓不與非出家及諸異學交遊居處,穢辱法服。第六誓者,出家之後,誓不啖食酒肉,懷殺害想。第七誓者,出家之後,誓不與諸男女交遊,生淫慾想。第八誓者,出家之後,誓不違經誠,生諸過惡。

第九誓者,出家之後,誓不傲誕狠戾,欺凌同學及非出家人。第十誓者,出家之後,誓不敢不敬父母國君,不忠不孝。一願立觀度人,寫經造像,紹隆三寶。二願講說三洞經教,令廣開悟解。三願持齋禮拜,奉誠燒香,旦夕不替。四願為國主人王、大臣宰輔、天下人民,作諸功德。五願為九玄七祖、所生父母、眷屬因緣,作歷劫福田。六願遍為天下地上一切眾生,讀經禮拜,令登道岸。七願一切眾生皆悟正道。八願前劫後劫,常在道門,心不退轉。九願十方世界一切男女,有道心者,同得出家。

十願劫劫種因,早得仙道,永無生滅。發此誓願已,是諸大眾,一時稱善,各住本位。

於是諸天仙真聖,眾玉童玉女,建節持幢,散花燒香,歌詠天尊無量功德,奏天音樂,引諸王等新出家者,行道三匝,十聲稱善,歎願畢已,逕就福堂,飲食天供,持齋清淨。諸天男女,及以國人,下萬種花果,珍奇法味,次第周行,供養訖已,將諸府庫七寶珠玉、綾羅綿錡、衣服臥具、玩弄器物,香爐几拂、如意履杖、食器坐褥、繩牀夾膝、旛幢澡罐、巾怕匕莢、僮僕車馬、園宅苑囿、竹樹果林、花藥池沼,種種法物,捨施供養。新出家者,及諸會人,同發聲言:我等宿幸,得逢今日。

天尊慈悲,大弘度脫,有是王等,棄國出家,而為我等作大福利,開盲愚心,得見真道。唯願王等堅持法相,住大法門,行天尊教,開度我等,使我滅罪,生無量善,當來世中,得出家法身。說是願已,三聲稱善,瞻仰天尊,稽首而坐。

天尊曰:汝等男女,無量劫來,持奉齋戒,供養禮拜,得遇今日,不可思議。更當布施新出家者,及諸眾會,功德無量,天人歡欣,必當閉眼即生富貴國王之門。聰明賢達,還得出家,定不差也。是諸男女,同聲稱善,一時禮拜,依位而坐。

天尊曰:出家者有三種義,一日出家,二日入道,三日捨凡。何謂出家。家有二義。一者恩愛之家,謂父母恩愛,兄弟恩愛,姊妹恩愛,男女恩愛,眷屬恩愛,共相纏縛,繫戀在心,造諸惡業,種種貪著,令生煩惱,不得自在,修正真道。今出此家,永斷恩愛,常得自在,念道無為。二者諸有之家,謂我此身,五陰四大,聚集相成,處在世間,妄生染著,六根三業,廣構諸塵,世境攀緣,造眾惡業,色聲香味,煩惱淨心,弊穢既生,輪迴生死,不能解脫,永劫沈淪,世世生生,受非人類。

令知身非身,不今臭穢,膿血聚合,暫寄少時,一日一化消,百骸無主,譬諸泡幻,聚散須臾,萬法參差,同一虛假,總非我有,與我自殊,妄擊有無,而生染著,穢累識神,遂幽地獄。今出此家,永斷煩惱,觀身空假,諸境洞然,運想舉心,皆歸至道,體神入妙,鍊質歸無,不死不生,永證常樂,故曰出家。何謂入道。道有二種。

一者道境,謂玄壇靈觀、山林靖治、樹下花園,清净無為,不交凡世,身登此地,面對真容,口誦靈文,無諸囂雜,燒香禮拜,行道誦經,講說大乘,專精守一,棄彼俗境,入此道場,陶鍊心形,必至常樂,克成真聖,證果玉清,無去無來,湛然常住。

二者道體,謂端身靜慮,觀想內身,省察己形,遠觀諸物,同為有待,俱是空無,黯爾蹔生,倏然俄化即滅,欻有欻無,萬法不停,一生非久,熟看世界,念念無常,好體我身,誰為真者,當知假合,既備因緣,聚散須臾,豈能常住,當須存三守一,鍊質成真,長與道同,免其生死,常樂我淨,證果道場,轉此漏身,名為入道。何謂捨凡。凡有二種。

一者凡境,謂天地日月、山河石壁、草木蟲魚,一切眾生,皆是有物,暫生暫滅,即破即壞,消散少時,不可耽著,染穢我身,當知三界,悉為空假,並能捨棄,永絕貪求。二者凡身,謂我此身,眼耳鼻口,身肉皮膚,手足毛髮,百骸九竅,總相聚合,名之為人。

究竟尋求,人無有處,生老病死,念念無常,不净臭穢,暫時依倚,何須執著,而有是非彼我,殺生偷盜,邪淫放蕩、嫉妬慳貪,罵詈慎怒,綺言妄語,兩舌惡口,嗊嗃欺凌,富貴貧窮,更相侵取,愛憎取捨,種種攀緣,流浪色聲,貪著香味,常聚金寶玉帛,綾羅繒綺,米麥穀粟,積斂無厭,將充萬世,豈知一旦,形化灰塵。

今捨我身,息諸貪著,眼斷諸色,耳斷諸聲,鼻斷諸香,口斷諸味,意斷諸法,身斷諸欲,乃至六根六識、六欲六賊、六入六染,六塵更相因起,三十六緣,諸惡根本,並皆棄捨,澄淨一心,永斷煩惱,故曰捨凡。總此三者,名為道士。

所以名為道士者,謂行住坐臥、舉心運意,唯道為務,持齋禮拜,奉誠誦經,燒香散花,然燈懺悔,布施願念,講說大乘,教導眾生,發大道心,造諸功德,普為一切,後己先人,不雜塵勞,唯行道業。士者事也。事有多少,學致差殊,凡有七階,俱稱道士。一者天真,謂體合自然,內外淳淨。二者神仙,謂變化不測,超離凡界。三者幽逸,謂含光藏輝,不拘世累。四者山居,謂幽濳默遁,仁者自安。五者出家,謂捨諸有愛,脫落囂塵。六者在家,謂和光同塵,抱道懷德。

七者祭酒,謂屈己下凡,救度危苦,故得天下地上,六道四生,禮拜歸敬,最為尊勝,不朝天子,不揖公侯,作人天福業,受三界供養。所以者何。由稟我法教,衣我法服,持奉經誡,開導眾生,令過去未來三世,永脫憂苦,入常樂門,是諸人天法身父母故也。帝王者雖富有萬國,貴為人尊,而不兔生死,不兔疾病,不兔煩惱,不免破壞,不免寒暑,不免往反,能若道士脫其患矣。若出家不依我法,不持法衣;或背道入俗,棄真就偽;或從異學邪道,崇奉外教;或趨世榮華,苟貪名利;

或王法逼迫,官私枉橫,脫其衣服,損辱法身;或自捨法服,卻沈凡界;或人不信敬,罵詈凌辱,打拮出家法身;或生輕慢,心不恭肅;或戲弄調笑,嗊嗃傲誕。如此之人,見世必遭蟲癩之病,眉毛墮落,遍身瘖腫,舉體爛壞,人不喜見。或遭官司牢獄,杻械枷鎖,痛楚切身。或盲聾瘖啞,手攣腳跛,形容醜陋,貧窮下賤。或風狂顛癇,邪神惡鬼,冤家凶對,以相報值,病苦加身。或毒蛇猛獸、水火刀兵、凶人劫賊,非意損害。或所生男女,形容醜陋,貧窮下賤,常不具足。

或長病在身,求生不得,求死不得,常居牀枕。或生落邊夷,更相殺伐,旦夕驚恐,父子分離,一旦身死,逕入地獄,吞火食炭,足履刀山,手攀劍樹,身負鐵杖,鑊湯煮漬,碓擣磑磨,寒冰逼體,萬痛切身,晝夜考掠,辛苦備經,動則萬劫,後得受生,還為六畜,貧窮下賤,盲聾六疾,種種苦惱,切割其身。若出家之後,心生退轉,輕慢法服,違犯經誡,飲食酒肉,殺生偷盜,邪淫放蕩,不持法相,損汙道門,亦復如是。時諸眾等,同聲稱善,禮拜天尊,而說頌曰:

善哉無上尊,慈悲普救護。授與太上經,諸王得開悟。因玆同發願,投誠永傾慕。捨國求出家,隨緣總開度。受誡說誓願,人天感丹愫。廣演因緣法,並入歸依路。永作生死果,萬劫常流布。我等諸會人,同歡飲甘露。

若四時失度,陰陽不調,當須立觀度人。若水火刀兵,天下損傷,當須立觀度人。若疫毒流行,人民死亡,當須立觀度人。若國主有災,厄運相逢,當須立觀度人。若國祚將危,兵革四興,當須立觀度人。若初登王位,化治人民,當須立觀度人。若統領天下,國土不安,當須立觀度人。若誕育男女,疾病厄難,當須立觀度人。凡有災厄,及諸變異,一切危苦,當須立觀度人。或為父母,或為己身,或為妻子,或為臣民,或為祖世,或為見存,或為終亡,或為三塗,皆當立觀度人。

夫立觀度人,上消天災,安鎮國祚,保護帝王,消禳毒害,開度人民,生死獲慶,其福巍巍,普今一切,使有歸依,功德無量,不可思議。

道言:夫出家者,作生死福田,受人天勝報。常當禮拜供養,給其所須,衣服臥具,玩弄器物,香油几杖,車輿僕從,殿堂屋宇,臺榭樓閣,花林藥囿,浴池果園,飲食滋味,珍寶繒綵,旛花燈燭,鍾磬法具,香爐澡罐,如意塵拂,隨其所有,以用布施,供養出家法身,令得安樂。開發智慧,轉讀尊經,禮拜燒香,持齋奉誡,建百寶座,講說大乘,常為國主人王、大臣宰輔、人民男女,一切眾生,作三世福田。

帝主國王、大臣宰輔,及以人庶,生不信心,罵詈呪詛,訶責凌辱,禁閉枷鎖,損壞法身,或致傷殺,鞭笞考楚,使其辛苦,汙辱法服,逼令入俗,見世蟲癩,眾厄備經,過去魂神,逕入地獄,受諸苦惱,萬劫不原。若出家之人,自愛凌辱,不持法相,生憎慢心,令諸眾生,起不信者,過去當作豬狗蛇虺之身。汝等男女,慎之慎之。

道言:汝諸男女,寧剝五百人衣,不得脫一出家法衣。寧害一切惡人,不得害一出家法身。寧犯三千猛獸,不得犯一出家。寧辱五千力士,不得辱一出家。寧輕欺一萬惡鬼,不得輕欺一出家。寧坐大火之中,不得與出家同席。寧臥熱鐵之牀,不得共出家同寢。寧觸五萬毒蛇,不得觸出家法衣。寧吹大山為塵,不得道說出家。寧吞萬斛猛火,不得食出家人物。寧役萬丈穢中,不得淫犯出家。寧出百千人身血,不得見出家是非。所以者何。出家是天尊弟子紹隆經教故;出家是一切人天無上法師故;

出家是一切眾生生死橋梁故;出家是一切人民歸依父母故;出家是國主人王修善因緣故;出家是九玄七祖拔度功力故;出家是諸仙真聖發生初心故;出家是三塗五苦彼岸法舟故。受國主人王,父母眷屬禮信供養,諸天魔王、三界鬼神,稽首束形,自稱下官受教出家法門。何以故?為受天尊遺教,行天尊經法,誦天尊法言,佩天尊誡籙,持天尊符圖。常有三界五帝、將軍吏兵,守衛迎送,犯之者獲罪。

若帝主國王、大臣宰輔、人民男女,能發善心,出家入道者,九祖父母,得上天宮,七世子孫,不入地獄。若道士廣勸有緣,令出家者,一人益算一千五百,三人已上,名登仙格,見世歡樂,衣食自然,過去生天,福報無窮。

道言:汝諸男女,既出家已,當須護持法服,尊師念道,持奉經誠,勤修行業,禮拜燒香,長齋奉戒,誦經行道,講說大乘,廣達功德,更相開度,化喻眾生,紹隆法教,常行慈悲,救濟一切,精研上道,轉神入妙,在在長存,念念增進,永不退墮,克得道真。

道言:汝等男女,皆從無量劫來,捨身受身,行諸善道,持奉齋戒,今得出家,須知宿命生身因緣。夫人承昔功業,資道之力,得生人中,寄胎父母,和合善綠,兩半成身,法天象地,具足六根,稟受元氣,生化百神,運動陰陽,遍滿身形,眼耳鼻口,骨節皮膚,臟腑血脉,內外相連,結聚真氣,榮衛五神,致得堅固,內本一源,日月流照,生化百神,三元八景,轉變無窮,內外相合,三萬六千,從初至終,次第有倫。今為汝說,須識之焉。人始受胎,因緣道一,天地陰陽,各以一半。

未身之前,寄父母胎,九天構氣,三元布神。一月為胞,胞者包也,元氣包裹,結聚混黃,運轉生化,中有真精。二月為胎,胎者恢也,神乘宿命,來降父母身中,構造陰陽,恢廓其形。三月為魂,魂者云也,陽之粹精,薄而生神,云云不住,運轉經營。四月為魄,魄者泊也,陰之淳氣,凝神鎮形,泊然安靜,以定厥身。五月為臟,臟者藏也,陰陽有象,五行列分,置立五臟,肝心脾肺腎,以藏五神,攝御萬靈,生化一身。

六月為腑,腑者聚也,積聚淳液,溉灌五神,大小腸胃,膽焦膀胱,消息穀津,百體成焉。七月為竅,竅者通也,出入視聽,內外開明。八月為景,景者警也,三部八景,警備人身。九月神具,天地日月,星辰五行,四時生化,一切神明,內外相合,出入身中,上下三部,環繞三宮,萬有八千,表裹影照,一時生身,金堂玉室,十二重樓,紫戶玉閣,日月星辰,五嶽四漬,象地法天,宛轉備具,遍滿其身。

十月天地神祇,五帝四司,九天司馬,十方善神,仙童玉女,一時監臨,太一衛軒,玄母守房,感天動地,眾聖齊歡,司命注籍,天帝定年,隨其宿業,受報不差,保形守神,澄心自然,變鍊滓滯,重修善功,以道通神,以德育形,形神合契,歸於虛无,不生不死,常住獨存,人須保養形神,慎勿損焉。

汝道士當須保守形神,愛養精氣,不損毛髮,不損皮膚,內全精神,外具身形,首冠蓮花,足履太山,中披日月,四象分明,天地在體,日月存身,有道可法,有德可尊,萬物服從,一切歸依,故謂法服,出家法身。

道言:吾過去後,上皇半劫,當有邪學鬼道,不從我教,自作一法,人民信向,天下歸伏,損形滅身,多積財寶,大造形像,廣設屋宅,妄稱聖果,過去得福,淫慾姦嬌,惑亂人心,漸漸滋蔓,男女敬信,永不開悟,國破家亡,身滅族散,繼踵相仍;舉世沉迷,終無覺察。當此之時,我法大壞,人不肯行,唯崇鬼法,寂滅之教,長生久視,而不信用,痛哉痛哉。道士無知,亦復奉也,一習此法,永無仙分長生之冀,可不慎哉。何以故,為是陰教鬼道,死滅之法。喻如五穀朽壞,有生相不;

亦如腐壤,能生物不;亦如死灰,更有然不;復如枯木,得重榮不;消散朽壞,化為糞土,此為寂滅不生法也。世以生為善事,死是惡事,皆欲其生,悉悲其死,故我為說長生之法,令其不死,永劫長存。但為眾生顛倒,不能信奉,致有死壞,而乃求學死滅之法,可不誤哉。且死者豈復須學矣。故仙道貴全身,鬼道貴滅形。仙道貴光明,鬼道貴幽冥。仙道貴長存,鬼道貴消亡。仙道貴清虛,鬼道貴濁辱。仙道貴保安,鬼道貴浮危。仙道貴有身,鬼道貴無形。

有道者長生無為,鍊神入妙,歸於大道,形神合契,常存不亡是也。無身者死滅灰塵,形朽神逝,沉淪九夜,冥冥幽暗是也。汝等道士,宜志之焉。吾故預記,令有心者識矣。

道言:吾過去後,有諸道士,身披法服,形似出家,而心實凶惡,飲食酒肉,殺生偷盜,邪淫顛倒,種種過惡,悉能行之。專學小道,貪求名利,攻根伐本,背正入邪,不信神仙長生真法,而求邪學死滅道者,千千萬萬,吾當遣五天魔王,次第誅之。

道言:有諸道士,及以女男,持經奉戒,禮拜燒香,布施救貧,造諸靈觀,抄經鑄像,講說開導,引接有心,吞津咽液,存三守一,灰心滅想,志求真仙不死之法,專誠無退者,吾遣諸天靈官、九地主司,教其大法,更受真經,神丹靈藥,仙芝玉英,延年變化,鍊質易神,常存之道,隨其學業,召入仙宮,五嶽洞天,漸致通靈,轉神入妙,飛騰諸天。此之學者,世亦難量,仙道隱密,人不知矣。是諸王等,及以眷屬,仙真聖眾,一時稱善,稽首而退。

白話 · CC03716

經文開頭設定在開皇元年七月十五日午時,太上天尊在赤明國朱陽上觀三明寶壇受三洞大乘妙經、符圖之後,將要返回太空無為之境。當時二百國王、妃后、大臣和男女國民共同發道意,向天尊叩首,願意捨棄國城、妻子,出家受持三洞經典,終身供養,為過去、現在、未來三世作福業。白話說,這是一個把王權、家庭和世俗生活全部放下,轉入道門的集體出家敘事。

天尊含笑放出九色寶光,照遍大會。眾人在光中身體內外透明,像琉璃珠一樣,臟腑毛髮都能看見,又各自看見自己的宿命,過去未來三世善惡都明白呈現眼前。國王和眾人因此震懼,更發最勝道心,說自己因宿世因緣得遇天尊大會,又得聞三洞大法,這不是凡夫千載偶然之幸,而是天尊慈悲開度。這一段用「自見宿命」說明出家不是感情衝動,而是看見因果後的覺悟。

天尊先警告他們:出家因緣極重,雖然發心不可思議,但恐怕眾人耽染世事已久,不能甘受苦勤,會有始無終、初勤後怠,輕師慢法,最後墮入惡道。眾王便流淚叩頭發誓,若出家後半途退墮,就與九祖父母同入地獄,萬劫難原,後報受生非人之類,也不敢有怨言。白話說,出家在此不是得到特權,而是承擔極重誓約。

天尊接著說出家因緣。有人前世建立靈觀玄壇、精舍殿堂,造像供養、抄經講說、誦念流通;有人前世布施國城妻子、身體、財寶、車馬僕從、臥具服飾;有人前世持齋奉戒、禮拜燒香、行道讚誦、謝罪懺悔;有人放生、救貧、救囚徒老病、救鳥獸六疾眾生;有人治病救命、讀經講教、栽果林、立井、造橋船、施義田、施衣食、立義堂、救行旅。這些都被說成今生得以出家的宿因。

天尊又說,前世忠貞仁孝、助國興化、清廉正直、不損物命、安樂眾生,或作君主而慈善治民、國土安寧,雖有功名,但惡未盡、善未圓,仍會再生人中,遇經法而出家。也可能七祖積福流慶子孫,或現世立功名聞諸天。國王們今生得人中第一的報果,是因先世信向三寶、寫經造像、立壇度人、持齋禮拜、布施懺悔等功德;現在又能捨國城妻子出家,更是希有。白話說,本經把出家制度連接到累世功德和家族福報。

隨後進入授誡儀式。天尊命九地真官敷設真座,四天帝王列度仙之錄,三天真王下證真之信,五帝持幢,三界執符,四司帶簡,三官按簿,諸天帝君、仙童玉女、神仙兵馬都來監臨法會。天尊命傳法者與玉清高聖授諸王入道科誠、節度威儀,四天王為他們加法服,眾人北面禮天尊,再回禮諸天仙真,受初真誠。這段把出家呈現為天地神司共同登錄、證盟的正式法會。

十條誡命先列禁止:不得輕慢經道與本師,不得褻慢法服、損道威儀,不得中途退敗、追求世榮,不得捨法衣從異學,不得與非出家及異學混居而辱法服,不得飲酒食肉、生殺害想,不得與男女交遊而生淫念,不得違經誠作惡,不得傲慢狠戾欺凌同道與俗人,不得不敬父母國君而不忠不孝。白話說,道士出家後的底線,是尊師重法、守法服、斷退心、禁酒肉殺害、離淫欲、守忠孝。

接著是十願。出家者應常發大心:立觀度人、寫經造像、紹隆聖教;講說三洞經教,勸化眾生;持齋禮拜、燒香奉誠;為國主、王侯、大臣、天下人民作功德;為九玄七祖、父母眷屬和一切眾生作歷劫福田;為有識無識、有緣無緣、人非人等讀經禮拜,令離苦同登道岸;願一切眾生悟正道,永免生死;願大道興隆,永不淪壞。後面諸王又逐條重申誓願,表示誡命不是聽過即可,而要當眾自誓。

諸天仙真引新出家者行道三匝、稱善讚願,之後到福堂受天供齋食。各國男女又把花果、法味、七寶珠玉、綾羅衣服、臥具器物、香爐、如意、車馬、園宅、果林、花藥池沼等都布施供養。他們說,國王出家為眾人作大福利,開盲愚心,使人見真道,願新出家者堅持法相、住大法門、開度眾人。天尊也說,布施新出家者功德無量,未來可生富貴國王之家,聰明賢達,還得出家。這一段建立出家者作福田、在家人供養得福的關係。

天尊解釋「出家」有三義:出家、入道、捨凡。第一,出家是出離恩愛之家,父母、兄弟、姊妹、男女、眷屬恩愛互相纏縛,使人貪著造業;今出此家,就是永斷恩愛,念道無為。第二,出家也是出離「諸有之家」,即這個由五陰四大聚合而成的身體和世間諸境。人因六根三業攀緣色聲香味而造惡、輪迴沉淪;若能知身非真身,只是臭穢膿血暫時聚合,如泡如幻,就能觀身空假,歸於至道。

「入道」也有二義。一是入道境,即玄壇靈觀、山林靖治、樹下花園等清淨道場,在其中面對真容、口誦靈文、燒香禮拜、行道誦經、講說大乘,遠離凡俗喧雜。二是入道體,即端身靜慮、觀察己身與萬物都依待而生、暫有暫無、念念無常,於是存三守一、鍊質成真,長與道同,免生死而證常樂我淨。白話說,道不只是場所,也是身心觀照與修鍊。

「捨凡」同樣有二義。一是捨凡境,天地日月、山河草木、蟲魚眾生都是暫生暫滅,不可貪著。二是捨凡身,眼耳鼻口、皮肉毛髮、百骸九竅只是聚合為人,究竟尋求並無一個固定的我。凡身因殺盜淫妄、嫉妒慳貪、罵詈瞋怒、欺凌攀緣而造業,又積聚財寶米穀,好像能留萬世,卻一旦化為灰塵。出家者要斷六根六識、六欲六賊、六入六染、六塵因緣,澄淨一心。總合出家、入道、捨凡三者,才名為道士。

天尊又解釋「道士」的七階:天真、神仙、幽逸、山居、出家、在家、祭酒,都可稱道士。道士以行住坐臥都以道為務,持齋禮拜、誦經燒香、布施懺悔、講說大乘、教導眾生、後己先人,不雜塵勞。出家者因稟受天尊法教、穿法服、持經誡、開導眾生,被稱為人天法身父母,所以不朝天子、不揖公侯,受三界供養。這段把出家道士地位抬到高於帝王的宗教位置,因為帝王仍免不了生老病死,而道士能引人脫離憂苦。

經文也嚴厲警告破壞出家法身的罪報。若出家者不依天尊法、不持法衣,背道入俗,從異學邪道,貪名利,或被王法官私逼迫脫衣辱身,或被人罵詈打擊,乃至出家者自己輕慢法服、飲酒食肉、殺盜淫妄、損污道門,都會遭蟲癩、牢獄、盲聾瘖啞、貧賤醜陋、顛狂惡鬼、刀兵水火、毒蛇猛獸等苦報,死後入地獄,受火炭、刀山、劍樹、鑊湯、碓磨、寒冰等苦,萬劫後還墮畜生或六疾貧賤。白話說,本經以強烈地獄敘事守護法服與出家身分。

偈頌之後,經文說遇到四時失度、陰陽不調、水火刀兵、疫毒流行、國主有災、國祚將危、王位初登、國土不安、誕育男女有病厄,以及父母、己身、妻子、臣民、祖先、亡者、三塗等苦,都應「立觀度人」。立觀度人能上消天災、安鎮國祚、保護帝王、消禳毒害、開度人民,使生死獲慶。這段顯示出家與建觀不只是個人修行,也被設定為國家消災和家族超度的法門。

後面反覆說出家者是生死福田,應供養衣服、臥具、法器、香油、車輿、屋宇、園林、飲食、珍寶、旛燈等,使其安樂修行、轉讀尊經、禮拜燒香、講說大乘,為國王、大臣、人民和一切眾生作三世福田。相反,若帝王官民不信,辱罵、禁閉、枷鎖、傷殺、逼令還俗,就會現世得癩病諸厄,死後入地獄。若出家者自己不持法相、令眾生不信,也會墮豬狗蛇虺。這是一套雙向倫理:俗人要護持出家,出家者也要守清淨相。

經文用一連串誇張對比說明不得侵犯出家者:寧可剝五百人衣,也不得脫一件出家法衣;寧可犯猛獸、惡鬼、毒蛇、大火,也不得辱一出家;寧可吞猛火,也不得吃出家人物;寧可出百千人血,也不得見出家是非。理由是出家者是天尊弟子、經教繼承者、眾生生死橋梁、人民歸依父母、帝王修善因緣、祖先拔度功力、仙真初心和三塗彼岸法舟。這段的目的不是日常倫理平衡,而是極力神聖化法服和出家身分。

接著經文轉到胎身觀。人因昔日功業與道力得生人中,寄胎父母,天地陰陽各半成身。第一月為胞,元氣包裹混黃;二月為胎,宿命神識來入父母身中;三月為魂,陽精生神;四月為魄,陰氣鎮形;五月立五臟,藏五神;六月成六腑,聚液灌溉;七月成竅,視聽出入開通;八月為景,三部八景警備人身;九月神具,天地日月、星辰五行、四時神明都內外相合;十月天地神祇、五帝四司、九天司馬、善神、仙童玉女監臨,太一衛軒、玄母守房,司命注籍、天帝定年。

白話說,人的身體被描寫成一個小宇宙,從受胎開始就有神明、氣化和命籍參與。

由此,天尊要求道士保守形神、愛養精氣,不損毛髮皮膚,內全精神、外具身形。法服也被解釋為身體宇宙的標誌:首冠蓮花,足履太山,中披日月,四象分明,天地在體,日月存身。這一段把出家法身和身體養生連起來,說明靈寶出家並非否定身體,而是要保全形神、鍊神入妙。

最後經文預言天尊過去之後,會有邪學鬼道不從天尊之教,自作一法,使天下信伏;它損形滅身,多積財寶,大造形像,妄稱聖果,又以淫欲惑亂人心,使國破家亡。本經把這種法稱為陰教鬼道、死滅之法,像朽壞五穀、腐土、死灰、枯木一樣不能再生。相對地,道教仙道重長生、全身、光明、清虛、保安、有身;鬼道重滅形、幽冥、消亡、濁辱、浮危、無形。這裡很明顯是在以「長生仙道」對抗被稱為「寂滅」的外來或異端修法,語氣具有強烈護教色彩。

經末又說,若有道士披法服而心凶惡,飲酒食肉、殺盜淫亂、貪名利、背正入邪、不信神仙長生真法,天尊將遣五天魔王次第誅之。相反,若男女道士持經奉戒、禮拜燒香、布施救貧、造靈觀、抄經鑄像、講說開導、吞津咽液、存三守一、志求真仙不死之法,天尊會遣靈官地主教授大法,賜真經、神丹靈藥、仙芝玉英,使其延年變化、鍊質易神,入仙宮洞天,漸至通靈飛騰。全經最後回到一個核心:真正出家是守天尊經法、護法服、度眾生、保形神、求長生仙道,而不是空有外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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