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稔道學館
基礎經典

古今事文類聚·前集卷八·節序部(三月上巳清明等)(宋 祝穆撰,據維基文庫四庫全書本)

古今事文類聚·前集卷八·節序部(三月上巳清明等)(宋 祝穆撰,據維基文庫四庫全書本)· 宋·祝穆· 13

校勘:完整

校勘狀態:完整。本站此頁已按目前標定底本收錄全文並提供白話;仍不替代專門校勘本。 宋代類書(事文兼收;前集節序部);本卷屬節序部·三月 類書·事文兼收(事類+古今事實+詩文) 上巳清明等春末節序與祓禊 本卷為宋代類書四庫全書本《古今事文類聚》。祝穆此書體例分「羣書要語/事類/古今事實/古今文集(詩句文賦)」數層收材,條目以 標目。本文逐字照錄維基文庫 norm 正文,依條目自然切節後,每節合若干條目為一章,不更動字句;卷首『欽定四庫全書』及撰人題名一仍其舊。 底本為維基文庫四庫全書校錄本;經 probe 確認正文無 PUA 私用字、無 缺字標記、非簡體;四庫館臣校改與異文一仍其舊照錄;原小字夾注(多為出處書名)以〔〕標示照錄;底本以 模板表示之四庫缺字(無對應 Unicode 罕用字)共 12 處,依校錄原則一律標 □ 照錄,未臆造補字

追源已逐段對上來源
底本類型
全文或成篇底本
來源題名
古今事文類聚·前集卷八·節序部(三月上巳清明等)(宋 祝穆撰,據維基文庫四庫全書本)
原文量級
7,440 字
校勘界線
標為完整全文;正式引用仍應核對專門校勘本。
1

節序部·三月·第1節(古今事文類聚前集卷八/天時部/詩句三月桃花浪/古…)

原文 682
原文682

古今事文類聚前集卷八

欽定四庫全書

宋 祝穆 撰

天時部

三月

羣書要語季春之月日在胃昬七星中旦牽牛中其日甲乙其帝太皥其神勾芒律中姑洗桐始華田䑕化為鴽虹始見萍始生天子乃為麥祈實是月也生氣方盛陽氣發泄勾者畢出萌者盡達不可以内天子布徳行恵命有司發倉廩賜貧窮振乏絶開府庫出幣帛周天下勉諸侯聘名士禮賢者是月也命司空曰時雨將降下水上騰脩利隄防道達溝瀆開通道路毋有障塞是月也命野虞無伐桑柘鳴鳩拂其羽戴勝降于桑具曲植籧筐后妃躬桑以勸蠶事命百工毋或不良是月也乃合累牛騰馬遊牝于牧命國儺九門磔攘以畢春氣〔月令〕三月榆莢舒〔汜勝之書〕

詩句三月桃花浪

〔杜〕三月三日天氣新〔杜〕春晩綠野秀〔謝靈運〕是處有芳草滿城無故人〔崔塗〕霑衣欲濕杏花雨吹面不寒楊柳風〔南上人〕

古今事實

風乎舞雩

子曰□爾何如鼔瑟希鏗爾舎瑟而作曰莫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風乎舞雩詠而歸

古今文集

雜著

惜餘春賦 李白

天之何為令北斗而知春兮迴指於東方水蕩漾兮碧色蘭葳㽔兮紅芳試登髙而望逺極雲海之微茫魂一去兮欲斷淚流頰兮成行吟青楓而詠滄浪懐洞庭兮悲瀟湘何余心之縹緲兮與春風而飄揚飄揚兮無限念佳期兮莫展平原萋兮草色愛芳草兮如剪惜餘春之將闌每為恨而不淺漢之曲兮江之潭把瑤草兮思何堪想遊女於峴北愁帝子於湘南惟無極兮心氲氲目眇眇兮憂紛紛披衛情於淇水結楚夢於陽雲春再歸兮花開花已䦨兮春改歎長河之流速送馳波於東海春不留兮時已失老衰颯兮無逾疾恨不得掛長繩於青天繫此西飛之白日若有人兮情相親去南越兮往西秦見遊絲之横路網春輝以留人沉吟兮哀歌躑躅兮傷别送行子之將逺看征鴻之稍滅醉愁心於垂楊隨柔條以糾結望夫君兮興咨嗟横涕淚兮怨春華遙寄影於明月送夫君於天涯

白話 · CC0383

本章先立「三月」總綱。古人說季春時太陽在胃宿,黃昏時七星宿在正中,清晨時牽牛宿在正中;配日為甲乙,配帝為太皥,配神為勾芒,律呂應姑洗。這是在用天文、五行與音律說明春末的時令位置。

物候方面,桐樹開始開花,田鼠化為鴽鳥,彩虹開始出現,浮萍開始生長。政令方面,天子要為麥子祈求結實,因為此時生氣旺盛、陽氣外發,凡勾曲的都伸出來,萌芽的都長開來,所以不可把生機閉在裡面。

因此君主應施德行惠:開倉賑濟貧窮和斷絕生計的人,開府庫拿出財帛周濟天下,又勉勵諸侯聘請名士、禮遇賢者。又命司空說,時雨將降,地下水氣上騰,要修堤防、疏通溝瀆、開道路,不可讓水路陸路阻塞。

後半又說不可伐桑柘,因鳴鳩拂羽、戴勝鳥降於桑,是蠶事將興之候;后妃親自採桑以勸蠶,百工也不可粗惡敷衍。馬牛交配、國中行儺、九門磔攘,都是要送盡春氣、除去不祥。詩句與李白《惜餘春賦》則把三月寫成春色將闌、惜春送別的情境。

2

節序部·三月·第2節(古詩/律詩…)

原文 530
原文530

古詩

三月樂辭 李賀

東方風來滿眼春花城柳暗愁殺人後宫深殿竹風起新翠舞衿淨如水光風轉蕙百餘里暖霧驅雲撲天地軍裝宫妓掃蛾淺搖搖錦旗夾城暖曲水漂香去不歸梨花落盡成秋苑

留春亭 楊次公

古今春過知多少人不留春頭白早君欲留春心可知為君更賦留春詩留春莫只留花住花老春風亦隨去孰若芝蘭香不歇亭下長如二三月

律詩

三月晦日 賈島

三月正當三十日風光别我苦吟身共君今夜不須睡未到五更猶是春

謾興 杜甫

二月已破三月來漸老逢春能幾囘莫思身外無窮事且盡生前有限盃

送春 羅鄴

毎到東風剰黯然亦知春去有明年世間爭奈人先老更對殘花一醉眠

晴景 王駕

雨前初見花間蘂雨後全無葉底花蜂蝶飛來過牆去應疑春色在鄰家

晩春 呉可

小醉初醒過别村數家殘雪擁籬根枝頭有恨梅千□溪上無人月一痕

即事 杜牧

小院無人雨長苔滿庭脩竹間疎槐春愁兀兀成幽夢又被流鶯喚醒來

晩春 張公庠

一春無事又成空擁鼻微吟半醉中夾道桃花新過雨馬蹄無處避殘紅

晚春 晏叔原

小白長紅又滿枝築毬場外好支頤春風自是人間客主管繁華得幾時

北山 王介甫

北山輸綠漲横陂直塹囘塘灧灧時細數落花因坐乆緩尋芳草得歸遲

蕭然 王介甫

蕭蕭三月閉柴荆綠葉隂隂忽滿城自是老來遊興少春風何處不堪行

安樂窩 邵堯夫

安樂窩中三月期老來纔得惜芳菲自知一賞有分付誰讓萬金無孑遺美酒飲教微醉後好花看到半開時這般意思難名狀只恐人間都未知

白話 · CC0315

本章收三月詩。李賀《三月樂辭》說東方風一吹,滿眼都是春色;花城柳色深暗,美得令人發愁。後宮深殿裡竹風興起,新翠像舞衣一樣清淨如水;晴風帶著蕙草香氣轉過百里,暖霧推雲撲滿天地。

詩中又寫宮妓著軍裝,錦旗夾城而立,曲水漂香而去,梨花落盡後,繁華的春苑像忽然有了秋意。楊次公《留春亭》則說古今春天不知過去多少,人不能留住春,所以早早白頭;若只想留花,花老了春風仍會離去,不如讓芝蘭之香長留亭下。

律詩多寫春末。賈島說三月三十日還未到五更便仍算春,像在抓住最後一刻。杜甫、羅鄴都感到人會先老,春去雖有明年,人身卻不會重來。王駕寫雨前花蕊、雨後花盡,蜂蝶飛過牆去,好像春色在鄰家。王安石、邵雍等詩則把三月寫成老年惜春、緩步尋芳與半醉賞花的時光。

3

節序部·三月·第3節(上已/詩句攜朋適郊野/古今事實/漢樂遊園/上已産…)

原文 483
原文483

上已

羣書要語按周禮女巫掌嵗時以祓除疾病禊者潔也故於水上盥潔之也已者祉也邪疾已去祈介祉也〔應劭風俗通〕魏已後但用三日不復用已也

詩句攜朋適郊野

〔謝恵連〕桃花生玉澗柳葉暗金溝〔梁庾肩吾〕三月三日天氣新長安水邊多麗人〔杜〕

古今事實

溱洧祓除

鄭國之俗上已於溱洧之上招魂續魄秉蘭草祓除不祥〔韓詩〕漢儀季春上已官及百姓皆禊於東流水上

漢樂遊園

樂遊園漢宣帝所立唐長安中太平公主於原上置亭遊賞其地四望寛敞每三月上已九月重陽士女遊戲就此祓禊登髙幄幕雲布車馬填塞綺羅耀日馨香滿路朝士詞人賦詩翼日傳於京師故杜少陵有樂遊園歌〔西京記〕

上已産女

後漢有郭虞者三月上已産二女一日中竝不育至此日諱之皆於東流水上為祈禳自潔濯臣昭曰郭虞之說良為虛誕假有庶民旬間失其二女亦何足驚彼風俗為世忌乎

曲水流觴

晉武帝問尚書郎摯虞曰三日曲水其義何指答曰漢章帝時平原徐肇以三月初生三女至三日俱亡一村以為怪乃相攜之水濱盥洗遂因水以汎觴曲水之義起於此帝曰若如所談便非好事尚書郎束晳曰仲治小生不足以知此臣請說其始昔周公城洛邑因流水以汎酒故逸詩云羽觴隨波又秦昭王以三日置酒河曲見金人奉水心之劍曰令君制有西夏乃霸諸侯因此立為曲水帝大恱

白話 · CC0350

本章開「上巳」門。原文先引《周禮》說女巫掌管一年中按時舉行的祓除疾病之事,又據應劭《風俗通》解釋:禊就是潔,在水邊洗濯使身心潔淨;巳又可通祉,是邪病已去而祈求福祉。魏以後固定用三月三日,不再一定取巳日。

詩句部分把上巳寫成郊野水邊遊賞:謝惠連說攜朋友到郊外,庾肩吾寫桃花生於玉澗、柳葉遮暗金溝,杜甫名句則說三月三日天氣清新,長安水邊多麗人。

事實部分先講鄭國溱水、洧水之俗:上巳在水邊招魂續魄,手持蘭草祓除不祥。漢代制度則說季春上巳,官吏和百姓都到東流水上行禊。

後面又記樂遊園。漢宣帝立園,唐代太平公主於原上置亭,三月上巳、九月重陽時士女在此遊戲,或祓禊,或登高;帳幕如雲,車馬堵塞,衣飾照日,香氣滿路,朝士詞人賦詩,次日便傳遍京師。郭虞上巳產女與曲水流觴兩條,則顯示後人常為上巳禊飲尋找災異或祥瑞起源。

4

節序部·三月·第4節(蘭亭脩禊/上踏青鞋/唐曲江遊/上已聽琴/雜著…)

原文 539
原文539

蘭亭脩禊

穆帝永和九年三月三日王羲之與太原孫統等四十有一人㑹于㑹稽山隂之蘭亭脩禊事酒酣賦詩製序用蠶繭紙䑕鬚筆書凡二十八行三百二十四字字有重者皆構别體就中之字最多〔法書要錄〕

上踏青鞋

三月三日上踏青鞋履〔盧公範饋飾儀〕

唐曲江遊

唐人遊賞於曲江莫盛於中和上已節故杜少陵有麗人行

上已聽琴

上已宴太學聽彈琴序天子肇置上已節詔公卿羣有司率厥官屬飲酒以樂司業武公於是總大學儒官三十有六人列燕于祭酒之堂有一儒生抱琴而來〔韓文〕古今文集

雜著

蘭亭序 王羲之

永和九年嵗在癸丑暮春之初㑹于㑹稽山隂之蘭亭脩禊事也羣賢畢至少長咸集此地有崇山峻嶺茂林脩竹又有清流激湍映帶左右引以為流觴曲水列坐其次雖無絲竹管絃之盛一觴一詠亦足以暢叙幽情是日也天朗氣清恵風和暢仰觀宇宙之大俯察品類之盛所以遊目騁懐足以極視聽之娯信可樂也夫人之相與俯仰一世或取諸懐抱晤言一室之内或因寄所託放浪形骸之外雖取舎萬殊靜躁不同當其欣於所遇暫得於已快然自足曽不知老之將至及其所之既倦情隨事遷感慨係之矣向之所欣俛仰之間已為陳迹猶不能不以之興懐況脩短隨化終期於盡古人云死生亦大矣豈不痛哉每覽昔人興感之由若合一契未甞不臨文嗟悼不能喻之於懐固知一死生為虛誕齊彭殤為妄作後之視今亦猶今之視昔悲夫故列叙時人錄其所述雖世殊事異所以興懐其致一也後之覽者亦將有感於斯文

白話 · CC0429

本章續記上巳名事。晉穆帝永和九年三月三日,王羲之與太原孫統等四十一人會於會稽山陰蘭亭,舉行修禊。酒酣之後眾人賦詩,王羲之作序;據《法書要錄》說,他用蠶繭紙、鼠鬚筆書寫,共二十八行三百二十四字,凡有重複字都另作不同寫法,其中「之」字最多。

三月三日另有踏青鞋履之俗。唐人在曲江遊賞,以中和、上巳最盛,所以杜甫有《麗人行》一類作品。又有上巳在太學宴飲聽琴的序,說天子初置上巳節,命公卿百官率官屬飲酒為樂,太學儒官三十六人列宴於祭酒堂,有儒生抱琴而來。

《蘭亭序》本身再把修禊寫成一次山水、文會與人生感慨的交會:崇山峻嶺、茂林修竹、清流激湍環繞左右,眾人引水為流觴曲水,列坐其次。雖無絲竹管絃,一觴一詠,也足以暢敘幽情。

序文後半由快樂轉為悲感。人一生或在室內晤談,或放浪形骸之外;當時各得其樂,不知老之將至。等到所喜歡的事物已倦,情感隨事變遷,昔日所欣賞的轉眼成為陳跡,便不能不興懷。王羲之因此說死生是大事,一死生、齊彭殤都是虛妄之論,所以錄下時人詩作,留給後人感發。

5

節序部·三月·第5節(古詩/宴洛濵詩/詩話…)

原文 499
原文499

古詩

三月三日 沈約

麗日屬上已芳年俱在斯開花已匝樹流鶯復滿枝洛陽繁華子長安輕薄兒東出千金堰西臨鴈鶩陂游絲映空轉髙楊拂地垂綠幘文照耀紫燕〔良馬也〕光陸離清晨戲伊水薄暮宿蘭池象筵鳴寶瑟金瓶沉羽巵寧憶春蠶起日暮桑欲萎

宴洛濵詩

〔并序〕 白居易

開成二年三月三日河南尹李待價以人和嵗稔將禊於洛濵前一日啓留守裴令公公明日召白居易蕭籍李仍叔劉禹錫鄭居中李惲李道樞崔晉張可續盧言苗愔裴儔裴洽楊魯士𢎞謩一十五人合宴於舟中由斗亭歴魏堤抵津橋登臨沂沿自晨及暮簪組交映歌笑間發前水嬉而後妓樂左筆硯而右壺觴望之若仙觀者如堵盡風光之賞極遊泛之娱美景良辰賞心樂事盡得於今日矣若不記録謂洛無人晉公首賦鏗然玉振顧謂四座繼而和之居易舉酒抽毫奉十二韵以獻詩曰三月草萋萋黄鸝歇又啼栁橋晴有絮沙路潤無泥禊事脩初畢遊人到欲齊金鈿耀桃李絲管駭鳬鷖轉岸迴船尾臨流簇馬蹄閙于楊子渡踏破魏王堤妓接謝公宴詩陪荀令題舟同李膺泛醴為穆生攜水引春心蕩花牽醉眼迷塵街從鼓動煙樹任鴉棲舞急紅腰旋歌遲翠黛低夜歸何用燭新月鳳樓西

詩話

上已賦詩

元祐中秘閣上已日集西池王仲玉有詩張文潛和最工云翠浪有聲黄繖動春風無力綵旌垂秦少游云簾幕千家錦繡垂仲玉笑曰又待入小石調也〔王直方詩話〕

白話 · CC0396

本章收上巳詩文。沈約《三月三日》寫麗日正逢上巳,美好的歲時都在此刻;花已開滿樹,流鶯又叫滿枝。洛陽的繁華子弟、長安的輕薄少年,清晨遊伊水,傍晚宿蘭池,席上寶瑟作響,金瓶沉著羽觴。

這首詩最末卻忽然說,誰還記得春蠶已起、日暮桑葉將萎?也就是說,貴遊宴樂雖盛,卻可能忘了農桑正急。上巳在這裡不只是遊賞,也有對士女縱樂的微諷。

白居易《宴洛濱詩》序記開成二年三月三日,河南尹李待價因人和歲熟,準備在洛水邊修禊,前一日報告留守裴令公。次日裴令公召白居易、劉禹錫等十五人同宴舟中,從斗亭經魏堤到津橋,登臨沿水,自晨至暮。

序中寫冠帶相映、歌笑間發,前有水嬉,後有妓樂,左邊放筆硯,右邊置酒壺羽觴;遠看像仙境,觀看的人堵滿道路。白居易詩則寫柳橋、沙路、禊事、遊人、金鈿桃李、絲管鳧鷖、舟船馬蹄、歌舞月歸,把洛濱上巳寫成一次官府主導的風雅盛會。末尾詩話又引元祐秘閣上巳西池集詩,說明宋人仍把上巳當作文人唱和題材。

6

節序部·三月·第6節(寒食/魏禁寒食/周舉温食…)

原文 521
原文521

寒食

〔鞦韆附〕

羣書要語去冬至一百五日即有疾風甚雨謂之寒食據厯合在清明前二日亦有去冬至一百六日〔荆楚嵗時記〕斷火三日謂冬至後一百四日一百五日一百六日也〔嵗時記〕江淮間寒食日家家折栁挿門〔同上〕齊人呼寒食為冷節又曰熟食又曰禁煙〔杜詩注〕寒食野祭而焚紙錢〔五代後周序〕詩句留餳和冷粥出火煮新茶〔白集〕杏酩漸香隣舎粥榆煙欲變舊鑪灰〔崔魯〕今朝一百五出户雨初晴〔姚合〕火冷餳稀杏粥稠〔坡〕萬井閭閻皆禁火九原松柏自生煙〔唐郭勛〕人為子推初禁火花愁青女再飛霜〔文苑英華〕粥香餳白杏花天〔李義山〕楚鄉寒食橘花時〔劉禹錫〕初過寒食一百六店舎無煙宫栁緑〔元□〕寒食江村路風花髙下飛〔杜詩〕佳辰强飲食猶寒〔杜〕杯盤餳粥春風冷池館榆錢夜雨新〔歐〕杏粥猶堪食榆羮已稍煎〔韋應物〕雨中寒食空齋冷〔同上〕古今事實

魏禁寒食

魏武帝明罰令曰聞太原上黨西河鴈門冬至後百有五日皆絶火食云為介子推且北方沍寒之地老少羸弱將有不堪之患今後人不得寒食若犯者家長半嵗刑主吏百日刑令長奪一月俸

周舉温食

周舉遷并州刺史初太原一郡舊俗以介子推焚骸有龍忌之禁至其月咸言神靈不樂舉火一月寒食莫敢煙爨嵗多死者舉到州作弔書置子推之廟言盛寒去火殘損民命非賢者意今則三日而已宣示愚民使還温食風俗頓革〔陸翽鄴中記〕

白話 · CC0367

本章開「寒食」門,並附鞦韆。原文先說,冬至後一百五日為寒食,常有大風大雨;按曆法大約在清明前二日,也有人算作冬至後一百六日。《歲時記》說斷火三日,分別是一百四、一百五、一百六日。

江淮一帶寒食日家家折柳插門。齊人稱寒食為冷節,又叫熟食、禁煙。寒食野外祭墓時焚紙錢。詩句所引「留餳和冷粥,出火煮新茶」「榆煙欲變舊爐灰」等,都圍繞冷食、禁火、改火與春雨景象。

魏武帝《明罰令》說,太原、上黨、西河、雁門等地在冬至後一百五日斷火冷食,聲稱是為介子推;但北方寒冷,老弱恐怕受不了,所以命令以後不得寒食,違者家長、主吏、令長各有刑罰或奪俸。

周舉任并州刺史時,太原舊俗因介子推焚骸而有「龍忌」禁火,甚至一月不敢生火煮食,年年有人凍餓而死。周舉到任後寫弔文放在子推廟中,說嚴寒去火、傷害人民性命,絕非賢者本意;從此只禁三日,勸百姓恢復溫食,風俗才改變。

7

節序部·三月·第7節(墓祭之始/造杏粥/造棗餻/鞦韆之戲/古今文集/禁…)

原文 607
原文607

墓祭之始

唐侍御鄭正則祠享儀云古者無墓祭之文孔子許望墓以時祭祀春秋左氏傳辛有適伊川見被髮於野而祭者曰不及百年此其戎乎竟為陸渾氏焉漢光武初纂大業諸將出征有經鄉里者詔有司給少牢令拜掃以為榮曹公過喬𤣥墓致祭其文悽愴寒食墓祭葢出於此 唐開元勅寒食上墓禮經無文近代相傳寖以成俗宜許上墓同拜掃禮 柳宗元書近世禮重拜掃今已闕者四年矣每遇寒食則北向長號以首頓地想田野道路士女遍滿皁□庸丐皆得上父母丘壟焉馬醫夏畦之鬼無不受子孫追養者

造杏粥

寒食二日為醴酪又煮粳米及麥為酪擣杏仁煮作粥〔鄴中記〕

造棗餻

寒食以麵為蒸餅様團棗附之名曰棗餻〔藝苑雌黄〕

鞦韆之戲

〔係鞦韆〕

北方戎狄至寒食為鞦韆戲以習輕趫後中國女子學之乃以綵繩懸木立架士女坐立其上推引之謂之鞦韆或曰本山戎之戲自齊威公北伐山戎此戲始傳中國一云作千秋字本出漢宫祝夀詞後世誤倒讀為秋千耳〔古今藝術圖〕涅槃經謂之罥索〔嵗時記〕天寶宫中至寒食節競築鞦韆令宫嬪輩嬉笑以為樂帝常呼為半仙之戲〔遺事〕

古今文集

雜著

禁火周制

琴操晉文公與介子綏俱亡子綏割腓股以啖文公文公復國子綏獨無所得作龍蛇之歌而隠文公求之不肯出乃燔左右木子綏抱木而死文公哀之令人五月五日不得舉火及周舉移書魏武明罰令陸翽鄴中記並云寒食斷火起於子推琴操所云子綏即推也又云五月五日與今有異皆因流俗所傳按左傳及史記並無介子推被焚之事然周書司烜氏仲春以木鐸狥火禁於國中注云為季春將出火也今寒食準節氣是仲春之末清明是三月之初然則禁火並周制也〔初學記〕

白話 · CC0472

本章論寒食墓祭、節食與鞦韆。鄭正則《祠享儀》說,古禮本沒有墓祭明文;但孔子曾許人望墓按時祭祀,《左傳》也有野祭的警語。到漢光武時,將領出征經過鄉里,朝廷給少牢讓他們拜掃祖墓,以為榮耀;曹操過喬玄墓致祭,祭文也很悲切。寒食墓祭大概從這些事逐漸發展出來。

唐開元敕又明白說,寒食上墓禮經無文,只是近代相傳,漸成風俗,所以准許上墓,同於拜掃之禮。柳宗元書信中說自己四年不能寒食拜掃,每逢此日便北向長號、以頭頓地,想到田野道路上士女遍滿,連皂隸、庸人、乞丐也都能到父母墳上追養,語氣十分沉痛。

食品部分說寒食二日作醴酪,又用粳米、麥和杏仁煮粥;又有用麵作蒸餅,團棗附在上面,名叫棗餻。這些都屬於禁火冷食背景下發展出的節日食物。

鞦韆條說,北方戎狄到寒食玩鞦韆,以練習輕捷,後來中原女子學之,用彩繩懸木、立架推引。又有說本是山戎之戲,齊桓公北伐山戎後傳入中國;或說原作「千秋」,本是漢宮祝壽詞,後世倒讀成鞦韆。天寶宮中寒食競築鞦韆,玄宗稱為半仙之戲。最後「禁火周制」條則辨明,介子推焚死說不見於《左傳》《史記》,寒食禁火更可能與《周禮》季春出火、火禁制度有關。

8

節序部·三月·第8節(不因子推/古詩…)

原文 625
原文625

不因子推

左傳晉文公反國賞從亡者介之推不言祿祿亦弗及推遂與母偕隠而死晉侯求之不獲以綿上為之田曰以志吾過綿上者西河介休縣地也其事始末只如此史記則曰子推從者書宫門有一蛇獨怨之語文公見其書使人召之則已聞其入綿上山中於是環山封之名曰介山雖與左傳畧異而大略亦同至劉向新序始云子推怨於無爵齒去而之介山之上文公待之不肯出以謂焚其山宜出遂不出而焚死是後雜記如先賢傳則云太原舊俗以介子推焚骸一月寒食鄴中記云并州俗冬至後一百五日為子推斷火冷食三日魏武帝以太原上黨西河鴈門皆沍寒之地令人不得寒食亦謂冬至後百有五日也按後漢周舉傳云太原一郡舊俗以介子推焚骸有龍忌之禁至其亡月咸言神靈不樂舉火由是士民每冬中輒一月寒食莫敢烟爨舉為并州刺史乃作弔書置子推廟言盛冬去火殘損民命非賢者之意宣示愚民使還温食於是衆惑稍解風俗頓革然則所謂寒食乃是冬中非今節令二三月間也〔容齋隨筆〕

古詩

寒食行 王建

寒食家家出古城老人看屋少年行丘壟年年無舊道車徒散行入衰草牧童驅牛下塚頭畏有人家來洒掃逺人無墳水頭祭還引婦姑望鄉拜三日無火燒紙錢紙錢那得到黄泉但看壟上無新土此中白骨應無主

寒食歌 張文潛

東風芳草長寒食春茫茫人家掩門去雞犬自相將原頭簇簇柳與花行人往來長嘆嗟舊墳新塚纍纍是裂錢澆酒何人家桑上鳴鳩喚山雨雨脚蕭蕭山日暮歸來門巷正春寒花底殘紅落無數北里悲啼夜未休清□脆管起南樓古今歌哭何時盡芳草白楊春復秋去年巧笑鞦韆女今年嫁作東家婦綵繩畫柱似當年只有朱顔不如故百人學仙無一成麻姑不見但聞名萬斛春醪須痛飲江邊漁父笑人醒

白話 · CC0403

本章專辨寒食未必因介子推而起。原文先說《左傳》記晉文公回國後賞賜流亡時跟隨的人,介之推不主動求祿,祿也沒有給到他,他便與母親一起隱居而死。晉侯找不到他,就把綿上封為他的田,說是用來記自己的過失。這是最早材料的大略。

《史記》說法稍有不同,增加「有一條蛇獨自怨恨」的歌謠寫在宮門上;文公看見後召介子推,聽說他已入綿上山,便環山封地,名為介山。雖與《左傳》不同,大體仍沒有焚山致死。

到了劉向《新序》,才出現子推怨不得爵祿、逃到介山,文公焚山以為他會出來,結果他不出而被焚死的故事。後來《先賢傳》《鄴中記》等又把太原舊俗、一月寒食、冬至後一百五日斷火冷食都連到子推身上。

洪邁所引周舉傳則指出,太原人所謂禁火是在冬中,而且一月不舉火,與後來二三月間的寒食節令並不相同。由此可見,把寒食直接說成紀念介子推,文獻層次很晚,且時間也有不合。後面所收王建、張耒寒食詩,則把焦點轉到墓祭、紙錢、荒墳、白楊、鞦韆女子與人生無常。

9

節序部·三月·第9節(律詩/鬼詩…)

原文 609
原文609

律詩

寒食 李崇嗣

普天皆滅焰匝地盡藏煙不知何處火來向客心然

途中寒食 宋之問

馬上逢寒食途中屬暮春可憐江浦望不見洛橋人

嶺表寒食 沈佺期

嶺外逢寒食春來不見餳洛中新甲子何日是清明

寒食 唐彦謙

上已接寒食鶯花零落辰微微潑火雨草草踏青人

寒食 杜甫

幾年逢熟食萬里迫清明松柏邙山路風花白帝城

寒食城外醉 韋莊

滿街楊柳綠絲煙畫出青春二月天好是隔簾花影動女郎撩亂送鞦韆

寒食 劉禹錫

鶯嬌燕黠㺯風煙士女兒童滿野田草色淺深圍幄幕花枝上下逐鞦韆

寒食夜 韓偓

側側輕寒剪剪風杏花飄雪小桃紅夜深斜搭鞦韆索樓閣朦朧細雨中

夜深 韓偓

清江碧草両悠悠各自風流一種愁正是落花寒食雨夜深無伴倚空樓

寒食 熊持登

東風潑火雨新休舁盡春泥掃雪溝走馬犢車當御路濮陽公主謝雞毬

鬼詩

流水㳙㳙芹怒牙織鳥雙飛客還家荒村無人作寒食殯宫空對棠梨花〔酉陽雜俎〕

寒食日寄李補闕 郭鄖

蘭陵士女滿晴川郊外紛紛拜古埏萬井閭閻皆禁火九原松柏自生煙人間後事悲前事鏡裏今年老去年介子終知祿不及王孫誰有一相憐

寒食内宴詩 張籍

西清詩話云觀此詩乃知唐清明宴百官亦皆冷食又至夜而罷

朝光瑞氣滿宫樓綵纛魚龍四面稠廊下御厨分熟食殿前香騎逐飛毬千官盡醉猶教坐百戲皆呈未放休共喜拜恩侵夜出金吾不敢問行由

寒食都門 胡曽

三年寒食住京華寓目春風萬萬家金絡馬銜原上草玉釵人折路傍花軒車競出紅塵合冠蓋争迴白日斜誰想都門兩行淚故園寥落在長沙

寒食輦下 曹組

海棠時節又清明塵斂煙收雨乍晴幾處青帘沽酒市一竿紅日賣花聲綵毬時向梭門過繡轂遙隨輦路行日暮人人醉歸去熙熙春物見昇平

白話 · CC0820

本章收寒食律詩與鬼詩。李崇嗣寫普天下都熄火、遍地都藏煙,偏偏不知從哪裡來的一點火,反在客子心中燃起。宋之問在路上逢寒食,時已暮春,他騎馬望向江浦,卻看不見洛橋故人,寫的是旅途思鄉。

沈佺期在嶺外過寒食,春天來了卻見不到寒食餳食;他又問洛中新甲子何日才到清明,表現遠離中原節序的失落。唐彥謙說上巳接著寒食,正是鶯花零落之時,細細潑火雨中,踏青人也顯得草草。杜甫詩說多年逢熟食,萬里又迫近清明,邙山松柏與白帝城風花相對,將故鄉墓地與漂泊寓居並寫。

韋莊《寒食城外醉》寫滿街楊柳如綠絲煙,像畫出青春二月天;最可喜的是隔簾花影搖動,女郎們紛亂地送鞦韆。劉禹錫詩則寫鶯燕弄風煙,士女兒童滿野田,草色圍著幄幕,花枝隨鞦韆上下。這兩首把寒食寫成城外遊春與女子鞦韆的節日。

韓偓《寒食夜》寫輕寒細風、杏花如雪、小桃紅,夜深時鞦韆索斜搭,樓閣在細雨中朦朧。他另一首《夜深》寫清江與碧草悠悠,各自有一種愁;落花寒食雨中,夜深無伴,獨倚空樓。熊持登詩寫東風潑火雨剛停,人們抬盡春泥、掃淨雪溝,走馬犢車佔滿御路,又提到濮陽公主謝雞球,呈現寒食後都市遊樂。

鬼詩出《酉陽雜俎》,寫流水涓涓、芹芽怒生,織鳥雙飛,客人還家;荒村無人作寒食,只剩殯宮空對棠梨花。這首把寒食墓祭與荒村陰寂連在一起,氣氛比前面的遊春詩冷得多。

郭鄖寄李補闕詩寫蘭陵士女滿晴川,郊外紛紛拜古墓;萬井閭閻皆禁火,九原松柏自生煙。詩人想到人間後事悲前事,鏡中今年老於去年,介子終知俸祿不及,王孫誰又相憐。張籍《寒食內宴詩》據詩話可知唐代清明宴百官仍用冷食,而且到夜方罷;詩中寫宮樓瑞氣、魚龍彩纛、御廚分熟食、殿前騎馬擊球,百官醉坐、百戲未休,夜出時金吾也不敢盤問。胡曾《寒食都門》寫自己三年寒食住京華,眼前春風萬家,金絡馬銜草、玉釵人折花,車馬冠蓋競出;

但他想到故園寥落在長沙,便在都門落下兩行淚。曹組《寒食輦下》寫海棠時節又到清明,雨後煙收,酒市青簾、賣花聲、彩球與輦路同行,最後以人人醉歸、春物昇平作結。

10

節序部·三月·第10節(詩話/飲梨花下/餳字所出/改樂天詩/禁煙鑽火…)

原文 840
原文840

詩話

青精飯

楊柳葉細冬青居人遇寒食採其葉染飯色青而有光食之資陽氣道家謂之青精乾石□〔音信〕飯陶隠居登真隠訣有太祖真人青精乾石□飯法又云取南燭草木葉煑汁漬米炊又名黑飯杜甫詩豈無青精飯使我顔色好鄭畋詩圎明青□飯光潤碧霞漿〔零陵總記〕

飲梨花下

侯穆有詩名因寒食郊行見數少年共飲於梨花下穆長揖就座衆皆哂之或曰能詩者飲乃以梨花為題穆吟云共飲梨花下梨花挿滿頭清香來玉樹白蟻泛金甌粧靚青娥妒光凝粉蝶羞年年寒食夜吟遶不勝愁衆客閣筆

餳字所出

劉夢得嘉話云為詩用僻字須有來處宋考功詩云馬上逢寒食春來不見餳甞疑此字因讀毛詩鄭箋說吹簫處云即今賣餳人家物故宋朝宋子京寒食詩云草色引開盤馬路簫聲吹暖賣餳天然詞致騷雅勝考功逺矣

改樂天詩

余與郭生遊寒溪郭生畧改樂天寒食詩歌之坐客有泣者其詞曰鳥啼鵲噪昏喬木清明寒食誰家哭風吹曠野紙錢飛古墓纍纍春草綠棠梨花映白楊樹盡是死生離别處㝠漠重泉哭不聞蕭蕭暮雨人歸去○樂天首句云丘墟郭門外寒食誰家哭

禁煙鑽火

自冬至一百有五日至寒食故世言寒食皆稱一百五或者乃謂自冬至至清明凡七氣至寒食止百三日殊不知厯家以餘分演之也司馬彪續漢書云介子推焚林而死故寒食不忍舉火至今有禁煙之說盧象所謂子推言避世山火遂焚身四海同寒食千秋為一人是也太原一郡舊俗禁煙一月周舉為郡守以人多死移書子推祇禁煙三日子美清明詩云朝來新火起新煙又云家人鑽火用青楓皆在寒食三日之後則知禁煙止於三日也而韓翃有寒食即事詩乃云春城無處不飛花寒食東風御柳斜日暮漢宫傳蠟燭青煙散入五侯家不待清明而已傳新火何耶元微之連昌宫詞云初過寒食一百六店舎無煙宫樹綠念奴覔得又連催特勅宫中許燃燭一百六在清明之前寒食之後是時店舍已無烟而宫中燃燭乃一時之權宜乎或云龍星木之位也春屬東方心為大火懼火盛故禁火是以寒食有龍忌之禁則所謂禁煙又未必為子推設也古詩

鞦韆詞 王建

長長綵繩紫復碧嫋嫋横枝髙百尺少年女兒重鞦韆盤中結帶垂兩邊身輕裙薄易生力雙手向空如鳥翼下來立定重繫衣復畏斜風髙不得旁人送上那足貴終睹明璫鬭自起囘囘若與髙樹齊頭上寶□從墮地眼前爭勝難為休足踏平地看始愁

白話 · CC0561

本章先論青精飯。寒食時,人們採楊柳葉、冬青葉染飯,使飯色青而有光,認為吃了可以資助陽氣。道家稱它為青精乾石□飯;陶弘景《登真隱訣》有太祖真人青精乾石□飯法,又說可取南燭草木葉煮汁,用汁浸米再蒸炊,也叫黑飯。杜甫「豈無青精飯,使我顏色好」與鄭畋詩,都是用這個典故。

「飲梨花下」條說侯穆寒食郊行,見少年在梨花下共飲,便長揖入座。眾人笑他,有人說能作詩才可飲,他便以梨花為題吟詩,寫梨花插滿頭、清香如玉樹、白蟻酒泛金甌,眾客因此停筆。

「餳字所出」條說,用僻字作詩必須有根據。宋之問詩「春來不見餳」曾令人疑惑,後來讀《毛詩》鄭箋說吹簫處,才知道餳與賣餳人家有關。宋祁寒食詩「簫聲吹暖賣餳天」因此更顯得詞致典雅。

「改樂天詩」條記有人略改白居易寒食詩,寫清明寒食時荒野紙錢飛、古墓春草綠、棠梨花映白楊樹,都是死生離別之處,暮雨中人哭而歸,聽者落淚。

「禁煙鑽火」條再辨寒食計日與新火。寒食常稱一百五,因冬至後一百五日而來;司馬彪《續漢書》、盧象詩都把禁火連到介子推,但周舉太原禁煙只改為三日。杜甫清明詩「朝來新火起新煙」「家人鑽火用青楓」都在寒食三日之後,說明禁煙止於三日。韓翃、元稹詩中宮中傳燭或許是權宜。末尾又提出龍星、大火與春屬東方之說,認為禁煙未必只為子推。王建《鞦韆詞》則轉寫寒食遊戲,少女身輕裙薄,雙手向空如鳥翼,爭勝不休。

11

節序部·三月·第11節(律詩/詩話/清明/古今事實/賜新火/治雞坊…)

原文 444
原文444

律詩

鞦韆 何正平

畫架雙裁翠絡偏佳人春戲小樓前飄揚血色裙拖地斷送玉容人上天花板潤沾紅杏雨綵繩斜掛綠楊煙下來閒處從容立疑是蟾宫謫降仙

詩話

蹋蹴鞦韆

寒食蹋蹴黄帝所造或云起於戰國之時乃兵勢也杜甫清明詩十年蹴鞠將雛逺萬里鞦韆習俗同裴說寒食詩畫毬輕蹴壺中地綵索髙飛掌上身〔劉向别錄〕

清明

羣書要語清明桐始華三月節〔六帖〕節過藏煙時當改火〔白居易狀〕爟氏季春出火〔周官〕鑽燧改火〔語〕四時變國火謂春取榆柳之火夏取棗杏之火季夏取桑柘之火秋取柞楢之火冬取槐檀之火〔周禮〕

詩句已著單衣猶禁火海棠花下怯黄昏〔王介甫〕晴風吹柳絮新火起厨煙〔賈島〕東風也作清明意開遍來禽一樹花〔簡齋〕且將新火試新茶〔東坡〕

古今事實

賜新火

唐朝清明取榆柳之火以賜近臣順陽氣也〔輦下嵗時記〕禁火乃周之舊制唐及宋朝清明日賜新火亦周人出火之事〔㑹要〕

治雞坊

明皇樂民間清明節鬭雞戲及即位治雞坊索長安雄雞金尾鐵距髙冠昻尾千數養于雞坊選六軍小兒五百使教飼之時賈昌為五百小兒長天子甚愛幸之金帛之賜日至其家又云明皇以乙酉生而喜鬭雞是兆亂之象也〔東城父老傳〕

白話 · CC0391

本章先收何正平《鞦韆》。詩中說彩繩畫架架在小樓前,美人在春日嬉戲;紅裙飛揚,身影像送上天空,花板沾著紅杏雨,彩繩斜掛在綠楊煙裡。下來從容站定時,好像月宮謫下的仙人。

詩話說寒食蹋蹴、鞦韆,有人說是黃帝所造,也有人說起於戰國,是兵勢訓練。杜甫清明詩「蹴鞠將雛遠,鞦韆習俗同」與裴說詩,都把蹴鞠、鞦韆看作寒食清明間的通行遊戲。

接著正式開「清明」門。清明時桐花開始開放,是三月節;過了藏煙禁火之時,便當改火。《周官》說爟氏季春出火,《論語》有鑽燧改火,《周禮》又說四時改用不同木火:春取榆柳,夏取棗杏,季夏取桑柘,秋取柞楢,冬取槐檀。

詩句以新火為主,如賈島「晴風吹柳絮,新火起廚煙」、蘇軾「且將新火試新茶」。事實部分說唐朝清明取榆柳之火賜近臣,以順陽氣;宋代也沿用清明賜新火,視為周人出火制度的延續。最後「治雞坊」寫唐玄宗喜清明鬥雞,設雞坊、養雄雞千數,寵幸教雞小兒賈昌,並被視為亂象之兆。

12

節序部·三月·第12節(古今文集…)

原文 396
原文396

古今文集

律詩

旅寓村舎 鄭谷

村落清明近秋千稚女誇春隂方柳絮月黑見梨花白鳥窺魚網青帘認酒家幽棲雖自適交友在京華

清明日后土祠送田徹 楊巨源

清明千萬家處處是年華榆柳芳辰火梧桐今日花祭祠結雲騎遊陌擁香車惆悵田郎去原迴煙樹斜

清明 杜甫

朝來新火起新煙湖色春光淨客船繡羽衝花他自得紅顔騎竹我無緣

東欄梨花 蘇子瞻

梨花淡白柳深青柳絮飛時花滿城惆悵東欄一株雪人生看得幾清明

清明 王介甫

東城酒㪚夕陽遲南北秋千寂寞垂人與長缾臥芳草風將急管度青枝

清明 蘇子美

春隂垂野草青青時有幽花一樹明晩泊孤舟古祠下滿川風雨看潮生

清明 魏野

無花無酒過清明興味都來似野僧昨日隣翁乞新火曉□分與讀書燈

長安清明 韋莊

早是傷春暮雨天可堪芳草更芊芊内宫初賜清明火上相閒分白打錢紫陌亂嘶紅叱撥綠楊髙影畫秋千遊人記得承平事暗喜風光似昔年

清明賜新火 歐陽永叔

魚鑰侵晨放九門天街一騎走紅塵桐華應□催佳節榆火推恩忝侍臣多病正愁餳粥冷清香但愛蠟煙新自憐慣識金蓮燭翰苑曽經七見春

白話 · CC0403

本章收清明律詩。鄭谷《旅寓村舍》寫清明將近,村中小女孩誇耀鞦韆;春陰中柳絮飄飛,月黑時梨花反而看得清楚。白鳥偷看魚網,青簾讓人認出酒家;幽居雖然自適,心中仍惦念京華朋友。

楊巨源《清明日后土祠送田徹》寫清明千萬家都有春光,榆柳正合芳辰新火,梧桐今日開花;祭祠時雲騎聚集,遊陌上香車擁來,最後因田郎離去而惆悵。杜甫清明詩則寫早晨新火新煙升起,湖色春光映淨客船。

蘇軾《東欄梨花》寫梨花淡白、柳色深青,柳絮飛時花滿城,人生能看幾次清明,語氣從春景轉為人生短促。王安石詩寫東城酒散、夕陽遲,南北鞦韆寂寞垂;蘇舜欽詩寫春陰草青、古祠孤舟、滿川風雨與潮生。

魏野說無花無酒過清明,興味像野僧,昨日鄰翁乞新火,清晨分給他讀書燈。韋莊寫長安清明既傷春又見宮中賜火、白打、馬嘶、鞦韆,遊人因風光似昔年而暗喜。歐陽修《清明賜新火》則從宮門放鑰、天街馳騎寫到桐華催節、榆火推恩,既有臣下受賜之榮,也有多病愁冷粥、愛新蠟煙的個人感受。

13

節序部·三月·第13節(詩話/花信風…)

原文 174
原文174

詩話

淘井

東坡在黄州夢參寥誦所作新詩覺而記兩句云寒食清明都過了石泉槐火一時新夢中曰火固新矣泉何故新答曰俗以清明日淘井〔志林〕

花信風

江南自初春至初夏五日一畨風□謂之花信風梅花風最先楝花風最後凡二十四畨以為寒絶後唐人詩云楝花開後風光好梅子黄時雨意濃徐師川詩云一百五日寒食雨二十四畨花信風又古詩云早禾秧雨初晴後苦棟花風吹日長〔東臯雜錄〕

古今事文類聚前集卷八

白話 · CC0258

本章以詩話收束。蘇軾在黃州時夢見參寥誦新詩,醒後只記得兩句:「寒食清明都過了,石泉槐火一時新。」夢中他問,火新可以理解,泉水為什麼也新?對方回答說,民俗在清明日淘井,所以泉也算新。

花信風條說,江南從初春到初夏,每五日有一番風,稱為花信風。梅花風最早,楝花風最後,共二十四番,表示寒氣到此斷絕。唐人詩、徐師川詩和古詩都用楝花開後、二十四番花信風、苦楝花風吹日長等語,借花開次第來標記春末入夏。

卷末因此從新火轉到新泉,又從清明轉到花信風。上巳的水邊祓禊、寒食的禁火、清明的新火與淘井,最後合成水火更新、花候交替的季節感。

本譯為鼎稔道學館編譯,白話 CC0 1.0 釋出。原文欄優先採通行公眾領域底本;校勘狀態為「部分」或「待校」者,白話僅對應頁面所列段落,請依頁首說明另行核對底本。 歡迎指正:[email protected]
古今事文類聚·前集卷八·節序部(三月上巳清明等)(宋 祝穆撰,據維基文庫四庫全書本) · 經文翻譯區 · 鼎稔道學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