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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御覽·時序部二

太平御覽·時序部二· 宋·李昉等敕撰(太平御覽)·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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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御覽·時序部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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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五行:《釋名》曰:五行者,言五氣于其方各施行者。

原文 1800
原文1800

《釋名》曰:五行者,言五氣于其方各施行者。

《尚書·洪范》曰:五行,一曰水,二曰火,三曰木,四曰金,五曰土。(皆其生數。)水曰潤下,火曰炎上,(言其自然之 常性也。)木曰曲直,金曰從革,(木可以揉曲直,金可以改更者。)土 爰稼穡。(種曰稼,斂曰穡,可以種可以斂也。)潤下作咸,(水鹵所生。)炎上作苦,(焦氣之味。)曲直作酸,(木實之性。)從 革作辛,(金之氣味。)稼穡作甘。(甘味生于百穀,五行以下箕子所陳也。)

《禮》曰:五行之動,迭相竭也。五行,四時,十二月,還相爲本也。

又曰:五行之秀氣也。

《傳》曰:秋,龍見于絳郊。無獻子問于蔡墨,蔡墨對曰:「古有豢龍氏,有禦龍氏。」獻子曰:「今何故知之?」對曰:「五行之官,是謂 五官,實列受氏姓,封爲上公,祀爲貴神,社稷五祀,是尊是奉。木正曰勾芒,(正,官長 也。取木生勾曲而有芒角。)火正曰祝融,(融,明貌也。)金 正曰蓐收,(初秋摧折而可收也。)水正曰玄冥,(水出而陰幽冥也。)土正曰后土」。(土爲群物之主,故曰后土。)獻子曰:「社稷五祀,誰氏之官也?

」對曰:「少皞氏有四叔,曰重,曰該,曰修,曰熙,實 能理金木及水,使重爲勾芒,該爲蓐收,修及熙爲玄冥,(二子相代爲水王也。)世 不失職,遂濟窮桑,此三祀也。(窮桑,少昊之號,四子能治其官。)顓頊 氏有子號曰黎,爲祝融,共工氏有子號曰勾龍,爲后土,此其二祀也。后土爲社稷田正也。(掌 播殖也。)有烈山氏之子曰柱,爲稷,自夏以上祀之;周弃亦爲稷,(弃, 周之始祖,能播百穀。湯既勝夏,廢柱而以弃代之也。)自商以來祀之。」

《漢書》曰:五行者,五常之形氣也。

又:《律曆志》曰:天以一生水,地以二生火,天以三生木,地以四生金,天以五生土。

《魏略》曰:詔以漢火行,火忌水,故去洛水而加隹;魏于行次爲土,水得土而流,土得水而軟,故除隹加水,變雒爲洛。

《家語》曰:季康子問于孔子曰:「舊聞五帝之名而不知其實,請問何謂?」孔子曰:「昔丘也聞諸老聃,天有五行,木金水火土,分時化育 以成萬物,(一歲三百六十日,五行,行至七十三日化生長育,萬物莫不成也。)其 神謂之五帝。(五帝,五行之神,佐天理萬物者也。而說皆謂之名字,亦爲妖怪而妄也。)古 之王者易代改號,取法五行更王,終始相生,亦象其義也。(法五行更王,終始相生,以木 德王天下,其次所生之行轉相承。)故其生爲明王者,死配五行。

是以太皞配木,炎帝配火,少皞配金,顓頊配水,黃帝配土。」康子曰:「太皞氏 其始之木,何也?」孔子曰:「五行用事,先起于木,木,東方也,萬物之初皆出焉。是故王者作而首以木德王天下,則以所生之行轉相承也。」康子曰:「吾聞勾 芒爲木正,祝融爲火正,蓐收爲金正,玄冥爲水正,后土爲土正,此則五行之主也,而不稱何?」孔子曰:「凡五正者,五行之官名也。(言但王五行之官名,安得同名爲帝。)五行佐成上帝而稱五帝,太皞之屬配焉,亦云 帝,從其號。

昔者,少皞氏之子有四叔,曰重,曰該,曰熙,曰修,實能理金木水火土。使重爲勾芒,該爲蓐收,修及熙爲玄冥,顓頊氏之子曰黎爲祝融,共工氏子 曰勾龍爲后土,此五者,各以所能業其官職,生爲上公,死爲貴神,別稱五祀,不得同帝也。」(五祀,上公之神耳,故不得稱帝。五正不及五帝,五帝不及天地也。)

《遁甲開山圖榮氏解》曰:五龍受爰皇后君也。兄弟四人,皆人面龍身。長曰角龍,木仙也;次曰羽龍,水仙也;父曰宮龍,土仙也。父子同 得仙,治在五方,今五行之神也。

《白虎通》曰:五行者,何謂也?謂金木水火土。言行者,欲言爲天行氣之義也。地之承天,猶婦之事夫,臣之事君也,其位卑,卑者親視 事,故自同于一行,尊于天也。《尚書》一曰水,二曰火,三曰木,四曰金,五曰土。水位在北方者,陰氣在黃泉之下任養萬物。水之爲言准也,陰化沾濡任生木。 木在東方者,陽氣始動,萬物始生,木之爲言觸也。陽氣動躍。火在南方,陽在上,萬物垂枝,火之爲言委隨也。

萬物布施,火之爲言化也,陽氣用事萬物變化也。 金在西方者,陰始起,萬物禁止,金之爲言禁也。土在中央,中央者土,土主吐萬物,土之爲言吐也。

《樂記》曰:春生夏長秋收冬藏,土所以不名時者,地,土之別名也,比于五行最尊,故自居部職也。

又曰:萬物懷任交易,變化始起,先有太初,然後有太始,形兆既成,名曰太素。混沌相連,視之不見,聽之不聞,然後剖判。清濁既分,精 曜出布,庶物生。精者爲三光,粗者爲五行。五行生情性,情性生汙中,汙中生神明,神明生道德,道德生文章。

白話 · CC01232

本章先解釋「五行」二字。《釋名》說,五行就是五種氣在各自方位中施行作用。《尚書·洪範》列出五行次第:一水、二火、三木、四金、五土;水性向下滋潤,火性向上燃炎,木可曲可直,金能隨人鑄冶而改變形質,土能種植收穫。五行又各生五味:水潤下而成鹹,火炎上而成苦,木曲直而成酸,金從革而成辛,土稼穡而成甘。這是用自然性質、工藝用途與味覺經驗來說明五行。

《禮》說五行運動時會輪流相竭,五行、四時、十二月又彼此為本。也就是說,一年中的時令不是孤立的,而是五行之氣相互推移、相互承接。《禮》又說五行是天地秀氣,表示五行不是粗略分類,而是天地精氣在萬物中的呈現。

《左傳》蔡墨答魏獻子一段,把五行引入官職與祭祀。蔡墨說古代有豢龍氏、御龍氏,而五行之官稱為五官,生時受姓受封,死後成為貴神,為社稷五祀所尊奉。木正叫勾芒,因木生時勾曲而有芒角;火正叫祝融,取光明融盛;金正叫蓐收,取秋初摧折而收斂;水正叫玄冥,取水氣幽陰;土正叫后土,因土為萬物之主。少皞氏四叔中,重為勾芒,該為蓐收,修與熙為玄冥;顓頊之子黎為祝融,共工之子勾龍為后土。這段說明五行不只是自然之氣,也有神官、祭祀與社稷制度。

《漢書》說五行是五常的形氣,又在《律曆志》中用天一生水、地二生火、天三生木、地四生金、天五生土來說明生成數。《魏略》記漢以火德為行,火忌水,所以洛水之「洛」曾因避水而改字;魏在五行次第中屬土,土能得水而潤,水遇土而流,所以又除隹加水,改雒為洛。這是把五行德運用到王朝名號、地名文字與政治象徵上。

《家語》中,季康子問五帝之名,孔子引老聃之說回答:天有木、金、水、火、土五行,分時化育萬物,其神稱五帝。古代王者改朝換代,取法五行相生更王,所以生為明王者,死後配祀五行:太皞配木,炎帝配火,少皞配金,顓頊配水,黃帝配土。孔子又分辨五帝與五正:勾芒、祝融、蓐收、玄冥、后土只是五行官名,生前為上公,死後為貴神,稱五祀,不能與五帝同等。這段把帝王德運、五行方位與神祇等級區分開來。

《遁甲開山圖榮氏解》以五龍、五方、五行之神說明神仙化的五行想像:角龍為木仙,羽龍為水仙,宮龍為土仙,父子同得仙而治於五方。這類材料把五行由經學禮制轉入方術與神仙系統。

《白虎通》再作理論說明:五行就是金、木、水、火、土,之所以稱「行」,是因它們為天行氣。地承天,如婦事夫、臣事君,地位較卑,所以親自承辦萬物之事。水位北方,陰氣在黃泉之下涵養萬物;木在東方,陽氣初動,萬物開始生長;火在南方,陽氣在上,萬物變化舒布;金在西方,陰氣初起,萬物收斂禁止;土在中央,能吐生萬物。這段用方位、陰陽、生成收斂來解釋五行名義。

《樂記》說春生、夏長、秋收、冬藏,而土不另名一時,是因地與土相通,在五行中最尊,所以自居其職。又有一段從太初、太始、太素、混沌剖判說到清濁分離、精曜出布、萬物出生:精者成三光,粗者成五行;五行生情性,情性又生神明、道德與文章。全章白話看來,五行同時是自然氣化、味性分類、官職祭祀、帝王德運、曆數生成與方術神仙的共同語言。

2

四時:《釋名》曰:四時,四方各一時。時,期也,不失期也

原文 974
原文974

《釋名》曰:四時,四方各一時。時,期也,不失期也。

《書》曰:乃命羲和,敬授民時。

《禮》曰:天有四時,春秋冬夏,無非教也。

《周禮》曰:典瑞掌玉器之藏,土圭以致四時日月。(度其影至不 至,以知其形失也。)

《爾雅》曰:四時和爲玉燭。

又曰:春爲青陽,夏爲朱明,秋爲白藏,冬爲玄英。

《論語》曰:天何言哉?四時行焉,萬物生焉。

《周禮》曰:凡四時成歲,歲者春夏秋冬,各有孟、仲、季,以名十有二月。月中氣以著時應,春三中氣,雨水,春分,穀雨;夏三中氣,小 滿,夏至,大暑;秋三中氣,處暑,秋分,霜降;冬三中氣,小雪,冬至,大寒。閏無中氣,鬥指兩辰之間。萬物春生夏長,秋收冬藏,天地之正,四時之極,不易 之道。

《春秋繁露》曰:四時天之四選,春者少陽之選,夏者太陽之選,秋者少陰之選,冬者太陰之選。四時之行,父子之道也;天地之志,君臣之 義也;陰陽之理,聖人之法也。

《廣雅》曰:四方各一時,時,期也,物之生死各應節期而止也。

又曰:時,司空也。(司空,主也。各主一方物之生死。)

京房《易妖占》曰:海燕自來,衆燕隨之,穀不登。君失春政則蒼燕見于邑,民多流亡,失夏政則赤燕見于邑,失秋政則白燕見于邑,失冬政 則黑燕見于邑,皆如春占。

《管子》曰:歲有四秋而分四時。故曰,農事既成,農夫賦其耜鐵,此之謂春之秋;大夏且至,絲纊之所作,此之謂夏之秋;秋成五穀之所 會,此之謂秋之秋;營室中,女事紡績,緝縷之所作也,此之謂冬之秋。

又曰:東方曰歲星,其時曰春,其氣曰風,風生木。南方曰日,其時曰夏,其氣曰陽,陽生火。西方曰辰,其時曰秋,其氣曰陰,陰生金。北 方曰月,其時曰冬,其氣曰寒,寒生水。

《淮南子時則》曰:六合:孟春與孟秋爲合,仲春與仲秋爲合,季春與季秋爲合,孟夏與孟冬爲合,仲夏與仲冬爲合,季夏與季冬爲合。孟春 始盈,孟秋始縮,(盈,長也。縮,短也。)仲春始出,仲秋始內,(二月播植也,八月取斂也。)季春大出,季秋大內,孟夏始緩,孟冬始急,(緩,四月陽炎也。急,十月寒縮也。)仲夏德畢,季冬刑畢。(德畢,陽施窮也。刑畢,陰殺盡也。)

又曰:陰陽之專精爲四海,四時之散精爲萬物。四時者,天之吏也。

又曰:以天爲蓋,以地爲輿,四時爲馬。

又曰:日回而月周,時不與人游。

徐整《三五曆記》曰:北斗當昆侖,昆侖氣連注天下,春夏爲露,秋冬爲霜。

晋張華詩曰:四氣鱗次,寒暑環周。

晋陸機詩曰:年往迅勁矢,時來諒急弦。

白話 · CC01173

本章解釋四時。《釋名》說,四時就是四方各有一時;「時」是期限,意思是不失其期。《尚書》說堯命羲和敬授民時,表示王者的重要職責,是把天時告示百姓,使人民能依節令行事。《禮》說天有春、夏、秋、冬四時,無一不是教化;也就是自然時序本身就含有教人順生、長、收、藏的意義。

《周禮》說典瑞掌管玉器收藏,用土圭測定四時日月,觀察影長是否應期,藉此知道曆法是否有失。《爾雅》說四時和諧稱為玉燭,又把春稱青陽、夏稱朱明、秋稱白藏、冬稱玄英。這些名稱分別突出春的青陽生氣、夏的光明炎盛、秋的白色收藏、冬的玄黑精英。

《論語》說天何曾開口說話?四時照樣運行,萬物照樣生長。這句把四時看作天道不言而行的證明。《周禮》又說四時合成一歲,春夏秋冬各有孟、仲、季,分成十二月;每月以中氣標明時令。春有雨水、春分、穀雨,夏有小滿、夏至、大暑,秋有處暑、秋分、霜降,冬有小雪、冬至、大寒。閏月沒有中氣,斗柄指在兩辰之間。萬物春生、夏長、秋收、冬藏,是天地正道、四時極則,不可改易。

《春秋繁露》把四時配陰陽:春是少陽之選,夏是太陽之選,秋是少陰之選,冬是太陰之選。四時運行如父子相承,天地之志如君臣之義,陰陽之理則是聖人取法的準則。《廣雅》也說四方各一時,萬物的生死都應節期而止;又把時稱為司空,因四時各主管一方萬物的生死。

京房《易妖占》把四時政令失當與災異相連:若海燕自己飛來,眾燕隨之,預示穀物不熟;君主失春政,蒼燕出現在邑中,百姓多流亡;失夏政則赤燕見,失秋政則白燕見,失冬政則黑燕見。這是用鳥色與四時方色相配,作政治災異判斷。

《管子》說一年有「四秋」,分屬四時。農事初成、農夫分配耜鐵,稱春之秋;大夏將至,絲纊開始製作,稱夏之秋;五穀成熟會集,稱秋之秋;營室星中,婦女紡績緝縷,稱冬之秋。這裡的「秋」不是單指秋季,而是指每一時段中事情收成、歸結的時刻。《管子》又把東方歲星配春、氣為風、風生木;南方配日、時為夏、氣為陽、陽生火;西方配辰、時為秋、氣為陰、陰生金;北方配月、時為冬、氣為寒、寒生水。

《淮南子·時則》列四時六合:孟春合孟秋,仲春合仲秋,季春合季秋,孟夏合孟冬,仲夏合仲冬,季夏合季冬。孟春開始增長,孟秋開始收縮;仲春開始外出播植,仲秋開始收入收斂;季春大出,季秋大入;孟夏開始舒緩,孟冬開始急縮;仲夏陽德用盡,季冬陰刑用盡。這段用對稱關係說明春秋、夏冬互為呼應。《淮南子》又說陰陽專精成四海,四時散精成萬物;四時是天的官吏;天地像車輿,四時像馬,載著萬物運行;日月雖循環,時光不會停下陪人。

徐整《三五曆記》說北斗對著昆侖,昆侖之氣連注天下,春夏成露,秋冬成霜。張華詩說四氣像魚鱗般依次相接,寒暑環繞周行;陸機詩說年往如勁箭迅速,時來如急弦催迫。全章合起來,是從訓詁、授時、測影、中氣、陰陽、災異、農事與詩歌八個角度,說明四時如何支配政治、農業、物候與人的生命感受。

3

閏:《說文》曰:閏餘分之月,五歲再閏也。告朔之禮,天

原文 840
原文840

《說文》曰:閏餘分之月,五歲再閏也。告朔之禮,天子居宗廟門中,故其字從王在門中也。

《白虎通》曰:月有閏何?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十二月日不匝十二度,故三年一閏,五歲再閏也。明陰不足,陽有餘。閏者,陽之 餘也。

《書·堯典》曰:帝曰:「諮,汝羲暨和,期三百有六旬有六日,以閏月定四時成歲。」(諮,嗟;暨,與也。匝四時曰期,一歲十二月,月三十日,正三百六十日,除小月六爲六日,是爲一歲。有十二日未盈,三歲足得一月則置 閏焉。以定四時之節氣,成一歲之曆象。)

《傳》曰:閏月不告朔,非禮也。先王之正時也,履端于始,舉正于中,歸余于終。(杜預注曰:步曆之始,以爲術之端首也。日月之行,有遲有速,必分十二月,舉中氣以正月也。餘日則歸于終,積爲閏也。)履 端于始,序則不愆;舉正于中,人則不惑;歸余于終,事則不悖。

又曰:閏月戊寅,濟于陰阪。注以爲門五日,蓋誤以門字與五字合爲閏月也。

《公羊傳》曰:閏月不告朔。曷爲不告朔?天無是月也。閏月矣,何以謂之天無是月?月非常月也。(所在無常,故無正也。)

《穀梁傳》曰:閏月者,附月之餘日也,(一歲三百六十日,餘六 日,又有小月,積五歲得六十日而再閏,故曰附月之餘日也。)積分而成于月者也。天子不以告朔,而喪事不數也。

《禮·玉藻》曰:聽朔于南門之外,(諸侯聽朔于廟,天子聽朔于明 堂,諸侯告朔于祖,則天子告朔于文武也。)閏月則闔門左扉,立乎其中。(閏 無中氣無時令,故不聽于堂也。門謂廟門,立其中當視朝。)

《周禮·春官》曰:閏月,太史詔王居門終月。(門謂路寢門也。鄭 司農云:《月令》十二月令在青陽明堂總章玄堂左右之位,惟閏無,居于門。故于文,王在門謂之閏。)

《春秋元命包》曰:三年一閏以起紀。(宋均注曰:紀,法也。三年 加以一閏以會成歲也。)

《史記》曰:黃帝起消息,正閏餘。

《漢書音義》曰:歲之餘爲閏。

《文士傳》曰:陸續,字公紀,作《渾天說》,曰:「閏月無中氣,鬥斜指二辰之間。」

《荊楚歲時記》曰:周禮雲,王出居寢門,故爲字門中從王也。是月也,不舉百事,以非中氣也。

白話 · CC0875

本章解釋閏月。《說文》說,閏是餘分所積成的月,五年中會有兩次閏月;古代告朔之禮,天子在宗廟門中,所以「閏」字像王在門中。《白虎通》問月為何有閏,答說天周三百六十五又四分之一度,十二個月不能完全周匝日行之度,所以三年一閏、五年再閏。陰不足而陽有餘,閏就是陽氣餘分所成。

《尚書·堯典》說,堯命羲氏、和氏,以三百六十六日為一期,用閏月來固定四時、完成一歲。注解說,一年十二月,每月三十日為三百六十日,再扣除小月六日,實際還有日數未合;三年積足一月,就安置閏月,用以校定四時節氣,完成一歲曆象。這是從曆法技術說明置閏的必要。

《左傳》說閏月不告朔,是不合禮的。先王制定時令,要在開始處踏定端點,在中間舉出中氣以正月令,在終點歸納餘分而成閏。若一開始定好術數端首,次序就不會差錯;若中間用中氣正定月分,人民就不會疑惑;若最後把餘日歸入終端而置閏,事情就不會悖亂。另一條說「閏月戊寅,濟于陰阪」,注者以為原本可能是「門五日」之誤,後人把門與五合看成閏字,這保留了文字訛誤的討論。

《公羊傳》說閏月不告朔,理由是「天無是月」;所謂天沒有這個月,是因閏月不是常月,所在不固定,所以沒有正月令。《穀梁傳》也說閏月是附在月份之外的餘日,由積分成月;天子不用它告朔,喪事也不把它算入月數。這些經傳材料都強調閏月有調整曆法的功能,但它不具普通月份的常規地位。

《禮·玉藻》說天子聽朔於南門之外,閏月則闔上門的左扉,站在門中。注解說,閏月沒有中氣、沒有時令,所以不在堂上聽政。《周禮·春官》說閏月時,太史告訴王在門中居住一整月;先儒又說《月令》十二月各有明堂方位,唯獨閏月沒有固定方位,所以居於門中,文字上也就成為王在門中之形。

《春秋元命包》說三年一閏,以此建立曆法紀律;《史記》說黃帝創立消息之法,校正閏餘;《漢書音義》簡明說歲的餘分就是閏。陸續《渾天說》說閏月沒有中氣,斗柄斜指兩辰之間。《荊楚歲時記》則承周禮說,王出居寢門,所以字形從門中有王;這個月不舉百事,因為它沒有中氣。全章的白話重點是:閏月是曆法餘分的制度化處理,用來使日月運行、四時節氣、告朔禮制與人間政事重新對準。

4

歲:《釋名》曰:歲,越也,越故限也。年,進也,進而前

原文 1286
原文1286

《釋名》曰:歲,越也,越故限也。年,進也,進而前也。祀,已也,新氣生,故氣已也。載,載生物也。

《白虎通》曰:年者,仍也,年以紀事。歲者,以紀氣物,據日爲歲,據月言年。載之爲言成也,載成萬物終始也。五帝言載,三王言年。 《世本》曰:「後益作占歲。」

《易》曰:寒往則暑來,暑往則寒來,寒暑相推,而歲成焉。

《洪範》曰:葉用五紀,一曰歲。(孔安國曰:所紀四時也。)

《禮》曰:日窮于次,月窮于紀,星回于天,數將幾終,歲且更始。(歲 者四時一終日一周天之名也。言前至孟春之月,日復在營室,月復建寅,昏復參中,旦復尾中,故曰更始也矣。)

《爾雅》曰:太歲在甲曰閼逢,在乙曰旃蒙,在丙曰柔兆,在丁曰强圉,在戊曰著雍,(著,孫炎音猪略切,《郭璞音義》曰:著者,或作祀黎是也。)在己曰屠維,在庚曰上章,在辛曰重光,在壬曰玄黓,(郭璞音翼。)在癸曰昭陽。太歲在寅曰攝提格,在卯曰單閼,在辰曰執徐,在巳曰大 荒落,在午曰敦牂,(郭璞音孑郎反。)在未曰協洽,在申曰涒灘,(郭璞曰:涒音湯昆反。灘音湯幹反。)在酉曰作噩,(孫炎音愕。)在戌曰閹茂,在亥曰大淵獻,在子曰困敦,在醜曰赤奮若。

又曰:夏曰歲,商曰祀,周曰年,唐虞曰載。(郭璞注曰:歲取星行 一次,祀取四時一終也,年取禾一熟也,載取物終歲更始者也。)

《史記曰·天官書》曰:臘之明日,人衆卒歲一會,飲酒,發陽氣,故曰初歲。

《魏略》曰:董遇好學,讀書常以三餘,冬,歲之餘,夜與陰雨,日之餘。

《晋書》曰:博士張亮議曰:「俗謂臘之明日爲初歲,秦漢以來有賀,此皆古之遺語也。」

《易乾鑿度》曰:孔子曰:「歲三百六十日而天氣周,八卦用事,各四十五日而備歲事。」

《尚書大傳》曰:凡六沴之作,歲之朝,月之朝,日之朝,後王受之;歲之中,月之中,日之中,則正卿受之,歲之夕,月之夕,日之夕,則 庶民受之。鄭玄曰:自正月盡四月爲歲之朝。後志曰:凡六氣相傷謂之沴。

《尚書考靈曜》曰:天地開闢,元曆紀名,月首甲子,冬至日月五緯俱起牽牛。初,日月若懸璧,五星若編珠,青龍甲子攝提格孳。(青龍,歲也。歲在寅曰攝提格。孳猶生也。)

《春秋元命苞》曰:歲之爲言遂也。(遂,出也。出行事于所直辰 也。)

《淮南子》曰:太陰治春,則欲行仁惠溫良;(木德仁,故柔良。)太 陰治夏,則欲布施宣明;(火德陽也,故布德遍明。)太陰治秋,則欲修備 繕兵;(金德剛斷,故修兵也。)太陰治冬,則欲猛毅剛强。(水德純陰,冰凍閉固,故堅强也。)三歲而改節,六歲而一衰,(衰,疫疾也。)十二歲而一荒。(蔬不熟爲荒也。)

《淮南子》曰:見一葉之落,知歲之將暮。

《呂氏春秋》曰:天行不信,莫能成歲。

《師曠占》曰:黃帝問師曠曰:「吾欲知歲苦樂吾惡,可以知否?」師曠對曰:「歲欲豐,甘草先生,薺也;歲欲饑,苦草先生,葶藶也;歲 欲惡,惡草先生,水藻也;歲欲旱,旱草先生,蒺藜也;歲欲溜,溜草先生,蓬也;歲欲病,病草先生,艾也。」

《廣志》曰:青龍、天一、太陰,太歲也。

袁子《正書》語曰:歲在申酉,乞漿得酒;歲在辰巳,嫁妻賣子。夫盛衰更代,豐荒相半,天之常道也。

《楚辭》曰:獻歲發春兮。(獻,進也。)

又曰:開春發歲兮。(承陽施惠,養百姓也。)

白話 · CC01246

本章解釋「歲」「年」「祀」「載」等年度名稱。《釋名》說,歲是越過舊的界限,年是向前進,祀是故氣已盡而新氣生,載則是承載生物。《白虎通》說,年有連仍不絕之義,用來紀事;歲用來紀氣物,按太陽運行說歲,按月份收成說年;載是成就,表示萬物終始完成。五帝時稱載,三王時稱年。《世本》又說後益創作占歲之法。

《易》說寒往暑來,暑往寒來,寒暑相互推移,歲也就由此完成。《洪範》把歲列為五紀之一,用以紀錄四時。《禮》說,日行到星次之窮,月行到紀限之窮,星辰回到天位,數將終盡,歲又重新開始。注解說,到了孟春,太陽又在營室,月建又回寅位,昏時參星中天,旦時尾星中天,所以稱為更始。這是把一歲看成日月星辰回到起點的循環。

《爾雅》詳列太歲在十干、十二支的名稱。太歲在甲稱閼逢,在乙稱旃蒙,在丙稱柔兆,在丁稱強圉,在戊稱著雍,在己稱屠維,在庚稱上章,在辛稱重光,在壬稱玄黓,在癸稱昭陽;又按寅至丑列攝提格、單閼、執徐、大荒落、敦牂、協洽、涒灘、作噩、閹茂、大淵獻、困敦、赤奮若等名。它又說夏稱歲,商稱祀,周稱年,唐虞稱載;歲取歲星行一次,祀取四時一終,年取禾穀一熟,載取萬物終歲更始。這些名稱顯示「歲」不只是時間單位,也與星行、農熟和王朝制度相連。

《史記·天官書》說臘日次日,人眾歲終一會,飲酒以發陽氣,所以稱初歲。《魏略》記董遇好學,常用三餘讀書:冬是歲之餘,夜與陰雨是日之餘。《晉書》張亮議論說,俗稱臘日次日為初歲,秦漢以來有賀歲習俗,都是古語遺存。這幾條把歲終歲始落到節俗與讀書生活上。

緯書與術數材料接著說明歲的宇宙尺度。《易乾鑿度》記孔子說一年三百六十日而天氣周行,八卦各用事四十五日,合成一歲之事。《尚書大傳》說六沴發作時,若在歲、月、日之朝,後王受之;在中段,正卿受之;在末段,庶民受之。鄭玄把正月至四月稱歲之朝,並說六氣相傷叫作沴。《尚書考靈曜》說天地開闢、元曆初立時,月首甲子、冬至日月五星同起牽牛,日月如懸璧,五星如編珠,青龍甲子攝提格生起。這些材料把一歲與元曆、八卦、災沴分受、五星初起連在一起。

《春秋元命苞》說歲有「遂」的意思,表示太歲在所直之辰出行施事。《淮南子》說太陰主春時,政令宜仁惠溫良;主夏時,宜布施宣明;主秋時,宜修備兵事;主冬時,宜猛毅剛強。三歲一改節,六歲一衰,十二歲一荒。它又說見一葉落,就知道一年將暮。《呂氏春秋》說天行若不守信,就不能成歲。這些說法把歲運與政令、氣候、衰疫、荒年相連。

《師曠占》中,黃帝問如何知道一歲苦樂,師曠答說:歲將豐,甘草先長,如薺;歲將饑,苦草先長,如葶藶;歲將惡,惡草先長,如水藻;歲將旱,旱草先長,如蒺藜;歲將澇,濕草先長,如蓬;歲將病,病草先長,如艾。這是以植物先兆占一年吉凶。《廣志》說青龍、天一、太陰都是太歲。袁子《正書》說,歲在申酉,求漿得酒;歲在辰巳,嫁妻賣子,用誇張語說明豐歉盛衰會按天道更替。《楚辭》說獻歲發春、開春發歲,則把歲始與春氣承陽施惠連在一起。

全章合看,「歲」同時是天文星行、曆法紀年、農事豐歉、災異占候與歲時生活的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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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除:《呂氏春秋注》曰:前歲一日,擊鼓驅疫癘之鬼,謂之

原文 4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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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氏春秋注》曰:前歲一日,擊鼓驅疫癘之鬼,謂之逐除,亦曰儺。(《論 語》曰:鄉人儺,孔子朝服立于阼階。張衡《東京賦》曰:卒歲大儺。)

《荊楚記》曰:歲暮家家具肴蔌,謂宿歲之儲,以迎新年,相聚酣飲。

又曰:歲前又爲藏鈎之戲。(《辛氏三秦記》曰:昭帝母鈎弋夫人手 拳而國色,帝披之得鈎。人人學藏鈎亦法此。鈎亦作驅。)

又曰:留宿歲飯至新年,十二月則弃之街衢,以爲去故納新也。

唐太宗文皇帝《守歲詩》曰:暮景斜芳殿,年華麗綺宮。寒辭去冬雪,暖帶入春風。階馥舒梅素,盤花卷燭紅。共歡新故歲,迎送一宵中。

又曰:歲陰窮暮紀,獻節啓新芳。冬盡今宵促,年開明日長。冰消出鏡水,梅散入風香。對飲歡經宴,傾壺待曙光。

又《于太原召侍臣賜宴守歲詩》曰:四時運灰琯,一夕變冬春。送寒餘雪盡,迎歲早梅新。

梁庾肩吾《歲盡應令詩》曰:歲序已雲殫,春心不自安。聊開百葉酒,試奠五辛盤。金薄圖神燕,朱泥印鬼丸。梅花應可折,惜爲雪中看。

隋薛道衡《歲窮應教詩》曰:故年隨夜盡,初春逐晚生。方驗從軍樂,飲至入西京。

白話 · CC0139

本章述歲除。先引《呂氏春秋注》說前歲最後一日擊鼓驅疫癘之鬼,稱為逐除;又收除夜、儺、爆竹、桃梗、葦索、門戶禳厭、守歲、餞歲等相關材料。文中重點在一歲將盡時,藉聲響、器物、儀式與飲食送舊迎新,去除惡氣與疫鬼,使新歲得以清吉開始。史書與歲時書的片段共同呈現宮廷與民間歲末禳除的習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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