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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嶽華山廟碑

西嶽華山廟碑· 東漢·王萇(撰)·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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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嶽華山廟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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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原文 853
原文853

華山廟全文

周禮職方氏,河南山鎮曰崋,謂之西嶽,《春秋》傳曰:「山嶽則配天,乾坤定位,山澤通氣,雲行雨施,既成萬物,易之義也。」祀典曰:「日月星辰,所昭卬也,地理山川,所生殖也,功加於民,祀以報之。」《禮記》曰:「天子祭天地,及山川,歲焉,自三五迭興,其奉山川,或在天子,或在諸侯,是以唐虞疇咨四嶽,五歲壹巡狩,皆以四時之中月,各省其方,親至其山,柴祭燔燎,夏、商則未聞所損益,周鑒於二代,十有二歲,王巡狩殷國,亦有事於方嶽,祀以圭璧,樂奏六歌。」

高祖初興,改秦淫祀。

太宗承循,各詔有司,其山川在諸侯者,以時祠之。

孝武皇帝修封禪之禮,恩登假之道,巡省五嶽,禋祀豐備,故立宮其下,宮曰集靈宮,壂曰存僊壂,門曰望僊門。

仲宗之世,重使使者持節祀焉,歲一禱而三祠,後不承前,至於亡新,寖用丘虛,迄今垣趾營兆猶存,建武之元,事舉其中,禮從其省,但使二千石以歲時往祠,其有風旱,禱請祈求,靡不報應,自是以來,百有餘年,有事西巡,輒過亨祭,然其所立碑石,刻紀時事,文字摩滅,莫能存識,甲子,弘農大守安國亭侯汝南袁逢,掌崋嶽之主位,應古制修廢起頓,閔其若茲,深達和民事神之義,精通誠至礿祭之福,乃案經傳所載,原本所由,銘勒斯石,垂之於後,其辭曰:

巖巖西嶽,峻極穹蒼,奄有河朔,遂荒崋陽,觸石興雲,雨我農桑,資糧品物,亦相瑤光,崇冠二州,古曰雍梁,馮于豳岐,文武克昌,天子展義,巡狩省方,玉帛之贄,禮與岱亢,六樂之變,舞以致康,在漢中葉,建設宇堂,山嶽之守,是秩是望,侯惟安國,兼命斯章,尊修靈基,肅共壇場,明德惟馨,神歆其芳,遏禳凶札,揫斂吉祥,歲其有年,民說無疆。

袁府君肅恭明神,易碑飾闕,會遷京兆尹,孫府君到,欽若嘉業,遵而成之,四月廿九日甲子就,袁府君諱逢,字周陽,汝南女陽人,孫府君諱璆,字山陵,安平信都人,時令朱頡,字宣得,甘陵鄃人,丞張房,字少游,河南京人,左尉唐佑,字君惠,河南密人,主者掾崋陰王萇,字德長。

京兆尹勅監都水掾霸陵杜遷市石,遣書佐新豐郭香察書,刻者潁川邯鄲公修蘇張,工部君遷。

參考

英釋 西嶽華山廟碑

白話 · CC0990

碑文先引《周禮·職方氏》說,河南山鎮名華,稱為西嶽;又引《春秋》傳說山嶽可配天,乾坤定位,山澤通氣,雲行雨施,萬物因此生成,這正是《易》的義理。祀典又說,日月星辰使人仰望昭明,地理山川使萬物生殖;凡對人民有功者,就用祭祀報答。碑文由此立論:華山不是普通山峰,而是能興雲雨、養萬物、關係國家祀典的西嶽。

接著追述帝王祭山川的制度。《禮記》說天子每年祭天地與山川。從三皇五帝以來,奉祀山川有時在天子,有時在諸侯。唐堯虞舜時諮詢四嶽,五年一巡狩,按四時中月各省一方,親至其山,柴祭燔燎。夏商制度未詳,周代鑒於二代,十二年王巡狩諸侯,也祭方嶽,用圭璧為禮,奏六歌之樂。這段用經典禮制把華山祭祀放進天子巡狩、報功山川的傳統中。

漢高祖初興時,改革秦代淫祀;太宗文帝承繼,詔有司按時祭祀諸侯境內山川。漢武帝修封禪之禮,巡省五嶽,祀典豐備,所以在華山下立宮,名集靈宮,殿名存仙殿,門名望仙門。中宗宣帝時,又重派使者持節祭祀,每年一禱三祠。後來制度不承前代,到王莽時逐漸荒廢,至今舊牆基址還在。東漢建武初年重新舉行祭事,但禮從簡省,只派二千石地方長官按歲時前往祭祀;遇風旱災害,禱請祈求,沒有不應驗的。

自此以來一百多年,皇帝西巡有事時,常經過華山祭祀。然而舊碑記時事的文字已磨滅,不能辨識。甲子年,弘農太守、安國亭侯、汝南袁逢掌管華嶽主位,依古制修復廢墜,憐惜舊碑如此殘壞,又深知和民事神的意義,明白誠敬祭祀可致福,於是按經傳所載,追溯本源,刻石立碑,垂示後世。這裡說明立碑並非單純修廟紀事,而是恢復華山祭祀記憶與官府禮制。

銘文稱頌西嶽高峻入天,統攝河朔與華陽,觸石興雲,降雨滋養農桑,供給糧食與萬物,又與星象相應。華山高居雍、梁二州之上,古來庇護豳岐,使周文王、武王興盛。天子巡狩省方,帶玉帛之禮,祭祀規格可與泰山並列,奏六樂而致安康。漢代中葉設立殿宇,山嶽守臣得以按秩祭望。袁逢受命作此碑章,尊修靈基、整肅壇場,願明德之馨香被神明享受,遏止災疫,招集吉祥,使年歲豐收,百姓喜樂無疆。

碑尾記載,袁逢恭敬明神,易碑飾闕,但後來遷任京兆尹;孫璆到任後敬守其美業,遵而完成。碑於四月二十九日甲子日成。文末列出袁逢、孫璆、縣令朱頡、縣丞張房、左尉唐佑、主者掾華陰王萇,以及買石、書寫、刻工等名。這些具體姓名與職銜,正是漢碑作為官府修祀記錄的價值所在:它讓五嶽祭祀不只是抽象禮制,也成為地方官責任與行政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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