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陽妙經

太上靈寶元陽妙經卷之一

聖行品上

爾時，元陽真人光妙音，聞天尊在玄都寶殿、紫微上宮、妙樂國土、元陽世界，與諸天大聖，飛天神王演說大乘經教，為諸神仙眷屬開闡玄義，微妙經典，神通變現，不可思議。妙音既聞斯事，心生歡悅，即率門徒弟子八萬四千人：我今聞有聖尊，威德堂堂，不可譬喻，汝等可辦名香貴寶、幡蓋輿輦，音聲伎樂，供養之具，剋明日中尋訪明師。爾時弟子既聞斯語已，各各驚疑，歎未曾有，即辦行裝，珊瑚琥珀，明珠寶幢，香華馥郁，盡世珍奇。侍從徒眾，乘雲駕龍，浮空而去。

既到天尊之所，妙音眷屬，心懷戰懼，動止不寧。時眾之中，有一真人名曰賢智，高聲唱言：我今弟子，整頓衣冠，明潔視聽，以百和名香，立空之案，幡幢寶蓋，音聲伎樂，備衛左右，羅列虛空。賢智身被正被，手執香爐，低眉斂膝，下氣和聲，叩頭稽首，前進作禮，諮審靈顏，問訊尊體，開揚法教，德無損和。賢智宿因，有幸過忝上真，輪轉因緣，遭遇道運，慈愍之歡，實為無量，然猶宿滯，尚有深疑，沉迷既久，無緣曉悟。

今聞天尊發大鴻恩，開慈愍路，為諸百姓子男、凡夫眾生作大舟航，作大梯磴，作大明師，作大道主。賢智敢藉威光，憑斯妙力，輒有諮問心所疑滯，伏願大師憐愍凡愚，降垂辯答。

天尊默然良久，五色開顏，三光朗曜，七十二相，八十種好，徧明十方恒河世界，發大法音，喧動國土。善哉善哉！子之所問，要乎深矣，隨汝所問，當為解析。賢智上白天尊言：既蒙開示，曉悟眾生，未審修何行願，可登道果？

天尊答曰：若修自然妙道，當須除身六種弊行。賢智真人白言：以何因緣，名為六種弊行？天尊答言：一者慳貪，二者破戒，三者嗔恚，四者懈怠，五者散亂，六者愚癡。真人修自然道者，當須除此六種弊行，真道可獲。復次五種觀身。何等為五？一者觀身不浄，二者觀身苦惱，三者觀身無常，四者觀諸法無我，五者觀身空寂，一無所有。善男子，真人道士常當修習是五種觀行。復有一行，是天尊所謂《元陽上品妙經》。云何真人所修聖行？

真人道士若從天尊得聞如是大聖經已，心生敬信，敬信法已，應行如是思惟：有無上道，有大正法，有元陽經典。我今思惟，常為愛樂，求至要故，捨離所愛妻子、父母、兄弟六親眷屬，所居住宅、金銀珍寶、僮僕奴婢之屬。復作是念：居家迫迮，猶如繫縛，一切罪根，由之而生。出家閑靜，猶如虛空，一切善因，緣之利益。若在居家，不得讀誦元陽經典，修於智惠，我今應當捨離恩愛，出家學道。復作是念：我今定當割愛，修學無上正真自然之果。

真人道士如是欲出家時，有諸天魔鬼生於撓惱，即當與我興大鬬爭。善男子，如是真人，云何復與人鬬爭？爾時真人道士即至元陽宮中，若見天尊及諸弟子，威儀具足，諸根清淨，其心和軟，寂靜無為，即至其所而求出家，棄捨俗衣，著於法服。既出家已，奉持法戒，威儀不缺，舉止安詳，不犯愆過，乃至小罪，心不敢作，護持法戒，猶如赤子。譬如有人帶持浮瓠欲濟巨海，爾時海中有一海神，即從此人乞取浮瓠。其人聞已，即作念言，我今乞汝，必定沉溺。

答言海神：汝寧殺我，浮瓠必不可得。海神復言：若不全與我者，可乞一半。是人猶故不肯與之。海神復言：汝若不能與我半者，可三分之一。其人又復不肯。海神又言：汝可與我如手許大。其人又復不許。海神又言：我今饑寒困苦，願當濟我如絲毫許。又復不肯，復言：汝今所索，計自不多，然我今日方涉海水，不知邊際，去岸遠近，云何與汝？我今何緣，出海之難，脫喪身命，悔將何及？善男子，真人道士守持法戒，亦復如是，如彼涉海，愛惜浮瓠。

真人如是守持法戒，時常有煩惱諸惡海神語其人曰：汝當信我，終不欺誑，但破五禁護持法戒，以是因緣，令汝安穩，得入元陽仙品。爾時應作是言：我今寧持如是禁戒墮玄沙地獄，終不毀戒犯法而生天上。

煩惱海神復作是言：汝若不能破五禁法者，可食人肉，以是因緣，令汝安穩，得入元陽仙品。真人亦不復從其語。海神又言：汝若不能食人肉者，亦可犯偷劫罪，以是因緣，令汝安穩，得入元陽仙品。真人爾時亦復不從。海神復言：汝若不能犯偷劫罪，可犯五逆罪，以是因緣，可得安穩，入於元陽仙品。真人爾時又復不從。海神復言：汝若不能犯五逆罪者，可入淫室，以是因緣，令汝安穩，得入元陽仙品。真人爾時亦復不從。

海神又言：汝不犯淫室者，可破四盟戒，以是因緣，可得安穩，入於元陽仙品。真人爾時心自念言：我今若犯四盟戒律，不首悔者，則不能度生死岸而得元陽仙品。真人道士於是微小諸戒律，守護堅固，心如金剛。真人道士持百八十戒、智惠上品戒，供養尊重，等無差異。真人若能如是堅持，則為具足真道，禁戒迴向元始正真之道。爾時賢智真人復有五錄戒：一者不殺生，二者不盜人物，三者不邪淫人婦女，四者不嗊嗃妄語，五者不飲酒食肉。真人若修五錄戒者，終不為惡，即入無為真常之樂。

復次，善男子，有二種戒：一者修心清淨戒，二者息世機嫌戒。修心清浄戒者，謂行無點污，志不犯非。息世機嫌戒者，不作販賣財寶，以求福樂；不假他人形勢，以顯己身；不求世間肉味，以潤飢虛；不樂華麗衣物，以為服用；不樂高廣屋舍、床席、屏幃、氈褥、錦繡等物。如是之事並能除斷，善男子，名曰息世機嫌戒。真人道士堅持如是禁戒，等無差異。善男子，真人道士受持如是法戒，以發是願：寧以此身投於猛火深坑，終不破犯元始天尊所制法戒，與諸凡夫眾生而行不浄。

復次，善男子，真人道士又發願言：寧以熱鐵澆身，不敢破法而受信心賢者衣服。復次，善男子，真人道士又發願言：寧以此口吞熱鐵汁，終不敢破法而食信心賢者飲食。復次，善男子，真人道士又發願言：寧以此身卧熱鐵床，終不敢以破法而受信心賢者床外褥具。復次，善男子，真人道士又發願言：寧以此身受於重病，終不敢破法而受信心賢者醫藥。復次，善男子，真人道士又發願言：寧以此身投沸鐵鑊中，終不敢破法而受信心賢者房舍屋宅。

復次，善男子，真人道士又發願言：寧以鐵棒碎我此身，不以破法而受信心賢者恭敬禮拜。復次，善男子，真人道士復作願言：寧以鐵鈎挑我眼瞳，不以邪心翫他好色。

復次，善男子，真人道士又發願言：寧以鐵錐刺耳，不以染心聽好音聲。復次，善男子，真人道士復發願言：寧以利刀割去其鼻，不以染心貪諸香氣。復次，善男子，真人道士復發願言：寧以利刀割去舌根，終不染心貪著諸味。復次，善男子，真人道士復發願言：寧以利斧斬身，終不染心貪諸色觸。何以故？以是因緣，願令一切眾生守持法戒，得清浄法。善男子，真人道士修治如是清淨法時，即得住不動之地。云何名不動之地？真人住是不動之地，不動不墮，不退不散。

善男子，譬如玉京山猛風，不能搖動，真人道士住是地中，亦復如是，不為色聲滋味所動，不為邪見淫風所散。善男女，不動傾者，不為貪慾嗔恚所撓。又不墮者，不墮三惡。又不退者，不退法還家。又不散者，不為退逆元陽經之所散壞。復次，真人道士亦復不為諸煩惱魔王所動，不為邪鬼所傾，乃至坐於道場騫林樹下，雖有魔王，不能令其退無上正真大道，亦復不為死魔所撓，是名真人修習真行。善男子，云何名為真行？真行者，天尊及諸仙之所行故，故名真行。

以何因緣故，名天尊、真人為聖人耶？如是等人有聖法故，常觀諸法性寂靜故，以因緣故，名為真人。有聖法故，故名真人。有定惠故，故名真人。有七真財，所謂信、法、慚、悚、多聞、智惠、捨離故，故名真人。以是因緣，復名真行。復次，善男子，真人道士真行者，觀察是身不浄，因緣和合，共成此身。云何而得坐起行住，屈伸俯仰，視瞬喘息，悲泣喜笑，此中無主，誰使之爾？作是問已，座中諸仙，忽然不見。復作是念：或識是我，故使諸聖人不為我。

復觀此識，次第生滅，猶如流水，亦復非我。又作是念：若識非有，出息入息，或能是我。又作是念：出息入息，直是風性，而風性乃是四大，四大之中，何者是真？地性非真，水火風性亦復非真。又作是念；此身一切，悉無有真，唯有心風，因緣和合，變現種種。所作事業，譬如呪術所作，亦如鳴鍾，隨意出聲。是故此身，如是不浄，因緣混合，共成其體，當於何處而生貪欲？若被罵辱，復於何處而生瞋怒？如我此身，百關不浄，六根臭穢，何處堪當罵辱者？

若聞其罵，即便思惟，以何音響而見罵耶？一一音響，不能見罵，若一不能，眾亦如是。以何義故，不應生瞋？若他來觸，亦應思惟，如是觸者因何而生？

復作是念：因心因作，反以我身，故名為觸。我今何緣橫瞋於他？乃是我身自作其罪，以為我身受於五陰故。譬如因的則有弓箭，我身亦爾。有身有觸，我若不忍，心則迷散。心若迷亂，則失正念。若失正念，則不能觀真不真義。若不能觀真不真義，則行惡事。惡事因緣，則墮三塗十惡地獄。真人爾時作如是觀已，得四種念處，得四種念處已，則可住於堪忍之地。

真人道士住是地已，則能堪忍貪欲、嗔恚，亦應堪忍寒熱、饑渴，種種惡觸，種種疾疫，惡口罵詈，鞭杖楚撻，身心苦惱，一切能忍，是以為住堪忍之地。元陽真人賢智白天尊言：仙人道士，未得住於不動之地，浄持戒時，頗有因緣，得破法罪。善男子，真人未得住不動之地，有因緣故，可得破法。真人言：唯然。天尊，何者因是耶？

天尊告真人賢智：若有真人道士知以破法因緣，則能令人受持，愛樂元陽經典，又能令其受持讀誦，文句通利，書寫經卷，廣為人說，志不退轉無上正真自然大道，為如是故，故得破法。真人爾時應作是念；我寧一切墮於玄沙地獄，受於苦惱，要令是人不退轉於無上正真自然大道。

爾時，元陽真人賢富、子林等白天尊言：若有真人攝取守持如是之人，令不退轉自然之心，為是毀法，若墮玄沙地獄，無有是處。

爾時，天尊讚賢智真人：善哉善哉！如汝所說，我念過去於閻浮地作大國王，名曰受見，愛念敬重元陽經典，其心純善，無有穢惡，嫉妬慳貪，口常宣說柔軟之語，心常攝護貧窮孤獨，布施精進，無有休息。時世無聖人，我於爾時愛樂元陽上品大乘經典，九年之中，事道士為師，供給所須。過於九年，施安已訖，即作是言：師等今應發無上正真自然法心。道士言曰：大王，自然之性是無所有，元陽經教亦復如是。大王，云何乃欲令人同於虛空？

善男子，我於爾時心樂元陽妙經，恭敬讀誦，乃有如是無量功德。復次，善男子，修聖行者，當知有漏之法，有二種事，有因有果；無漏法者，亦應有二種，有因有果。有漏果者，是則名苦；有漏因者，則名為集。無漏果者，則名為滅；無漏因者，是名為法。復次，善男子，真人道士有八種苦相，所謂生、老、病、死、愛、憎、離、別。能生如是八苦法者，是名為集。無有如是八法之處，是名為滅。善男子，生者出相，所謂五種：一者初出，二者至終，三者增長，四者出胎，五者種類生。

云何為老？老有二種，一者念念老，二者終身老。復有二種，一者增長老，二者滅壞老，是名為老。以何因緣，名之為病？謂身中毒蛇，互不謂適。以是義故，復有二種，一者體病，二者意病。體病復有五等，云何為五？一者因水為病，二者因風為病，三者因熱為病，四者雜惡為病，五者外物為客病。以是因緣，客病之中復有四種：一者非意彊為，二者忘誤墮落，三者器仗瓦石，四者魍魎邪鬼所著。心病之中，亦有四種：一者邪心踴躍，二者心生恐怖，三者心有憂愁，四者志性愚癡。

復次，善男子，真人道士心性之病，復有三種。以何因緣，名之為三？一者身心作罪，受於業報；二者不得遠離諸惡對罪；三者四時代謝。如是因緣，名為分別病。諸病名字，心意迷亂，是名為病。云何為死？死者，捨離所受之身。捨離受身有二種別：一者壽命盡死，二者攀緣死。命盡死者，復有二種事：一者壽命盡，非是福盡；二者福盡，非是命盡。攀緣死者，復有二種義。云何二種義？一者非分自害死，二者橫為他人害死。又有三種死：一者放逸死，二者破法死，三者壞命死。

云何名為放逸死？若有毀謗元陽上品大乘經典，是名為放逸死。云何名為破法死？

毀謗過去未來見在諸聖人所制法律，是名破法死。云何名為壞命死？捨棄五陰，是名壞命死。如是等死，名曰大苦。何等名曰愛別離苦？所愛之物，破壞離散。如是愛別有二種別，云何名為二種？一者人中陰懷，二者天中陰懷。如是人天所受陰懷，分別計數有無量種，是名愛苦。云何名為怨憎會苦？所集聚，其有三種：一者地獄，二者餓鬼，三者畜生。如是三趣，分別多少，有無量數，如是之名為怨憎會苦。云何名為求不得苦？其有二種：一者有所冀望，求之難得；二者多用氣力，不獲福報。

如是之事，名求不得苦。云何名為五陰苦？五陰苦者，生、老、病、死、愛、憎、別、離，是煩惱根本。善男子，當知八苦之中，為身大患，若能挫銳閉情，專心斂意修行供養元陽上品大乘經典，可得免離如是八種煩惱，八種憂患之苦。

爾時，元始天尊告賢智真人曰：一切凡夫眾生，顛倒覆心，貪著生相，厭離老病。我今不爾，觀於初生，已見病患。真人，如有女人，名曰善信，入於蒲鄰世界長者之舍。是女端正，顏貌美麗，世間錦繡，紋繒服玩，莊嚴其身。長者見已，即便問言：汝今名字云何？從何而來？女人答曰：我即是今世界中功德大富主。長者問曰：汝今所至之處，為何利益？女言：我所至處，能生種種甘果飲食之味，金銀銅鐵，錦繡紋繒，牛馬車乘，奴婢僮僕。

長者聞之，心生歡喜：我乘昔因緣，逢善知識，為大利益。即便恭敬禮拜，燒香散華，至心稽首，願能慈愍。爾時門外復有女人，形容醜陋，衣裳臭穢。長者見已，問言：汝自何等？女人答言：我名黑業。長者曰：以何因故，名為黑業？女人答曰：我所經遊，能令其家財物衰耗。長者聞已，即持利刀，趁逐令去：如有留滯，即害汝命。黑業答言：汝莫愚癡，無有善心。長者問言：何故名我愚癡，無有善心？黑業答曰：汝家中女人名曰善信，即是我姊，常共經遊，汝若趁我，姊亦須逐去。

長者還入問善信：門外女人，是汝妹不？善信答言：實是我妹。我等姊妹，處處經遊，未曾相離，在所履歷。我常為善，彼常為惡，我作善業，彼為惡業。長者既能愛我，亦復須憐彼。長者答言：若有是事，我皆不用，即便急去，勿復有遲。是時二女便去還其所住。爾時長者心生喜悅，歡樂無量。是時二女相隨便至貧家，貧人見已，心生踴躍，即請之言：從今已去，願二女常在我舍。女人答言：我等先已為他驅逐，汝今何緣俱留我住？貧人答曰：汝今念我，我亦念汝，是故俱請令住我舍。

賢智真人等亦復如是，不願生天，以生當有老病死故，是以俱棄，曾無愛心。凡夫眾生，不知老病死，是故心常貪愛生死二業。復次，真人道士，如有妙智童子為饑所逼，見糞穢中有諸果子，即便取之。有賢者見之，即便呵責：汝妙智童子，種性清虛，何故取此糞穢之果？妙智聞之，心直慙愧，即答之言：我實不食，為欲洗淨，還棄捨之。賢者語言：汝大愚闇，若還棄者，更不須取。善男子，真人道士亦復如是，於此生中不取不捨，如彼賢者呵責妙智童子。

凡夫眾生，欣生惡死，如彼妙智童子取果還棄。

復次，賢智真人，譬如有人於四達道中，器盛美食而欲賣之，有人遠行饑乏，見其美食，即復問言：此是何物？食主答言：此食香美，若食此食，能除饑渴，得見諸仙，唯有一病，所謂命終。是人聞已，即作是念：我今不用仙，亦不用死。即作是言：食此食已，若運命終盡，汝今何為賣之？食主答言：有惠之人，終不肯買，唯有愚癡，不知是事，多與我值，貪食其食。真人道士亦復如是，不願生天，但免煩惱。何以故？以其不免諸苦惱故。凡夫眾生，隨其生處，貪受諸觸，以其不見老病死故。

復次，善男子，猶如毒樹之根汁能殺人，真人道士於受生處所受五賊陰身，亦復如是，一切能殺。復次，善男子，猶如糞穢，多少俱臭，真人道士，生亦如是，設受千年下至十歲，俱亦受苦。復次，賢智真人，猶如嶮處，有草覆於岸邊，多有甘露，若有食者，壽年千歲，永除諸病，安穩快樂。凡夫眾生貪其味，故不知其下有深坑，即前欲取，不覺墮坑，遂隕其命。賢者知已，捨棄遠離。真人道士亦復如是，尚不欲受諸天妙食，況在人中？凡夫眾生，乃於地獄吞噉鐵汁，況復人天妙膳而能不食？

真人道士，以如是譬，及諸無量無邊，當知生為大苦。真人道士，是名聖人，住於元陽世界，讀誦大乘微妙經典，觀於生苦。真人道士，云何聖人於元陽世界觀於老苦者？能為嗽逆上氣，能懷勇力憶念，進持盛年，歡樂自恣，及斯老苦，皮肉消瘦，形容臭穢，為人所輕。真人道士，譬如池有蓮華，光色鮮榮，芬芳可愛，忽值天雹，一時零落。真人道士，老亦如是，悉能破壞盛壯好色。復次，賢智真人，譬如國有忠臣，善知兵法，有他國拒捍，不從威令，王遣忠臣往彼伐之，即便擒縛將來詣王。

老亦如是，擒縛壯色，將付於王。復次，善男子，譬如折輪無所復用，老苦將至，亦復如是。復次，善男子，如大富家，豐諸珍寶、衣服、卧具，怨賊入家，劫奪家資，悉皆空盡。善男子，盛年壯色，亦復如是，常為老賊之所劫奪。復次，善男子，猶如窮人貪諸衣服，雖復冀望而不能得。善男子，老亦如是，雖有貪心，欲求富樂，而不能得。復次，善男子，猶如陸龜，心念於水。真人道士，老亦如是，既為衰賊之所乾涸，心念壯時所受富樂。

復次，真人道士，譬如秋月，所有蓮華，為人所愛，及期銷歇，人不欲見。

善男子，壯年盛色，亦復如是，皆為人愛，及其老至，人所輕賤。復次，真人道士，猶如甘蔗，既被壓已，無復甘味。美年壯色，亦復如是，既為老賊侵壓，無有道味，出家讀誦精進之味。復次，善男子，猶如滿月盛光，晝則不明。善男子，老亦如是，少則端正，刑貌鮮潔，老至憔悴，顏容枯瘦。復次，善男子，譬如有帝王，以正法治國，理人無曲，時為敵國之所侵奪，流離波迸，遠入他境，他境人民，見而愍之，俱作是言：大王往昔正法治國，不濫百姓，如何一朝波迸流離，乃至於此？

善男子，人亦如是，既為衰老所毀，常念少時所為事業。復次，善男子，譬如燈炷，唯藉於油，油既消盡，勢不久停。真人道士，老亦如是，唯藉油明，油既消盡，衰老之炷，焉得久明？復次，真人道士，猶如枯池，不能潤益人及非人，飛禽走獸。善男子，老亦如是，為老所枯，不能利益生所作業。復次，真人道士，猶如河岸臨險之樹，若遇驚颺，必當顛墮。善男子，老亦如是，臨老險岸飛颺，一生勢不得住。復次，真人道士，如車無輪，不堪運載。善男子，老亦如是，不能請受自然之法。

復次，真人道士，猶如嬰兒為人所賤。善男子，老亦如是，恒為萬物輕毀。真人道士，以是因緣譬喻，及諸無量無邊，不可思議，如是老苦，實為大病。善男子，是名真人道士修行元陽上品大乘經典，觀於老苦。爾時賢智真人：云何善男子修行元陽上品大乘妙典，觀於病苦？所謂諸病，能消滅一切樂事，譬如雨雹，傷毀苗稼，損於穀實。復次，真人道士，如人有怨意，恒愁惱而常恐怖。善男子，一切眾生凡夫之人，亦復如是，常憂病苦，心懷愁惱。

復次，真人道士，譬如有人，形貌端正，為王妃后，欲心所念，遣信逼呼，與其交通，時王知之，挑其一眼，截其一耳，斷其一手，刖其一足，是人爾時，形儀改異，人所輕賤。善男子，病亦如是，先雖端正，六根具足，既為病苦之所纏逼，則為眾人心所輕賤。復次，真人道士，譬如芭蕉及騾有子，為死所逼。善男子，病亦如是，有病則死。復次，真人道士，猶如風輪王，主兵大臣，恒在前導，王後隨行；亦如四種畜生王，商主在前，行亦如是，諸眾悉隨，無捨離者。

善男子，死風輪王亦復如是，常有病臣，不相棄離，四種商主，亦復如是，常為死眾之所縈逐。

真人道士，病因緣者，所謂苦惱愁怖，憂恐身心，或為怨賊之所惱害，破壞浮瓠，發徹梯磴，亦能欺奪正念根本，復能毀美貌怒色，能為身心燋損膚體。如是等喻，當知病苦，是為大賊。善男子，是名真人道士能行元陽大乘微妙經典，觀於病苦。爾時賢智真人：云何善男子修行讀誦元陽上品大乘經典，觀於死苦？所謂死苦，能消滅故。真人道士，如劫火起，能焚一切。善男子，死火亦爾，能焚一切，唯除真人道士，住於元陽世界，因天尊力勢不及故。

復次，真人道士，如水灾起，一切漂溺，唯除三仙，力不至故。善男子，死水亦復如是，漂溺一切，唯除真人，住於元陽國土大乘世界。復次，真人道士，如風灾起，能搖動一切，諸物悉令消壞，唯除四仙，力不至故。善男子，死風既至，能吹一切所有，唯除真人道士，住於元陽國土大乘世界。賢智真人白天尊言：彼四仙力，以何因緣，火不能銷，水不能溺，風不能搖？天尊告賢智真人曰：四仙力者，是諸過患，一切無故。善男子，初仙過患，內有觀察，外有火灾；

二仙過患，內有歡喜，外有水灾；三仙過患，內有喘息，外有風災。善男子，彼四仙者，內外過患，諸漏悉無，是故諸灾不能及之。善男子，真人道士，亦復如是，安住元陽國土大乘世界，內外咎過悉皆卻盡，是故死至不能及之。復次，真人道士，如金翼之鳥，能食能消一切禽魚金銀等物，唯除金剛不能吞噉。真人道士，死金翼鳥亦復如是，能食噉諸眾生，唯不能消住元陽國土大乘世界真人道士。復次，賢智真人，猶如嶮岸所有樹木，洪水暴長，悉隨漂溺，流入大海，唯除楊樹，以其軟故。

善男子，是諸眾生亦復如是，悉皆沿流入於死海，唯除真人道士，住於元陽國土大乘世界。復次，賢智真人，猶如天丁力士，能摧伏一切魔鬼，唯除大風。何以故？以無礙故。善男子，死天丁力士亦復如是，悉能摧伏凡夫眾生，唯除真人道士，住元陽國土大乘世界。以何因緣？以無礙故。復次，賢智真人，有人於怨憎中，妄作親善，恒相隨從，如響從聲，伺候其便而欲殺之，其怨謹守，堅固自防，故使怨人不能得害。

善男子，死怨亦爾，伺候凡夫一切眾生而欲殺之，唯不能殺住元陽國土大乘世界真人道士。何以故？如是真人，不遊放逸故。

復次，賢智真人，猶如卒降暴雨，破壞山林、樹木，土石、沙礫，一切諸物，唯不能毀壞金剛之寶。善男子，金剛死亦復如是，悉能消滅凡夫眾生，唯除金剛真人道士，住於元陽國土大乘世界。復次，賢智真人，如金翼鳥能瞰龍魚，不能噉三洞法師。善男子，死金翼鳥亦復如是，能食無量眾生，一切含識，唯除真人道士，住三洞者。何謂三洞？空無之相。復次，賢智真人，有如毒蛇放毒螫人，雖有良呪，世之草藥無如之何，唯有聖人甘露妙藥能消其毒。

善男子，死毒所害亦復如是，一切醫療無奈之何，唯除真人，住於元陽國土大乘世界。復次，賢智真人，猶如有人為官所嗔，若能卑辭遜謝，低言軟語，償於珍寶，便可免脫。善男子，死官所逼，其事不爾，雖以軟語珍寶償之，死不得脫。善男子，夫死者，於險難處無有糧食，去人懸遠而無伴侶，心懷煩惱，不知何處，深邃幽闇，無有光明，入無門戶，而有處所，雖有楚痛，非可療治，為無遮遏，往不復脫，無所毀壞。見者愁憂，非是惡色，令人恐怖，敷在體上，不可覺知。

賢智真人，如是譬喻，當知是死，真為大苦。賢智，是名真人道士修行元陽上品大乘經典，觀於死苦。爾時賢智真人：云何真人道士修於元陽上品大乘經典，愛別離苦，能為一切凡夫眾苦根本？以是因緣，則生憂苦，以憂苦故，則令眾生生於衰老，恩愛別離苦，所謂壽命終盡。善男子，以別離故，能生種種諸苦，能生種種微細煩惱，今當為汝分別，一一顯說。善男子，過去之世，人壽長遠。無量劫時，有王名曰受見，其王爾時身為太子，及登王位，壽四萬歲。

時王頂上生一肉髻，其髻柔軟，如綿細軟，漸漸增長，不以為患。滿一年中，肉髻自開，生一童子，形貌端正，世界罕雙，色相妍華，人中獨步。父王喜悅，字曰莊嚴，時受見王因以國事委付。莊嚴棄捨國內珍寶，妻子眷屬，入妙樂之山，蒲鄰世界，修學元陽上品大乘經典，滿一千歲。爾時莊嚴於一月間，處在高臺，沐浴、冠帶、受齋。即於東方大福堂鄉納善世界，有金輪寶車，其輪轂軸，盡皆具足，不由規矩，自然華麗，而來應之。

莊嚴大王即作是念：我往劫時，曾聞六通聖人說，若普惠王於一月間，處在高臺，沐浴受齋，若有金輪寶車，轂軸具足，不由規矩，自然華麗，而來應者，應知是王，當得作人天聖帝。復作是念：我今當試。

即以左擎輪寶，右執香鑪，長跪禮拜，而發誓願：如是輪寶，若實不虛，應如過去人天聖王所行道去。作是誓已，如是輪寶，飛昇虛空，徧滿十方，還來住在莊嚴左手。爾時莊嚴，心生喜悅，歡樂屏營，復作是言：我今定作人天聖王。其後不久，復有金寶，狀貌端嚴，如蓮華葉，七枝柱地。莊嚴見已，復作是念：我往昔時，曾聞六通聖人說，若人天聖王，於一月間，處在高臺，沐浴受齋，若有赤金寶象，狀貌端嚴，如蓮華葉，七枝柱地，而來應者，當知是王，即是人天聖帝。

復作是念：我今當試。左擎香鑪，右膝著地，而發誓言：是金寶象，若實不虛，應如過去人天聖王所行道去。作是誓已，是金寶象，從旦至夕，周徧十方，盡大海際，還住本處。爾時莊嚴王，心生歡樂，喜躍無量，復作是言：我今定是人天聖王。其後不久，次有白銀寶馬，狀貌端嚴，髦尾金色。莊嚴見已，復作是念：我往昔時，曾聞六通聖人說，若人天聖王，於一月間，處在高臺，沐浴受齋，若有白銀寶馬，其色華麗，髦尾金色，而來應者，當知是王即是聖帝。復作是念：我今當試。

即執香鑪，長跪禮拜，而發誓願：如是寶馬，若實不虛，應如過去人天聖王所行道去。作是願已，寶馬馳驟，從旦至暮，周徧十方，盡大海際，還住本處。爾時莊嚴，心生踴躍，歡喜無量。復作是言：我今定是人天聖王。其後不久，復有妍麗女寶，容儀琬瑛，姿貌第一，身上毛孔，出諸名香，口氣香潔，其眼能視見十由旬，耳聞鼻嗅，心識聰哲，有大智慧於諸眾生，常有軟語。是女以手指王衣時，即知未來安樂休否，亦知王心所緣之處。

爾時莊嚴，復作是念：若有女人，能知王心，即是女人之寶。其後不久，於王宮內，自然而有珍寶，有大明珠，能於黑闇之中照一世界，若有魔王邪鬼來撓世界凡夫眾生，此珠照了，魔不能近。爾時莊嚴，復作是念：若人天聖王得是寶珠，必為聖帝。其後不久，當有賢臣主藏，自然而出，增益珍寶，庫藏充滿，無有少乏，報得眼根，力能徹視十方世界所有伏藏，王所思求，應念即來。爾時莊嚴，復欲試之，即共乘船泛於大海，語藏臣言：我今隨汝入海，心有所求，欲得珍寶。

臣聞王言，即以手撓海水，時手指頭出諸寶藏，以奉聖王，而白王言：大王有所求，須隨王意翫。爾時莊嚴，心大歡喜，即作念言：我今定是人天聖王。

其後不久，有主兵智臣，自然輔相，勇健第一，智慧無比，善知術數，妙解兵書，若有不賓之國，而能摧伏，已摧伏者，力能守護。爾時莊嚴，復作是念：若人天聖王，是臣守護，當知之是聖王。爾時莊嚴，人天聖帝，告諸大臣卿相：當知此閻浮世界，安穩福樂，我今已有，珍寶具足，更無所之。諸臣答曰：東方大福堂世界，猶未歸德，大王親往，教化彼國。爾時莊嚴聖王，即以七寶珍玩、人物侍從，而往彼國。人民歡樂，悉皆歸化。

復告臣言：我今國土安穩，人民豐樂，七寶充滿，臣子具足，更何所為？諸臣答言：西方盛行世界，猶未賓伏。爾時莊嚴聖王，復與七寶珍玩，人物侍從，而往彼國。人民歡喜，悉皆歸伏。復告臣言：我今國土安穩，人民豐樂，七寶充滿，臣子具足，復何所為？諸臣答言：北方清浄世界，猶未歸化。爾時莊嚴聖王，復與七寶珍玩、人物侍從，而往彼國。人民歡樂，悉皆歸伏。復告臣言：我今國土安穩，人民豐樂，七寶充滿，臣子具足，更何所為？諸臣答言：南方棄賢世界，猶未歸化。

爾時莊嚴聖王，復與七寶珍玩、人物侍從，而往彼國。人民歡喜，悉皆歸伏。復告臣言：我今國土安穩，人民豐樂，七寶充滿，臣子具足，復何所為？諸臣答言：三十二天，壽命長遠，安穩快樂，彼天形容，端嚴獨步，所居外具，悉是珍寶，自恃福樂，未來歸化，今當往詣，令其賓伏。爾時莊嚴聖王，復與七寶珍玩、人物侍從，飛騰虛空，上至三十二天世界，見有一樹，枝葉鬱茂，果實葳蕤。聖王見已，即問天主神寶天王：此是何色之樹？

神寶天王答言：此名騫木，諸天神仙，四時節月，常於其下，歡娛愛樂。又見雲色，猶如紫氣，復問神寶天王：彼是何色？答言：是善福堂處，諸天仙聖，常集其中，論人天之事。於是神寶天王知莊嚴王有大威德，即共昇善福堂，分座而坐。彼時二王，形容相貌，等無差異。是時聖王，即生念言：我今退彼王位，即住其中，為天王不？真人道士，爾時神寶天王，受持讀誦元陽上品微妙經典，剖折玄義，皆悉通達，以是讀誦受持，分別為他廣說因緣力，故有大威德。

善男子，是莊嚴王於神寶天王，生諸惡心，即便墮落，還閻浮世界，與所愛念，遂乃分離，生大苦惱，忽遇惡病，即便命終。爾時元始天尊，是人天聖王，則我身是。善男子，當知如是愛別離苦，極為大患。

善男子，真人尚憶過去如是等事，愛別離苦，何況真人住於元陽國土、大乘世界，而當不觀見在之世有別離苦。善男子，云何真人道士修行元陽上品大乘經典，觀於怨憎會苦？善男子，是真人道士觀於天上、人間、地獄，畜生餓鬼，皆有如是怨憎會苦，猶如有人觀於牢獄，禁繫枷鎖，揣以為憂苦。真人道士，亦復如是觀於六道，一切眾生，皆悉怨憎合會，為大苦惱。復次，善男子，譬如有人常畏怨家，捨棄父母妻子，產業服具，而遠逃避。

善男子，真人道士亦復如是，恐懼生死，具足修行，尊六度行，求於無上道果。善男子，是名真人道士修行元陽上品大乘經典，觀於怨憎苦。善男子，云何真人修行元陽上品大乘經典，觀於眾生求不得苦？一切眾生，盡求不得。盡求者，有二種義：一者求善法不得，二者求不善法未得。苦惡法未離苦，是則略說五陰盛苦。善男子，真人道士是名求不得苦。爾時賢智真人白天尊言：如尊所說五陰盛苦，是義不然，何以故？如天尊往時告富子元：若色苦者，凡夫眾生不應求色，若有求者，則何名若？

如天尊告諸道士，有受苦受樂，受不苦不樂。如天尊先為諸道士女冠善男子說：若有能修行善法，則得受樂。又如天尊說：於善道中，六染受樂。眼好諸色，是名為樂；耳好諸聲，是名為樂；鼻好諸香，是名為樂；舌好諸味，是名為樂；身受細滑，是名為樂；意好榮華，是名為樂。六味好法，皆悉受苦。天尊即為而說偈曰：

持戒為歡樂，身不受眾苦。誦詠元陽品，名入不死戶。如是怨憎會，聞經病自愈。念法愛浮瓠，魔鬼不得腐。轉論為聖王，因緣作慈父。慎莫行惡心，有惡傾天主。若能愍眾生，以法為梁柱。晝夜常恭敬，願去三官府。真人及道士，精心鳴法鼓。曉悟六道中，常與法為伍。大乘是世界，天堂為浄土。一切罪根盡，皆由我規矩。

天尊說偈已，如諸經中所說事相，其義如是。賢智真人等，既聞斯義，了然解悟，稽首作禮，辭退而去。

太上靈寶元陽妙經卷之二

聖行品下

爾時，高上玉晨天尊告元陽定光真人曰：我觀一切諸法，皆悉無常，性相不定。若有諸法，從因生者，則是無常。是諸仙人，無有一切，不因緣生。善男子，道性無隱無顯，無生無滅，無去無來，非見在，非未來，非過去，非因所作，非緣所生，是故名常。善男子，道性即是天尊，天尊即是法，法即是常。善男子，常者即是天尊，天尊即是真人，真人是常，道性是常。以是義故，從因生法，不名為常，是諸下仙之人，無有一切，不從因生。

善男子，是諸下仙之人，不見道性，天尊妙法，是故下仙之人所可談說，皆悉妄語，無有真實。一切眾生，先見衣服、卧具、車乘、象馬、城郭聚落，後見相似，便言是常，當知其實非是常耳！善男子，一切有為之法，皆是無常。虛空無為，是故為常。道性無為，是故為常。虛空者，即是道性；道性者，即是天尊；天尊者，即是無為；無為者，即是常樂；常樂者，即是法；法者，即是無為；無為者，即是常樂。善男子，有為之法，凡有二種：一者色法，二者非色法。非色法者，心心數；

法色者，地水火風。善男子，心名無常，何以故？性是攀緣相，應分別故。善男子，眼識性異，乃至意識性異，是故無常。善男子，色境界異，乃至法境界異，是故無常。善男子，眼根相應異，乃至意根識相應異，是故無常。善男子，心若常者，眼根應獨緣一切法。善男子，若眼根識異，意根識異，則知無常。以法相似，念念生滅，凡夫見已計之為常。善男子，諸因緣相可毀壞，故亦名無常。所謂因眼、因色、因光、因明、因思惟生於眼識。

耳識生時，所因各異，非眼識因緣，乃至意識異，亦皆如是。復次，定光真人，諸善男子，懷諸行因緣，故心名無常。所謂修無常心異，修苦空無我心異。心若常者，應常修無常，尚不得觀苦空無我，況復得觀真常之樂。以是義故，下仙法中，不能攝取真常之樂。善男子，當知心法必定無常。復次，善男子，心性異，故名為無常。所謂邪見邪疑之人，心性殊異，不信真法，不敬真人，不崇有道，作諸惡心。善男子，應知用心之法，有三種心：一者出家心，二者在家心，三者在家違離心。

樂相應心異，苦相應心異，不苦不樂相應心異，貪欲相應心異，瞋恚相應心異，愚癡相應心異，一切邪見邪魔心相應亦異。

所謂愚癡相應心異，疑惑相應心異，邪見相應心異，動止運為，其心亦異。善男子，心若真常者，亦復不能分別諸色，所謂玄黃、朱紫、赤白之色。善男子，心若常者，諸憶念法不應忘失。善男子，心若常者，凡所讀誦不應增長。復次，善男子，心若常者，不應說言已作今作，若有已作今作，當知是心，必定無常。善男子，心若常者，則無怨親，非怨非親。心若真者，則不應言我物他物，若生若滅。心若真者，雖有所作，不應長。善男子，以是義故，當知心性各各別異，有別異故，當知無真。

善男子，我今於此非色法中，演說無真，其義已顯，復當為汝說色無真。是色無真，本無有生，生已滅故，故知無真。凡夫無知，計以為真，以是義故，名曰無真。若無真，即是無苦；若無苦，即是不淨。善男子，我昔於元始之運，先問斯事，因得了然。復次，善男子，諸法無我，總一切事，謂色非色，色非我也。何以故？可毀、可滅、可破、可壞，生增長故。我者，不可毀滅、破壞、增長，以是義故，知色非我。非色之法，亦復非我。何以故？攀緣生故。

善男子，若諸邪見，以專念故，知有我者，專念之性，實非我也。若以專念為我，性者，過去之事，則有忘失，有忘失故，定知無我。善男子，若諸邪見，以憶想故，知有我者，無憶想故，定知無我。如說見人手有六指，即復問言，我先何處，共相見邪？若有我者，不應復問，以相問故，定知無我。善男子，若有邪見，以遮故，知有我者。善男子，以有遮故，定知無我，如言童子者，我亦如是。若定是我，終不遮我，以遮我故，定知無我。若以遮故，知有我者，汝今不遮，定應無我。

善男子，若諸邪見，以伴非伴，知有我者，以無伴故，應無有我。有法無伴，所謂天尊，空虛道性，我亦如是，實無有伴，以是義故，定知無我。復次，善男子，若諸邪見，以名定故，知有我者，無我法中，亦有我名，如貧賤人，名字富貴。如言我死，若我則殺我，而我實不可殺，假名殺我。亦如座人，名為長者，以是義故，定知無我。復次，善男子，若諸邪見，以生已求乳，知有我者。善男子，若有我者，一切嬰兒不應執持不浄，以是義故，定知無我。

復次，善男子，一切眾生於三法中，悉有等智，所謂姦淫、飲食、恐怖，是故無我。

若諸邪見，以相貌故，知有我者，相故無我無相，故亦無我。若人睡時，不能進止，俯仰視瞬，不知苦樂，不應有我。若以進止，俯仰視瞬，知有我者，機關木人，亦應有我。善男子，亦不進不止，不俯不仰，不視不瞬，不苦不樂，不貪不恚，不癡不行，真道如是。真實有我，若諸眾生邪見，以見他食果，口必生咨，知有我者。善男子，以憶念故，見則生咨，咨非我也，我亦非咨，非喜非樂，以是義故，定知無我。

善男子，如是眾生，癡如小兒，不解智慧，無有方便，不能了達常與無常，苦與無苦，樂與無樂，淨與無净，我與無我，壽命非壽命，眾生非眾生，於道法中，取少許分虛妄，計有真常之樂，而實不知真常之樂。如生盲人，不識乳色，便問他言：乳色何似？他人答言：乳色白如貝。盲人復問：是乳色者，如貝聲邪？答言：不也。復問：貝為何似邪？答言：如稻米味。盲人復問：乳色柔軟如稻米味邪？稻米味者，復何所似？答曰：如雪。盲人復言：彼米味者，冷如雪邪？雪復何似？

答言：猶如白鶴。是生盲人，雖聞如是譬喻，終不能得識乳真色。是諸邪見眾生，亦復如是，終不能識真常之樂，以是義故，我道法中有真常之義，非於邪見。爾時定光真人復白天尊言：希有大師，於今過去方便，更轉無上法輪，乃作如是分別。真常天尊告定光真人：汝今云，何故於大師生過去想？善男子，大師實是真常，不變不過去，若有計我，是法成無上正真大道。我即是法，法是我身；我即是道，道是我身；我即大師，大師即是我身；我即真仙，真仙即是我身。

我能說法，令他聽受，我轉法輪，餘人不能。大師終不作如是計，是故大師不轉法輪。若有人作如是妄計，我即是眼，眼即是我，身、口、意、耳、鼻，亦復如是。我即是色，色是我身，乃至真法，亦復如是。我即是地，地即我身，地水火風，亦復如是。若人計言，我即是言，言是我身；我是多聞，多聞即是我身；我是布施，布施即是我身；我是持戒，持戒即是我身；我是忍辱，忍辱即是我身；我是靜定，靜定即是我身；我是精進，精進即是我身；我是智慧，智慧即是我身；

我是六念處，其六念處即是我身。四種正勤，四種如意，五心浄分，八聖道分，亦復如是。善男子，大師終不作如是計，是故大師不轉法輪。若言常住，無有變改，云何說言大師轉法輪？

是故汝今不應說言，大師方更轉上法輪。善男子，譬如因眼緣色、緣明、緣思惟，因緣和合，得生眼識。善男子，眼不念言，我能生識，乃至思惟，終不念言，我生眼識，亦復不作念言，我能自生，如是等法，因緣和合，得名為見。善男子，天尊亦爾，因六度行、七種之法，曉了諸法，復因咽喉、脣齒、口舌、言語、音聲，初始說法，名轉法輪。以是義故，天尊不名轉法輪也。善男子，若不轉者，即名為法，法即大師。

善男子，譬如因燧、因鑽、因手、因草而得生火，燧亦不言，我能生火，鑽手乾草，各不念言，我能生火，火亦不言，我能自生。天尊亦爾，因六度行，乃至名轉法輪，天尊亦復不生念言，我轉法輪。善男子，若不生者，是則名為轉正法輪，是轉法輪，即名天尊大師。善男子，譬如因酪、因水、因鑽、因缾、因繩、因人而得出酥，酪不念言，我能出酥，乃至人手亦不念言，我能出酥，酥亦不言，我能自生。因緣混合，故得出酥。天尊亦爾，終不念言，我轉法輪。

善男子，若不出者，是則名為轉正法輪，是轉法輪，即是天尊。善男子，猶如因子及地水火風，沃壤時節，因人作業而牙得生。善男子，子亦不言，我而能生牙，乃至作業，亦不念言，我能生牙，牙亦不言，我能自生。天尊亦爾，必不念言，我轉法輪。善男子，若不作者，則名為轉法輪，是轉法輪，即是天尊。善男子，猶如因鼓、因空、因皮、因人，因緣混合，出於音聲，鼓不念言，我能出聲，乃至因緣亦復如是，聲亦不言，我能自生。善男子，天尊亦爾，終不念言，我轉法輪。

善男子，轉法輪者，名為不作者，即是天尊。善男子，轉法輪者，乃是諸仙大師，境界非諸弟子所知。善男子，虛空非生非出，非造非作，非有為法。天尊亦爾，非生非出，非造非作，非有為法。如大師性、道性亦爾，非生非出，非造非作，非有為法。善男子，諸仙大師之語，有二種義：一者世間語，二者出世間語。善男子，天尊為諸弟子說世問語，為諸真人說出世間語。善男子，是諸大眾之中，復有二種：一者求於小乘，二者求於大乘。

我於昔日，於元陽世界，為諸仙弟子轉於法輪，今者始於甘露城中，為諸真人轉大法輪。復次，善男子，有諸二人，中根、上根。

為中根人，於元陽世界轉於法輪，為上根人中法王定光真人等，今於甘露城中轉大法輪，廣開法幢，為大利根。善男子，極下根者，天尊終不為轉法輪。極下根者，即是邪魔愚癡之輩。復次，善男子，求無上道者，復有二種：一者中心精進，二者上心精進、於元陽經中，最能精進，轉於法輪。今於此城，為上心精進，轉大法輪。復次，善男子，我往昔時，於彼甘露城，初轉法輪，八萬真人得自然道果。今於此城，八千萬億人，心無退轉，於正真道中皆獲清淨。

復次，善男子，甘露城中，元陽真人稽首，請我轉於法輪。今於此城，定光真人稽首，請我復轉法輪。復次，善男子，我昔於彼甘露城，轉法輪時，演說無常、苦、空、常、樂。今於此城，轉法輪時，如實演說真常之樂。復次，善男子，我昔於彼甘露城，轉法輪時，所出音聲，聞於大羅之上天尊。今復於此城，轉法輪時，所出音聲，徧於空歌國土，九天恒河世界。東西南北，四維上下，亦復如是。善男子，諸天真人凡有所說，皆悉名為轉法輪也。

善男子，譬如國王有所高慢，不生信敬，未降伏者，能令降伏，已降伏者，能令信法，得於安穩。善男子，諸天真人凡有所說，亦復如是。無量煩惱，未調伏者能令調伏，已調伏者令生信向，作諸善根。譬如國王所有輕慢，則能降伏，信向真道。天尊演法，亦復如是，能令一切諸煩惱賊，皆悉清浄，俱得寂定。復次，善男子，譬如國王所有輕慢，下上輪迴。天尊說法亦復如是，能令下趣諸惡眾生，上生人天，乃至真道。善男子，是故汝今不應讚言，天尊於此更轉法輪。

爾時元陽定光真人白天尊言：我於此義。非為不知，所以問者，為欲利益諸眾生故。我以久知轉法輪者，實是諸天真人境界，非是邪見之人所能齊等。爾時天尊告元陽真人：善男子，是名真人住於大乘，得道之人所行聖行。元陽真人白天尊言：復以何義名為聖行？

天尊告曰：善男子，聖者即是天尊，以是義故，名為聖行。天尊若是諸真人之所行者，則非邪見所能修行。善男子，是諸天尊安住於此元陽宮中，而作如是開示，分別演說其義，以是義故，名曰聖行。及諸眾生邪見之人，如是聞已，則能奉行，故名聖行。善男子，是諸真人道士得是行已，則得住於無所畏地。善男子，若有真人道士得住如是無所畏地，則不復畏貪嗔煩惱，生老病死，亦復不畏惡道地獄，餓鬼畜生之報。善男子，惡有三種：一者邪淫恣意，輕慢經寶；二者誹謗善人，不信有道；

三者犯五逆四重。善男子，住是地中諸真人道士，終不畏墮如是惡處，亦復不畏天魔惡鬼，魑魅魍魎，亦復不畏受諸汙穢，苦惱悲酸。是故此地，名為無畏。善男子，真人道士、百姓子等，住是地中，皆得無上正真大道，自然福樂安穩之處。善男子，既得真道，能壞地獄。有能無退真道，能壞畜生；有得心樂真道，能壞餓鬼；有得飽滿真道，能壞天魔；有得調伏真道，能斷黑闇；有得光明真道，能斷寒冰夜庭；有得溫煖真道，能斷邊夷；皆生中國真道，能斷閻浮提；

皆得清淨無憂國土真道，能斷諸天魔王，皆信經法。善男子，是知真道能為一切眾生作大法眼，能為一切眾生作大法幢，能為一切眾生作大法航，能為一切眾生作大法炬。善男子，當知真道即是天尊法王，令諸眾生隨意即得。欲知三千大千世界所有眾生，心知所念，亦悉能知。欲以三千大千世界所有眾生，內於己身一毛孔中，隨意即能。亦令眾生心無迫想，若欲化作無量眾生，悉令充滿三千大千世界中者。亦能隨意能分一身以為諸身，復合諸身以為一身，雖作如是，意無有著，猶如寶華。

善男子，真人道士得入如是真道法王已，即得住於自在之地。真人道士住是自在地者，得自在力，隨欲生處，即得往生。善男子，譬如聖王領四天下，隨意所至，無能障礙。真人道士亦復如是，一切生處，若欲生者，隨意往生。善男子，真人道士若見地獄一切眾生，有可教化，令住善根者，真人即時往生其中。真人雖生，非本業果，真人道士住自在地，有因緣故，而生其中。善男子，真人道士雖在地獄，不受諸苦。

善男子，真人道士所可成者，如是善根，無量無邊，恒河億數，尚不可說，何況天尊威力，功德福田而不測量。

爾時眾中有一真人，名曰賢智，有大威德，成就神通，得大總持，法相具足，得無畏懼，即從座起，前進作禮，長跪執板白言：如天尊所說，諸真人道士所可成就功德智慧，無量無邊，百千萬億，實不可說，我意猶謂，故不如是元陽經典。何以故？因是元陽大乘經力故，能出生諸天尊無上正真大道。爾時天尊讚言：要乎深矣，不可思議。善男子，如是如是，如汝所說，是諸大聖，微妙經典，雖復成就無量功德，欲比是經，不得為喻，百倍千倍，無量無邊，恒河沙數，不可譬喻。

善男子，譬如從牛出乳，從乳出酪，從酪生酥，從酥生甘美法味，若有服者，眾疾皆愈，所有諸藥，悉入其中。善男子，天尊亦復如是，從天尊出元陽妙經，從元陽妙經出大道法，從大道法出精進法，從精進法出忍辱持戒法，從忍辱持戒法出自然道果。自然道果，即是甘美法味。所言甘美法味，喻於道性。道性者，即是天尊。善男子，以是義故，說言天尊所有善根，恒河沙數，不可稱計。

賢智真人白天尊言：如天尊所說，元陽妙經猶如甘美法味，最為微妙，若有凡夫眾生能服，病自除愈，一切諸藥，悉入其中。我聞是已，竊復思念，若有不能聽受是經，當知是人為大愚癡，無有善心。天尊，我於今者，實能盡心盡意書寫如是元陽妙經，受持讀誦，令其痛利，然後為人廣說其義。天尊，若有眾生貪著財物，我當施財，然後以是元陽妙經勸之令讀。若尊貴者，先以軟語隨順其心，然後漸當以是元陽妙經勸之令讀。若凡愚者，當以威勢逼之令讀。

若驕慢者，為作僕使，隨順其心，令其歡喜，然後復以元陽妙經而教導之。若有毀謗大乘經者，當以威力迫之令伏，既威伏已，然後勸令讀誦元陽妙經。若有願樂真道經者，我令應當躬往恭敬，供養尊重，彈指讚歎。爾時天尊讚賢智真人：善哉善哉！汝今愛念真道經典，貪真道經，樂真道經，信敬受持，供養禮拜。善男子，汝今以此善心因緣，當得超無量無邊，恒河沙數。真人道士，成無上正真自然之果，汝亦不久，復當如我。廣為大眾解說如是元陽妙經，天尊所演祕密之藏。

善男子，乃至過去天尊未出，我於爾時作精進，修天王，修真人行，悉能通達一切仙人所有經論；修真常行，具足威儀，其心清浄，不為邪見，能生慾想之所，破壞滅嗔癡火，受持福業真常之樂；周徧求索大乘妙典，乃至不聞元陽經名字。我於爾時住於妙樂之山，其山清浄，流泉池沼，樹木甘果，仄塞其地，處處充滿，崖石之間，有清流水，多諸香華，周徧界域，驚禽駭獸，不可目名，甘果繁蔚，種種芬苾，復有無量香根。

我於爾時獨處其中，惟食諸果香根，食已，擊心思惟精進忍辱之行，無量歲中，亦不聞有天尊出世微妙經名。善男子，我修如是難行之行時，彼天人等，心大驚怪，即共集會，各各相謂而說偈言：

天尊說至典，出法演元腸。號為眾生父，功德莊嚴王。

斷除貪惑行，消滅愚癡狂。清浄妙樂山，逍遙甘露場。

爾時，眾中有一天王，名日普慧，復說偈言：

如是諸真人，清浄為第一，善解大乘義，深能知祕密。

若有求至道，當除意遊逸，體達苦空行，永無煩惱疾。

爾時，復有一仙人，名曰定光，而說偈言：

至法體玄妙，寂寞理難窺，自非總持者，誰曉元始儀。

今得聞此教，可以樹良規，斷除諸惡業，閑出入無為。

說是偈已，諸真人天王言：我今讚歎說偈，諮請天尊，為其賢士并諸眾生，不為己身，為欲利益諸凡夫眾生，而修種種無量苦行。如是之人，見生死中諸過咎故，設見珍玩滿此地上，諸山大海，不生貪樂，如是糞穢。如是賢士，棄捨珍寶，所愛妻兒、骨肉、髓腦、肢體、手足，所居屋室，牛馬車乘，亦不願求生於天上，唯願一切得於歡樂，如我所解。如是賢士，清淨無染，眾結永盡，唯欲志求無上正真大道自然之果。復作是言：如汝言者，是人則為攝取一切世間有道樹者，能除煩惱毀謗。

若諸眾生住是道樹蔭凉中者，煩惱諸業，皆得消滅。若當未來世中作善逝者，我等悉當得滅無量煩惱。如是之事，實為難信。何以故？一切眾生發自然道意，見少微緣，於自然意中，即便動轉，如水中月，水動則動。猶如畫像，難成易壞，自然道意，亦復如是，難發易壞。如有多人，以諸鐘甲，牢自莊嚴，欲往討賊，臨行陣時，心生恐怖，則便退走。一切眾生，亦復如是，發自然道意，徒自堅牢，見生死過，心生憂怖，即便退悔。

我見如是一切眾生發心之後，皆生動轉，是故我今雖見是人專修苦行，無煩無惱，住於道中，其行清淨，未能信也。我今要當自往試之，知其真實堪任荷負正真大道自然重檐。譬如車有雙輪，則有載用，鳥有兩翼，堪任飛行，修苦行者，亦復如是。我雖見其堅持禁戒，未審其人有智慧不？若有智慧，則能堪任荷負正真大道自然之檐。又如魚母，多有胎子，成就者少。又如果樹，華多實少。眾生發心求真無量，及其終始，少不足言。

真人，我當共汝俱往試之，猶如真金三種試之，乃知堪燒打磨，試彼苦行，亦復如是。爾是元陽真人，自化其身，變為猛獸，形甚可畏，下至妙樂之山，去其不遠而便立住。是時猛獸心無所畏，勇健難當，辯才第一，音聲清雅，宣揚過去天尊所說，以偈頌曰：

諸行本無為，是其生滅法。轉輪寄因緣，雖捨還復合。

當諦專一心，修持浄三業。正道可翹期，度脫於貧乏。

說是偈已，便住其前所現形貌，甚可怖畏，顧盻左右，觀於四方。是苦行者，聞說是偈，心生歡喜，譬如羈客於險難處，夜行失伴，恐怖憂遑，忽遇同侶，心生歡喜，踴躍無量。亦如宿病，未遇良醫，於鯈欻頃，忽遇妙藥，病得除愈，心生歡喜，踴躍無量。如人沒水，遇得舟航，得度彼岸，心生歡悅，亦復如是。如人渴乏，忽遇醴泉，恣意酣飲，得無渴乏，心生歡喜，亦復如是。如被冤家趁逐，忽然得脫，無諸煩惱，心生歡喜，亦復如是。如囚詣市，卒聞恩赦而得解脫，心生歡喜，亦復如是。

亦如農夫遇旱，忽便得雨，而苗得長，五穀豐熟，心生歡喜，亦復如是。亦如人遠行，忽便還家，心生歡喜，亦復如是。善男子，我於爾時聞此偈頌，心生歡喜，亦復如是。即從座起，四向顧盻、而作是言：向所聞偈，誰之所演？爾時四顧，不見異物，唯見猛獸。即說是言：誰開如是玄妙之門？誰能雷震微妙音聲？誰於生死眠睡之中而能曉了？唱如是言：誰能於斯，開導生死饑餓眾生無上道味？一切眾生迷淪苦海，誰能於中作大船師？一切眾生恒為煩惱疾病縈纏，誰能於其中間為作良醫？

說是偈已，啟發我心，猶如半月，漸見光明。善男子，我於爾時一無所見，唯見猛獸。復作是念：將是猛獸說是偈邪？心復生疑，似非其說。何以故？是物形容，甚可怖畏，若有得聞是偈頌者，一切怖畏醜陋即除，何有此物形容？如是能說是偈，不應火中遂生夜光芝草。善男子，我於爾時復作念言：我今無有智慧，而此猛獸或能得見過去仙人，從天尊所聞如是偈頌。我今當問，即便前至是猛獸處，作如是言：善哉善哉！汝於何所遇是過去離怖畏者所說偈頌？定於何所而得如是光明寶珠偈頌之義？

乃是過去未來見在元始天尊，正真之道，一切世問，無量無邊。凡夫眾生，常為疑惑羅網所覆，終身於道法中，不能得聞如是十方天尊所說玄義。善男子，我聞是已即答，我言：是大真士，汝今不應問我是義，何以故？我不飲食，已經多日，種種求覓，了不能得，饑餓困苦，心迷誑語，非是本心之所知也。我今力能飛行虛空，處處求食而不能得，以是之故，我說是語。善男子，我時即復語猛獸言：若能為我說是偈頌竟，我當終身為汝弟子。汝所說者，名字不終，義亦不盡，以何因緣不欲說耶？

夫以財物珍玩布施者，則有竭盡，而法施因緣，不可盡也，法施無盡，多所利益。我今聞此偈頌，心有疑惑，汝今幸可為我除斷，說此偈竟，我當終身為汝弟子。猛獸語言：汝今智太過物，但自愛身，都不見念今我定，為饑餓困苦所逼，實不能說。我即問言：汝所食者，為是何物？猛獸答言：汝不須問我，若說者，令人怖畏。我今復言：此中險處，更無有人，我不畏汝，何故不說？猛獸答言：我所食者，唯人煖肉，其所飲者，唯人熱血，自我所餐，唯食人肉，徧處求索，困不能得。

世之多人，皆有福德，為諸天善神之所覆護，而我無力，不能得殺。善男子，我復語言汝：但具足說此偈頌，我聞偈頌已，當以此身奉施供養猛獸。我設命終，如我之身，無有所用，當為惡蟲之所噉食，而復不得一分之福。我今為求無上正真大道之果，捨不浄身，以易淨身。猛獸答言：誰當信汝如是之言，為真道故，棄所愛身。善男子，我即答曰：汝大無智。譬如有人，施他凡器而得真寶，我亦如是，捨不掙身，得堅固身。汝言誰當信者，我今有證，無量天王等皆證此事。

復有天眼諸真人道士，為欲利益一切眾生，修行供養大乘經典，具四等六慧者，亦能證知。有十方天尊，利益眾生，亦能證我真道，故捨此身。猛獸復言：汝若如是能捨身命，當諦專心，為汝分別說其偈頌。善男子，我於爾時聞是語已，心中歡悅，即解己身所著衣服，為此猛獸敷置法座，白言真人，願上此坐。我即於前長跪，斂手而作是言：唯願真人為我演說偈頌，令得具足。猛獸即說偈言：

生滅滅已盡，寂滅為常樂。優遊七寶臺，徘徊四明閣。

諸陋皆以滅，清浄無穢惡。捨命受真身，善緣無愛著。

爾時，猛獸說此偈已，復作是言：神仙法眾，汝今已聞具足偈頌，汝之所願為悉滿足，必欲利益眾生，可施我身。我於爾時，深忖斯義，然後種種書寫此偈，繫著衣服，恐今死後形體露現，即緣大樹。時樹中神復問我曰：咄哉！仁者有何事故？時答曰：我欲捨身，以答偈頌。神又言曰：如是偈頌，何所利益？我時答言：如是偈頌，乃是元始天尊之所演說，我為此法棄捨身命，不為名聞利養財物，但欲利益無量凡夫，故捨此身。

、善男子，我捨身時而作是念：願令一切慳貪之人，悉皆見我捨離此身，若有愛惜，有嗊嗃者，亦令見我為一偈頌捨於身命，如棄糞穢。我於爾時作是語已，尋復捨命，自投樹下，下未著地，虛空之中，出百種聲。爾時猛獸還復捨身於虛空之中，捧接我身，安置平地。元陽真人，神仙眷屬，稽首作禮於我座前，讚歎：善哉！真是賢智，能大利益一切眾生，欲於無明之中燃大法火。

為我愛惜天尊妙法，故生撓惱，唯願大德，許今首悔懺謝罪愆，汝於未來，必定成就無上正真大道自然之果，願見救度。爾時真人及諸大眾，一時辭退，忽然不見。

太上靈寶元陽妙經卷之三

慈行品

爾時，元始天尊於紫微瓊宮，金暉玉殿，九曲之房，元陽世界，告妙樂真人：汝今於此國土修慈悲喜，住於恩愛一子之地。妙樂真人稽首禮拜，上白天尊：以何因緣，名為恩愛一子之地？天尊曰：猶如父母養兒安穩，心生歡喜。善男子，住此地中，亦復如是，觀諸眾生同於一地，見有修善，生大歡悅，是故此地名曰恩愛，猶如父母見子遇病，心生憂惱，初無棄捨。

善男子，住是地中，亦復如是，見諸凡夫一切眾生，為煩惱病之所縈纏，心生憂惱哀愍，如子諸毛孔中皆流出血，是故此地名為一子之地。如人小時，拾取糞穢，置於口中，父母見已，心生愁怖，恐為其患，以水灌洗，挑出糞穢。善男子，住是地中，亦復如是，見諸凡夫一切眾生身口意業，多為不善，真人見已，則以智手拔之令出，憐愍凡夫，不欲令彼流浪生死，受諸煩惱，是故此地名為一子。猶如父母所念之子，忽遇疾病，俄頃之間，子便終沒，父母悲泣，願與同命。

真人亦見一切眾生，墮於三塗，亦願與其俱生地獄。何以故？是一切眾生若受苦時，或生一念改悔之意，我即為說修善方法，彼於一念生善根，是故此地復名一子。猶如父母唯有一子，行住卧，心常愛念，若有罪咎，和聲軟語，方便慰誘，不加其惡。真人道士，亦復如是，見諸凡夫一切眾生墮三惡道，心生慈愍，終不生瞋，以惡加之，是故此地復名一子。妙樂真人白天尊言：如尊所說，其言祕密，我今智短，云何得解？

若諸真人住一子地，能如此者，云何天尊昔為甘露國王時，行真人行，斷法龍長者之命？若得此地，則應生心愛念凡夫，若不得者，復何因緣不墮三惡？若憐愍眾生，等視一子，心無偏愛，如此之言，云何於義不相違背？天尊住虛空地，凡欲求乞飲食，要須觀人，若有於己生嫉妬心，則不須行，乃至極饑亦不行乞。何以故？真人道士，常作是念：我憶往昔劫時，於福田所生一惡念，以是因緣，墮落地獄，受諸苦惱，我今極饑，終不乞食，終不令彼於我有疑，墮於地獄，受諸苦惱。

復作是念：若有凡夫一切眾生，疑我立者，我當終日端坐。若有凡夫，疑我坐者，我當終日立不行卧。是真人道士，護念眾生，尚有是心，何況大聖通靈。若得一子地者，何緣天尊，出如是言，使諸凡夫起重惡必？

天尊告妙樂真人：汝今不應作如此難言，我為諸凡夫作煩惱因緣，假使力能傾竭海水，我終不為諸凡夫一切眾生作煩惱根本。假令天地悉為非色，水為堅相，火為水相，風為注相，我終不為諸凡夫眾生作煩惱根本。假使毀犯四盟禁罪，及一凡夫誹謗正法，現身得成十聖無畏，我終不為諸凡夫眾生作煩惱根本。假使下仙弟子及一邪見，常住不變，我終不為諸凡夫眾生作煩惱根本。假使諸真人等犯四盟科律，作於誹謗真正之接，我終不為諸凡夫眾生作煩惱根本。

假使一切無量眾生斷滅道性，我終不為諸凡夫眾生作煩惱根本。假令擲索能繫縛風，吹諸猛火燔燒石山，我終不為諸凡夫眾生作煩惱根本。寧與毒蛇猛虎同共一處，不應發言，聖人為諸凡夫眾生作煩惱根本。善男子，天尊真實能為凡夫眾生斷除煩惱，終不為作煩惱根本。妙樂真人，如汝所言，天尊往昔劫時殺法龍長者。善男子，我今小小蟲蟻尚爾不殺，況法龍長者！是於善士，常作方便，惠施眾生，無量壽命。夫施食者則為施命，真人道士行布施時，常施眾生無量危命。

善男子，行不殺法，壽命長遠。真人道士，行持戒時，則為施與凡夫一切眾生無量壽命。善男子，檢口無惡，得命長遠。真人道士，行忍辱時，常勸凡夫一切眾生莫生怨想，推直於人，引曲還己，無有瞋恚，得命長遠。是故真人行忍辱時，已施凡夫一切眾生無量運命。善男子，專心修善，得命長遠。真人道士，行精進時，常勸凡夫一切眾生勤修善法，凡夫行已得壽命，是故真人道士行精進時，已施凡夫一切眾生無量運命。善男子，修攝心法，得壽長遠。

真人道士，行靜定時，觀諸凡夫一切眾生修平等意，凡夫行已得命長遠，是故真人行靜定時，已施凡夫一切眾生無量運命。善男子，於諸法中，心不放逸，得命長遠。真人道士，行智慧時，勸諸凡夫一切眾生於諸善法不生放逸，凡夫行已，以此因緣，得命長遠，是故真人行智慧時，已施凡夫一切眾生無量運命。善男子，以是義故，真人道士於諸凡夫一切眾生終無棄捨。妙樂真人，汝向所問殺法龍長者，時得是地不？善男子，我時已得愛念，故斷其命根非惡心耳。

善男子，猶如父母唯養一子，愛之甚重，犯於官律，是時父母以怖畏故，若擯若殺，雖復擯殺，終無惡心。真人道士，為持善道，亦復如是。

若有凡夫一切眾生謗元陽經者，即以鞭杖，苦而治之，或害其命，故令改惡修於善道。真人心常作如是思惟。以何因緣能令凡夫一切眾生發起善心？隨其方便，要須為之。法龍長者，命終之後，生玄沙北獄，即有三念：一者念我從何而來？到此即便自覺，從人道中來；二者自念我今所生為是何處？即便自覺，知是玄沙北獄；三者自念因何業緣而來至此？即便自覺，從謗元陽經典，不信因緣，為國王所殺而來生此。

覺是事已，於元陽經典生恭敬意，尋時命終，生於福樂自在世界，於彼而得壽命具足。善男子，以是義故，我於往昔劫時，乃與是人同於壽命，云何名殺？善男子，善人掘地，刈草斫樹，斬截死屍，罵詈呪詛，以是因緣，墮於地獄不？妙樂真人白天尊言：如我解聖人所說義者，應墮地獄。何以故？如天尊昔為邪見說法，汝諸弟子，於諸草木，莫知惡心，何以故？墮於惡道。爾時天尊讚妙樂真人：善哉善哉！如汝所說，應善受持。善男子，若因惡心墮惡道者，真人時實無惡，何以故？

真人道士，於一切凡夫眾生乃至蟲蟻，悉皆慈愍增益心故。所以者何？善知因緣諸方便故。以方便力，欲令凡夫一切眾生作諸福業。善男子，以是義故，我於爾時，以善方便，雖奪其命而非惡心。善男子，若殺蟲蟻滿於億數，微有罪報。虎狼、毒蛇、蚊虻、蚤虱、熊羆、貓獸，能為一切凡夫眾生害者，斬奪其命，微有罪報。若殺凶害惡人，則有罪報，殺已不悔，則墮三塗地獄。若能懺悔發露，三日斷食，其罪即消，無有遺餘。若害善人、德行道士、及其父母、女人與牛，墮於地獄，無有劫數。

善男子，我及真人，知殺有三。何者名三？所謂為三：一者下，二者中，三者上。下者蟻子乃至一切畜生，唯除真人示現生者。真人道士，以願因緣，示受畜生，是名下殺。以下殺因緣，墮於三塗地獄，具受諸苦。何以故？是諸畜生有微善根，是故殺者具受罪報。是名下殺。中殺者，從凡夫乃至初學，是名為中。以是業因，墮於三惡，具受中苦，是名中殺。上殺者，所謂謀危國主、父母、尊屬、真士、善人，是名為上。以是因緣，墮於惡道三塗地獄，具受上苦，是名上殺。

若有能殺十惡五逆者，則不墮於三種惡中。善男子，彼諸兇人等皆愚癡，猶如掘地刈草，斬斫樹木，罵詈鞭撻，無有罪報，殺一兇逆之人，亦復如是無有罪報。何以故？

諸兇逆者，無有信等，無有利益眾生，是故雖殺而無罪報。善男子，汝上所言天尊何故罵受業大士癡人食唾，汝亦不應作如是問。何以故？天尊凡所發言，不可譬喻。善男子，或有實語，為人所愛，非時非法，不為利益，如是之言，我終不信。善男子，或復發言橫惡，邪諂虛妄，非時非法，聞者不愛，不能利益，我亦不信。善男子，若有音聲，雖復橫惡，真實不謬，是時是法，能為一切凡夫眾生有於利益，聞雖不信，我要說之。何以故？天尊神通智力，徧知方便。

善男子，如我昔時遊於山林，聚落城邑，在樹下有一大鬼，名曰警昌，純食肉血，多殺眾生，復於其聚，日噉一人。善男子，我於其時，為彼大鬼說諸法相，然彼愚癡不受教法，我即化身為大力神，傾其宮室，令不安住。其鬼爾時率其部屬，出其宮殿，欲來拒擊。大鬼見我時，即惶怖迷悶，璧地猶如死人，我以慈念，手摩其體，即復起坐，作如是言：大哉！有幸還得身命，是大神力，具大威儀，有愍念心，赦我罪咎。

即於我前生敬信心，我即還復天尊之身，復更廣說真要道法，令其鬼神受不殺業。即於其日，聚落城中有一長者，名曰法龍，次應當死，家人已送付與鬼神。鬼神得已，即以施我，我既受已，而為長者更立名諱，名曰儒首。爾時其鬼即白我言：今此眷屬，唯仰血肉，以供性命，今以受法，當何資給天尊？答言：從今已去，令諸真人道士，隨有方法行業之處，普皆令其施與飲食。善男子，如是因緣，為諸仙人道士制如是法。

汝等從今常當施彼警昌鬼食，若有住處，不能施者，當知是輩非我弟子，即是天魔伴侶。善男子，天尊為欲調伏凡夫一切眾生，故示如是方便之法，非欲令彼生於怖畏。善男子，我今以木打護法鬼，又於其時，在一山頭推大鬼身，令墮山下，亦以鍼刺剪毛鬼身。雖作如是，亦不令彼諸鬼神輩有毀滅相，直欲令彼安住正法，示其如是方便之法。善男子，我於往時，亦不罵辱邪見邪疑；亦不愚癡，食人涕唾；亦不生諸惡道中，三塗地獄，受諸苦惱；亦不毀謗道士及諸學人；

亦不違犯四盟之罪，誹謗元陽正法，微密經典，非諸晚學之人；亦非下仙之流。善男子，下仙晚學，實非邪見邪魔境界，唯有聖人之所知委。善男子，是故汝爾不應問言天尊何緣嗔責諸仙晚學，汝於諸天所有境界，不應如是生於疑惑。

妙樂真人白天尊言：猶如甘蔗，噉嚼口中，得於甘味。我亦如是，從聖人數聞經典，多得法味，所謂道味、法味、智慧味、達解味。天尊猶如真金，屢加銷鍊，轉轉益明，調和柔軟，光色妍淨，其價難量，然後乃為人天之寶。天尊聖人，亦復如是，鄭重諮問，則得曉諸深奧之義，令得受持，悟於無量。凡夫眾生，發自然道意，然後為諸人天之所尊重。爾時天尊讚妙樂真人：善哉善哉！真人道士，為欲利益凡夫一切眾生故，啟天尊如是妙法。善男子，以是義故，隨汝意願，說是元陽大乘微妙經典。

所謂愍念，猶如一子之地。妙樂真人白天尊言：若諸真人道士，修慈悲喜得一子地者，修捨心時，復生何地？天尊言：善男子，汝善知時，知我有說，汝則諮問。真人道士，修捨心時，則能住於虛空平等法地。善男子，真人道士住是虛空平等法地，則不見有六親眷屬，怨憎中心。善男子，猶如虛空無有六親眷屬，乃至無有怨憎，一切諸法，亦復如是，無有眷屬。一切諸漏，真人道士，見一切法，亦復如是，其心平等猶如虛空。何以故？善能觀度諸空法故。妙樂真人復白天尊言：云何名空？

天尊曰：善男子，如是空者，所謂內空外空，無為空，有為空，一切諸法皆悉是空。善男子，云何觀於內空？真人道士，觀內法空，是內法空，無有眷屬，怨憎中心。真常之樂，天尊法子，所有財物，是內法中。雖有道性，而是道性，非內非外，所以者何？道性常住，無有遷動，是名真人道士觀於內空。所謂外空者，亦復如是。無有內法，內外空者，亦復如是。善男子，唯有天尊法子，道性不在，內外二空。何以故？如是等法，真常之樂，是故道法不名為空，是名內外俱空。

善男子，有為空者，有為之法，悉皆是空，所謂內空外空。內空者，真常之樂。天尊法子，第一義空是中道性，非有為法，是故道性非有為法空。善男子，云何真人道士觀無為空？是無為法，悉皆是空，所謂無常苦樂，無我陰界，入眾生相，有為漏。內法外法，無為法中，平等一法，非有為法，非無為法，非有為性，非無為性，是名常往。非內非外，是名真人觀無為空。云何真人道士觀無始空？是真人道士見生滅無始，皆悉空寂。所謂空者，真常之樂，皆悉空寂，無有變易。

眾生命相，三寶法性，及無為法，是名真人觀無始空。云何真人觀於法空？

是真人道士觀一切法，本性皆空，所謂陰界入常無常、苦無苦、樂無樂、浄不淨，觀如是一切諸法，不見本性，是名真人道士觀於性空。云何真人道士觀無所有？如人無子，言宅舍空，究竟觀空，無有親愛。愚癡之人，言諸十方皆空，貧賤之人，言一切空，如是所計，或空或非空。真人觀時，如貧賤人，一切皆空，是名真人道士觀無有空。云何真人道士觀第一法中皆悉是空？善男子，真人道士觀第一時，是從眼生，從何而來，及其滅時，去無所至。昔無今有，本有還無，推其實性，無眼無主。

一切諸法，亦復如是。云何名為第一義？法有業有報，不見作者，如是空法，名第一法空，是名真人道士觀第一法空。云何真人道士觀於空法？空是空中，乃是下仙弟子所迷沒處。善男子，是有是無，是名空；空是是非非，是名空空。善男子，三世真人尚於是中通達少分，猶如微塵。善男子，如是空法，亦復不同下仙弟子所得空空，是名真人道士觀於空空之法。善男子，云何真人道士觀於大空？善男子，是大空者，謂天眼智慧，是名大空。善男子，真人道士得如是空妙，則住於虛空等地。

我今於大眾中，廣為演說諸空義時，有無量無邊真人道士，即得住於虛空等地。善男子，真人道士住是地中，於一切法，無有滯礙、繫縛、拘執，心無迷悶，以是義故，名為虛空之地。善男子，猶如虛空於可愛色中，不生貪著，不愛色中，不生喜怒，真人道士住是地中，亦復如是，於好色中，心無貪著。善男子，猶如虛空廣大，悉能容受一切諸物，真人道士住是地中，亦復如是。廣大虛空，悉能容受一切諸法，以是義故，復得名為虛空之地。

善男子，真人道士住是廣大虛空地中，於諸妙法，亦見亦知，若行若緣，若性若相，若因若果，若凡夫心，若根若本，若善知識，若善因緣，若善法戒，若善施為，若善科禁，如是等法，一切知見。善男子，真人道士住是地中，知而不見。云何為知？知自我法，投水赴火，自墮深坑，常翹一足，五熱灰身，常外塵中、棘刺、樹木、惡草、牛糞之處，麤衣布服，茹菜噉草，若行乞食，限至一家，主若言無，即便捨去，設主更招，終不顧盻；

不食肉味，世間五味，如是等法，皆悉除斷，能為無上解脫因者，無有是處，是名為知。云何不見？真人道士，不見一人行如是法，得正解脫，是名不見。

善男子，真人道士，亦知何等為見，見諸凡夫一切眾生，行是邪法，必墮地獄，是名為見。云何為知？諸凡夫眾生，從地獄出生於人中，若能修行布施，乃至具足諸精進法，是人必得入正解脫，是名為知。善男子，真人道士復有亦見亦知。云何為見？見常無常，見苦無苦，見樂無樂，見淨無浄，見我無我，是名為見。云何為知？知諸聖人定不畢竟，入不滅度；知諸聖人身如金剛不壞，非是煩惱所成就身，又非臭穢腐敗之身；亦復能知一切眾生悉有道性，是名為知。

善男子，真人道士復有亦知亦見。云何為知？知是眾生求於妙法，是人順流，是人逆流，是人正住；知是眾生已到彼岸。順流者，謂凡夫之人。逆流者，從無為乃至諸仙。正住者，真人道士等到彼者，所謂天尊神通慧眼，應正徧知，是名為知。云何為見？真人道士，住於元陽世界，大乘法門，修行妙行，妙行心以浄天眼，見諸凡夫一切眾生，造身心口業，三事不善，墮於幽牢地獄之中；見諸眾生，修善業者，命終當生天上人中；

見諸凡夫一切眾生，從闇入闇，有諸凡夫一切眾生，從闇入明，有諸凡夫一切眾生，從明入闇，有諸凡夫一切眾生，從明入明。是為知見。善男子，真人道士復有亦知亦見。真人道士，知諸凡夫一切眾生，修身、修行、修法、修戒、修定、修慧，是人今生惡業成就，或因貪慾，瞋恚，愚癡，是業必應三塗受報。如是之人，直以修身、修行、修法、修戒、修定、修慧，見世輕受，不墮三塗。云何是業能得理報？

發露懺悔所有諸業，既悔之後更不敢作，慙愧成就，供養三寶，故常自呵責，故以是因緣不墮三塗，見世受報。所謂疾病百種疹患，罹諸死殃，饑餓困苦，身體楚痛，如是等事，見世輕報，是名為知。云何為見？真人道士，見如是人不能修習身行，法戒定慧，造少惡業，此業因緣，見受報對；是人少惡不能懺悔，不自憶責，不生慙悚，無有畏忌，是業增長，幽牢受報，是名為見。復有知而不見。云何知而不見？知諸凡夫一切眾生，皆有法性，為諸煩惱之所覆蔽，不能得見，是名知而不見。

復有知而少見。真人道士等，知諸凡夫一切眾生，皆有法性，見不明了，譬如闇夜所見不了。復有亦見亦知。所謂天聖人，亦見亦知。復有亦見亦知，不見不知。

亦見亦知者，所謂世間文字言語，衣服卧具，床席屏帷，飲食五味，世間珍玩，眾生命相，是名亦見亦知。云何不見不知？聖人所有玄妙之義，無有男女乃至園林，是名不見不知。復有知而不見。知所布施，知所供養，知所受者，知因果報，是名為知。云何不見？不見布施供養，受者果報，是名不見。真人道士，知有八種，即是元始天尊神通慧眼所知。妙樂真人白天尊言：真人道士，能如是知，得何等利？天尊言：善男子，真人道士能如是知，得四無礙力，無礙法，無礙義，無礙智，無礙慧。

無礙法者，知一切法及法名字。義無礙者，知一切法所有諸義，能隨諸法所立名字而為作義。智無礙者，隨有經論深奧之理而能解析。慧無礙者，所謂真人道士，凡所演說諸仙有疑者，無有障礙，悉能明了一切法相。善男子，是名真人能如是知見，即得如是四無礙法。善男子，法無礙者，真人道士徧知神仙大士，諸妙經典深奧之法。義無礙者，雖有三乘，知歸其一，終不有異、差別之相。智無礙者，真人道士於一法中作種種名，經歷天地，無量劫中，說不可盡，下仙弟子能作是說，無有是處。

慧無礙者，真人道士於無量劫，為諸凡夫一切眾生演說諸法，若名若義，方便異說，不可窮極。善男子，法無礙者，真人道士雖知諸法而不取著。義無礙者，真人道士雖知諸義而亦不著，智無礙者，真人道士雖知名字而亦不著。慧無礙者，真人道士雖知有慧如是最上，而亦不著。何以故？若取著者，不名真人。妙樂真人復白天尊言：若不取著，則不知法；若知法者，則是取著。若不知著，則無所知，云何天尊說言知法而不取著？天尊言：夫取著，不名無礙，無所取著，乃名無礙。

善男子，一切諸真人等，有取著者，即名無礙。若無無礙者，不名真人，當知是人，名為愚癡。何故取著名為愚癡？一切愚癡，取著於色，乃至著識以著色，故則生貪心，生貪心故為色染擊，乃至為識之所染繫。以染擊故，則不得免生老病死，愁惱大苦，一切煩惱。是故取著名為愚癡。以是義故，一切愚癡，無四無礙法。善男子，真人道士已於無量恒河沙之劫，知見法相，以知見故，則知其義。以見法相及知義故，而於色中不生擊著，乃至識中亦復如是。

以不染故，真人於色不生著心，乃至識中亦不生著。

以無著故，則不為色之所擊染，乃至不為識之所染，故則能免生老病死，憂苦大悲，諸煩惱業。以是義故，一切真人得無礙法。善男子，以是義故，我為弟子元陽經中說擊染者名為邪執，若不染者，則脫邪執。猶如有罪，凡夫之人為官所繫，無罪之人，官不能執。真人道士，亦復如是，有執染者，為邪所執，無染繫者，邪不能執。以是因緣，真人道士而無所染。善男子，無礙法者，真人道士善知方便而不妄失。所謂方便者，如土如山，如眼如雲，如人如母，一切諸法，亦復如是。

無礙義者，真人雖知諸法名字而不知義，得無礙義，能知其意。云何知義？所謂如地能生一切草木，凡夫眾生，以是因緣，名為如地。善男子，所謂如山者，真人道士，修學道法，思惟其義，令無搖動，以是因緣，故名如山。所謂如眼，能有諸光照了相，見一切義，以是因緣，名為如眼。所謂如雲，能有蔭潤利益眾物，以是因緣，名為如雲。所謂如人，能持一切諸法妙義，為世良醫，療諸疾病，以是因緣，名為如人。所謂如母，愛養兄子，心無偏黨，以是因緣，名為如母。

善男子，真人道士知一切法深奧之義，亦復如是。無礙辭者，真人道士以元陽妙典大乘之辭，開演一句，無有疑難，亦無有義，譬如一切捨宅草木等名。善男子，何故無義？如是之義，乃是真人道士、諸天聖人境界；辭者，凡夫境界，以知其義，以是因緣，名辭無礙。無礙慧者，真人道士知法義，時於恒河沙劫說其義味，理不可窮，是名無礙慧者。善男子，真人道士於久遠劫時，修第一義法，故得無礙義；亦於久遠劫時，修習靈寶大洞真經，故得無礙法；

亦於久遠劫時，修習三清妙法，得於智慧，無有疑難。善男子，諸仙弟子若有得是四無礙力者，無有是處。如是元陽經中我說，諸仙弟子有四無礙力，諸仙弟子真實無有。以是因緣，真人道士為度凡夫，故有如是四無礙力。諸仙弟子修下仙法，志願仙品，未登妙果，以是因緣，諸仙弟子有四無礙力。妙樂真人等即起于席，長跪歛板，上白天尊：今聞宣說，具了道源。諸天時眾，稽首作禮，各還本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