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uangting
《黃庭內景玉經》是上清派最核心的經典之一,全經三十六章,皆以七言詩體寫成,文字精煉、層次密實,被視為《外景》之後黃庭傳統的成熟體系。學界(Robinet、Schipper、卿希泰)多認為其成立於東晉中葉(約四世紀),與《大洞真經》《上清經》同屬上清派初創期的代表作;經中已具備完整的「身中三十六神」名號體系,把人身的臟腑、孔竅、毛髮、津液、氣息一一對應於各有姓字、衣冠、職掌的內景神,並以「存思」(內觀身中諸神之形)為核心修煉法。「黃庭」一名兼指中宮脾位與頭中泥丸宮,更廣義泛指身中諸神所居之中央正位。本經建立了「上、中、下三部宮」「左玄右白」「青童赤子」等典型內景圖式,是後世內丹「上、中、下三丹田
huangting(huangting neijing jing)
分類:foundational
《黃庭內景玉經》是上清派最核心的經典之一,全經三十六章,皆以七言詩體寫成,文字精煉、層次密實,被視為《外景》之後黃庭傳統的成熟體系。學界(Robinet、Schipper、卿希泰)多認為其成立於東晉中葉(約四世紀),與《大洞真經》《上清經》同屬上清派初創期的代表作;經中已具備完整的「身中三十六神」名號體系,把人身的臟腑、孔竅、毛髮、津液、氣息一一對應於各有姓字、衣冠、職掌的內景神,並以「存思」(內觀身中諸神之形)為核心修煉法。「黃庭」一名兼指中宮脾位與頭中泥丸宮,更廣義泛指身中諸神所居之中央正位。本經建立了「上、中、下三部宮」「左玄右白」「青童赤子」等典型內景圖式,是後世內丹「上、中、下三丹田」說的直接源頭。歷代註本以梁丘子(白履忠)《黃庭內景玉經注》、務成子註及宋代石和陽註最為重要。本經為唐宋以後全真、淨明、清微諸派必誦之經,並影響日本「神道修法」與越南、朝鮮的道教實踐。
引用學者
- Isabelle Robinet《Taoist Meditation: The Mao-shan Tradition of Great Purity》第三、四章專論黃庭內景三十六神
- Kristofer Schipper《The Taoist Body》論身體諸神與宇宙對應
- Catherine Despeux 多篇論文論黃庭存思圖像與內丹之關係
- Livia Kohn《Taoist Meditation and Longevity Techniques》論上清存思傳統
- 卿希泰主編《中國道教史》第一、二卷論上清派經典系統
- 梁丘子(白履忠)《黃庭內景玉經注》(唐代)
- 石和陽《黃庭內景經注》(宋代)
章節
第 1 章 上清章第一
原文:上清紫霞虛皇前,太上大道玉晨君。閒居蕊珠作七言,散化五形變萬神。是為黃庭曰內篇,琴心三疊舞胎仙。九氣映明出霄間,神蓋童子生紫煙。是曰玉書可精研,詠之萬遍昇三天。千災以消百病痊,不憚虎狼之凶殘,亦以卻老年永延。
白話:在上清紫霞之中、虛皇上帝面前,那位太上大道的玉晨君,閒居於蕊珠宮中,造作了這篇七言之歌,把祂的五形散化為身中萬神。這就是名為「黃庭」的內篇。「琴心三疊」(三疊心氣以調琴弦般的修煉法)使體內的胎仙翩然起舞。九氣映照出明光,自天霄間湧現;神蓋童子(上部一位身內神)口中生出紫煙。這就是玉書,可以仔細精研;能詠誦它一萬遍,便能昇入三天之上。千災可以消除、百病可以痊癒,不必畏懼虎狼之凶殘,又可以卻老延年。
註:首章交代經之由來:玉晨君在蕊珠宮造此七言。Robinet 指出,「散化五形變萬神」一句是上清派「神祇即吾身之神」這一核心命題的最早完整宣示。「琴心三疊」歷來解釋紛紜,梁丘子註以絳宮、心宮、丹田三層對應,是現代學者較認可的讀法。
校勘記:
- DZ、LQZ、WCZ:上清紫霞虛皇前
- YJ 卷11 部分鈔本:上清紫雲虛皇前(雲笈本作「紫雲」,蓋避「霞」字或傳寫之誤)
- 校訂意見:(位置:第1章上清章 句2;底本:上清紫霞虛皇前;Despeux (1990: 78) 從「紫霞」,謂上清經派以紫霞為元始天尊之氣象,YJ「紫雲」乃形近誤鈔。;判定:從底本作「紫霞」)
- DZ、WCZ、LQZ:是曰玉書可精研
- YJ:是名玉書可精研
- LQZ 一本:是曰玉篇可精研(梁丘子注本有一鈔作「玉篇」)
- 校訂意見:(位置:第1章上清章 句6;底本:是曰玉書可精研;Robinet (1984, II: 45) 指出「玉書」為上清經派通稱本經之專名,當從「玉書」。;判定:從「玉書」)
- DZ、LQZ:詠之萬遍昇三天
- YJ、WCZ:讀之萬遍昇三天
- 校訂意見:(位置:第1章上清章 句7;底本:詠之萬遍昇三天;Despeux (1990: 79) 謂「詠」字合本經朗誦修持之旨;「讀」字較晚出。;判定:從「詠」,存「讀」異文)
第 2 章 上有章第二
原文:上有魂靈下關元,左為少陽右太陰。後有密戶前生門,出日入月呼吸存。四氣所合列宿分,紫煙上下三素雲。灌溉五華植靈根,七液洞流衝廬間。回紫抱黃入丹田,幽室內明照陽門。
白話:頭頂有魂靈(上部諸神),臍下有關元;左為少陽(陽脈),右為太陰(陰脈);身後有密戶(命門),身前有生門(臍)。日從眼出、月從眼入(喻雙目為日月),呼吸之間皆依存於此。四方之氣彼此相合,二十八宿分屬各方;紫煙在上下流動,化為三素雲。津液灌溉著身內的五華(五臟之華)、滋養著靈根(舌下);七液(七種津液)洞流而衝湧到鼻廬之間。回轉紫氣、抱持黃氣,注入丹田;幽暗之室裏自有光明,照亮著陽門。
註:本章是「黃庭內景身體圖」的精簡版:標出魂靈、關元、少陽、太陰、密戶、生門等十多個內景座標。Schipper 強調,「出日入月呼吸存」是黃庭最具詩意的句子之一,「日月」喻雙目,後內丹「迴光返照」之說即由此衍出。
校勘記:
- DZ、LQZ:上有魂靈下關元
- YJ、WCZ:上有黃庭下關元
- 校訂意見:(位置:第2章上有章 句1;底本:上有魂靈下關元;Schipper (1975: 12) 主「黃庭」與下文「關元」對舉,自成義例;梁丘子注本作「魂靈」蓋為與三魂七魄之說相應。Despeux 從 YJ。;判定:兩存,傾向「黃庭」)
- DZ、LQZ、WCZ:後有密戶前生門
- YJ 一本:後有幽闕前命門(雲笈本一鈔作此,與內丹術語相近)
- 校訂意見:(位置:第2章上有章 句4;底本:後有密戶前生門;Robinet 認「密戶/生門」為原本古語,「幽闕/命門」乃宋代內丹家滲入之改字。;判定:從「密戶/生門」)
- DZ、LQZ:呼吸廬間入丹田
- WCZ、YJ:呼吸虛無入丹田
- 校訂意見:(位置:第2章上有章 句6;底本:呼吸廬間入丹田;Despeux (1990: 83) 從「廬間」,謂「廬」指鼻間,與上句「廬」字義通;「虛無」為禪化之改。;判定:從「廬間」)
第 3 章 口為章第三
原文:口為玉池太和宮,漱咽靈液災不干。體生光華氣香蘭,卻滅百邪玉煉顏。審能修之登廣寒,晝夜不寐乃成真。雷電霹靂往相聞,能存玄真萬事畢。
白話:口是玉池,是太和之宮;常以唾液漱口而吞下,這「靈液」可以使災殃不入。身體會生出光華,氣味芬芳如蘭,能擊退百邪,使容顏如玉般精煉。果真能修這套,就可以登上廣寒(月宮喻仙境)。晝夜不寐地存思,才能成就「真」;雷電霹靂之聲彷彿可聞;能存「玄真」(內景至神)萬事就完成了。
註:本章首句把口腔抬升為「太和宮」,與服食津液工法相應。Despeux 指出,「漱咽靈液」是黃庭與漢代《行氣銘》「咽則蓄、蓄則伸」一脈相承的口內養生法,遠早於後來繁複的內丹語彙。
校勘記:
- DZ、LQZ:口為玉池太和官
- YJ、WCZ:口為玉池太和宮
- 校訂意見:(位置:第3章口為章 句1;底本:口為玉池太和官;Despeux (1990: 86) 指「官」「宮」音近通假,內景諸宮室皆稱「宮」,當以「宮」為正。;判定:從「宮」)
- DZ、LQZ:審能修之登廣寒
- YJ 注引:審能修之登廣寒宮(雲笈本注文衍「宮」字)
- WCZ:審能行之登廣寒
- 校訂意見:(位置:第3章口為章 句4;底本:審能修之登廣寒;Robinet 認「修」「行」於本經皆通,惟「修」字本經出現頻率高,取「修」。;判定:從「修」)
- DZ、LQZ、WCZ:玉池清水灌靈根
- YJ 一本:玉泉清水灌靈根
- 校訂意見:(位置:第3章口為章 句6;底本:玉池清水灌靈根;Despeux 主「玉池」與本章首句呼應,當從「玉池」。;判定:從「玉池」)
第 4 章 黃庭章第四
原文:黃庭內人服錦衣,紫華飛裙雲氣羅。丹青綠條翠靈柯,七蕤玉籥閉兩扉。重扃金關密樞機,玄泉幽闕高崔嵬。三田之中精氣微,嬌女窈窕翳霄暉。重堂煥煥揚八威,天庭地關列斧斤。靈臺盤固永不衰。
白話:黃庭中央的內人身著錦衣,紫色花飾的飛裙上披著雲氣般的羅綢。丹紅、青翠、綠色的條紋如同翠靈之枝;七蕤(七穗之飾)的玉鎖閉守著兩扇門扉。重重門扃、金色關鈕,密守著機要;玄泉、幽闕巍然高聳。三田(上中下三丹田)之中精氣細微。嬌女(一位身內女神)窈窕,遮蔽了天空的光輝;重堂(喉嚨之名)煥然光明,揚出八威(八方威力)。天庭、地關前羅列著斧斤(兵杖、喻威儀);靈臺(心宮一名)穩固,永不衰朽。
註:本章首見「三田」一詞並列。Robinet 強調,「三田」說是上清派最具劃時代意義的身體圖式,《內景經》是其最早的完整文獻;後世內丹「上中下三丹田」全皆出自此處,故本章在道教身體觀史上具有里程碑地位。
校勘記:
- DZ、LQZ、WCZ:黃庭內人服錦衣
- YJ:黃庭真人服錦衣
- 校訂意見:(位置:第4章黃庭章 句1;底本:黃庭內人服錦衣;Robinet (1984, II: 47) 謂「內人」為上清經典專語,指身中神,「真人」為通俗化之改。;判定:從「內人」)
- DZ、LQZ:丹青綠條翠靈柯
- YJ、WCZ:丹青綠葉翠靈柯
- 校訂意見:(位置:第4章黃庭章 句3;底本:丹青綠條翠靈柯;Despeux (1990: 91) 認「條」字與下「柯」字皆樹木枝幹義,當從「條」。;判定:從「條」)
第 5 章 中池章第五
原文:中池內神服赤珠,丹錦雲袍帶虎符。橫津三寸靈所居,隱芝翳鬱自相扶。
白話:中池中的內神身穿赤珠之服,外披丹錦雲袍、佩帶虎符(神將之符)。橫向距離津液三寸的地方,正是這位神靈所居之處。隱藏之靈芝鬱鬱蒼蒼,自相扶持。
註:本章首句的「中池」與《外景》第三章「中池有士」遙相呼應,但服飾、佩符已更繁麗,可見《內景》對神格化的細密化。Schipper 指出,「帶虎符」乃漢代軍政符節的內景轉用,反映身內神逐漸具備官秩體系。
校勘記:
- DZ、LQZ:中池內神服赤朱
- YJ、WCZ:中池內神服赤珠
- 校訂意見:(位置:第5章中池章 句1;底本:中池內神服赤朱;Despeux 從「赤朱」(赤紅之意),「赤珠」乃形近之誤。;判定:從「赤朱」)
- DZ、LQZ:橫津三寸靈所居
- WCZ、YJ:橫津三寸神所居
- 校訂意見:(位置:第5章中池章 句3;底本:橫津三寸靈所居;Robinet 認本經「靈」「神」常互用,此處從底本「靈」。;判定:從「靈」)
第 6 章 天中章第六
原文:天中之嶽精謹修,靈宅既清玉帝遊。通利道路無終休,眉號華蓋覆明珠。九幽日月洞空無,宅中有真常衣丹。審能見之無疾患,赤珠靈裙華蒨粲。
白話:頭頂的「天中之嶽」要謹慎地修養,靈宅一旦清淨,玉帝(身中至尊神)便會降遊其間。通暢的道路(氣脈)無時或休。眉名「華蓋」,覆蓋著明珠(雙目);九幽之中日月(雙目)洞照空無。宅中(身內)有真神常穿丹紅之衣,若真能見到他,就沒有疾患;他身上的赤珠靈裙華麗鮮明。
註:「天中之嶽」即頭頂泥丸宮的別名。Robinet 在《Taoist Meditation》中指出,本章「玉帝遊」一語把上清派「九天玉帝」信仰與身內存思結合,是早期上清派「天人合一」表述的範例。
校勘記:
- DZ、LQZ:中有真人巾金巾
- YJ:中有真人著金巾
- WCZ:中有真人服金巾
- 校訂意見:(位置:第6章天中章 句2;底本:中有真人巾金巾;Despeux (1990: 95) 從「巾金巾」,謂前「巾」字為動詞「戴」義,係古語式。;判定:從「巾金巾」)
- DZ、LQZ、WCZ:眉號華蓋覆明珠
- YJ 一本:眉號華蓋復明珠(形近之誤)
- 校訂意見:(位置:第6章天中章 句5;底本:眉號華蓋覆明珠;校字當作「覆」。;判定:從「覆」)
第 7 章 至道章第七
原文:至道不煩決存真,泥丸百節皆有神。髮神蒼華字太元,腦神精根字泥丸。眼神明上字英玄,鼻神玉壟字靈堅。耳神空閑字幽田,舌神通命字正倫。齒神崿峰字羅千。一面之神宗泥丸,泥丸九真皆有房。方圓一寸處此中,同服紫衣飛羅裳。但思一部壽無窮,非各別住俱腦中。列位次坐向外方,所存在心自相當。
白話:至道並不繁雜,關鍵只在「存真」。泥丸(頭頂上丹田)和身上百節都各有神。髮神名「蒼華」,表字「太元」;腦神名「精根」,表字「泥丸」;眼神名「明上」,表字「英玄」;鼻神名「玉壟」,表字「靈堅」;耳神名「空閑」,表字「幽田」;舌神名「通命」,表字「正倫」;齒神名「崿峰」,表字「羅千」。一張臉上所有神都以泥丸為宗主。泥丸宮中有「九真」(九位真神)各有宮房,方圓僅一寸卻能容下他們,同穿紫衣與飛羅之裙。只要存思這一部諸神,便能壽命無窮;他們並非各住別處,全部都在腦中。各依次列位、面向外方,所存的對象在心中要一一對應。
註:本章是「面部七神」的源頭文獻,學界(Robinet、Schipper、Despeux)皆視為黃庭三十六神體系的奠基章。每神有名、有字、有衣、有位,是中國身體圖像史上罕見的詳備記錄。「方圓一寸」一句尤受重視——把整個泥丸九宮壓縮在頭頂方寸之內,是上清存思的標誌性微觀宇宙觀。
校勘記:
- DZ、LQZ:至道不煩不旁迕
- YJ、WCZ:至道不煩決存真
- 校訂意見:(位置:第7章至道章 句1;底本:至道不煩不旁迕;Despeux (1990: 99) 指此處版本歧異重大;YJ/WCZ 本作「決存真」與下句「泥丸百節皆有神」較合,DZ 本「旁迕」費解。Robinet 主存兩本。;判定:從 YJ「決存真」)
- DZ、LQZ、WCZ、YJ:泥丸百節皆有神
- 校訂意見:(位置:第7章至道章 句3;底本:泥丸百節皆有神;三家本一致,無異文。;判定:從底本)
- DZ、LQZ:腦神精根字泥丸
- YJ 一本:腦神覺元字道都(明顯後人改動)
- 校訂意見:(位置:第7章至道章 句7;底本:腦神精根字泥丸;Despeux 從「精根字泥丸」,YJ 一本明顯為宋元道士改動。;判定:從「精根字泥丸」)
第 8 章 心神章第八
原文:心神丹元字守靈,肺神皓華字虛成。肝神龍煙字含明,翳鬱導煙主濁清。腎神玄冥字育嬰,脾神常在字魂停。膽神龍曜字威明。六腑五藏神體精,皆在心內運天經。晝夜存之自長生。
白話:心神名「丹元」,表字「守靈」;肺神名「皓華」,表字「虛成」;肝神名「龍煙」,表字「含明」——能驅動氣的鬱滯,主掌濁與清的分判。腎神名「玄冥」,表字「育嬰」;脾神名「常在」,表字「魂停」;膽神名「龍曜」,表字「威明」。六腑五臟之神皆是身體之精,全在心內運行著天之經緯。晝夜存思他們,自然能長生。
註:本章是「五臟六腑神」的源頭,與第七章「面部七神」並列為黃庭神譜兩大支柱。卿希泰指出,本章已具備臟腑—神格—顏色—字號的完整對應,是後世道教「臟腑神」信仰(如全真道「五臟存神圖」)的原型。
校勘記:
- DZ、LQZ、WCZ:心神丹元字守靈
- YJ:心神丹元字守玄
- 校訂意見:(位置:第8章心神章 句1;底本:心神丹元字守靈;Despeux (1990: 105) 從「守靈」,與五臟神字皆以二字為號之例合。;判定:從「守靈」)
- DZ、LQZ:肝神龍煙字含明
- YJ、WCZ:肝神龍光字含明
- 校訂意見:(位置:第8章心神章 句3;底本:肝神龍煙字含明;Robinet 從「龍煙」,與道書中肝神色青、煙氣之說相應。;判定:從「龍煙」)
- DZ、LQZ、WCZ:腎神玄冥字育嬰
- YJ:腎神玄明字育嬰
- 校訂意見:(位置:第8章心神章 句5;底本:腎神玄冥字育嬰;Despeux 主「玄冥」為腎神古名(《禮記·月令》冬「其神玄冥」)。;判定:從「玄冥」)
第 9 章 肺部章第九
原文:肺部之宮似華蓋,下有童子坐玉闕。七元之子主調氣,外應中嶽鼻齊位。素錦衣裳黃雲帶,喘息呼吸體不快,急存白元和六氣。神仙久視無災害,用之不已形不滯。
白話:肺部之宮形似華蓋,下方有童子坐在玉闕之中。這位「七元之子」主掌調氣,外則對應於中嶽(人面之鼻)的位置。他身穿素錦衣裳、繫黃雲之帶。若喘息呼吸不順、身體不適,就要趕緊存思「白元」(肺部主神)以調和六氣。這樣神仙便能長生長視、無有災害;用之不停,形體就不會凝滯。
註:本章把肺臟與「中嶽—鼻」相連,是「五臟對應五嶽」傳統的早期典範。Despeux 指出,這套對應在唐代道教醫學中被進一步發展為《五臟導引圖》,與華佗五禽戲一脈相承。
校勘記:
- DZ、LQZ:肺部之宮似華蓋
- YJ、WCZ:肺之為宮似華蓋
- 校訂意見:(位置:第9章肺部章 句1;底本:肺部之宮似華蓋;Despeux 主底本「肺部之宮」與下章「心部之宮」例齊。;判定:從「肺部之宮」)
- DZ、LQZ、WCZ:素錦衣裳黃雲帶
- YJ:素錦衣裳黃羅帶
- 校訂意見:(位置:第9章肺部章 句4;底本:素錦衣裳黃雲帶;從「黃雲帶」,本經多用「雲」字喻氣。;判定:從「黃雲帶」)
第 10 章 心部章第十
原文:心部之宮蓮含華,下有童子丹元家。主適寒熱榮衛和,丹錦飛裳披玉羅。金鈴朱帶坐婆娑,調血理命身不枯。外應口舌吐五華,臨絕呼之亦登蘇,久久行之飛太霞。
白話:心部之宮如蓮花含苞,下有童子,乃丹元神之家。心主調適寒熱、調和榮(血)衛(氣),衣丹錦飛裳、披玉羅。金鈴與朱帶懸繫,坐姿婆娑搖曳。調和血液、理順生命,使身體不致枯竭。外則對應口舌,吐露五華(五色之華);臨終之際呼喚他,也能起死回生;長久修行此法,便能飛入太霞之中。
註:本章對心部神描寫尤為詩化,「蓮含華」「婆娑」之姿是黃庭存思最常被引用的視覺意象。Schipper 指出,「臨絕呼之亦登蘇」一句後被淨明派發展為「臨終救度」儀式的經典依據。
校勘記:
- DZ、LQZ:心部之宮蓮含華
- YJ、WCZ:心部之宮蓮含花
- 校訂意見:(位置:第10章心部章 句1;底本:心部之宮蓮含華;「華」「花」古今字。Despeux 從「華」存古。;判定:從「華」)
- DZ、LQZ:丹錦飛裳披玉羅
- YJ:丹錦飛雲披玉羅
- 校訂意見:(位置:第10章心部章 句3;底本:丹錦飛裳披玉羅;從「飛裳」,與肺章「素錦衣裳」一律。;判定:從「飛裳」)
第 11 章 肝部章第十一
原文:肝部之宮翠重裏,下有青童神公子。主諸關鏡聰明始,青錦披裳佩玉鈴。和制魂魄津液平,外應眼目日月清。百疴所鍾存無英,同用七日自充盈。垂絕念神死復生,攝魂還魄永無傾。
白話:肝部之宮在重重翠綠之中,下有青童神公子。肝主掌諸「關鏡」(喻眼),是聰明的起始。他身披青錦裳、佩著玉鈴。能調和魂魄、平衡津液,外應於眼目,使雙眼如日月般清明。各種疾病所聚之時,要存思「無英」(肝部主神);同用七日,自然氣機充盈。垂死之際念存此神,能死而復生;攝住魂、還回魄,永遠不會傾倒。
註:本章把肝與眼直接相連,是「肝開竅於目」醫學說的內景化。Robinet 指出,「無英」之神後在《大洞真經》中被列為「中元無英君」,是上清三元神之一,黃庭內景在此已埋下伏筆。
校勘記:
- DZ、LQZ:肝部之宮翠重裏
- YJ:肝部之宮翠重墨(顯為形近之誤)
- WCZ:肝部之宮翠垂幕
- 校訂意見:(位置:第11章肝部章 句1;底本:肝部之宮翠重裏;Despeux 從「翠重裏」,謂「裏」與下「下有青童神公子」之上下文相應。;判定:從「翠重裏」)
- DZ、LQZ、WCZ:和制魂魄津液平
- YJ:和制魂魄精液平
- 校訂意見:(位置:第11章肝部章 句5;底本:和制魂魄津液平;從「津液」。;判定:從「津液」)
第 12 章 腎部章第十二
原文:腎部之宮玄闕圓,中有童子冥上玄。主諸六腑九液源,外應兩耳百液津。蒼錦雲衣舞龍幡,上致明霞日月煙。百病千災急當存,兩部水王對生門。使人長生昇九天。
白話:腎部之宮為玄色圓闕,中有童子名「冥上玄」。腎主掌六腑、是九種液之源頭,外應雙耳,掌百液之津。他身著蒼錦雲衣,舞著龍幡,能上致明霞之中的日月之煙。百病千災緊急之時,就應該存思他;兩部水王(左右腎)對應於生門。能使人長生而昇於九天。
註:「腎為水源、開竅於耳」全自《素問》而來,本章把它與身內神結合。Despeux 指出,「兩部水王對生門」是「左腎屬陰、右命門屬陽」說的雛形,宋代醫家錢乙《小兒藥證》猶引此說。
校勘記:
- DZ、LQZ:腎部之宮玄闕圓
- YJ、WCZ:腎部之宮玄闕圜
- 校訂意見:(位置:第12章腎部章 句1;底本:腎部之宮玄闕圓;「圓」「圜」古今字,義同。從底本「圓」。;判定:從「圓」)
- DZ、LQZ:蒼錦雲衣舞龍幡
- YJ、WCZ:蒼錦雲衣舞龍旛
- 校訂意見:(位置:第12章腎部章 句4;底本:蒼錦雲衣舞龍幡;「幡」「旛」異體字。;判定:從「幡」)
第 13 章 脾部章第十三
原文:脾部之宮屬戊己,中有明童黃裳裏。消穀散氣攝牙齒,是為太倉兩明童。坐在金臺城九重,方圓一寸命門中。主調百穀五味香,闢卻虛羸無病傷。外應尺宅氣色芳,光華所生以表明。
白話:脾部之宮屬戊己(土位),中有明童(神童)身穿黃色衣裳。能消化穀物、散布精氣、攝養牙齒;這就是「太倉」(脾胃古名)之中的兩位明童。他坐在金臺城九重之上,方圓一寸卻就在命門之中。脾主調和百穀、使五味芬芳,能避除虛弱羸瘦、使無病傷。外應於「尺宅」(面部之古稱),使氣色芳潤;身上光華所生,就憑此而顯露於外。
註:本章首句「屬戊己」清楚把脾納入五行—土位—中央的對應系統。卿希泰指出,「太倉兩明童」反映漢代醫家「脾胃合論」的觀點,黃庭把脾胃合視為一宮,由兩童分掌,是少見的內景表達。
校勘記:
- DZ、LQZ、WCZ:脾部之宮屬戊己
- YJ:脾部之宮在戊己
- 校訂意見:(位置:第13章脾部章 句1;底本:脾部之宮屬戊己;從「屬戊己」,與五行配五臟之義合。;判定:從「屬」)
- DZ、LQZ:黃錦玉衣帶虎章
- YJ、WCZ:黃錦玉衣佩虎章
- 校訂意見:(位置:第13章脾部章 句6;底本:黃錦玉衣帶虎章;Despeux 從「帶虎章」,與五臟章皆言「帶」相應。;判定:從「帶」)
第 14 章 膽部章第十四
原文:膽部之宮六腑精,中有童子曜威明。雷電八振揚玉旌,龍旗橫天擲火鈴。主諸氣力攝虎兵,外應眼瞳鼻柱間。腦髮相扶亦俱鮮,九色錦衣綠華裙,佩金帶玉龍虎文,能存威明乘慶雲,役使萬神朝三元。
白話:膽部之宮是六腑的精華,中有童子名「曜威明」。雷電八方震動,揚舞著玉旌;龍旗橫貫天空,投擲著火鈴。膽主掌氣力,攝制如虎之兵;外應於眼瞳與鼻柱之間。腦髮彼此相扶、都同樣鮮潤。他身穿九色錦衣、綠華之裙,佩金帶玉,繡著龍虎之文。能存思「威明」之神便可乘慶雲而行,役使萬神朝拜三元(三丹田之神)。
註:本章是六腑神中描寫最壯麗者,與漢代「膽主決斷」相應。Schipper 指出,「役使萬神朝三元」一語把膽神升格為與「三元」對應的指揮者,反映上清派對「決斷之氣」的高度推崇,此意後為內丹「英勇丹道」說所承襲。
校勘記:
- DZ、LQZ:膽部之宮六府精
- YJ、WCZ:膽部之宮六府清
- 校訂意見:(位置:第14章膽部章 句1;底本:膽部之宮六府精;Despeux 從「精」,謂膽為奇恆之府,獨清淨無垢,「精」字尤切。;判定:從「精」)
- DZ、LQZ:雷電八振揚玉旌
- YJ、WCZ:雷電八震揚玉旌
- 校訂意見:(位置:第14章膽部章 句4;底本:雷電八振揚玉旌;「振」「震」通用,從底本。;判定:從「振」)
第 15 章 脾長章第十五
原文:脾長一尺掩太倉,中部老君治明堂。厥字靈源名混康,治人百病消穀糧。黃衣紫帶龍虎章,長精益命賴君王。三呼我名神自通,三老同坐各有朋,或精或胎別執方,桃孩合延生華芒。男女回九有桃康,道父道母對相望。師父師母丹玄鄉,可用存思登虛空。殊途一會歸要終,閉塞三關握固停。
白話:脾長一尺,掩護著太倉(胃);中部「老君」治理著明堂。他的字名為「靈源」、名「混康」,能醫治人的百病、消化穀糧。他穿黃衣、佩紫帶,身上繡著龍虎之章;要長養精氣、增益壽命,全靠這位「君王」。三呼我的名字,神就自然通達。三老(上中下三丹田之神)同坐,各有伴侶;有的是精、有的是胎,各自掌方向。桃孩、合延、生華芒;男女回九(陰陽循環之數)之中有「桃康」(神名);道父、道母對望相照;師父、師母居於丹玄之鄉。可以憑這套存思而登入虛空。各種路徑最後歸於同一要終——閉塞三關、握固而停(道教手印之一)。
註:本章把脾再次抬升為「中部老君」之位,是黃庭把脾神拔高到神祇之首的關鍵章。Robinet 強調,「桃康」是上清派少見的長生之神,學界一般推測與道教傳說中「桃花源」「桃康神王」同源。
校勘記:
- DZ、LQZ、WCZ:脾長一尺掩太倉
- YJ:脾長一尺覆太倉
- 校訂意見:(位置:第15章脾長章 句1;底本:脾長一尺掩太倉;Despeux 從「掩」,謂脾形扁長覆蓋於胃上。;判定:從「掩」)
- DZ、LQZ:九色錦衣綠華裙
- YJ、WCZ:九色錦衣綠花裙
- 校訂意見:(位置:第15章脾長章 句5;底本:九色錦衣綠華裙;「華」「花」古今字。;判定:從「華」)
第 16 章 上睹章第十六
原文:上睹三元如連珠,落落明景照九隅。五靈夜燭煥八區,子存內皇與我俱。沐浴華池生靈符,隱景藏形與世殊,含氣養精口如朱。帶執性命守虛無,名入上清死錄除。
白話:向上看「三元」(三丹田之神)如連珠般明亮,明景皎潔,照亮九方角落。五靈(五臟靈神)夜間如燭,煥然照亮八方。你存思那位「內皇」(身中皇者神)便能與我同在。沐浴於「華池」(口中津液之池)便生出靈符,可以隱景藏形,與世人不同;含住氣息、養護精神,口紅如朱。佩執性命之要、守住虛無;名字一入上清籙簿,死亡之錄就被消去。
註:「名入上清死錄除」是上清派「籍位學」最早出現的章句之一。Schipper 指出,本句即後世「九陽天上生人名」「黑簿除名」說的源頭,反映了上清派「以存思換取仙籍」的修煉觀。
校勘記:
- DZ、LQZ:上覩三元如連珠
- YJ、WCZ:上睹三元如連珠
- 校訂意見:(位置:第16章上覩章 句1;底本:上覩三元如連珠;「覩」「睹」異體。;判定:從「覩」)
- DZ、LQZ:下守胃神開玉符
- YJ、WCZ:下守胃管開玉符
- 校訂意見:(位置:第16章上覩章 句3;底本:下守胃神開玉符;Despeux 從「胃神」,與本經身中諸神之論一律;「胃管」乃醫家語。;判定:從「胃神」)
第 17 章 靈臺章第十七
原文:靈臺鬱藹望黃野,三寸異室有上下。間關營衛高玄受,洞房紫極靈門戶。是昔太上告我者,左神公子發神語,右有白元並立處。明堂金匱玉房間,上清真人當吾前,黃裳子丹氣頻煩。借問何在兩眉端,內挾日月列宿陳,七曜九元冠生門。
白話:靈臺(心宮)鬱然成蔭,可遠望黃野(脾位);三寸之內,有上下兩室。氣脈出入於營衛之間,承受高玄之氣;洞房、紫極是這靈門戶(內景諸宮)。這是從前太上君所告訴我的——左有神公子發出神聖之語,右有白元(肺神)並立其旁。明堂、金匱、玉房之間,上清真人就在我面前;黃裳子丹(心神)氣息頻頻而盛。請問他在哪裏?就在兩眉之端。其內挾持日月,星宿羅列;七曜(日月五星)、九元(九天元神)戴於生門之上。
註:本章以「兩眉端」為內景樞紐,是上清派「印堂存神」之說的關鍵文獻。Despeux 指出,「七曜九元冠生門」表現了黃庭把天文星象映射到身體穴位的極致圖式,後世密宗與佛道交涉時亦借鑒此模型。
校勘記:
- DZ、LQZ:靈臺鬱藹望黃野
- YJ、WCZ:靈臺鬱藹望黃庭
- 校訂意見:(位置:第17章靈臺章 句1;底本:靈臺鬱藹望黃野;Despeux (1990: 128) 主「黃野」與下「三田之中精氣微」之天文意象相應;YJ「黃庭」為標題字之誤滲入。;判定:從「黃野」)
- DZ、LQZ:嬌女窈窕翳霄暉
- YJ、WCZ:嬌女窈窕翳霄輝
- 校訂意見:(位置:第17章靈臺章 句4;底本:嬌女窈窕翳霄暉;「暉」「輝」異體字。;判定:從「暉」)
第 18 章 三關章第十八
原文:三關之內精氣深,九微之內幽且陰。口為天關精神機,足為地關生命扉,手為人關把盛衰。
白話:三關之內,精氣深藏;九微之內,幽暗且陰柔。口為天關,是精神出入的機關;足為地關,是生命的扉門;手為人關,掌握著盛衰的權柄。
註:「口、足、手」三關之說極為簡潔,是黃庭把人體分為三組關門的代表表達。Robinet 強調,這與後世內丹「尾閭、夾脊、玉枕」三關不同——本經「三關」乃外形的「天地人」分位,內丹三關則為內在脊柱要穴,學界須予以區分。
校勘記:
- DZ、LQZ:三關之中精氣深
- YJ、WCZ:三關之中精氣微
- 校訂意見:(位置:第18章三關章 句1;底本:三關之中精氣深;Robinet 從「深」,謂與「九微之內幽且陰」之「微」相對見義;YJ「微」字疑與下章互倒。;判定:從「深」)
- DZ、LQZ、WCZ:閉而寶之可長活
- YJ:閉而保之可長活
- 校訂意見:(位置:第18章三關章 句3;底本:閉而寶之可長活;「寶」「保」通假。從底本「寶」存古。;判定:從「寶」)
第 19 章 若得章第十九
原文:若得三宮存玄丹,太一流珠安崑崙。重重樓閣十二環,自高自下皆真人,玉堂絳宇盡玄宮。
白話:若能在「三宮」(三丹田)之中存思「玄丹」,太一流珠(神丹之喻)便安住於崑崙(頭頂)。重重樓閣有十二環(喉嚨十二節氣管),上上下下都住著真人;玉堂、絳宇盡是身內的玄宮。
註:本章首句「太一流珠安崑崙」被宋元內丹學引為「還精補腦」最早的經典依據之一。卿希泰指出,「流珠」一詞與《周易參同契》「真鉛」「流戊就己」之說同源,可見黃庭與參同契二系統的早期匯通。
校勘記:
- DZ、LQZ:若得三宮存玄丹
- YJ、WCZ:若得三宮存玄真
- 校訂意見:(位置:第19章若得章 句1;底本:若得三宮存玄丹;Despeux 從「玄丹」,與本經內丹術語合。;判定:從「玄丹」)
- DZ、LQZ:急守精室勿妄泄
- YJ、WCZ:急守精門勿妄泄
- 校訂意見:(位置:第19章若得章 句4;底本:急守精室勿妄泄;「精室」「精門」皆指下丹田。Despeux 從「精室」。;判定:從「精室」)
第 20 章 呼吸章第二十
原文:呼吸元氣以求仙,仙公公子已在前。朱鳥吐縮白石源,結精育胞化生身。留胎止精可長生,三氣右徊九道明。正一含華乃充盈,遙望一心如羅星。金室之下不可傾,延我白首返孩嬰。
白話:呼吸元氣以求仙道,仙公公子(身中神)已在前引導。朱鳥(喻舌)吞吐於白石之源(齒間);結凝精氣、孕育胞胎,便化生出新的身體。留住胎元、止住精氣,就可以長生;三氣(三焦之氣)向右迴旋,九道(九竅之道)光明。正一之氣含著精華,就充盈起來。遙望我這一顆心,如同滿天羅列的星辰。金室(內景宮)之下不可傾倒;能使我這白首老叟返回嬰孩。
註:「延我白首返孩嬰」一句後為內丹學「返老還童」說最常引用的祖典。Schipper 指出,「結精育胞化生身」是道教「神胎」說的源頭——把修煉成仙喻為在身內重新孕育一個「真我」,此意至宋金時被內丹「結聖胎」說全面繼承。
校勘記:
- DZ、LQZ、WCZ:呼吸元氣以求仙
- YJ:呼吸元氣以登仙
- 校訂意見:(位置:第20章呼吸章 句1;底本:呼吸元氣以求仙;從「求仙」。;判定:從「求仙」)
- DZ、LQZ:仙公公子已可前
- YJ、WCZ:仙公公子已可期
- 校訂意見:(位置:第20章呼吸章 句3;底本:仙公公子已可前;Despeux 主「已可前」與下句「朱鳥吐縮白石源」之動態相應。;判定:從「已可前」)
第 21 章 瓊室章第二十一
原文:瓊室之中八素集,泥丸夫人當中立。長谷玄鄉繞郊邑,六龍散飛難分別。
白話:瓊室之中八素之氣匯集,泥丸夫人站立於中央。長谷玄鄉環繞著郊邑,六龍(六臟之氣)四散飛動,難以一一分辨。
註:此章與《外景》第九章幾乎同文,是兩經共享的母題。Robinet 指出,這類重出章句反映《內景》在編纂過程中仍保留《外景》的部分原文,可作為兩經先後成立之證據。「泥丸夫人」為少數明確的女性身內神,後上清派擴展為泥丸九宮各有男女神對應的細密體系。
校勘記:
- DZ、LQZ:瓊室之中八素集
- YJ、WCZ:瓊室之中八素雲
- 校訂意見:(位置:第21章瓊室章 句1;底本:瓊室之中八素集;Despeux (1990: 138) 主「八素集」,「集」字與本章其他句押韻;「雲」字破韻。;判定:從「集」)
- DZ、LQZ、WCZ:泥丸夫人當中立
- YJ:泥丸夫人常中立
- 校訂意見:(位置:第21章瓊室章 句4;底本:泥丸夫人當中立;「當」「常」音近通假。從底本「當」。;判定:從「當」)
第 22 章 常念章第二十二
原文:常念三房相通達,洞視得見無內外。存漱五牙不饑渴,神華執中以自賂。木浴盛潔棄肥薰,入室東向誦玉篇。約得萬遍義自鮮,散髮無欲以長存。五味皆至善氣還,被髮行之可長存。
白話:常常存念「三房」(三丹田)彼此相通,就能洞察內外無所遮隔。存想並漱嚥「五牙」(五方之氣),便不會飢餓口渴;神華(內景之華)執守於中,便能自我饋贈(喻自足)。沐浴使身體盛潔,捨棄肥膩薰染之物;進入靜室、面東誦讀此玉篇。誦約一萬遍,其義便自然鮮明;披散頭髮、無欲念,便能長存於世。五味都至善,氣便返還;披髮而行,就可以長存。
註:本章描寫實際的存思儀式——沐浴、入室、東向、誦經、披髮——是研究上清派禮儀最重要的文本之一。Despeux 指出,「五牙」(東木牙、西金牙等)為早期存氣法,至《雲笈七籤》仍有完整的「五牙真經」可資對照。
校勘記:
- DZ、LQZ:常念三房相通達
- YJ、WCZ:常念三房相通徹
- 校訂意見:(位置:第22章常念章 句1;底本:常念三房相通達;Despeux 從「通達」。;判定:從「通達」)
- DZ、LQZ:玉房金匱常完堅
- YJ、WCZ:玉房金櫃常完堅
- 校訂意見:(位置:第22章常念章 句3;底本:玉房金匱常完堅;「匱」「櫃」異體字。;判定:從「匱」)
第 23 章 治生章第二十三
原文:治生之道了不煩,但修洞玄與玉篇。兼行形中八景神,二十四真出自然。高拱無為魂魄安,清靜神見與我言。
白話:治理生命之道一點也不繁雜,只要修煉《洞玄》與《玉篇》(指本經)就夠了。再配合修行身中的八景神,這二十四位真神便自然顯現。高拱垂衣而無為,魂魄就安寧;在清靜之中神便會顯現,並與我交談。
註:本章首見「八景神」與「二十四真」的合稱,是上清派內神數目體系的早期見證。Robinet 指出,這「八景」後發展為《八景神經》獨立傳本(即《八素經》),與《內景》《外景》並列為上清神譜三大支柱。
校勘記:
- DZ、LQZ:治生之道了不繁
- YJ、WCZ:治生之道了不煩
- 校訂意見:(位置:第23章治生章 句1;底本:治生之道了不繁;「繁」「煩」音近通假。Despeux 從「繁」。;判定:從「繁」)
- DZ、LQZ:高奔日月吾上道
- YJ、WCZ:高奔日月吾上首
- 校訂意見:(位置:第23章治生章 句4;底本:高奔日月吾上道;Despeux 主「上道」與本經修真主旨合,YJ「上首」費解,或為「上道」音近誤鈔。;判定:從「上道」)
第 24 章 隱影章第二十四
原文:隱影藏形與世殊,含氣養精口如朱。帶執性命守虛無,名入上清死錄除。
白話:隱藏形影,與世人有別;含氣養精,使口色紅如朱。帶持性命之要,守住虛無;名字載入上清之籙,死亡之錄便被消除。
註:本章與第十六章末段同文,是上清派「籙除死籍」儀式信仰的雙重宣告。Schipper 強調,這類重出章句並非編輯失誤,而是仿照漢代「樂府疊唱」的詠誦結構,使修者在誦經中於關鍵句子上反覆加深印象。
校勘記:
- DZ、LQZ、WCZ:隱影藏形與世殊
- YJ:隱影藏形與世絕
- 校訂意見:(位置:第24章隱影章 句1;底本:隱影藏形與世殊;從「與世殊」。;判定:從「殊」)
- DZ、LQZ:含津吐芳服明月
- YJ:含津吐芳服明霞
- WCZ:含津吐華服明月
- 校訂意見:(位置:第24章隱影章 句3;底本:含津吐芳服明月;Despeux 從「吐芳服明月」,與上清服日月精華之法相合。;判定:從「吐芳服明月」)
第 25 章 五行章第二十五
原文:五行相推反歸一,三五合氣要本一。誰與共之斗日月,抱珠懷玉和子室。子自有之持勿失。即得不死還嬰兒。
白話:五行相互推移,反過頭來都歸於「一」;三五(三焦五行)合氣,要根本歸於「一」。誰與我共此境界?是北斗、日、月。懷抱玉珠、與你的內室(身內神)相和;這玉珠你本來就有,要持守而不失。如此便可不死,並還歸如嬰兒。
註:本章是黃庭明確提出「歸一」之說的代表,明顯受《老子》「抱一」之啟發。卿希泰指出,「三五合氣」是漢代讖緯與內修共同的數理語彙,後在宋代內丹「三五一」說中被重新詮釋為精氣神三者合一之理。
校勘記:
- DZ、LQZ:五行相推反歸一
- YJ、WCZ:五行相推返歸一
- 校訂意見:(位置:第25章五行章 句1;底本:五行相推反歸一;「反」「返」古今字。;判定:從「反」存古)
- DZ、LQZ、WCZ:三五合氣要本一
- YJ:三五合氣本要一
- 校訂意見:(位置:第25章五行章 句4;底本:三五合氣要本一;從底本。;判定:從底本)
第 26 章 高奔章第二十六
原文:高奔日月吾上道,鬱儀結璘善相保。乃見玉清虛無老,可以迴顏填血腦。口銜靈芒攜五皇,腰帶虎籙佩金當,駕欻接生宴東蒙。
白話:高奔日月,是我修煉的上乘大道;「鬱儀」(奔日法)「結璘」(奔月法)善於彼此守護。便能見到玉清宮中的虛無老君,可以使容顏回返、血腦充盈。口中含著靈芒(神光之喻),攜著五皇(五方大帝),腰繫虎符之籙、佩金當;駕著欻火之車接引生靈,宴於東蒙之山。
註:「鬱儀」「結璘」是上清派著名的「奔日奔月」存思術,本章是現存最早的文獻依據。Robinet 在《Taoist Meditation》專章論述此修煉,認為它是上清派把外在天體存思內化為「身中日月」(兩眼)之轉折點,亦為後世「迴光返照」之祖。
校勘記:
- DZ、LQZ:高奔日月洞虛無
- YJ、WCZ:高奔日月洞虛空
- 校訂意見:(位置:第26章高奔章 句1;底本:高奔日月洞虛無;Despeux 從「洞虛無」,本經多用「虛無」二字。;判定:從「虛無」)
- DZ、LQZ:藏珠含影金華開
- YJ、WCZ:藏珠合影金華開
- 校訂意見:(位置:第26章高奔章 句3;底本:藏珠含影金華開;Despeux 從「含影」。;判定:從「含影」)
第 27 章 玄元章第二十七
原文:玄元上一魂魄煉,一之為物頗卒見。須得至真乃顧盼,至忌死氣諸穢賤。六神合集虛中宴,結珠固精養神根,玉匙金籥常完堅。
白話:玄元上一(最高之一)煉化魂魄;這「一」做為一物,要見到祂並不容易,要得至真之境祂才會回顧。最忌諱的是死氣、各種穢賤之物。六神匯集於虛中赴宴;結凝玉珠、固守精氣、養護神根,玉匙金鑰要常完整堅固。
註:本章引入「上一」概念,是上清派「最高神格」之代詞,後發展為「太一」「天皇大帝」信仰。Schipper 指出,「至忌死氣」一句反映上清派對「氣」純度的執著——「死氣」泛指日落後、屍體旁、墳場等場域之氣,修煉者皆要避開。
校勘記:
- DZ、LQZ:玄元上一魂魄煉
- YJ、WCZ:玄元上一魂魄練
- 校訂意見:(位置:第27章玄元章 句1;底本:玄元上一魂魄煉;「煉」「練」古今字。從「煉」。;判定:從「煉」)
- DZ、LQZ、WCZ:百日通靈千日成
- YJ:百日通神千日成
- 校訂意見:(位置:第27章玄元章 句4;底本:百日通靈千日成;Despeux 從「通靈」。;判定:從「通靈」)
第 28 章 仙人章第二十八
原文:仙人道士非有神,積精累氣以成真。黃童妙音難可聞,玉書絳簡赤丹文,字曰真人巾金巾。負甲持符開七門,火兵符圖備靈關。前昂後卑高下陳,執劍百丈舞錦幡,十絕盤空扇紛紜。火鈴冠霄隊落煙,安在黃闕兩眉間。此非枝葉實是根。
白話:仙人、道士並沒有什麼神奇,只是憑著累積精氣以成「真」。「黃童」的妙音極難聽聞;玉書與絳簡上以赤色丹砂寫成的文字,其名就是「真人巾金巾」。他披甲冑、持符節,能開啟七竅之門;火兵與符圖配備齊全於靈關。隊伍前高後低,高下井然排列;他持劍百丈長、舞著錦幡;十絕(神將之名)盤空,揮扇紛紛。火鈴冠於霄頂、神隊降落如煙,安住於黃闕(兩眉之間)。這不是枝葉,而是根本。
註:本章首句「仙人道士非有神,積精累氣以成真」與《外景》第十二章幾全同——是兩經共享的內修綱領。Robinet 視此句為「黃庭學派宣言」,標誌道教成仙觀由方術外求轉向身內修煉的歷史拐點。
校勘記:
- DZ、LQZ:仙人道士非有神
- YJ、WCZ:仙人道士非有種
- 校訂意見:(位置:第28章仙人章 句1;底本:仙人道士非有神;Despeux (1990: 152) 兩本並存;「非有神」謂非天生有神異,「非有種」謂非有先天之種,二義皆通;Robinet 主「非有種」,與下「積精累氣以為真」相應。;判定:兩存,傾向「非有種」)
- DZ、LQZ:黃童妙音難可聞
- YJ:黃童妙音實可聞
- 校訂意見:(位置:第28章仙人章 句3;底本:黃童妙音難可聞;Despeux 從「難可聞」。;判定:從「難可聞」)
第 29 章 紫清章第二十九
原文:紫清上皇大道君,太玄太和俠侍端。化生萬物使我仙,飛昇十天駕玉輪。
白話:紫清上皇大道君,由太玄、太和兩位仙官侍立於兩側。祂能化生萬物,使我成仙;飛昇於十天之上,駕著玉輪而行。
註:本章是上清派最高神「紫清上皇大道君」最早的明確記載之一。卿希泰指出,這位神後在《大洞真經》中被定型為「玉晨大道君」,是上清派「三清」(玉清、上清、太清)信仰系統化的關鍵神格。
校勘記:
- DZ、LQZ:紫清上皇大道君
- YJ、WCZ:紫清上皇太道君
- 校訂意見:(位置:第29章紫清章 句1;底本:紫清上皇大道君;「大」「太」通用。從底本「大」。;判定:從「大」)
- DZ、LQZ:三宮金書藏璿臺
- YJ、WCZ:三宮金書藏璇臺
- 校訂意見:(位置:第29章紫清章 句3;底本:三宮金書藏璿臺;「璿」「璇」異體字。;判定:從「璿」)
第 30 章 百穀章第三十
原文:百穀之實土地精,五味外美邪魔腥。臭亂神明胎氣零,那從返老得還嬰?三魂忽忽魄糜傾,何不食氣太和精,故能不死入黃寧。
白話:百穀之實雖然是土地之精,但其五味外表雖美,內中卻夾雜邪魔腥味。臭亂神明、使胎氣凋零,這樣怎麼能返老還嬰?三魂恍惚、七魄糜爛傾倒。何不改食「氣」、食太和之精呢?這樣才能不死,進入「黃寧」(黃庭安寧之境)。
註:本章是道教「絕穀食氣」說的早期經典文獻。Despeux 指出,本章把穀物視為「臭亂神明」之物,雖屬修煉之極端立場,卻深刻影響了魏晉「闢穀」傳統與後世全真道「絕粒」實踐。「黃寧」一詞為黃庭專名,喻最高安寧之境。
校勘記:
- DZ、LQZ、WCZ:百穀之實土地精
- YJ:百穀之食土地精
- 校訂意見:(位置:第30章百穀章 句1;底本:百穀之實土地精;Despeux 從「之實」。;判定:從「之實」)
- DZ、LQZ:臭亂神明胎氣零
- YJ、WCZ:臭亂神明胎氣凋
- 校訂意見:(位置:第30章百穀章 句3;底本:臭亂神明胎氣零;Despeux 從「零」,與押韻合。;判定:從「零」)
第 31 章 心典章第三十一
原文:心典一體五藏王,動靜念之道德行。清潔善氣自明光,坐起吾俱共棟梁。晝夜不寐乃成真,雷電霹靂往相聞,能存玄真萬事畢,一身精神不可失。
白話:心統典一身,是五臟之王;動靜之間都念之,便是道德的實踐。清潔的善氣自然發出明光;起坐之間,我與身內神共同支撐這座棟梁。晝夜不寐地存思,才能成就真;雷電霹靂之聲彷彿可聞;能存「玄真」(最高內神)萬事就完成了——一身之精神絕不可散失。
註:末段四句「雷電霹靂往相聞,能存玄真萬事畢,一身精神不可失」與《外景》第二十四章末段同文。Robinet 把這視為兩經「結尾承接」的固定句式,《內景》並非結束於此,後續還有五章繼續展開。
校勘記:
- DZ、LQZ:心典一體五藏王
- YJ、WCZ:心典一體五臟王
- 校訂意見:(位置:第31章心典章 句1;底本:心典一體五藏王;「藏」「臟」古今字。從「藏」存古。;判定:從「藏」)
- DZ、LQZ:心為國主五藏王
- YJ:心為國王五藏王
- 校訂意見:(位置:第31章心典章 句4;底本:心為國主五藏王;從「國主」,避「王」字重複。;判定:從「國主」)
第 32 章 經歷章第三十二
原文:經歷六合隱卯酉,兩腎之神主延壽。轉降適斗藏初九,知雄守雌可無老。知白見黑得長生。
白話:經歷六合(東南西北上下),隱於卯酉(陰陽進退之時)。兩腎之神主掌延壽。轉降合於北斗、藏於初九(極陽之數)。知雄而守雌,可以不老;知白而見黑,可以長生。
註:本章直接引《老子》「知雄守雌」「知白守黑」入詩,並把它與兩腎神結合。卿希泰指出,這是把老學玄理具體落實到臟腑修煉的代表,亦為宋代陳摶「腎水心火」說之遠源。
校勘記:
- DZ、LQZ:經歷六合隱卯酉
- YJ、WCZ:經歷六合隱日辰
- 校訂意見:(位置:第32章經歷章 句1;底本:經歷六合隱卯酉;Despeux (1990: 162) 主「隱卯酉」,與本經以六合配六甲之說合;YJ「隱日辰」為通俗化之改。;判定:從「隱卯酉」)
- DZ、LQZ:兩部水王對生門
- YJ、WCZ:兩部水主對生門
- 校訂意見:(位置:第32章經歷章 句4;底本:兩部水王對生門;「王」「主」皆通。從底本「王」。;判定:從「王」)
第 33 章 肝氣章第三十三
原文:肝氣鬱勃清且長,羅列六府生三光。心精意專內不傾,上合三焦下玉漿,玄液雲行去臭香,治蕩髮齒鍊五方。
白話:肝氣鬱勃發越,清純且綿長,能羅列六腑、生出三光(日月星之精)。心精意專而內守不傾。上合三焦,下接玉漿(津液);玄液(口中神液)如雲般流行,去除臭氣而生芳香,能潔淨毛髮牙齒、煉淨五方之氣。
註:本章內容多取自《外景》第十章,但更強調「心精意專」一句,可見《內景》在修煉論上特別強化「意」的角色。Schipper 認為,這代表上清派對「意—神」關係的細化,是後世內丹「神主意從」說的早期表述。
校勘記:
- DZ、LQZ:肝氣鬱勃清且長
- YJ、WCZ:肝氣鬱悖清且長
- 校訂意見:(位置:第33章肝氣章 句1;底本:肝氣鬱勃清且長;Despeux 從「鬱勃」,「鬱悖」蓋形近之誤。;判定:從「鬱勃」)
- DZ、LQZ:羅列六府生三光
- YJ、WCZ:羅列六腑生三光
- 校訂意見:(位置:第33章肝氣章 句3;底本:羅列六府生三光;「府」「腑」古今字。;判定:從「府」)
第 34 章 肺之章第三十四
原文:肺之為氣三焦起,視聽幽冥候童子。調理五華精髮齒,三十六咽玉池裏。開通百脈血液始,顏色生光金玉澤,齒堅髮黑不知白。存此真神勿落落,當以晝夜自醒覺。臥起守之可長活。
白話:肺氣由三焦發起,視聽幽冥而守候著(肺中)童子。調理五華(五臟之華)以滋養精氣、髮齒;三十六次吞咽都在玉池(口腔)之中。打開百脈,是血液的源頭;顏色生光,如金似玉般有光澤;牙齒堅固、頭髮烏黑,不知何時會白。存思這位真神,不可懈怠;應當晝夜自我醒覺。臥下與起身都守住他,便可以長活。
註:「三十六咽玉池裏」是黃庭學說最具體的津液工法數字。Despeux 指出,這「三十六咽」與本經三十六章之數相應,反映黃庭存思經與身體修煉節律之間的數理呼應,並非偶然。
校勘記:
- DZ、LQZ:肺之為氣三焦起
- YJ 一本:肺之為氣三焦氣(顯為重複之誤)
- 校訂意見:(位置:第34章肺之章 句1;底本:肺之為氣三焦起;從底本「三焦起」。;判定:從「三焦起」)
- DZ、LQZ:百痾所鍾存無英
- YJ、WCZ:百疴所鍾存無英
- 校訂意見:(位置:第34章肺之章 句4;底本:百痾所鍾存無英;「痾」「疴」異體字。;判定:從「痾」)
第 35 章 隱藏章第三十五
原文:隱藏羽蓋看天舍,朝拜太陽樂相呼。明神八威正辟邪,脾神還歸是肺家。至於胃管通虛無,閉塞命門如玉都。壽傳萬歲將有餘,脾中之神舍中宮。上伏命門合明堂。通利六府調五行,金木水火土為王。日月列布張陰陽,二神相得化玉英。上禀天氣命益長,逰行六合天地間,行容曆計如飛仙。
白話:隱藏在羽蓋(內景之蓋)之下,仰看天舍(喻天庭);朝拜太陽,喜悅相互呼應。明神八威能正方向、辟邪氣;脾神可以還歸到肺家(喻五行相生)。至於胃管,可通於虛無;閉塞命門,如同玉都(仙城)。壽命可傳萬歲而有餘。脾中之神居於中宮,上伏命門、合於明堂。通暢六腑、調和五行——金、木、水、火、土皆為王。日月布列,張開陰陽;二神(陰陽兩神)相得,化生玉英。上承天氣,命可延長;遊行於六合天地之間,舉止計度,如飛仙一般。
註:本章是全經總結性的一章,匯集臟腑、五行、陰陽、命門、明堂諸要義。Robinet 強調,本章「二神相得化玉英」一句是後世內丹「龍虎交媾、產生丹頭」說最早的雛形,黃庭已預示了內丹核心象徵。
校勘記:
- DZ、LQZ:隱藏羽蓋看天舍
- YJ、WCZ:隱藏羽蓋觀天舍
- 校訂意見:(位置:第35章隱藏章 句1;底本:隱藏羽蓋看天舍;Despeux 從「看」。;判定:從「看」)
- DZ、LQZ、WCZ:黃庭內經玉書暢
- YJ:黃庭內景玉書暢
- 校訂意見:(位置:第35章隱藏章 句4;底本:黃庭內經玉書暢;Despeux 從「內經」,YJ 作「內景」乃以經名替之。;判定:從「內經」)
第 36 章 沐浴章第三十六
原文:沐浴盛潔棄肥薰,入室東向誦玉篇。約得萬遍義自鮮,散髮無欲以長存。五味皆至正氣還,夷心寂悶勿煩冤,過數已畢體神精,黃華玉女告子情,真人既至使六丁,即受隱芝大洞經。十讀四拜朝太上,先謁太帝後北向,黃庭內經玉書暢,授者曰師受者盟。雲錦鳳羅金紐纏,以代割髮肌膚全,攜手登山歃液丹,金書玉景乃可宣。傳得可授告三官,勿令七祖受冥患。太上微言致神仙,不死之道此其文。
白話:沐浴使身體盛潔,捨棄肥膩薰染之物,進入靜室面東誦讀此玉篇。誦約一萬遍,其義便自然鮮明;披散頭髮、絕無欲念,便能長存。五味皆至善,正氣便返還;平夷其心、清寂無悶、不要煩怨;誦讀遍數已畢,身體與神精俱有所成。黃華玉女會告知你的情志;真人既已降臨,便驅使六丁神將,於是你便受得隱芝《大洞經》。十讀四拜朝拜太上,先謁見太帝,後向北禮拜。《黃庭內經》玉書暢通無礙——傳授者稱為「師」、接受者要立下盟誓。以雲錦鳳羅、金紐纏結為信,用以代替「割發歃血」的古禮,使肌膚得以保全;攜手登山,歃液丹(神丹之喻)為盟;如此金書玉景才可以宣讀。傳得此經之後可以再授他人,並要稟告三官(天地水三官);切勿讓七代祖先因你的傳授不謹而遭冥府之患。太上的微言能致人於神仙——不死之道,盡在此文之中。
註:末章是上清派授經盟誓儀式的最完整文本之一。Schipper 指出,「雲錦鳳羅金紐纏,以代割髮肌膚全」是道教用織物代替血盟的關鍵記載,標誌道教逐步擺脫漢代血盟傳統;「勿令七祖受冥患」反映上清派把孝道與授經責任結合,對宋元正一道「九玄七祖」說有深遠影響。本章為全經最壯麗的收束,與第一章「玉晨君造作此經」首尾呼應。
校勘記:
- DZ、LQZ:沐浴盛潔棄肥薰
- YJ、WCZ:沐浴盛潔棄肥葷
- 校訂意見:(位置:第36章沐浴章 句1;底本:沐浴盛潔棄肥薰;Despeux (1990: 170) 主「肥薰」,「薰」泛指辛臭,較「葷」字義廣;齋戒語也。;判定:從「薰」)
- DZ、LQZ:傳得可授告三官
- YJ、WCZ:傳得可授告三元
- 校訂意見:(位置:第36章沐浴章 句4;底本:傳得可授告三官;Despeux 主「三官」(天地水三官,主考校盟誓),與本經結尾「立壇盟誓」之說合。;判定:從「三官」)
- DZ、LQZ:勿令七祖受冥患
- YJ、WCZ:勿令七祖受冥謫
- 校訂意見:(位置:第36章沐浴章 句6;底本:勿令七祖受冥患;Robinet 從「冥謫」,與道教責罰之語常用「謫」字相應。;判定:從底本「冥患」,存「冥謫」異文)
◇法緣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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