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無常

黑無常

黑無常是民間故事裡的黑色陰間鬼使，今天常與白無常並稱。在臺灣的城隍廟會，一位黑臉、身形較矮的神將又常被叫作八爺范無救。這些稱呼彼此相近，卻不能把每個地方的黑無常都說成同一位有固定姓名、生前經歷和帽上字句的神明。黑色搭檔的由來與裝扮，本來就有地方差異。

黑色搭檔並非一開始就固定

無常鬼是通俗地獄故事中的勾魂使者。謝貴文轉述大谷亨對文學與圖像的研究，指出早期的「無常鬼」主要接近後來的白無常；與它並行的黑色角色，在不同地方有不同來源。研究者根據《申報》和文言小說，推論江蘇南部的「摸壁鬼」可能參與了當地黑無常形象的形成。另一邊，福建則有矮個子的黑色鬼使。這是對圖像和地域傳說的研究判斷，不是說所有黑無常都起於同一隻「摸壁鬼」。

清代中期，白無常的搭檔仍不完全固定。直到清末，今天熟悉的一白一黑組合才逐漸成為常見形象。由此看古書裡的「無常鬼」，更要留意文字究竟寫的是泛稱的勾魂鬼使、某一個地方的黑色角色，還是後來成雙的黑白無常。

福州迎神時的矮八鬼

黑色鬼使不只留在地獄故事中。謝貴文轉述十九世紀盧公明在福州的觀察：迎五帝、泰山或城隍的隊伍裡，有一高一矮的神將。高大的「長柄鬼」穿白袍、步伐緩慢；與他並行的「矮八鬼」則矮而肥，黑臉黑衣，戴大黑帽，張口吐舌，走起路來搖晃跳動。兩個角色的身形與步態一對照，街上的人不必聽人介紹，也能看出他們是一組。

這是一段具體的福州迎神見聞。它能幫助我們理解福建一高一矮的黑白鬼使如何被看見，卻不能把這身裝束當成各地黑無常的統一規定。廟中泥塑、街上的大神將、文學故事裡的鬼使，也不是完全相同的呈現方式。

臺灣的八爺范將軍

臺灣七爺八爺信仰把黑色、較矮的那位神將稱為八爺或范將軍，通行姓名是范無救。南臺橋的傳說說，范與謝必安約好在橋邊相候；謝回家取傘，暴雨使河水暴漲，范守約未走，結果溺亡。故事以守信解釋兩人何以成為城隍駕前神將，也以范的死因說明黑臉形象。這是地方流傳的成神故事，不是黑無常可考證的普遍生平。

臺北霞海城隍的迎神調查提供另一幅具體畫面：夜間暗訪時，受訪軒社的范將軍右手可持虎頭牌、左手持鎖銬，背著包袱；日間遶境則改成右手拿羽扇、左手持手巾。暗訪像奉令出差，日巡則有另一套隊伍裝束。這些是臺北祭典的做法，不必被當作所有地方黑無常的法器清單。

黑無常從令人畏懼的勾魂鬼使，到福建迎神的矮八鬼、臺灣城隍駕前的范將軍，連著相近的形象，也留下各地不同的故事。認識這位黑色使者，正要把共同的陰間差役想像與具名地方傳承一起看。

參考資料

• 謝貴文，〈臺灣七爺八爺信仰的由來與演變：以城隍廟為中心的考察〉，《臺灣文獻》76卷2期；本文使用頁4–5的大谷亨研究轉述、頁11–12的盧公明福州觀察轉述及頁22–23的南臺橋傳說。全文。
• 林美容、辜神徹編著，《台北迎城隍・艋舺迎青山王・台北靈安社陣頭》，臺北市文獻委員會；本文使用〈台北霞海城隍廟五月十三迎城隍〉頁25–27。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