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无常

黑白无常

黑白無常是民間故事中成雙出現的陰間使者。一白一黑的服色、頭上的冠帽，以及拘拿亡魂的差役形象，讓人很容易認出他們。說到「無常」，人們既會想到生命難料，也會想到奉命來到人間的鬼使；這兩層意思彼此相連，卻不是同一件事。臺灣迎神隊伍中的七爺八爺，也常被稱作黑白無常，但他們另有謝必安、范無救的姓名與南臺橋故事，不能把各地的黑白使者都當成同一對人物。

「無常」為什麼有了面孔

「無常」原是佛教說萬事不會永遠停在原狀的用語。謝貴文討論無常鬼的由來時，引《六祖壇經》「生死事大，無常迅速」，說明這個詞如何與死亡的迫近相連。後來的地獄故事和通俗敘事，讓抽象的生命無常有了可見的鬼使形象：有人離世，陰間差役便來勾魂、引魂。讀者看見的白衣與黑衣，不是佛教教義本身的兩位固定神明，而是長時間流傳、變化的民間圖像。

今天熟悉的一白一黑、相伴而行，也並非從一開始就有一致的長相。謝貴文轉述大谷亨對文學與圖像的研究：早期材料中的「無常鬼」主要接近後來的白無常；黑無常的形象與地方傳說有關，兩者成為人們熟悉的固定搭檔，是較晚的變化。這是一條研究者根據材料提出的形成線索，不能倒推每幅古畫或每則舊故事都已有今日的黑白二人組。

相似的鬼使，不盡相同的神將

黑白無常與臺灣的七爺八爺看來相近：兩者都讓人想到陰間差役、勾魂和押解，也常有一白一黑的對照。謝貴文指出七爺八爺「神似」黑白無常，並介紹研究者如何從傳說、造型和供奉位置比較兩者。說相似容易，說完全相同就會抹掉地方信仰的特點。

在臺灣，七爺八爺通常是有名字的一對神將：謝將軍謝必安是七爺，范將軍范無救是八爺。台北府城隍廟介紹兩位將軍，說他們負責把犯人押到城隍面前受審。臺北霞海城隍的迎神調查又記錄，夜間暗訪時，謝將軍可持火籤、鎖鏈並背雨傘，范將軍可持虎頭牌、鎖銬並背包袱。這些具體的姓名、職責與裝束，屬於所記錄的廟宇和祭典；不能拿來規定所有地方的黑白無常都如此稱名、裝扮。

從令人畏懼到護衛隊伍

無常鬼在地獄故事裡往往令人害怕，因為他們一出現，便使人想到死亡將近。但在廟會裡，差役也有護衛主神、巡查街道的另一面。謝貴文記述七爺八爺在臺灣廟宇中的神像與神將形式，並討論原本令人恐懼的勾魂鬼使，如何在地方祭典裡成為可辨認、可敬奉的護衛。臺北的暗訪隊伍就是一個具體例子；夜裡看見手持法器的兩位神將，人們看見的不只是死亡的提醒，也是城隍出巡時的秩序與威儀。

黑白無常這個稱呼可以幫助我們認識一種成雙的陰間使者形象；七爺八爺則讓這種形象在福建、臺灣的故事和祭典中有了更具體的地方生活。兩者有關聯，也各有自己的來路。

參考資料

• 謝貴文，〈臺灣七爺八爺信仰的由來與演變：以城隍廟為中心的考察〉，《臺灣文獻》76卷2期；本文使用前言、無常鬼源流與職能、臺灣祭典段落。全文。
• 林美容、辜神徹編著，《台北迎城隍・艋舺迎青山王・台北靈安社陣頭》，臺北市文獻委員會；本文使用〈台北霞海城隍廟五月十三迎城隍〉頁25–27。全文。
• 台北府城隍廟，〈范謝將軍〉，廟方介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