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芒神

句芒神

《墨子》講過一位鳥身神明走進鄭國宗廟的故事。鄭穆公看見他，嚇得轉身要逃；神明叫他不要跑，說上帝嘉許他的德行，命自己為他增壽，也祝他的國家與子孫興盛。鄭穆公再拜，問來者的名字，得到回答：「予為句芒。」這是《明鬼下》用來論說鬼神存在的故事，並不是可以直接當作鄭穆公在位史事的現場紀錄。它卻讓句芒不只是「春神」兩個字，而是一位在古書裡有形貌、言語與行動的神。[1]

來到鄭穆公面前的鳥身神

《墨子·明鬼下》描寫句芒「鳥身，素服三絕，面狀正方」。他在白天進入宗廟，先安撫驚懼的鄭穆公，再轉述增壽十九年與國家繁昌的祝告，最後報上姓名。故事的用意是證成鬼神能賞善；若只抽出「賜壽」二字，便看不出墨子安排這段敘事的理由。[1]

另一部古書《山海經·海外東經》寫得更簡練：「東方句芒，鳥身人面，乘兩龍。」兩書都用鳥身描述句芒；《山海經》還把他放在東方，畫出乘龍而行的神話形象。這是文本中的神異描寫，不表示後世每一尊句芒神像都須長成同一模樣。[2]

為何句芒與春天相連

《禮記·月令》在孟春，即春季第一個月的安排中，說「其帝大皞，其神句芒」。同篇接著寫東風解凍、蟄蟲開始活動，並記立春時天子率群臣到東郊迎春。句芒因此站在一套把方位、時節、祭儀連起來的文字之中：東方與春天相應，青色、木的生發也在同一套安排裡。這是《月令》所描寫的禮制秩序，不能不加區分地說成各地民間都照此祭句芒。[3]

《左傳·昭公二十九年》由晉國史官蔡墨談古代五行之官，說「木正曰句芒」，又敘少皞氏有四叔，其中「重」任句芒，與名為蓐收、玄冥的金正、水正並列。這段說法給句芒一個「木正」的職名；它與《禮記》的春令相呼應，卻是另一種敘述方式。讀到「重」時，可以把它當作《左傳》所傳的身世說，不必再替他補出古書未寫的完整家譜。[4]

從神話到迎春

鳥身人面、乘龍而行，是《山海經》留下的鮮明畫面；走進宗廟向鄭穆公報名，是《墨子》保留的故事；木正與孟春之神，則見於《左傳》和《禮記》。這幾幅畫面各有出處，合起來讓人明白古人為何一提到春生與東方，便會想到句芒。[1][2][3][4]

對讀者而言，句芒最有趣的地方也正在這裡：他既能出現在一段帶著驚懼與祝福的故事裡，又能在立春的歲時文字裡與東方、草木、生機相連。春天抽象的「萬物將生」，由此有了一個可以說出名字的形象。[1][2][3]

參考資料

1. 《墨子》〈明鬼下〉，維基文庫數位轉錄，鄭穆公遇句芒段；按書中論鬼神的故事轉述。
2. 《山海經》〈海外東經〉，維基文庫數位轉錄，「東方句芒」段。
3. 《禮記》〈月令〉，維基文庫數位轉錄，孟春及立春迎春段。
4. 《左傳》昭公二十九年，見《左傳杜林合注》卷四十三維基文庫數位轉錄，「木正曰句芒」「使重為句芒」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