夸娥氏

夸娥氏

夸娥氏最為人熟悉的身影，出現在「愚公移山」故事的最後。故事講了很久的老人、山路、土石與世代接力，真正移走大山的卻不是愚公一家，而是天帝派出的兩位大力者。《列子·湯問》只用一句話交代他們：天帝被愚公的誠意感動，命夸娥氏二子背起太行、王屋二山，分別安置到朔東與雍南。從此，冀州南部到漢水南岸不再有山崗阻隔。

名字指的是誰

原文的主語是「夸娥氏二子」，也就是夸娥氏的兩個兒子；「夸娥氏」本身並不是故事中獨自行動的一位神。條目名稱雖沿用「夸娥氏」，閱讀時仍要記住：真正奉命負山的是二子。不同傳本文字還有「夸蛾氏」的寫法；兩種字形指向同一段故事，不必另造兩套生平。

東晉張湛為《列子》作注時，將夸娥氏二子解作「古之大力者」。這句簡短的注文很重要，因為原文沒有交代二子的姓名、相貌、來歷或日常職掌。後世所說的「巨人」「力士」，主要是從「負二山」這項不可能由常人完成的行動，以及張湛「大力者」的解釋發展而來。

他們怎樣走進愚公的故事

故事開始時，太行、王屋兩山擋住北山愚公的出路。年近九十的愚公集合家人鑿石運土，河曲智叟譏笑他年老力弱，不可能撼動大山。愚公回答，自己死後仍有子孫，子子孫孫無窮，而山不會再增高。智叟無話可答。

接下來的轉折常被簡化成「愚公靠毅力移山」，原文其實安排了兩層力量：愚公一家持續挖山，表現的是人的決心；夸娥氏二子奉天帝命令負山而去，完成的是神異的結果。夸娥氏二子沒有與愚公交談，也沒有自行決定介入。他們是受命而來、把天帝的回應化成行動的人物。正因出場短促，負山的畫面反而格外鮮明。

夸娥氏和夸父不是同一個名字

夸娥氏常被拿來與追日的夸父相比，因為兩者都帶有超越常人的巨大力量。大林太良整理相關研究時提到，有學者曾推想夸娥氏二子可能與夸父所屬的巨人族有關；但他呈現的是一項研究假說，不是《列子》明說的族譜。因此，可以把兩組故事放在一起比較「巨人」與「大力」的想像，卻不能直接宣布夸娥氏就是夸父，或替二子補出夸父後裔的確定身分。

神話角色，不等於有固定祀典的神明

夸娥氏二子具有神異力量，也受天帝差遣，稱作神話人物或大力者並不突兀；可是《列子》這段沒有記載他們的神誕、廟宇、法器、封號與祭祀方法。現有材料也不足以證明「夸娥氏」在傳統道教中具有一套普遍而固定的神職。較穩妥的理解，是把他們放回《列子》的寓言：兩位大力者負山，讓人間長久不懈的行動得到天界回應，也為整個故事收束。

夸娥氏的重要性因此不在一部完整神譜，而在一個難忘的動作。兩座看似不可移動的大山被背起，愚公的志向從漫長的人力工程轉成神話性的完成。後世反覆講述「愚公移山」時，夸娥氏二子也隨之成為中國文化中「負山大力」的代表形象。

參考資料

• 《列子·湯問》，「愚公移山」段。中國哲學書電子化計劃公開全文；本文並與本機傳世文本對讀。
• 大林太良，〈夸父と造父：構造分析の試み〉，《國立民族學博物館研究報告》13卷4號，1989年，頁727—740。本文使用頁729—730附近對夸娥氏二子及張湛注文的討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