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夫人(徐溫)

白夫人（徐溫）

白夫人是一位在正史敘事中幾乎沒有獨立身影，卻在地方神明傳承裡被保存下來的女性。今日以「白夫人（徐溫）」稱她，通常是把她放在徐溫家族與二徐真人信仰的脈絡中理解。這個名稱並不等於一篇完整的歷史傳記，而是由家族記憶、地方信仰與後世稱號共同拼合出的形象。

早期整理常見一種說法，稱白夫人為五代淮南人物徐溫的夫人，並說她是徐知證、徐知諤的母親；另有姓田的說法。甚至有舊說將她列作徐溫的第一任夫人。不過，這些內容目前都只能視為早期整理或地方傳承，不能當作已由現存固定史料逐項證實的事實。白夫人是否姓白、是否姓田，婚姻次序如何，甚至「白夫人」是否只是後世尊稱而非本姓，現階段都還不能確定。

因此，認識白夫人時，最好同時看見兩個層面：一方面，她被傳承放在徐溫家族之中，成為一位與五代人物相連的女性；另一方面，她又隨著徐知證、徐知諤的神明化而進入地方信仰，後來以仙妃、元君等稱號被記住。前一層關乎歷史家族，後一層關乎神明傳承；兩者可以互相說明，卻不能直接混成一條確定無疑的生平。

徐溫所處的五代淮南

目前能直接核對、用來交代徐溫背景的材料，是《五代史補》卷一〈朱瑾得戰馬〉。這篇文字原本寫朱瑾投奔淮南、獲得戰馬以及後來的遭遇，中間提到徐溫在淮南政局中的位置。文中說：

初，瑾之來也，徐溫睹其英烈，深忌之。及行密死，子溥嗣位，溫與張鎬爭權，襲殺鎬，自是事無大小，皆決於溫。

這段記載提供了一幅簡短而鮮明的政治背景。楊行密死後，其子楊溥承接位置；徐溫與張鎬爭奪權力，並襲殺張鎬。此後，政務無論大小，都由徐溫決定。至少在這段敘事裡，徐溫已是五代淮南政局中的關鍵人物，而不是普通的地方官或單純的家族人物。

這個背景有助於讀者理解，為什麼後世傳承會把白夫人放在一個具有政治分量的家族中。徐溫的名字本身帶著五代政局的動盪、權力轉移與家族興衰，也使與他相連的女性人物容易被後人納入更大的歷史故事。然而，這段古籍只是在說徐溫如何掌握政務，並沒有提到白夫人，也沒有記錄徐知證、徐知諤，更沒有說明徐溫的婚姻、子女或家族內情。

換句話說，徐溫的政治背景只能回答「徐溫是誰、處在什麼時代」，不能直接回答「白夫人是誰」。不能因為徐溫在淮南權力很大，就推定白夫人的婚姻身分、母子關係或後世神號已經得到同一段史料的支持。白夫人的部分，仍須留在傳承敘事與待考問題的範圍內。

傳承中的家族位置

早期整理把白夫人描述為徐溫的夫人，並將徐知證、徐知諤列作她的兒子。這個家族位置，是白夫人後來能夠進入神明譜系的主要線索。與許多有完整神蹟故事的神明不同，白夫人的形象在現有敘述中，並不是以一段可以獨立辨識的生平事蹟為中心，而是先以「徐溫夫人」和「二徐真人之母」的身分被看見。

這種傳承方式，使她的記憶帶有很明顯的家族色彩。她不是單獨從歷史舞台上被保存下來，而是隨著兩個兒子的神明身分一同流傳。地方傳承若強調二徐真人的來歷，往往也會追問其父母與家族；在這樣的敘事中，白夫人便成為連接歷史人物、家族血緣與神明信仰的一個位置。

不過，目前能直接核對的徐溫史料並沒有出現這段家族關係。徐知證、徐知諤是否確為白夫人所生，徐溫與白夫人是否確實成婚，以及白夫人是否為第一任夫人，都仍應使用「早期整理常見說法」或「地方傳承敘述」來表達。這不是要否定地方記憶，而是要把不同層次的材料分開：歷史人物的政治活動有古籍可查，白夫人的家庭身分則主要依賴後世整理與地方信仰線索。

二徐真人與白夫人的神明形象

地方傳承另有一條吸引人的故事線：徐知證與徐知諤後來被奉為「二徐真人」，白夫人則因為是二徐真人的母親而進入神明供奉的脈絡。早期整理常把二徐真人放在福建地方信仰中，說明兄弟二人的神明形象如何流傳；白夫人便在這條故事裡，從歷史家族中的母親，轉為神明家族中的母親。

這種敘述不一定以白夫人自身的神蹟為核心，而是透過她與二徐真人的關係建立神聖性。對信眾而言，母親的位置可以使神明傳承更完整，也讓一組地方神明不只是一對孤立的神祇，而具有可以追溯的家族故事。白夫人因而成為二徐真人信仰中重要的旁系人物：她未必總是故事的中心，卻使這個信仰群體有了更具人情與家族感的來源。

這些內容目前仍應看作地方傳承或舊稿保留的敘述。現有固定史料沒有記載二徐真人，也沒有記載白夫人因子嗣成神而獲得供奉。至於地方上流傳的神蹟、靈驗故事與祭祀儀式，本次可直接核對的材料同樣沒有提供，因此不宜為白夫人補寫具體事蹟。

從文化觀察來說，後人有時會用「母以子貴」來概括這類家族神化現象：原本身世不明、事蹟不多的女性，因為子嗣被奉為神明而獲得新的信仰位置。但這只能作為理解傳承的方便說法，不能當作白夫人信仰已被證實的歷史發展，也不能據此推定她在某一時代必然受到正式冊封或廣泛供奉。

仙妃與元君稱號

舊稿保留了一組與白夫人相關的稱號，包括「仁壽仙妃」、「淑善仙妃」以及「安寧護國恭靖元君」。在早期整理中，這些名稱常被排列成由「仙妃」到「元君」的次第，彷彿呈現白夫人在神明傳承裡逐漸提升的地位。

這組稱號確實使白夫人的形象比單純的「二徐真人之母」更為完整。仙妃一類稱呼帶有女性神明與配享神系的意味，「元君」則使她顯得更為尊崇。若從信仰故事來看，這些稱號把白夫人從家族人物推向具有獨立尊號的神明，使她不再只是附帶出現的母親，而成為可以被單獨稱呼、單獨記憶的女性神祇。

但稱號的存在方式仍需謹慎處理。現有材料沒有提供相關詔書原文、碑刻全文、道教文書或地方志記載，無法確認每一個稱號的出處、使用年代、授予者與實際適用範圍。早期整理曾把這些稱號分配到宋明帝王時期，然而在沒有可供核對的原始文字之前，只能說這是傳承中的整理方式，不能把它寫成一份已確定的宋明敕封年表。

同樣地，「安寧護國恭靖元君」這一長稱，不能僅憑名稱本身就證明白夫人曾經得到正式官方冊封；「仙妃」也不能自動等同於某一套完整的道教神階。它們目前最穩妥的用法，是作為白夫人信仰中流傳下來的尊稱線索，等待地方志、碑刻或道教文書進一步核對。

北京與福建的信仰線索

在供奉地點方面，舊稿與地方傳承把北京洪恩靈濟宮、福建靈濟宮並列為白夫人與二徐真人信仰的重要線索。這兩個名稱讓白夫人的故事呈現出跨地域流傳的樣貌：一端連著北京的宮觀記憶，另一端連著福建地方信仰的傳承背景。

對一般讀者而言，宮觀名稱的重要性不只在於「白夫人曾在哪裡被供奉」，也在於它們可能保存了神明稱號、配祀關係與地方故事的變化。一位歷史文獻中身影稀薄的女性，往往正是透過宮觀名錄、碑刻、地方志、神像題記或道教文書，才逐漸顯露其後世形象。白夫人目前留下的宮觀線索，因而具有引導閱讀的價值。

不過，洪恩靈濟宮與福建靈濟宮的建立年代、沿革、主祀與配祀關係，目前都不能僅依舊稿敘述加以確定。舊稿提到的碑刻、碑亭與地名記憶，也尚未有固定原文可供本篇引用。這些內容可以保留為地方傳承與待考線索，但不宜進一步補出具體日期、建置經過或宮觀歷史。若要確認，仍須回到地方志、現存碑刻與道教文書逐一核對。

一位被家族與信仰共同保存的女性

白夫人的吸引力，正在於她介於歷史與傳說之間。她不像徐溫那樣，在五代淮南政局中留下清楚的政治身影；也不像一些神明那樣，擁有完整而連續的神蹟傳記。她更像是一個被家族記憶保存下來的名字：早期整理說她是徐溫的夫人、徐知證與徐知諤的母親，地方信仰則把她放進二徐真人的神明譜系，並以仙妃、元君等尊號延續她的存在。

這種形象也說明，女性人物的歷史記憶有時並不依靠她們自身留下的政治活動，而是依靠親屬關係、祭祀位置與地方傳承延續。白夫人的故事若只放在正史中，幾乎無從展開；若只放在神蹟傳說中，又容易把未經核對的內容寫成確定史實。比較合適的讀法，是承認她的資料稀少，同時保留傳承本身的文化意義。

有些舊式敘述會把白夫人信仰概括為由地方信仰走向官方與民間互相整合的例子，但這種概括目前沒有足夠材料可以直接證成。沒有敕封原文，就不能確認官方態度；沒有地方志、碑刻與宮觀文書的連續記錄，也不能重建完整的信仰發展史。白夫人的稱號與供奉線索值得保留，卻應以「傳承說法」和「尚待核對」的方式呈現。

目前可以怎樣理解白夫人

目前較穩妥的說法是：白夫人是一位在後世家族與地方信仰傳承中，與徐溫、徐知證、徐知諤及二徐真人相連的女性神明形象。早期整理把她列為徐溫夫人、徐知證與徐知諤之母，並保存了姓田一說；地方傳承又把她與「仁壽仙妃」、「淑善仙妃」、「安寧護國恭靖元君」等稱號，以及北京洪恩靈濟宮、福建靈濟宮等地域線索聯繫起來。

至於她的確切姓氏、婚姻次序、子女關係、出生與卒年、個人事蹟、神蹟、稱號來源，以及宮觀的建立和沿革，目前都還不能視為已經確定。尤其不能把徐溫在五代淮南的政治背景，直接改寫成白夫人的個人史實。徐溫的權力位置可以由古籍中的一段文字加以說明；白夫人的身分與神格，則仍要依靠後續找到的地方志、碑刻或道教文書來逐步核對。

也正因如此，白夫人不必被勉強寫成一位細節完備的歷史人物。她目前最清楚的形象，是一位在正史中身影稀薄，卻透過母子關係、地方信仰與神明稱號持續被記住的女性。這條傳承故事可以保留，也可以引導讀者進一步理解五代家族記憶與地方神明文化；但在資料尚未補足之前，仍應讓故事的傳承性與史實的確定性保持清楚區分。

固定史料

《五代史補》卷一〈朱瑾得戰馬〉：https://zh.wikisource.org/w/index.php?title=%E4%BA%94%E4%BB%A3%E5%8F%B2%E8%A3%9C%2F%E5%8D%B71&oldid=340610

此段文字僅用於說明徐溫在楊行密死後、五代淮南政局中的權力背景；它沒有直接記載白夫人的姓氏、婚姻、子女、卒年、神蹟、稱號或宮觀沿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