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儀尊神
從張巡、許遠守睢陽與雙廟合祀出發,說明保儀稱號互易、安溪香火入臺,以及保儀尊神為何暫作雙忠近名理解。
保儀尊神
「保儀尊神」不像「保儀尊王」或「保儀大夫」那樣,是目前文化資產資料中可以直接找到的固定稱號。它更像是把「保儀」加上敬稱「尊神」形成的名稱。若把這四個字直接解作一位另有來歷的神,容易把張巡、許遠的雙忠信仰再拆出一個並不存在的角色。
這個名稱最適合放回臺灣的保儀信仰理解。信眾所敬奉的歷史人物,是安史之亂中共同守衛睢陽的張巡與許遠;地方常以保儀尊王、保儀大夫或雙忠稱呼兩人,尊號如何分配又有不同傳承。「保儀尊神」因此保留為查找入口,正文則回到真正有史料和地方記錄的故事。
從兩位守城者說起
唐代安祿山叛亂期間,許遠奉命出任睢陽太守,張巡後來率軍進入睢陽。兩人沒有為指揮權爭執。《新唐書》記載,許遠認為自己的軍事才能不及張巡,主動請張巡統率作戰,自己「專治軍糧戰具」,管理糧食和作戰器械。
守城越久,睢陽的處境越艱難。外援斷絕後,有人主張棄城東走。張巡、許遠認為睢陽是江淮屏障,一旦放棄,叛軍可能乘勝南下;而守軍已長期飢餓,即使出城也未必能安全抵達目的地。這不是兩位神明的傳奇對話,而是史書保存的戰局判斷。
至德二載(757),睢陽陷落。張巡與許遠同時被俘,張巡先遭殺害;許遠則被押往洛陽,至偃師仍不肯屈服而死。死亡時間雖有先後,後人所紀念的是兩人共同守城、共同不降。
為什麼叫雙忠
睢陽之戰後,唐廷追贈張巡為揚州大都督、許遠為荊州大都督,又在睢陽為兩人立廟,按時祭祀。《新唐書》記當地長期奉祀,稱作「雙廟」。後世所說的雙忠,正是從這種共同褒贈與合祀發展而來。
許遠一度因城從自己防區攻破、又比張巡晚死而遭受懷疑。韓愈後來為他辯護,說「二人者,守死成名,先後異耳」;又把城牆破於某段比作繩子斷於某處,認為不能因此把整場失守歸罪給許遠。雙忠不是把兩人的差異抹平,而是承認兩人職責不同、受死有先後,仍共同完成了守城選擇。
保儀稱號為何會互換
景美集應廟的國家文化資產資料記載,一種說法稱許遠為保儀王、張巡為保儀大夫;同一筆資料隨即補充,另有兩人尊稱互易的說法,也就是保儀大夫為許遠、保儀尊王為張巡。可見這不是只要查一張神名表就能得到唯一答案的稱號系統。
地方信仰的名稱往往隨姓氏聚落、分香與廟宇沿革保存下來。同樣是雙忠,有的廟以張巡為主,有的突出許遠,也可能用「尪公」概稱。讀到保儀大夫或保儀尊王時,仍要看廟方如何記錄;讀到較少見的「保儀尊神」,更不能只靠「尊神」兩字決定它是哪一位。
從安溪來到景美
內政部臺灣宗教文化地圖記載,清代安溪高姓族人來臺開墾時,迎來原鄉守護神保儀尊王,1860年在景尾頂街建廟,1867年遷建現址。文化資產資料則說,高、張、林三姓後裔後來分立,各自建廟;景美集應廟保存的是高姓族群的一支。
隨著移民落地,雙忠也從唐代忠臣轉為聚落守護神。官方宗教文化資料把保儀尊王(雙忠)稱為安溪人的鄉土保護神與農業神,信眾祈求防止農作蟲害;景美集應廟於農曆十月十五日舉行遶境。對地方居民而言,「保儀」不只是封號,也是守護田園與家園的共同記憶。
如何理解保儀尊神
目前能直接核對的材料,支持的是張巡、許遠的歷史身分、雙廟合祀,以及保儀大夫、保儀尊王的地方傳承;尚不足以把「保儀尊神」確立為第三位獨立神明。這個名稱可以保存,因為讀者確實可能用它查找;但不應再為它補造神誕、兵器、服色、護法職掌或專屬經典。
若未來出現直接題名的碑刻、神位、廟志或科儀本,這個名稱還可以再依材料補充。在此之前,將它連回雙忠信仰,既不抹去名稱,也不讓一個敬稱被誤寫成虛構生平。
參考資料
- 歐陽修、宋祁等,《新唐書》卷一九二〈忠義中・張巡、許遠〉。
- 文化部國家文化記憶庫/國家文化資產網,〈景美集應廟〉。
- 內政部臺灣宗教文化地圖,〈景美集應廟〉。
◇法緣留言(—)
載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