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元真人

抱元真人

「抱元真人」多半指向全真道士趙道堅。元代《終南山祖庭仙真內傳》為他立傳時，題作「趙九古」，稱他道號虛靜子，後由丘處機改名道堅；到了較晚的北京白雲觀記錄，才可見「抱元宗師趙道堅」的稱法。現有材料尚未證明「抱元真人」是他在金元時期固定使用的完整尊號，因此，以「抱元」作後世宗師稱號、以「趙道堅」作可考人物，是較穩妥的理解。

從趙九古到趙道堅

《終南山祖庭仙真內傳》說，他姓趙，名九古，道號虛靜子，家世檀州。父親早逝後，他常有出家修道之志。十七歲時，母親想替他成婚，他不肯接受，多次請求入道；母親見其志向不能改變，最後答應。

他先投奔崔羊頭。傳記沒有把入門寫成一場輕易的神授，而是記下一段相當辛苦的磨鍊：崔羊頭讓他負責炊事，夜間反覆準備不同飯食，使他常常通宵不得休息。三年過去，他仍然恭敬，沒有驕氣。崔氏才認為他可以進一步學道，把他送往華亭，向馬丹陽請益。

金大定二十年（1180），馬丹陽命他到龍門侍奉丘處機。傳記在這裡明說：「長春易名道堅」，也就是丘處機為他改名道堅。此後，他隨侍丘處機，又被安排掌管經籍與教務；前來拜會的官員、百姓與道流，往往先見趙道堅，才進入丈室拜見丘處機。

隨丘處機遠行

丘處機奉召西行時，從門人中挑選隨行者，趙道堅名列首位。這趟旅程跨越漫長的北方與中亞道路，傳記把他人生最後一幕放在途中。

到賽藍城後，趙道堅告訴尹志平，自己先前在宣德時已感到將要離世，也曾受師父教導：修道人不應被生死拘礙。他請同伴好好侍奉丘處機，說完便去世，傳記記其享年五十九歲，葬在城東原野。

這段故事的重點，不在預言死亡是否能以現代方式證明，而在全真傳記如何描寫弟子的修行理想：長途跋涉、臨終不亂，最後仍把照料師長託付給同門。

「死而不亡」的護師故事

《仙真內傳》還保存了兩則身後顯化故事。一次，宋道安等人在棲霞觀遇到訴訟，宋道安午睡時看見趙道堅從天窗而下，說丘處機的書信到了，紙上只有「太清」二字；隔日果然收到行在來信，訴訟也告停止。

丘處機東歸時，同行者原想把趙道堅的遺骨帶回。丘處機卻說，四大所成的身體終究是要捨棄的，一點真性本來自在，不必執著遺骸。傳記接著說，隊伍進入漢地後，多地有人看見趙道堅單騎前來，預告丘處機即將東歸。作者以此表達「死而不亡」，是宗教傳記中的顯化敘事，不宜當成可以獨立驗證的行程紀錄。

抱元之號如何出現

元代《仙真內傳》的傳題是「趙九古」，正文使用虛靜子、趙道堅等名稱，沒有把他稱作「抱元真人」。清代《欽定日下舊聞考》引北京白雲觀舊記，描述七真殿壁畫中的丘處機十八弟子，其中北壁第一位寫作「抱元宗師趙道堅」。這證明「抱元」確曾與趙道堅相連，但當時所見完整稱法是「抱元宗師」。

王玥研究清代全真與龍門譜系時進一步指出：李道謙的元代傳記以「趙九古」為題，晚十九世紀《白雲仙表》則以「抱元趙宗師」為傳題；不同時期的趙道堅傳記彼此存在差異。後世龍門譜系常把他尊為丘處機之後的首代宗師，但這種譜系定位形成較晚，不能不加說明地倒推成金元時期已固定的制度。

因此，「抱元真人」可以作為後人查找趙道堅的入口，卻不應憑字面把他寫成掌管「抱元守一」的抽象神明，也不宜把「抱元真人」「抱元宗師」「抱元趙宗師」當作各時代完全不變的同一正式尊號。

參考資料

• 李道謙，《終南山祖庭仙真內傳》卷中〈趙九古〉。
• 《欽定日下舊聞考》卷九十四，北京白雲觀條。
• Yue Wang, On Quanzhen Daoism and the Longmen Lineage: An Institutional History of Monasteries, Lineages, and Ordinations, University of Saskatchewan, 2017，第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