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巢氏

有巢氏

教人築巢的上古聖人

有巢氏是中國古代傳說中教人「構木為巢」的文明始祖。最著名的故事見於《韓非子・五蠹》：上古人口稀少而禽獸、蟲蛇眾多，人們難以抵禦侵害；一位聖人教大家在樹上架木成巢，躲避群害。民眾感念其功，推舉他統領天下，稱為有巢氏。

故事很短，畫面卻很鮮明：地面危險，人在樹木之間搭起可以棲身的空間。後世遂把有巢氏視為居住文明、房屋建造的開創者之一，並常和教人取火熟食的燧人氏並列。這種「發明者」形象所回答的不是一座房屋究竟由誰首先搭成，而是古人如何想像人類從暴露於自然威脅，逐步走向安居生活。

一個人，還是一個時代

《韓非子》把有巢氏寫成受民擁戴的聖人；《莊子・盜跖》則說，古時禽獸多而人民少，人們白天採拾橡實、栗子，夜晚棲息樹上，因而稱作「有巢氏之民」。兩篇先秦文本的說法並不完全相同：前者突出一位創制者，後者更像描述一群人的生活方式。

因此，「有巢氏」可以被理解為神話人物、上古首領，也可以象徵巢居時代或相關人群。這些理解不必勉強選成唯一答案。上古始祖故事常把漫長累積的生活經驗集中到一位聖人身上，藉此記住一項足以改變人類生活的技術。

《韓非子》為何講這個故事

《五蠹》並不是單純替有巢氏立傳。韓非接著說，如果到了夏禹的時代還只會構木築巢、鑽燧取火，反而會被人取笑；聖人不應一味復古，而要考察當時的事情，提出相應辦法。

換句話說，有巢氏在篇中代表「適合上古環境的創新」。築巢在那個故事裡救人於禽獸蟲蛇，功勞正在於回應當時的困難；時勢改變以後，治理方法也應改變。讀懂這層語境，就不會把《韓非子》的神話片段誤讀成一份逐年記事的遠古史。

後世傳說如何增加

宋代《太平御覽》把多種舊說收在「有巢氏」條下：有的稱「大巢氏」，有的把他排在女媧之後，也有材料說他曾治理琅邪石樓山之南。這些記載讓有巢氏的故事愈來愈像帝王世系，但每一說的來源、成書時間並不相同。

閱讀這些傳說時，宜把它們看成歷代累積的版本，而不是拼成一條確定生平。若某地以有巢氏為人文始祖，或將巢湖、古地名與他連結，應依地方文獻與祭祀資料分別記錄；不能只憑同一個「巢」字，就斷定所有地名都源於同一人物。

神話與歷史之間

現代研究會結合史前住居遺址、建築史與神話學，討論有巢氏傳說所保存的文化想像。考古發現確能證明早期人類曾採用多種穴居、地面或架高住所，也能幫助我們理解古人為何重視「有屋可居」；但它不能直接證明傳說中的有巢氏具有可考的出生年、統治年代和家族。

所以，有巢氏最穩妥的定位是「上古文明始祖傳說」。他既不是只有抽象概念，也不是已由考古證實的歷史帝王。傳說真正長久的核心，是人們把建造居所、避開災害視為文明形成的重要一步，並用有巢氏之名記住這份創造。

參考資料

1. 《韓非子・五蠹》。
2. 《莊子・盜跖》。
3. 《太平御覽》卷七十八「皇王部三・有巢氏」。
4. 葉舒憲，〈華夏第一人文始祖：有巢氏神話考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