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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儺學研究的回顧與展望:兼論中國地方戲與儀式之研究與貴州儺戲儺文化

著作人：庹修明📅 2003

研究綜述 BIBLID 0253-2875(2003)22：1 p.1-6 ㆗國儺㈻研究的回顧與展望：兼論「中國地方戲與儀式之研究」與貴州儺戲儺文化 Chinese Studies Past and Present: Discussing“Chinese Regional Theatre in Its Social and Ritual Context”and the Theatre and Culture of Guizhou 庹修明（Tuo Xiuming）調查研究成為學術領域的「禁區」，被迫㆗斷。㆗共十一 | | ㆒屆㆔㆗全會（1978 | 年）以後，隨著「百家爭鳴」方 | | | --- | ----------- | -------------- | --- | 針的進㆒步落實，有關省（區）結合戲曲志、舞蹈志、 | 儺（）是㆗國古代驅逐疫鬼的宗教儀式，濫觴 | 民間文學㆔套集成的編寫，組織力量對儺戲、儺文化進 | | | |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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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綜述 BIBLID 0253-2875(2003)22：1 p.1-6 ㆗國儺㈻研究的回顧與展望：兼論「中國地方戲與儀式之研究」與貴州儺戲儺文化* Chinese Studies Past and Present: Discussing“Chinese Regional Theatre in Its Social and Ritual Context”and the Theatre and Culture of Guizhou 庹修明（Tuo Xiuming）* 調查研究成為學術領域的「禁區」，被迫㆗斷。㆗共十一

	㆒屆㆔㆗全會（1978	年）以後，隨著「百家爭鳴」方
針的進㆒步落實，有關省（區）結合戲曲志、舞蹈志、
儺（）是㆗國古代驅逐疫鬼的宗教儀式，濫觴	民間文學㆔套集成的編寫，組織力量對儺戲、儺文化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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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史前，盛行於商周。歷代都有不同程度的變化，延續	行了比較系統的發掘和調查研究。80年代儺學的研究，
至今已數千年。儺戲是儺文化的載體，是淵源於古代儺	其內容從過去的以儺舞為主，向以儺戲為主，兼及儺儀
儀和儺舞、以驅邪和酬神為目的的㆒種民間宗教儀式戲	及面具等方面轉移。1981年10月，在湖南鳳凰縣召開
劇。儺戲形成的準確年代已不可考，至遲在宋代已有儺	的「湖南省儺堂戲研究座談會」和1986年11月在貴州
戲出現，而蛻變出儺戲的儺儀和儺舞，則可以㆖溯到商	省貴陽市召開的「儺堂戲學術討論會」對儺戲研究起了
周時期以至更古遠的年代。	很好的帶頭作用。
從劇種資料看，在我國黃河、長江、珠江流域，以	1987年11月27日至12月6日，「貴州民族民間
及東北和西北㆞區，都有過儺戲、儺文化的存在，並以	儺戲面具展覽」在㆗國美術館展出，首次將㆗國儺戲、
不同的方式和形態存在著，形成了㆒個東起蘇、皖、	儺面具推向世界。「儺戲熱」、「面具文化熱」再次掀
贛，㆗經兩湖、兩廣，西至川、黔、滇、藏，北至陝、	起高潮，為㆗國儺戲學研究會的成立作了充分的輿論準
晉、冀、內蒙、新疆、東北的儺（巫）文化、儺戲圈。	備。1988年11月，以曲六㆚為會長的㆗國儺戲學研究
其㆗，保存最為完整、儺戲品種最多、覆蓋面最寬的是	會在貴陽成立，這標誌著儺戲研究㆒個新時期的到來。
西南㆞區的雲南、貴州、重慶、㆕川、西藏和相鄰的廣	㆗國儺戲學研究會成立以來，做了大量的工作，其
西。儺戲演出，㆒般為㆔個階段，即：請神降神儀式；	㆗，以㆘㆕項最為重要：
歌、舞、戲酬神，㆟神同樂表演；送神儀式。現在儀式	㆒、㆗國儺戲學研究會成立以後，十分重視儺學理
部分已日趨簡化和淡化。	論基本框架的探索。曲六㆚會長綜合歸納眾家學說，並
㆗國儺戲、儺文化的發掘與研究起步較晚。五十年	融入個㆟見解，1994	年在臺北市召開的「㆗國祭祀儀
代儺舞豐富的文化內涵引起舞蹈界學者的關注，組織過	式與儀式戲劇研討會」㆖，作了〈當代㆗國大陸儺學研
幾次調查，取得了豐碩成果。「反右」以後，儺文化的	究的歷史軌跡及其理論架構〉講演，扼要提出以㆘基本

2002年10月，作者應香港㆗文大學㆟類學系邀請赴港作為期半個月的交流講學，本文為10月18日在㆟類學系之講稿。
作者係貴州民族學院研究員、儺文化研究㆗心主任。 | | 漢學研究通訊 | 22:1（總85 期）民國92 | 年2 月 1 | | --- | ------ | --------------- | ------ |

研究綜述

概念：1.儺的起源；2.儺的本質與內涵；3.儺與巫、儺			《民俗曲藝》，1993年5月第3期）。
文化與巫文化；4.儺的分類與儺的家族；5.儺戲發展形			繼江西調查之後，1957	年夏，舞協又由劉恩伯、
態和儺戲劇目分類。論文就儺學理論建設的諸多問題進			孫景琛先生，組成第㆓個儺舞調查組赴廣西桂林市及桂
行深入的探討。			北㆕縣共十㆔個鄉開展調研活動，訪問80多位藝㆟，
㆓、十年來儺學研究最重要的成就是建立了㆒支高			採集了80多個儺舞節目。這次調查，因「反右」而終
素質的儺學研究隊伍，多學科的研究群體，並出版了㆒			止，受到批判，整個儺舞調查計畫隨之夭折，儺文化的
批具有開創性質的研究成果。十年來在海內外發表的論			調查研究成為學術領域的「禁區」。由劉、孫兩位先生
文數以千計，出版的專著、編著、圖冊、資料集約㆓百			撰寫的廣西儺戲調查報告〈桂北跳神〉有幸被保留㆘
餘種。學會會員由60餘㆟，發展到㆕、五百㆟，遍及			來，刊載於1957年《舞蹈叢刊》第㆕輯。在「文革」
全國，會員㆗不少是著名專家教授。			期間，儺藝㆟受到嚴厲批鬥，儺具、法器及科儀本被焚
㆔、儺學調查研究走出國門。短短幾年內就有百餘			毀，儺學調查研究完全停止。
名海外學者到㆗國各㆞進行調查，其㆗，日本學者最			㆗共十㆒屆㆔㆗全會以後，隨著思想解放運動的深
多。海外學者發表研究㆗國儀式、儀式戲劇的論文數以			入，「百家爭鳴」方針的進㆒步落實，戲劇界、藝術
百計。學者㆗有著名的漢學家。他們的加入，促進了儺			界、學術界對儺戲儺文化的發掘與研究開始被重視。有
學在海外的傳播和交流。㆗國儺戲學研究會成立以來，			關省（區）結合戲曲志、舞蹈志、民間文學㆔套集成的
先後在全國各㆞舉辦過十多次相關的國際學術研討會，			編寫，以及民族志和民族識別工作，組織力量對儺戲儺
吸引了大批海外學者參加。㆗國儺戲儺文化學者走出國			文化進行了比較系統的開發和調查研究，取得了㆒批成
門講學、考察和參加學術會議，並在海外出版學術著			果。貴州由於有關部門重視，起步較早，因而取得的成
作，發表論文。貴州㆞戲、儺戲還多次應邀到海外進行			果也比較突出。
表演和展覽，反應都很強烈。			由貴州省民族事務委員會和貴州民族學院主辦的
㆕、海峽兩岸合作共創儺學新局面。由臺灣清華大			「貴州民族民間儺戲面具展覽」1987年11月開始在北
學王秋桂教授主持的「㆗國㆞方戲與儀式之研究」計			京㆗國美術館展出，引起國內外學術界藝術界的濃厚興
畫，是㆒個以文化㆟類學為重點的多學科研究計畫，參			趣。這樣大型的古儺面具展覽在㆗國還是第㆒次，這些
加這個研究計畫的有㆗國大陸和臺灣的學者，也有英、			面具不僅非常豐富，而且有不同的層次，標誌著儺戲儺
美、法學者。該計畫1991年啟動，歷時5年，在十幾			文化規模性開發的新起點，結束了長期以來國外㆒些學
個省（區）進行。計畫成果已由臺灣施合鄭民俗文化基			者認為㆗國無面具文化的歷史。展出期間，全國有㆔十
金會出版，編入《民俗曲藝叢書》，共80冊，㆓千多			多家報刊和新聞出版單位進行了報導、發表論文及圖
萬字。這是近十年儺學調查研究最重大的成果，開創了			片，㆗央電視臺播放了展覽錄影。
漢學研究新領域，為當代學者所矚目。			貴州是㆒個多民族的省份，少數民族主要有苗族、
布依族、侗族、土家族、彝族、仡佬族、水族等，㆟口
	二		為㆒千㆒百多萬，佔全省總㆟口的㆔分之㆒，遍布全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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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古代的貴州是「蠻夷之㆞」，居住著眾多的少數
㆗國儺戲（舞）、儺文化的調查研究，早在50年			民族，由於㆞理位置、建制沿革、民族習俗等諸多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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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就開始起步，其豐富的文化內涵曾引起學術眼光敏銳			素，深受荊楚、巴蜀文化的影響。貴州在歷史㆖較少受
的專家學者關注。㆗國舞蹈藝術研究會（㆗國舞協前			到各種外來干擾，又有巨嶺惡瘴作自然壁壘，加之㆞處
身）有㆒個全面調查儺舞的計畫，其㆗包括江西、湖			荊楚、巴蜀文化的交匯㆞帶，使之成為古老華夏文化的
南、廣西、山東、陝西等㆞。1956		年組成由盛婕副會	㆝然儲存㆞，多種㆞域文化的沈積帶，留㆘很多古老文
長率領的儺舞調查組，在江西五縣十㆓個鄉鎮，調查了			化，其㆗最具代表性的就是貴州儺戲儺文化。
八十㆓個儺舞節目，獲得大量第㆒手資料，撰寫了㆗國			儺戲是儺文化的載體。貴州民族民間儺戲系統，主
第㆒篇儺學專文〈江西省「儺舞」調查介紹〉（臺灣			要有兩個系列、㆔個層次：漢、苗、侗、土家、彝、仡
2 漢學研究通訊	22:1（總85 期）民國92	年2 月

研究綜述

佬等民族㆞區的儺戲，為㆒個系列，即民間儺系列。彝		雄厚，成果豐碩；㆓是對外開放，加大了宣傳力度。這
族儺戲「撮泰吉」（變㆟戲）完成了儺祭向儺戲藝術的		是貴州㆞域文化建設走出貴州、走向世界的必由之路。
初步過渡，是儺戲的雛型，是低級層次。漢、苗、侗、		前者是基礎，後者是保證。
土家、仡佬等民族㆞區的儺戲，雖與儺祭密不可分，但
三
戲劇因素不繼增長和完善，是向單㆒的藝術過渡的㆗間
層次。貴州㆞戲是屬於軍儺系列的儺戲，是儺戲發展的
較高級層次。貴州儺戲具有民族多、品種多、層次多、		大陸儺戲儺文化的發掘，引起極具敏銳學術眼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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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布廣、保存完整等特點。其代表為：威寧彝族儺戲		臺灣清華大學王秋桂教授的關注。王先生認為，祭祀研
「撮泰吉」（變㆟戲），黔東北（銅仁㆞區）儺戲群，		究在㆗國是有待開發的處女㆞。㆗國儀式與儀式劇，無
黔北（遵義㆞區）儺戲帶，黔㆗㆞區（安順等㆞區）㆞		論就其歷史的悠久、㆞域的廣闊或內容的豐富而言，都
戲。		值得國內外學者深入研究。研究㆗國民間儀式也有助於
作為儺戲儺文化調查研究的群體，貴州在研究隊伍		對世界民間文化的瞭解或㆟類學的研究。有鑑於此，王
和調研成果方面，處於領先㆞位。貴州主要有㆔支發		先生從1988年起就積極搜集大陸這方面尤其是儺戲和
掘、研究儺戲儺文化的骨幹力量，即省文化廳系統、省		目連戲的研究成果，並與貴州、㆕川、廣東、福建、湖
文聯系統和省民委、省民族學院系統。這㆔方面的隊		南、江蘇等㆞的㆞方學者聯繫，於1990年向蔣經國國
伍，各有優勢，有分有合，十分活躍。近十年，發掘出		際學術交流基金會申報「㆗國㆞方戲與儀式之研究」計
㆔種體系、㆔個發展層次的儺戲儺文化。貴州儺學研究		畫，爭取立項。
之所以能夠處於領先㆞位，主要是有㆒支持之以恒的研		「㆗國㆞方戲與儀式之研究」計畫，是㆒個以文化
究骨幹隊伍，依靠群體的力量，以豐碩的成果，打開局		㆟類學為側重點的眾多學科研究計畫，也是㆒項國際性
面，奠定領先的學術優勢。僅出版的專著就有：《㆞戲		的研究計畫。參加這個科研專案的學者有美、英、法及
簡史》（高倫）、《安順㆞戲》（沈福馨）、《貴州儺		㆗國大陸和港臺學者㆔十餘㆟。此項計畫經㆖級批准在
戲》（高倫）、《儺戲儺文化》（庹修明）、《信仰、		十幾個省區實施，它有益於弘揚㆗國傳統文化和兩岸學
藝術、生命交響	㆗國儺文化研究》（李子和）、	術交流，有助於臺灣同胞加深對祖國傳統文化的共識。
《儺與藝術、宗教》（鄧光華）、《儺文化芻論》（柯		「計畫」指出：「㆗國文化博大精深，而根植於廣
琳）、《㆗國面具史》（顧樸光）、《衝儺還願》（張		大群眾的民間文化，則為其厚實的基礎。民間文化的研
建建）、《貴州面具藝術》圖冊（王恒富、皇甫重		究固然可以涉及許多面相，但傳統信仰以其與社會生活
慶）、《安順㆞戲面具》圖冊（沈福馨）、《㆗國巫文		的密切聯繫，經常成為民間文化㆗具有闡釋力的社會表
化貴州面具藝術》（顧樸光、潘朝霖、庹修明、孔		徵。在另外㆒方面，㆗國各㆞區的㆞方戲，以其特有的
燕君）《㆗國儺戲儺文化圖冊》（庹修明、姜尚禮）		㆞域性歷史社會背景，經常呈現民間文化獨具特色的傳
等。此外，還出版了專著、論文集、資料集、圖冊數十		統。本研究嘗試從㆗國民間㆗擷取㆞方戲及其相關的信
種；發表論文幾百篇。正是因為有了這麼多紮紮實實的		仰儀式作為探討物件，並以儀式劇為㆗心主題，期望揭
研究、發掘成果，貴州儺戲儺文化才能得到國內外學術		開探討㆗國文化的廣大論題。」
界的認同並享有盛譽，吸引了㆒批又㆒批的國內外學		王秋桂教授在給曲六㆚、庹修明先生的信㆗特別提
者、旅遊者前來考察、觀光。		到：「這是㆗國㆟類學本土化的㆒項工作，也是戲劇學
貴州各民族民間文化，是民族學、㆟類學的「自然		另開新路的㆒項工作。另外，宗教學尤其是民間信仰的
博物館」，貴州的諸如儺文化、夜郎文化、屯堡文化、		研究，藉此機會也可發展起來，從而消除殖民文化而成
少數民族文化等文化事象，有著極為豐厚的歷史文化內		為本土文化的科學研究，使之在國際㆖得以弘揚。」海
涵，在學術界頗具盛名。然而就其在國內外的影響而		峽兩岸學者正是基於這種共識而真誠以待，合作無間，
言，似乎貴州儺戲儺文化稍領風騷。究其原因，主要有		取長補短，共同提高，使「計畫」得以如期完成。「計
兩點：㆒是貴州儺戲、儺文化的發掘與研究，實力比較		畫」成果主要編入《民俗曲藝叢書》，由施合鄭民俗文
		漢學研究通訊	22:1（總85 期）民國92	年2 月 3

			研究	綜述
化基金會編輯出版。現已出書		60 種，尚有	20 種待出	晴隆縣㆗營鎮新光村硝洞苗族慶壇調查報告》（王秋
版，總字數在㆓千萬字以㆖。內容可分為五大類：調查				桂、庹修明）、《貴州安順㆞戲劇本選》（帥學劍）。
報告集43冊，資料彙編12冊，劇本或科儀本集20冊、				施合鄭民俗文化基金會是㆒非營利財團法㆟機構，
專書3冊，研究論文集2冊。				創立於1980年，前董事長施合鄭（1914-1991年）尊翁
貴州儺戲、儺文化被學術界、藝術界譽為「㆗國古				是修理布帶戲偶的師傅，因此施先生對戲偶亦非常喜
文化的活化石」、「㆗國戲劇文化的活化石」，它以其				歡。施老先生臨終立㆘遺願，要求幾個當企業家的兒子
豐富的文化內涵和多學科的學術價值、審美價值而為㆗				資助民俗研究活動，弘揚㆗華傳統文化。這是㆒個有資
外學者所青睞。貴州豐富多姿的儺資源和研究成果，引				金、有㆟員、有刊物《民俗曲藝》的基金會。據說，十
發了王先生的濃厚興趣。1988		年，筆者收到王先生來		多年來總投資達數千萬台幣，對弘揚㆗華傳統文化、溝
信，徵求《民俗曲藝》轉載拙文〈貴州儺戲與面具〉的				通海峽兩岸學術交流作出了突出貢獻，是當之無愧的
意見。以文會友，由此我們開始了8年的合作，建立了				「海峽之虹」。
深厚的友誼。王先生㆒直把貴州作為「㆗國㆞方戲與儀				1989 年在王秋桂教授接任基金會總幹事暨《民俗
式」研究的「實驗㆞」，加以扶持。由於他能真摯平等				曲藝》雙月刊總編輯後，銳意革新，努力提高學術活動
待㆟，平易可親，在貴州結交了很多朋友。他對㆗青年				的檔次和刊物質量，立足臺灣，面向大陸，走向世界。
研究㆟員特別關心，把振興本土文化的希望寄托在他們				《民俗曲藝》從1980年到1998年已出刊116期，發表
身㆖，像對待臺灣自己的研究生㆒樣，既嚴格要求，又				各種文章㆒千多篇。從1990年第69期起，發稿迅速由
細心指導，並組織臺灣有經驗的學者編寫了多種指導性				臺灣向大陸發展。從	1991 年到	1998 年（69 期至	106
文件，供有關㆟員參考，以提高科研素質。王先生還多				期）八年裏，出刊	48 期，發稿	408 篇，大陸稿件	317
次安排清華大學研究生與貴州民院研究㆟員㆒起到黔東				篇，約㆕分之㆔。撰稿㆟多為大陸㆟類學、民族學、宗
南、安順等㆞作田野調查，並推薦簡美玲女士到台江縣				教學、文藝學、文化學等方面的學者，促進了海峽兩岸
做博士論文，林淑蓉教授到從江縣做醫療㆟類學的課				多學科的學術交流。在大陸稿件㆗貴州作者最多，共有
題。王先生關心貴州發展，介紹和親自帶領臺灣企業				35篇，佔11%。足見貴州民間文化內涵的豐富。
家、金融家、學者到貴州旅遊和考察。
1991年4月到5月間，貴州安順㆞戲㆒行21㆟應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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邀在臺灣作為期㆒個月的展演。這次活動是由臺灣文化
總會主辦，施合鄭民俗文化基金會承辦，具體策劃者是				「㆗國㆞方戲與儀式之研究」計畫，以80冊的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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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秋桂教授。臺灣方面稱，這是㆕十多年大陸第㆒個訪				大規模，洋洋兩千餘萬字的成果，劃㆖圓滿的句號。荷
台的民間藝術團體，21㆟㆗就有17㆟是農民。				蘭著名學者施博爾教授稱譽這個計畫「革命性㆞改變了
㆗國㆞方戲與儀式之研究，在㆗國十幾個省區進				我們對㆗國文化和社會的瞭解」。牛津大學龍彼得教授
行。王先生認為：「貴州的成果無論在質與量㆖都超出				和柯大衛教授、哥倫比亞大學歐大年教授和孔邁隆教
他省」。這是與他重點扶持、精心澆灌分不開的。《民				授、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姜士彬教授、普林斯頓大學韓
俗曲藝叢書》出版了貴州八項成果，㆓百餘萬字。這些				書瑞教授，聯合具名去函李亦園院士，建議蔣經國基金
成果是：《㆗國儺戲儺文化資料彙編》（楊啟孝、庹修				會補助基於這些成果所從事的進㆒步的研究。臺灣㆗正
明）、《貴州省德江縣穩坪鄉黃土村土家族衝壽儺調查				大學陳益源教授在《㆗國文化》14		期撰文〈搶救文化
報告》（王秋桂、庹修明）、《貴州岑鞏縣平莊鄉仡佬				遺產的成功典範	施合鄭民俗文化基金會《民俗曲藝
族儺壇過職儀式調查報告》（庹修明、楊啟孝、王秋				叢書》初評〉，對「計畫」及其成果作了充分肯定：1.
桂）、《貴州安順㆞戲調查報告集》（沈福馨、王秋				內容豐富，田野資料得來不易；2.文獻鮮活，深具學術
桂）、《貴州省岑鞏縣注溪鄉岑王村老屋基喜儺神調查				參考價值；3.凸現真相，文化問題發㆟深省。
報告》（王秋桂、庹修明）、《貴州陽戲			以羅甸縣	「計畫」及其成果，已經在國內外學術界、藝術
栗木鄉達㆖村鄧氏戲班為例》（皇甫重慶）、《貴州省				界、產生廣泛而深刻的影響，這種影響將隨著研究的深
4 漢學研究通訊	22:1（總85	期）民國92 年2	月

研究綜述

入而進㆒步擴展。「計畫」的成功，的確來之不易。王		須要去除偏見，才有可能進入研究物件的領域。田野調
秋桂教授在《成果報告》㆗寫道：1991	年 7 月起本計	查要求調查者設身處㆞深入研究領域，剔除偏見和主觀
畫在大陸十數個省份同時展開調查與研究，希望將現存		隨意性。那種缺乏科學精神，空泛草率，劃框定調，道
的儀式及相關戲劇的演出㆒㆒詳細加以探索。我的方法		聽途說的做法，實為田野作業㆗的㆒大禁忌。此現象在
是訓練各㆞的研究者讓他們有充分的時間，對當㆞特定		田野調查㆗常有所聞所見，因此，強調方法的科學性十
的儀式有深入的瞭解，然後要求他們依據我所擬定的體		分必要。
例撰述調查報告。初稿再依據審查意見改定。如還有問		為了提高計畫參與㆟員的專業素質，規範田野作業
題研究者須補充調查再次修訂。有的儀式㆒年只舉行㆒		行為和撰稿規格，王秋桂教授組織有豐富經驗的學者，
次，研究者得等㆒年後才能再看到實際演出。大部分還		撰寫了《田野調查備忘錄》、《科儀本彙編撰述體
保存有比較完整的儀式㆞方都在窮鄉僻壤。研究者往往		例》、《劇本、科儀本校訂體例》、《㆗國傳統神圖彙
要翻山越嶺才能到達演出的場所。而山路之險，生活之		編撰述要點》、《㆗國傳統法器撰述要點》、《㆗國傳
苦，非歷其境者很難想象。		統法服撰述要點》、《㆗國傳統法樂彙編撰述要點》、
作為「計畫」的早期成員和貴州㆕項調查成果的策		《論文撰稿規格》等，供研究㆟員參考。「計畫」還提
劃㆟，感觸甚多。「計畫」最大的和最突出的成果，是		供必要的經費，讓研究㆟員有充分的時間，對當㆞特定
訓練和培養了各㆞的研究㆟員，促進了兩岸的學術交		的儀式深入瞭解，然後有關㆟員依體例撰述調查報告，
流。		並反覆修訂、完善。
田野調查是文化㆟類學者深入研究物件進行的實㆞		大陸㆟類學的研究起步晚，與國外和港臺㆞區比較
考察工作。它不同於㆒般的簡單的紀錄採訪，具有㆒套		有相當大的差距。縮短差距的最好辦法是加強交流和學
相對完備的理論和方法，這是㆟類學走向成熟的標誌。		習，取長補短，共同提高。王秋桂教授安排海外「計
近十年來，貴州文化部門和民族事務部門，對貴州儺戲		畫」成員到大陸各㆞考察，這些成員都是外國和港臺著
儺文化的調查研究都比較重視，取得了㆒批有學術價值		名教授、學者，他們的傳幫帶，對提升大陸研究㆟員的
的成果，得到了學術界、藝術界的肯定。但是，由於調		專業素質和課題質量，起了很好的作用。貴州儺學研究
查研究工作起步晚，經費嚴重不足，以及調研㆟員素質		㆟員從「計畫」㆗受益最多。王秋桂教授八次到貴州參
等諸多因素，致使調研工作存在某些薄弱環節：		與考察並指導工作。貴州參加「計畫」課題專案的學者
㆒、過分偏於單㆒學科角度進行調查，忽視了儺文		有文化系統、文聯系統和民族系統㆔方面的學者，調研
化本身的混融性和內部的整合性。儺戲作為儺文化的載		成果已在臺灣出版，代表貴州儺戲儺文化調查研究的最
體，它伴生於宗教與民俗活動之㆗，因而才具有生命		高水準。
力。如果僅就其戲曲表演形態學進行描述，並採取比較
簡單易行的調演方式進行調查，雖然對戲劇形態學研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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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戲曲志撰寫提供有㆒定價值的資料，但從㆟類學、
民族學、民俗學、社會學、宗教學、文藝學的觀點來		香港㆗文大學建校以來，十分重視對㆗國傳統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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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這種描述尚缺乏多學科的學術研究價值。		的發掘與研究，產生了㆒批在海內外有影響的專家教授
㆓、㆟類學家認為我們對任何文化的描述，所提出		和學術著作。香港㆗文大學㆗國文化研究所、㆟類學
的是㆒個文化實體理想複合體，而它並不具體㆞表現在		系、宗教學系、社會學系、音樂系等系所，對㆗國儺學
任何被研究者的心㆗；對每個行為者而言，該社會的文		的研究十分關注並積極參與。儺學研究具有承㆖啟㆘和
化體系就某種意義而言也是外在的。當代㆟類學家認為		開創性的㆔次國際學術會議，㆓次是在香港㆗文大學召
社會文化的各個部分（制度、觀念、物質呈現），都緊		開的，㆒次在臺北舉行這㆔次會議對㆗國儺學的研究起
密相關在㆒起，研究的方法因此必須是全貌的，將現象		了很大的推動作用，促進了大陸和港臺儺學界的交流與
置於脈絡之㆗來考察，理解掌握意義或解釋各種相關。		合作，並把儺學研究推向世界。
㆟類學強調要體會社會文化給予㆟的㆒種「限度」，必		1993 年 1 月在香港㆗文大學召開的「㆗國儺戲、
		漢學研究通訊	22:1（總85 期）民國92	年2 月 5

研究綜述

儺文化國際研討會」，是由香港㆗文大學文學院、臺灣			《㆗國道教音樂》、《禪林贊集》、《貴州土家族宗教
清華大學㆟文社會學院、香港㆗文大學音樂系主辦的。			文化儺壇儀式音樂研究》等㆓十餘部專著，已由臺灣新
本次研究會希望藉論文的發表和討論，對㆗國儺文化的			文豐出版公司出版。王秋桂先生和曹本治先生主持和主
某些層面有較深入的瞭解。和歷屆在貴州、山西、湖			編的兩個計畫和兩套叢書，異曲同工，相互充實、補
南、廣西等㆞舉辦的大型研討會不同的是本研討會的討			充，把㆗國傳統文化的繼承和發展，推向新的高度，為
論範圍僅限於原始資料的搜集、整理、記錄與分析。預			㆗國儺學建設提供了豐富的文化內涵。
定提出的論文大都是基於實際的自然演出撰述的田野報			道教是㆗國本土產生的宗教，在㆗國文化㆓千多年
告。這次研討會的貢獻是把㆟類學、社會學的田野新方			的歷史㆗，其影響深入到社會的每㆒個層面，與㆗國㆟
法引進儺學調查研究，對大陸學者來說是㆒個很好的學			的生活和習俗有著十分密切的關係。道教是瞭解㆗國傳
習機會。			統文化根源的㆒把鑰匙。道教科儀與藝術作為外向行為
1994 年	5 月，由臺灣清華大學㆟文社會學院、漢		表現，其淵源可追溯到春秋前的巫樂舞。道教文化與儺
學研究㆗心、財團法㆟施合鄭民俗文化基金會主辦的			文化各有自己的本體內核，不能等同，但道壇與儺壇的
「㆗國祭祀儀式與儀式戲劇國際研討會」在臺北舉行。			密切關係、相互滲透卻是顯而易見的。道與儺在發生學
會議邀請國內外的㆟類學家、民族學家、史學家、戲劇			方面的淵源具有同㆒性。
學家、民族音樂學家及文學研究者，提出主要基於實際			儺戲孕育於宗教文化的土壤之㆗，直接脫胎於儺祭
的自然演出所撰寫的論文，相互切磋，並且邀請外文			儀式，形成於唐宋（儺戲舞），是多種宗教文化互相滲
系、宗教學系、㆟類學系、民族學系、社會學系，以及			透、混合的產物，各㆞儺戲，明顯㆞受到巫、道、儒、
戲劇、音樂、美術、舞蹈等系的師生參加討論。這次會			釋宗教思想的影響，就南方而言，特別是西南諸省，受
議的成果㆒方面可以為國內跨學科的儀式與戲劇研究建			道教的影響最深，主要表現在儺壇掌壇師的道士化、儺
立起初步的基礎，另㆒方面也可以引起外國學界對㆗國			壇神系的道教化和儺壇科儀的壇醮化等方面。
祭祀儀式與儀式戲劇的注意。			現在「㆗國㆞方戲與儀式之研究」計畫雖然劃㆖句
1998年5月，香港㆗文大學宗教學系、㆟類學系、			號，「㆗國傳統儀式音樂研究」也已取得階段性成果，
㆗國文化研究所、香港科技大學、華南研究㆗心法國遠			但今後要做的事更多，這就是成果的應用和成果得失的
東學院等聯合舉辦為期㆔㆝的國際研討會，會議主要討			研究，以及新的資料的發掘和理論的深入探討與創新。
論由王秋桂先生主編的《民俗曲藝叢書》六十種，勞格			就儺學的學科建設而言，還有漫長的路要走，離成熟學
文先生（法國遠東研究院院士）主編的客家傳統社會叢			科標準還相當遙遠。我們期盼著大陸和港臺的學者進㆒
書五種、賀大衛先生（澳大利亞墨爾本大學教授）主編			步加強合作，使㆗國傳統文化更加發揚光大。
的廣西儺文化叢書書稿五種等。荷蘭著名學者施博爾教
授譽稱這些計畫「革命性㆞改變了我們對㆗國文化和社			參閱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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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的瞭解」。這次會議是儺學、民間文化海內外學者合
作研究階段性的總結，具有承㆖啟㆘意義。			1.〈儺•儺戲•儺文化〉，《東方》1993年創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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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陸儺學研究㆗，宗教、儀式、音樂、舞蹈，相			2.〈儺學十年露崢嶸	㆗國儺學研究會成立十周年述
對於戲劇、民俗、面具等的研究而言，比較薄弱。由香			論〉，《民族藝術研究》1995年第5期。
港㆗文大學音樂系曹本治教授主持的「㆗國傳統儀式音			3.〈㆗國儺文化述論〉，《㆓十世紀㆗國民俗學經典•
樂研究計畫」，重點對㆗國的道教、佛教、儒教及少數			信仰民俗卷》，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02年3月出
民族儀式音樂和宮廷儀式音樂進行系統性收集、整理和			版。
理論研究，並聯合海內外有關專家學者及研究機構，共
同弘揚㆗華民族精神，促進傳統文化的繼承和發展。這
是㆒個長遠的系統工程，分階段進行。第㆒批計畫系列
成果：《道教儀範》、《龍虎山㆝師道音樂研究》、
6 漢學研究通訊	22:1（總85 期）民國92	年2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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