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齐书体例新探
《 南齐书》 体例新探 屈 畅 ( 北京师范大学历史学院, 北京 ) 100875 摘 要: 《 南齐书》 的体例带有作者萧子显鲜明的个人特色。 在断限上, 它标准明确, 入传人物经过了精心拣择。 在编次上, 萧子显为尊显其父, 也为讥刺萧鸾弑君篡位之事, 在继承前代史 书体例的基础上对编次做了调整。 在叙事方法上, 萧子显发挥类 例思想, 善用类叙法、 带叙法整齐体例。 他在史书体例上用功颇 深的原因, 一是为先人避讳, 二是阐发自己的历史思想。 体例 关键词: 《 南齐书》 历史编纂 类例思想 萧子显 南齐书 是二十四史之一 也是现存传世最早的南齐史 记载自齐 《 》 , 高帝萧道成创业至和帝萧宝融禅位中间数十年史事 作者萧子显 , 字景阳 是梁代史学家 537) ①, 这种身份在二十四史的作者中独一无二 , 、 文学家 在修撰史书时主观性较强 另一方面 的创作提供了史料支撑和体例参考 , 。 也是萧道成之孙 ( 489 ～ 南齐皇室 , 一方面 , 、 萧子显的身世决定了他 。 南朝史学的蓬勃发展为 ,
📚 學術摘要使用聲明
本頁面收錄論文摘要係依據台灣《著作權法》第 52 條（為學術研究合理使用） 及第 65 條（合理使用四要素判斷）整理。摘要長度不超過 300 字，並附原始來源連結。
若您是著作權人並希望下架此摘要，請來信 [email protected] 我們將於 7 日內處理。原文閱讀請點擊「來源連結」前往原資料庫。
《 南齐书》 体例新探
屈
畅
( 北京师范大学历史学院, 北京
)
100875
摘
要: 《 南齐书》 的体例带有作者萧子显鲜明的个人特色。 在断限上, 它标准明确, 入传人物经过了精心拣择。 在编次上, 萧子显为尊显其父, 也为讥刺萧鸾弑君篡位之事, 在继承前代史 书体例的基础上对编次做了调整。 在叙事方法上, 萧子显发挥类 例思想, 善用类叙法、 带叙法整齐体例。 他在史书体例上用功颇 深的原因, 一是为先人避讳, 二是阐发自己的历史思想。 体例
关键词: 《 南齐书》
历史编纂
类例思想
萧子显
南齐书
是二十四史之一
也是现存传世最早的南齐史
记载自齐
《
》
,
高帝萧道成创业至和帝萧宝融禅位中间数十年史事
作者萧子显
,
字景阳
是梁代史学家
- ①, 这种身份在二十四史的作者中独一无二
,
、
文学家
在修撰史书时主观性较强
另一方面
的创作提供了史料支撑和体例参考
,
。 也是萧道成之孙
( 489 ～ 南齐皇室
, 一方面
, 、 萧子显的身世决定了他
。 南朝史学的蓬勃发展为
,
南齐书
》 《 的编纂既有继承和
, 因此
,
, 《
南齐书
》
发扬前人优点的一面
又呈现区别于其他史书的特征
关于
对萧子显
南齐书
南齐书
《
《
》
》 (
, 的体例
时称
,
《
齐书
》 )
的体例多有赞赏
。 刘知幾在
。
史通 《 》 。② 明清时期
,
中
明
自唐代以来不乏论者
①
②
年
,
见点校本
南齐书
修订前言
中华书局
《 享年五十一
》 ( 另有学者认为萧子显生于
, 2019) 。 年
。
》 , 《
朝史学考述九则
历史文献研究
见
书志
《
史通通释
《
》 《
》 ,
论赞
序例
》 《
》 《 上海古籍出版社
断限
, 2009。
486
年第
, 期
。
2 等篇
》 2019
编次
》 《
》
据校勘记
卒于
,
另有一说萧子显生于
年
。
详见韩杰
苑鑫
、
487 六
《
535
唐
)
刘知幾撰
清
)
, (
浦起龙通释
。 (
《南齐书》体例新探
71
史纠
《 南齐书
》 ,
人朱明镐的
清代赵翼的
廿二史劄记
王鸣盛的
十七史商
《
》 、
榷
等对
》 南齐书
的体例给予了一定的关注
《 补序的宋人曾巩认为萧子显并非良史
》
。
需要特别说明的是
为
子显之于斯文
, 喜自驰
刻雕藻缋之变尤多
岂夫材固不可以强而
, “ 而其文益下
》
《 骋
《 是
用
, 有邪
其更改破析 、 !” ① 这也 常 被 后 人 引 用 》
南齐书目录序
,
良史
的四个标准
“
”
: “ 其智必足以通难知之意
, 迁以降
,
史学家每况愈下
,
《
以 证 明
南 齐 书
价 值 有 限
但 曾 巩 写
的目的主要是阐发其个人的史学理想
尤为后人所知的
,
其明必足以周万事之理
, 其文必足以发难显之情
, 无一人能达到此标准
其道必足以适天下之 。” ② 曾巩认为自司马 曾 这显然失之偏颇
《
,
。
,
》
,
巩所说的
圣贤之高致
在史学上是不曾有过的
。 “ 他既然能
;
够提出这样的思想
他就应当从
的笼罩下走出来
做一个脚踏实
’ 这是曾巩的史学批评与史学实践存在着的不相协调的地方
,
‘
,
地的史家
, 的那种境界
’
, 圣贤
‘
。
不能因此将
南齐书
《
,
。” ③ 的 》
因此
今人对于曾巩的史学批评应当理性看待
,
史学价值一笔抹杀
。
《
近代以来的学者对
南齐书
着力于文学
有王淑娴的
政治斗争 , 南齐书 》
“ 《
中
、
校勘学等方面④, 南齐书 萧子显与 〉 南齐书 》
在此基础上总结
〈
《
《
的撰述情形
” “ 《
南齐书 》
》 或止于书目解题
的体例尚缺乏比较系统的探讨
他们或 。⑤ 史学角度的研究专著仅 该书详述萧子显及其家族世系和
,
研究
》, 中萧子显的撰史方法和史学思想 。 两节
的特殊之处与历代相关评价 ”
其
晁 继 周 点 校
曾 巩 集
卷
》
11 《
《
、
南 齐 书 目 录 序
中 华 书 局
,
》 ,
晁继周点校
,
、 中国古代史学批评纵横
曾巩集
《 增订本
第
页
》 ,
187 。 重庆出版社
第
页
) , 》 ( 几乎没有系统性的研究
今人之成果
, 2016,
256 校勘学方面
丁福林又在增补朱氏著作的基础上作
,
》 (
, 1984) ,
文学方面
有张亚军的
南朝四史与南朝文学研究
李少雍的
略论六朝正史的文学特色
文学遗产
。
《
孙黎明的
南齐书研究
华中科技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 ( 《
, 2012)
等
。
,
《
》 (
。 有朱季海的
, 南齐书校议
》 中国社会科
《
年第
》 1998 篇幅所限
3 其
》 (
,
①
(
宋
)
曾巩撰
陈 杏 珍
, 页
第
188 曾巩撰
。 陈杏珍
1984, 宋
( ) 瞿林东
: 《
民国时期对
《 南齐书校议
南齐书
》 中华书局
《
中华书局
( 学出版社
期
) 、
他不再列举
, 2010) 。
, 2007) 、
《
。
②
③
④
⑤
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是柴德赓的
史籍举要
北京出版社
白寿彝主编
瞿林东
所著
中国史学史
第三卷
》
(
《 商务印书馆
( , 2016) 及编纂特点进行了比较详细的评述
《 上海人民出版社
》 (
, 2002) 。
谢保成的
,
增订中国史学史
, 2006) 、
《
在前辈学人的基础上论述得更为详尽
后者对
南齐书
》 编纂始末
父
但也肯定了其叙事简洁的优点和史论的价值
, 峰所著
《
中国历史编纂学史
第三卷
时期史学名著的继出
对
《
”
》 南齐书
( 的体例有所涉及
, 2018) 但篇幅较短
“ 属于介绍性质
,
,
,
。
。 编次失检
《
》 是由于萧子显欲尊其
指出
南齐书
《
》 “ 兼及一些校勘问题
”
, 国家图书馆出版社
陈其泰主编
张
魏晋南北朝
。 第二章
,
》
81
史学理论与史学史学刊
涉及对
南齐书 》
《
体例的探讨 ,
但不甚深入 ,
一些结论仍有待商榷
。①
本文在总结前人研究成果的基础上
力求探析
南齐书
不同于其他
正史的特点 断限②、
并阐明萧子显对
,
》 编次与叙事方法等方面尝试论之
《
。
, 南齐书
《 的体例进行创新的意图
》
以下从
。
一 “ 定其折中” : 断限标准及其抵牾
南齐国祚极短
仅有二十四年
许多传主历仕多朝
导致史书断限困
难极大
在纪传体断代史范围内讨论断限问题
主要涉及两个方面
,
,
一是
:
,
, 自
。 帝纪始于何人
二是选何人入传
据统计
后汉书
至
南史
《 部史书的本纪始于被追尊的皇帝
《
,
》
,
。
即
, 周书
北史
》 《
三国志
《 文帝纪
》
·
十三部正史中③, 魏书 》 《 北史
武帝纪
魏书
·
和
只有四
晋书
· 设有
》 , 《 》 道 武 帝 纪
《
》 应 算 作 特 殊 情
》 ,
是否为被追尊的皇帝
宣帝纪
北齐书
神武纪
》 《
·
》 《
·
”
“ 况
追 记 北 魏 先 祖
正 式 的 帝 纪 始 于
序纪 。④ 南朝四史则全部以开国皇帝的本纪作为起始 与该人在前朝处于何等地位相关 《 国不建元
以未登帝位
实同王者
武虽曰人臣
立本纪
如
,
,
《
。
。 史通
作
斯
,
》 ,
魏纪
亦犹
, 首 列 秦
, 两汉书 《 。” ⑤ 而萧道成之父萧承之虽被追谥为宣皇帝 的地位 《 仅将萧承之的生平以小传的形式记载于
萧子显并未在
实同王者
。
”
《
》
、
,
莽 之 正 朔 也
。
, 南齐书
》 高帝纪
曰人臣
纪
, 皇考
学者指出
“ ” 。 体例上所独创者
, ” 。⑥ 萧承之卒于刘宋
这种情况在
南齐书
“ 《
但成于齐永明年间的
,
》
《
本纪
所言
·
志
陈
》 权假汉年
: “
曹
编
》
《 后 来 作 者
, 宜 准 于
。
在刘宋时却远未达到
虽
中为其曾祖父立本
“
,
开头部分
尊称
《 以前正史皆无
》
, 此似为子显
,
宋书
》
不仅未立萧承之的列
详见王淑娴
萧子显与
南齐书
研究
花木兰文化出版社
《
〈
〉
》 ,
断限
一词在本朝史与前朝史中的意义有所区别
在本朝史中
断限指何时废止前朝纪
,
, 2013。
,
在前朝史中
断限指皇朝史的撰写自哪一个皇帝始
并以帝纪为经纬选择在那一时
”
“ 年
;
段活动的传主入史
本文讨论的主要是前朝史意义上的断限
特此说明
,
。
,
, 唐修
晋书
》 (
隋书
。
宋书
) 、 《
南史
》 、 《
北史
这十三部正史分别是
后汉书
三国志
《
》 、 《
北齐书
》 、 《
周书
书
陈书
》 、 《
》 、 《
此说参考王强
《 学博士学位论文
魏书
断限
》 、 《
正统
·
·
唐
刘知幾撰
( ) 王淑娴
, ( 萧子显与
) 南齐书
, 2013) 。 清
: 《
〈
:
《
浦起龙通释
史通通释
研究
〉
》 ,
第
95
》 ,
页
。
第
页
。
29
》 、 《
》 。 》 、 《 汉末至唐初正史编纂几个问题的研究
》 、 《
》 、 《
禅让
南齐书
梁
》 、 《
北京师范大
》 (
①
②
③
④
⑤
⑥
《南齐书》体例新探
91
传
, 使得
与
正文当中对刘宋时尚为臣子的南齐皇帝也言多称
讳
或
“ ” 史实不明
“
萧讳
” , 这固然
、 也体现了南朝皇权对
。
宣皇帝
萧承之
“ 宋书
”
成书仓促
齐武帝萧赜等人的事迹混乱
、 在统一称谓上不够严谨有关
,
《
》 史学的干预 。 撰
刘祥
时 , 之后
宋书
“
《 刘祥屡屡因言获罪
》,
, 迹很难明了
讥斥禅代 ,
,
不得善终
。 南齐书
南齐时成书的其他刘宋史在创作上亦有颇多掣肘 。
如齐武帝
尚书令王俭密以启闻 ”。① , 南齐皇室早年的事
在这种环境下
上衔而不问
因此有必要在
中对萧承之作一介绍
将其小传加
同时又不破坏前代纪传体正史
,
,
,
, 高帝纪
《 使萧承之的生平更加清晰
》
入
《
》 , 所形成的体例
这样的处理甚为恰当
,
。
在列传方面
萧子显的立传标准大致有二
,
,
二是传主卒于南齐
同时
萧子显对沈约
:
宋书
一是传主在南齐担任职 或刘宋的国史②有 无 王 玄 载 传
》 宋 书
《 故
如王玄 谟 卒 于 刘 宋
王 玄 载 卒 于 萧 齐
无王玄谟传
,
》 而传王玄谟二子及王玄载弟王玄邈
《
,
, 刘知幾称赞
夫能明彼断限
历选自古
唯萧子显近诸
南齐书 》
《
一是补前史漏载
,
,
所载人物存在一些例外 ,
, 综而论之 , 褚伯玉卒于齐高帝建元元年
。
主要有以下两个方面 。 在南齐无甚事
(479) ,
迹
, 齐书
也不曾担任官职
宋书
隐逸传
将此人一笔带过
并未详述
高逸传
。 《 却将之收录
·
》
当是补
宋书
之遗漏
, 同样
, 《 良政传
·
, 》 当中的虞愿是典型的刘宋遗老
》 《 尝事宋明帝
。
, 《
齐初宋神主迁汝阴庙
南
》 愿
务
, 参考
。 南齐书
》
《 道
: “ 但
。
,
, 定其折中
。 。” ③
, “
,
应当将其看作刘宋时人
详细记录了虞愿的生平
几乎皆为刘宋时事
明人朱明镐在
拜辞流涕
评道
书
》
: “ 《 录之
,
” 。④ 虞愿死于南齐立国当年 , 宜录而不录
宋书
,
此萧景阳之失也
保存了人物事迹
二来能以虞愿清廉反衬宋明帝荒淫
这说明萧子显虽然有清晰的断限标准
此沈隐侯之失也
齐书
不必录而代
宋
, 。” ⑤ 萧子显此举虽然有断限不明之嫌
; 《
》
《 但一来
, 侧面证明刘宋气数
, 但并未囿于其中
能够灵活
,
》
,
, 但萧子显
中批
。 史纠
《
》
梁
) 宋书
(
《 之
、
萧子显
南齐书
卷
刘祥传
中华书局
第
: 《
恩倖传
》
36 《
先是元嘉中
, 2019, 使著作郎何承天草创国史
》 ,
712 世祖初
。 又使奉朝请山谦
·
》 : “
南台御史苏宝生踵成之
, 六年
一家之书
自刘知幾以来
。” 或至少参考了刘宋时期的国史
,
又以爰领著作郎
。
, 学者普遍认为
沈约
,
, 宋书
》
。 使终其业
。
爰虽因前作
而专为
,
是在徐爰所作国史的基础上修
页
,
。
清
浦起龙通释
史通通释
, (
)
南齐书
卷
《 良政传
》
第
4 《 页
》 卷
53 《
。 景 印 文 渊 阁 四 库 全 书
1011
》 ,
史 纠
》
2, 《
断限
第
页
。
91
》 ,
第
册
,
688
》
台 湾 商 务 印 书 馆
,
纂而成
唐
梁
明
)
)
)
(
(
(
1986,
, 刘知幾撰
萧子显
朱明镐
第
470
: 《
: 《 页
。
当尽
。
①
②
③
④
⑤
。
,
《
卷
02
史学理论与史学史学刊
处理一些特殊情况
》 ,
二是受主观因素影响
一方面
萧子显出身南齐皇室
。 张瑰传
留意褒美其先祖 所传 书 永率所领屯白下 乱
。 《
。
》 关于张永的晚年
中详述张瑰之父张永之事 未之镇 载曰
南史
, 《 休范至新亭
》 : “ 前锋攻南掖门
,
自然时时处处 , 而张永已为 宋 遇桂阳王休范作
《
, , 永遣人觇贼
既反
,
,
。 永众溃
弃军还
唱言台城陷 止免官削爵 , 卒 宋书 。” ① 与 初 《 白下 溃散 瑰由此感恩自结 , , 张永得以保全性命的原因是萧道成的求情而非其本人旧日的功绩 道成之意十分明显
以旧臣不加罪 南齐书 太祖固申明之
区别不大 阮佃夫等欲加罪
传主张瑰卒于梁
。 。 《 ,
但其在梁代的职务均为加官
所载却是
, 以愧发病 永拒桂阳贼于 。” ② 仿佛 颂扬萧 , 并无
: “
》
》
,
,
,
,
。
,
,
。
。
实权
因此也被记载在
, 另一方面
,
南齐书 梁武帝萧衍亦出身南齐宗室
》
《
。
, 中
人物成为萧子显面临的敏感问题 。 宝卷在位期间叛逃北魏并卒于斯 , 《
,
中立
南齐书
但萧子显仍在
《 张欣泰同传 ,
于北魏 廷的崔慧景 其叛乱对南齐局势造成的重大影响 且参与平定裴叔业叛乱的萧懿并不见载于 子
萧子显却不为其立传
亦卒于南齐
并在论赞中表示
。
、
》
《
,
,
因此
,
,
以裴叔业和萧懿二人为例 为其立传
魏书
记载萧衍一支的宗室 裴叔业在萧 其后人也主要生活
。
》
,
裴叔业传
》 , 叔业外叛
与同样背叛南齐朝 言
淮肥失险
, 但在南齐担任豫州刺史等重要职务
“
” ③,
南齐书 学者指出
《
》 。 ,
,
, 萧懿不仅为南齐臣 萧子显并
这是由于
“
而是将萧懿看
, 既然萧懿的身份是萧梁的宗室 , ” 。④ 萧懿 并未给其立传 , 萧
》 南齐书
亦未立传
来记载
南史
直到
, 《
》
《
,
《
》
,
不将死于齐东昏侯之手的萧懿作为南齐东昏侯的臣子看待 作萧梁皇室的重要人物 那么其事迹当由萧梁的国史来记载
; 而不是由
长沙宣武王
南齐书
———
,
由于其身份特殊
, 将其认定为南齐人
是梁武帝萧衍的同胞兄弟
姚氏父子修
梁书
《
时
,
》
懿才得以单独成传
此外
, 《
。 南齐书
》
了强调萧氏代宋的正当性
不免出现上溯
辰七曜之变
,
起建元讫于隆昌
,
,
如
。 ” ⑤,
以续宋史
,
的志书断限明确
多从齐高帝建元元年开始
但为 今所记三
,
天文志
虽言
《 却在开头不厌其烦地记叙了
“
》
(
(
唐
梁
梁
)
)
( ) 王强
梁
(
)
①
②
③
④
⑤
李延寿
萧子显
萧子显
南史
》
南齐书
卷
》
: 《
: 《
31 《 卷
24 《
南齐书
卷
第
张裕附子张永传
张瑰传
第
: 《
51, 论纪传体史书的人物断代
》
977 以萧懿为例
。
》 , 页
: 《
萧子显
南齐书
卷
》
: 《
12 《
: 天文志上
》 , 《 第
224
页
。
》 ,
, 2011,
第
页
。
806
中华书局
页
。
》 ,
505
史学理论研究
》 2017
年第
期
。
1
《南齐书》体例新探
12
大段刘宋时期星象异常的内容
以说明
太祖革命受终
膺集期运
, 京师祗垣寺皂荚树枯死
“
, 升明末
不出二年
国丧
,
,
,
君子亡
。
” 。① 又 忽更生花
其占同
。
,
。’
如
叶
《
五行志
宋泰豫元年
》 : “
京房易传
曰
, 树枯冬生
。 《 宋氏禅位
》 : ‘ 。” ② 其意一也
。
,
的活动
其疏失处大多是刻意为之
。
有悖实录精神
, 但实为无奈之举
,
。
齐
,
总而言之
萧子显在史书断限上安排得当
也不回避传主在刘宋一朝
, 既为回护南齐代宋
也为逢迎萧梁代
,
二 “ 编次失检” : 萧嶷本传的上升及宗王传的下沉
在
南齐书
中
萧子显将
豫章文献王传
置于列传第三
仅次于
《 皇后传
和
《 于列传第十六
》
《
, 》 文惠太子传
《
》 ,
却将记载萧道成兄长及其后人的
, 编次似不合理
十六
,
此举历来为人诟病
,
。
《 宗室传
《 清人赵翼有言
》
:
将记载萧道成诸子的
高帝十二王传
置
》
,
》
置于列传第二
乃以临川等为高祖十二王, 编在三十五卷, 而豫章则另为一卷, 编在二十二卷, 与文惠太子相次, 以见豫章之不同诸子。 此则苟欲尊 其父, 而于义无当也。 又 《 宗室传》 , 衡阳王道度、 始安王道生, 皆 高帝兄也, 自应编在高、 武诸子之前。 乃高帝子在三十五卷, 武帝子 在四十卷, 而道度等反在四十五卷, 此亦编次之失检也。③
在此我们需要讨论两个问题
一是萧子显将
豫章文献王传
三是否合理
二是其他宗王的传记是否存在编次不当
:
《
置于列传第
》
有学者解释道
。 萧子显之编次立意自
首先
, 对于将萧嶷本传提前
, 文 惠 太 子 传 在 前
,
不相同
,
太子
传
( 高
) → 自以萧嶷为第一
(
传
,
) → ,
, 大臣
故列
) 臣传
(
‘
本 是 君 臣 之 定 分
: “ 即 帝 王
传
之序列分明
而诸王亦臣
,
,
第一
’
。” ④ 此说应是
。
本 纪
(
) →
皇 后
至于大臣功
, 但在撰述史书
南齐书
南齐书
》
》
卷
卷
王树民校证
天文志上
第
12 《
》 , 第
223 页
五行志
19 《 廿二史劄记校证
》 ,
411 卷
页
。
。
梁
梁
清
)
)
)
(
(
(
萧子显
萧子显
赵翼撰
第
: 《
: 《
, 页
①
②
③
④
2013, 陈金城
199 史臣与儿臣角色的摆荡
。
: 《
史学集刊
, 2009,
第
365 ～ 404
页
。
《
》
齐书书法用意处
条
,
”
中华书局
,
9 “
论萧子显
南齐书
〉
〈
———
的修撰立场
》 ,
中国历史学会
22
史学理论与史学史学刊
时
一般情况下会强调传主的宗室身份而非大臣
如前文所述
将萧懿作为南齐臣子便是一明证
。 但将萧嶷与萧道成诸子分开立传的做法并不合理
, 萧子显将其父传记提至第三
, 这又涉及另一个问题
萧子显为何不效法
汉书
《
》 ,
:
萧子显未
情感上说
,
,
参照前人的做
。 将高帝诸王整体
,
得通
法
, 提前
置于功臣传之前
? , 那么不妨观察一下自班固到萧子显
化
在纪传体皇朝史当中
宗王传
。
人物的作用
置于陈胜
、
如
” ①, 项籍等
“
, “ ‘ 将
汉书
》 《 开国群雄传
位置的处理是有区别的
开国群雄传
’ 高五王传 《 ” ② 之后 ”
史书的编次规律是否发生了变
, 往往起到区分时代断限
置于
萧何曹参传
》 但不同史家对
《
。 的设立与此密切相关
“
宗王
,
提挈一代
之前
》 宗室传
,
/ ” 此处选成
书于唐及以前的
,
。 “
。 记录两汉至南朝史事的纪传体皇朝史进行比较
。
表 1
宗王传是否
位于诸臣传前
是否设立
开国群雄传
”
“
帝纪之始
该朝取代前朝的
是否为追尊
方式
是
是
是
未知
否
否
否
否
否
是
是
是
否
否
否
否
否
否
否
否
是
是
是
否
否
否
否
暴力推翻
暴力推翻
前朝禅让
前朝禅让
前朝禅让
前朝禅让
前朝禅让
前朝禅让
前朝禅让
书名
汉书
后汉书
三国志
魏
(
) 九家旧晋书
晋书
唐修
( 宋书
)
南齐书
梁书
陈书
注
汉书
高五王传
之前可以看作汉初
开国群雄传
陈胜
项籍以下诸人构成秦末楚
详见曲柄睿
。
《 〈
〉
“ 汉书
” 。 列传编纂研究
、
》 , 《
学灯
第
辑
,
2
》
上海古
: 《 · 汉相争的历史主体
》
并非汉臣
籍出版社
, 2017,
页
。
106
, 第
①
②
曲柄睿
三国志
列传编纂的内在理路
收录于武汉大学中国三至九世纪研究所编
: 《 〈
〉
魏晋南北朝隋唐史资料
第
》 , 上海古籍出版社
辑
,
36
》
, 2017,
第
页
。
33
《 此说法引自徐冲
《
以代指与前朝的末代国君和本朝的创业之主都存在敌对关系
但对历史又有一定影响的
中古时代的历史书写与皇帝权力起源
上海古籍出版社
用
》 (
, 2012) ,
人物
,
此说法
如陈胜之于西汉
特此说明
。
,
吕布之于曹魏
。
,
本文不着重讨论
“
, 国史
书写的问题
仅借用
,
”
《南齐书》体例新探
32
不难发现
皇朝建立的方式对
开国群雄传
的设立是有影响的
就
这一点而言
三国志
有些特别
刘知幾曾对陈寿在
“
。
”
三国志
《
·
。 魏书
》
,
中设
“
, 《 开国群雄传
》
进行批评
”
。
夫汉之有董卓, 犹秦之有赵高, 昔车令之诛, 既不列于 《 汉史》 , 何太师之毙, 遂独刊于 《 魏书》 乎? 兼复臧洪、 陶谦、 刘虞、 孙瓒生 于季末, 自相吞噬。 其于曹氏也, 非唯理异犬牙, 固亦事同风马; 汉 典所具, 而魏册仍编, 岂非流宕忘归, 迷而不悟者也?①
陈寿在
三国志
中设立
开国群雄传
固然有保存史料的作用
但更重要的原因在于
通过
开国群雄传
操的功业
使魏文帝受禅显得正当合理
》
,
“
《
,
群雄
, 象不明
殊性
,
虽若与魏武无涉
然魏武为勘定汉乱之人
, 亦不能睹其全矣
魏武之功业
, 应与魏晋南北朝作出区分
,
“
。
” ,
勾勒汉末乱象
, ” 正如吕思勉所说
, 有利于突出曹
董卓与汉末
。
: “
,
,
略此诸人 即汉末之乱 。” ② 东汉末年自有其历史环境的特 实际上并没有 , 在天下接近一统
司马氏夺取曹魏政权时
发生东汉末年那样长时间
方局面稳定后受禅
重
却并无力抗群雄之功
,
于两晋南朝的诸家
、
大规模的混乱
而是 或南 ” 。③ 史家在为司马懿作帝纪时只能强调其在曹魏位高权 成书 “
开国群雄传
实无设立
的必要
因此
,
,
“
, 晋书
, 今亡佚甚多
《
》
,
根据辑本来看
,
” 。 应同样未设
开
“
国群雄传
” 。
但当时可能仍存在对这一问题的讨论
尤其是各朝代建立的过程存在
区别
篡窃
,
籍
、
如东晋末年称帝之桓玄
徐爰在纂修刘宋国史时上书曰
其伪玄
同于新莽
虽灵武克殄
自详之晋录
, 圣公
, 编录二汉
, 前史已有成例
,
,
么刘宋时期的国史是存在
开国群雄传
的
: “ 。” ④ 孝武帝刘骏批复道 余如爰议 , 到沈约著
项 : “ 。” ⑤ 那 时却删去
宋书
桓玄传宜在宋典
。
,
,
“ 》 , 这说明当年原本属于异见的徐爰关于
”
《
了这一部分
。
徐冲认为
: “
浦起龙通释
浦起龙通释
史通通释
《 》 吕思勉批注
卷
断限
4 《 李永圻
第
页
》 , 89 张耕华导读整理
。
刘知幾撰
刘知幾撰
清
清
)
)
, (
, (
)
唐
唐
(
(
) 断限
4 《 周一良
》
: 《 沈约
沈约
魏晋南北朝史札记
宋书
宋书
》
》
: 《
: 《
卷
卷
94 《
94 《
梁
梁
)
)
(
(
批注
上海古籍出版社
,
,
, 2008, 中华书局
, 页
第
70
》 , 恩幸传
恩幸传
, 2015, 中华书局
第
2536
页
。
》 ,
》 ,
①
②
③
④
⑤
、
。 第
262
, 2019,
页
。 第
2535
页
。
开国群
‘
史通
》
《
卷
42
史学理论与史学史学刊
’
雄传
的主张
,
至此已经成为了南朝后期统治群体的共识
。” ① 但笔者持保 原因在于史家在修撰国史与前朝史时面临的政治环境是不同的 。 称谓等体例问题的处理必
对采撰
国史是指当代人在当朝所修的当朝史
留意见
。
在记载历史事实的基础上凸显本朝功业
但沈约修
宋书
属于当代人在王朝更替后所修前朝史
。 》 萧齐代宋与刘宋代晋
《
,
、
然慎之又慎
时已属齐世
,
,
的方式虽然都属禅让
但与萧道成对立的沈攸之忠于刘宋
也并非割据政
。
,
权的首领
因此必然被写入
宋书
南 齐 所 立 国 史 条 例 中 是 否
《
”
沈约
宋书
《 多有因袭
》
也是受此影
加之齐
梁
》 、 , 的消失逐渐成为纂修南朝史
、
直到刘昫修
旧唐书
》
《
,
包括
开国群雄传
已不可考
” , 南齐书
。 在体例上对
, 宋书
陈受禅之方式较为接近
故
开国群雄传
诸臣传
》 推之当无
。
,
《
“
》
,
使其一度消失于纪传体皇朝史中
,
“
响
萧子显的
。
《
之史家共识
, 时才重新出现
。
, 时
”
“ , 于史书结构的意义或大于内容
。 “ 宗王传自然下沉到了诸臣传之后
综上所述
各部正史中的宗王传起到类似分隔符的作用
当存在
国群雄传
宗王传标志
开国群雄传
的结束和诸臣传的开始
,
开
“ 其对
,
开国群雄传
作为列传的第一部分消失
照此传统
南齐书
》
”
, 《
, 列传前半部分的
理想编次顺序应该是皇后
欲打破成规将宗王传提前
太子
高帝诸臣
又欲尊显其父
宗王
武帝诸臣
萧子显不
→ 只得将萧嶷作为诸臣第一列于
→
。
。
→
、
,
即宗王传首篇应当记载开国皇帝诸子还是诸兄
开国群雄传
与诸臣传的是记载高祖刘邦诸
王俭之前
仅次于皇后
太子
、
。
、 这又涉及另一个问题
,
当中
汉书
《 高五王传
》
, 在
“ 三国志
, 连接
褚渊
弟
。 子的
在
《
》 ,
》
《
》
《
》 ,
当中则是
诸夏侯曹传
之后的
后
汉书
和
宋书
也都将开国皇帝诸兄弟的传记作为宗王传首篇
》 南齐书
《
》 ,
《
萧道成 的 兄 长 萧 道 度
位置尤为乱极
不如
南史
“ , 昏侯萧宝卷的堂兄弟萧宝晊等人
》
《
卷一朝的徐孝嗣和沈文季
有学者认为萧子显将
。
义与重要性方为其编次的主要依据
、 为顺
萧 道 生 二 人 被 编 次 于 列 传 第 二 十 六 ” 。② 此篇断限 而位于此篇之前的两位传主是卒于萧宝
, 下至东
上至萧道度
,
,
, 如此看来
宗室传
《
》
。
此位置如传萧鸾之兄弟则为得宜
, 下移是因为
传主个人在历史上的意
。
“ 在编撰宗室传与帝子传时
长幼亲疏
,
《 但到了
。
”
,
”
①
②
: 《
徐冲
清
( ) 版社
王鸣盛撰
黄曙辉点校
, 第
页
。
801
, 2013,
中古时代的历史书写与皇帝权力起源
十七史商榷
》
《
》 , 卷
第
页
。
97
62 “
文惠太子有失德
条
,
”
上海古籍出
《南齐书》体例新探
52
;
但在政治上 ” 。① 但 以来的纪传体断代
汉书
没
, 《
关系格外重要
依其亲疏关系
宗室传
当在明七王前
……
, 《
》
的实际作用又远不如高
故萧子显将之列于武帝诸子传后
武诸子
、 , 原因有二
, 和
》
《
》
史
, 有将
《
这一说法经不住推敲
不管国祚长短
第一
自
汉书
, , 其列传人物大致是按照登用时间编次的
。
《
》
》
,
,
荆燕吴传
楚元王传
合为宗室传也是因为刘邦诸兄弟在历史
舞台上活跃的时间始于秦末
。② 萧道成的两位兄长均卒于刘宋
,
因此
萧
子显并未花费过多笔墨记载二人的生平
而是采用了对萧承之传记的处理
方式
将萧道度
萧道生以小传的形式置于
宗室传
中
如此一来
该
篇主体人物就成了萧鸾的侄子萧遥光等人
王与明帝七王之间是比较合理的
《 故将
》 宗室传
。
, 南齐书
《 体例齐整
》 宗室传
。 《 不会因远近亲疏问题更改前史成例
》
, 《 第二
严守宋齐断限
,
鸾得位不正亦有一定关系
萧道生在南齐地位十分尴尬
。
,
兄又是齐明帝之父
萧鸾作为萧道生之子
本非齐高帝一系嫡出
自立
且大肆屠戮高
武子孙
连萧子显本人都一度命悬一线
度传于宗王之首
、
, 就意味着萧道生也要同传
置于武帝十七
内部亦
》
此举与明帝萧
, 他既是齐高帝之
却弑君
, 若将萧道
。
,
,
。
,
,
,
、
,
萧子显显然不欲如此行事
。 因此并未以个人立场谴责萧鸾的残
,
南齐书
《
》 ,
同时通过调整史书编次
但作为前朝宗室
萧子显要为尊者讳
, 而是将萧鸾屠戮同宗之事尽录于
,
暴
,
来表达自己的贬斥之意
。
三 “ 类叙法最善” : 以类例思想整齐体例
。
类例思想在中国古代史学中有着悠久的历史
刘知幾在总结唐以前典
籍时说
昔
尚书
记言
春秋
记事
以日月为远近
年世为前后
《
: “
》 用使阅之者雁行鱼贯 , 。” ③ 马
仍加祖述
武
,
、
, 《
皎然可寻
》 , 至马迁始错综成篇
, 区分类聚
。 。 类例思想在史学实践中持续发展
,
班之后
, 班固踵
使得纪
传体皇朝史的体例不断完善
的体例整齐精赡
很大程度上得
益于萧子显对类例思想的贯彻
, 这在书中体现为两个方面
》
一是类叙法与
:
, 南齐书
。 《
,
,
带叙法使用的规范化
,
二是采用了恰当的合传标准
。
王淑娴
萧子显与
南齐书
研究
第
: 《 此说参考曲柄睿
〈 汉书
〉 列传编纂研究
》 ,
104
页
。 学灯
唐
)
(
刘知幾撰
《 〈 清
, (
)
〉
浦起龙通释
》 , 《 史通通释
》 卷
《
》
4 《
》 ,
第
辑
,
2 编次
第
第
99 ～ 124
页
。
94
页
。
①
②
③
62
史学理论与史学史学刊
从文学角度研究
南齐 书
南齐书
《 的艺术特色
者
,
》
多 将 类 叙 法 与 带 叙 法① 的 使 用 作 为 类叙法与带叙法是叙事方法
从史学角度来看
《 尽可能多而简地在有限的篇幅内囊括一代历史人物才是最终目的
。
》
,
, 对于二
,
书
者的起源
清代学者赵翼认为
类叙法始于 《 》 。② 本文无意对这一说法的准确性进行考辨 《
和带叙法在萧子显创作
南齐书
,
》
,
萧子显将之进一步规范
取得了较为突出的成就
汉书
而带叙法始于
宋
》
但可以确定的是
。
,
《 类叙法
而
,
之前已经应用于其他纪传体皇朝史
。
《
。 褚渊传
》
当中
类叙法与附传区别明显
附传一般是将传
, 南齐书
》
,
首先
在
,
、 萧赤斧传
《
》
,
。
主之子侄
族人的完整传记置于本传之后
如
后附其弟褚澄
传
, 《
成篇
,
要
,
后附其子萧颖胄传
这些人物传记首尾相顾
能够独立
,
、
同时避免了重复记录其父兄等人的事迹
使得传记逻辑清晰
文字
,
,
简练
但有些人物只是在某一方面与传主存在相似性
并无长篇大论的必
。 更宜采用类叙法记述
举其医术高超的种种表现
并称赞其
褚澄擅医术
。
, 是由于两人出身同郡
“
, 事验甚多
萧子显便在其传后类叙徐嗣 ” 。③ 再如 。 《
, 又都清高耿直
过于澄矣
,
列
陆
,
《
南齐书
》 故萧子显在虞
慧晓传
后类叙顾宪之
》
,
。
中亦有类叙多人的情况
虞玩之与王俭及同郡人孔襜不睦
玩之本传中记王俭事而在其后叙孔襜事
交好
萧子显亦将何宪及其子的事迹置于
。
又由于孔襜
、 虞玩之传
《 使得王俭本传少有枝蔓
》
人并未出现在
王俭传
当中
,
》
《
再列举
,
何宪二人均与王俭
之后
同时
这几
。
,
其他例证此处不
。
的类传是类叙法使用最为娴熟的部分
萧子显不再满足于
仅仅
以类相从
而是在类传内部增加了次一级的叙事结构
“ 立十位传主
” , 类叙七位
《 得法
, 廿二史劄记 。” ④ 其中 《 经历相似的女性
》 “
孝义传
立十九位传主
; 《 齐书类叙法最善
》
条称赞
, 孝义传
韩灵敏传
载其事嫂如母
其嫂守节不嫁
: “ 《
,
十分简洁明晰
类叙法的使用使卷帙不大的
。
。 《 类叙十五位
文学传
》 赵翼的
。
》
用类叙法
尤为
, 以下类叙八位
,
南齐书
》
《
”
。
,
《
。 南齐书
》
,
,
①
②
③
④
立
察
(
。
两条
梁
清
(
(
)
)
此处对类叙法与带叙法的区别作一说明
类叙法所记之人普遍与传主存在共性
带叙法
则是生平与传主有关之人
区分此二者之关键
在于判断所叙内容是否与传主事迹相独
,
参见朱露川
从类叙法到带叙法之论
关于中国古代史书叙事一项 方 法 论 的考
。
,
———
《
人文杂志
年第
期
》 , 《 参见赵翼撰
》 2020 王树民校证
10
) 。 廿二史劄记校证
卷
》
9 “
宋齐书带叙法
” “
齐书类叙法最善
”
萧子显
赵翼撰
南齐书
卷
》
王树民校证
: 《
,
褚渊附褚澄传
23 《 廿二史劄记校证
》 , 卷
第
9,
页
483 第
。 页
200
。
》
《
》
。
《
《南齐书》体例新探
72
尽可能多地记载了人物
且详略得当
其次
南齐书
, 《 的自觉使用自
》 宋书
, 的带叙法做到了最大限度为史书内容服务
。
带叙法
。
,
开始
正史
宋书
中的叙述体例与编年体有相
《
》
。 “
《
》
似之处
其背后是中古时期纪传与编年两体在体裁发展上的相互影响过
程
。” ① 编年体与纪传体从来不是泾渭分明 、
互不影响的 ,
事手法更早出现在编年体当中
具有带叙性质的叙
编年体有一个很大的困难 , 前汉纪
。 “ 也无法写在书内
就是无年月可
后汉纪
用
即使是很重要的事 ,
考的事 , 类举记事的办法 ,
记文帝皇后窦氏封后时
把典章制度和一些人的传记都写了进去
》 《 。” ② 如 在事件与诏书之间带叙其早年事迹及亲属
…… 《
》 汉纪
》
《
。
,
三月, 立皇太子母窦氏为皇后。 初, 孝惠时出宫人以赐诸王各五 人, 窦姬家在清河, 赂主者吏, 愿至赵。 吏误置代伍中, 窦姬泣啼而 行。 既至代, 幸于主, 生景帝。 而代皇后及其四子皆先亡, 故窦姬为 皇后。 兄长君; 弟广国, 字少君, 家于长安。 绛侯等曰: “ 吾属命乃 悬于此两人。 为选贤人, 令与居止。” 由此皆为退让君子。③
》
《
《 但主要是类举一两事 ” 。④ 应该说 但带叙法的传统由来已久
好几个
,
经帮助沈攸之对抗萧道成
后汉纪
在
前汉纪
的基础上更进一步
荀悦有时也类举多事
》
, 袁宏总是把时代约略相近的同类人物连续地写出来
。 沈约是首先将带叙法应用于纪传体皇朝史的史学家
, “
显将其事迹附入
张敬儿传
中
交代了姚道和的家世
官
南齐书
的带叙法则更进一步
。 《
》 后被萧道成处死
,
。 寥寥数语
, 简洁凝练
,
,
《 。 并对其作出评价
》
其事为张敬儿告发
故萧子
, 如姚道和曾
。
,
、
并且没有影响张敬儿本传
职
性格
、
、
的叙事节奏
事迹
,
。
道和字敬邕, 羌主姚兴孙也。 父万寿, 伪镇东大将军, 降 宋 武 帝, 卒于散骑侍郎。 道和出身为孝武安北行佐, 有世名, 颇读书史。
聂溦萌
南朝纪传体官修史中的编年体痕迹
: 《
说起
》 , 《
白寿彝主编
版本目录学研究
第
辑
中国通史
· 张烈点校
《 荀悦撰
,
》 7 导论卷
, 2017 。 上海人民出版社
1
》 , 两汉纪
《
上
) , 《
汉纪
·
》 (
———
年
月刊
从
廿二史劄记
〈
〉 “
宋齐书带叙法
条
”
, 2013, 孝文皇帝纪
245
第
页
。
中华书局
第
, 2002,
》 ,
陈寿
、
: 《
袁宏和范晔
》 , 《
北京师范大学学报
》 1964
年第
期
。
1
①
②
③
④
汉
(
) 页
94 。 白寿彝
82
史学理论与史学史学刊
常诳人云: “ 祖天子, 父天子, 身经作皇太子。” 元徽中为游击将军, 随太祖新亭破桂阳贼有功, 为抚军司马, 出为司州, 疑怯无断, 故及 于诛。①
除此之外
小传类似
还有在
《 故不赘述
,
,
值得注意的是
,
文惠太子传
》
中带叙的范柏年等
,
其模式与姚道和之
。 萧子显对带叙法的使用
,
有时是为其主观意志服务
的
其中最明显的莫过于荀丕生平所放的位置问题
在此
需要将
。
书
》 不同
与
。 《
南史
《 》 南齐书
》
文本作一比较
荀丕的生平在两书中均为带叙
。 王秀之传
选择了
《
全文如下
。
》 ,
。
,
南齐
《 但插入点
,
丕, 颍川人。 豫章王嶷为荆州时, 丕献书令减损奢丽, 豫章王优 教酬答。 尚书令王俭当世, 丕又与俭书曰: “ 足下建高世之名而不显 高世之迹, 将何以书于齐史哉?” 至是南郡纲纪启随王子隆请罪丕, 丕上书自申。②
,
其中记载了荀丕与萧嶷的交集
但未提及荀丕死因
南齐书
文
本观之
读者唯一能了解到的就是荀丕的耿直个性
, 迹进行了增补
, 颍川荀丕献书于嶷
人
遣
。 。” ③ “ ( 徐孝嗣闻其死
丕
)
,
并将之移入萧嶷本传
极言其失
, 又上书极谏武帝
曰
丕纵有罪
: ‘
, 南史
, 《
》
。 《 是时武帝奢侈
: “ 嶷咨嗟良久
…… 为书答之
, 言甚直
, , 亦不应杀
, 帝不悦
, 数千年后
荀丕因何事招来杀身之祸
并未明言
根据徐孝嗣的说法
,
。
就
。 南史
《
》
对荀丕的事
》 嶷后房亦千余
又为之减
, 丕竟于荆州狱赐死
其如竹帛何
,
。 !’ ” ④ 当是 ,
罪不至死
。
根据
南史
》 时奢侈之风的影响
《
事无专制
务从减省
, 是否还有其他目的
的记载
可得两个信息
其一
萧嶷并非完人
亦受当
,
其二
南史
, 《 并不见许
, 并不可知
。
;
,
, , 萧嶷本传载其
衣服制度
, 动皆陈启
》 ” 。⑤ “ 萧嶷轻易接受了荀丕对其
不见许
”
“
, 彰显萧赜对萧嶷的重视
,
, 的批
奢侈
”
“
梁
梁
唐
唐
唐
)
)
)
)
)
(
(
(
(
(
萧子显
萧子显
李延寿
李延寿
李延寿
: 《
: 《
: 《
: 《
: 《
①
②
③
④
⑤
南齐书
南齐书
卷
卷
》
》 卷
张敬儿传
王秀之传
》 ,
》 ,
25 《
46 《
齐高帝诸子传上
第
第
页
页
。
。
527
887 第
》 ,
1063
页
。
南史
南史
南史
》
》 ,
》 ,
42 《
第
第
1064
1062
页
页
。
。
《南齐书》体例新探
92
评
也许触怒了萧赜
是荀丕招来杀身之祸的原因之一
但这些内容都被
萧子显有意回避
反而导致了一种吊诡的结果
,
,
,
。
南齐书
使
,
《
体例虽精
,
》
却事迹不明
。
在合传方面
作为合传标准
,
由于南齐立国时间过短
, 按照萧子显的断限方式
无法将人物的登用或生卒时间
, 大部分传主也很难以家族为单位
,
立传
。 祖思友善
如刘善明与刘怀珍为族兄弟
但二人并未合传
因刘善明
少与崔
故萧子显将此二人同传
,
“ , 并载刘善明遗崔祖思之书信
, 萧子显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
根据其功绩
品行
、 合传标准亦遵循了
、
影响
、
、 以类相从
可见
,
学者指出
南齐书
。 才能
, 《
》 成就等决定是否
“
的思想
,
主要有
”
” ①, 在合传人物的选择上
在立传时
入传记述
以下四种
第一
, 士庶并重 “ , ” 。② 总体来说 。
遭遇类 似
,
萧 子 显 常 在 论 赞 中 阐 述 合 传 原 因
王 鸣 盛 指 出
凡多人作传
“ , 敬则陈显达传
只论一人
南齐书
与
宋书
同
, 《
》
《
史臣曰
中鲜明地指出
王
陈拔迹奋飞
》 “ 身极鼎将
” 则建武
永元之朝
干戈既用
两人人生轨迹类似
故合于一传
同样
还有
、
。
, “
……
,
张敬儿
曾为功臣却因政局变化背叛萧齐的裴叔业
》
、
“
。 ” 。③ 但萧子显在 则建元 ,
, 王
永
《
、 诚沦犯上之迹 ” ④, ” ⑤ 崔慧景 、
同归异绪
、
,
, 烹犬藏弓
品格类似
如有名士风流
长者之风的王僧虔
张绪
宽厚谦退而为世人所称的江敩
谢抃
王思远等
第三
, 六人官职
出身 类 似
王 琨
褚 炫
何 戢
王 延 之
。 品性各异
、 、 、 褚炫为吏部尚书
、 何昌宇
、
、 张 岱
、
、
、
事母至
;
。 阮 韬 六 人 合
唯 王 延 之 与 阮 韬
, 六人均出身士族
“
张岱为吴郡太守
, ; 俱 宋 领 军 刘 湛 外 甥
王琨节俭
并 有 早
,
曾历世家清选之官
,
( 胡谐之四人均非士族出身
黄门郎
秘书
、 但都生在巨
、 何戢家 富 性 侈
,
、
,
誉
” 。⑥ 但相同点是 再如到 、
郎等
) 。 富之家
, 刘悛
虞悰
、
、
故萧子显将他们合传
。 传主经历有所交集
, 第四
除上文所举刘善明
崔祖思外
谢超宗
, 《
、
。
明之运
;
的垣崇祖
张欣泰等
第二
孝
、
传
, 吝啬
,
,
、
。
,
,
。
。
,
,
;
梁
萧子显
)
( 李小树主编
南齐书
卷
刘善明传
第
页
: 《 秦汉魏晋南北朝史学史稿
28 《
》
》 , 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
586
。
王鸣盛撰
黄曙辉点校
十七史商榷
刘 陆澄传论
》 ,
卷
》
62 “
, 2007, 条
”
,
第
188
第
页
。 页
808
。
《
,
萧子显
萧子显
萧子显
南齐书
南齐书
南齐书
》
》
》
卷
卷
卷
: 《
: 《
: 《
《
26,
25,
32 《
第
第
551
页
页
。
529 。 王延之传
第
页
。
647
》 ,
①
②
③
④
⑤
⑥
清
梁
梁
梁
)
)
)
)
(
(
(
(
03
史学理论与史学史学刊
刘祥传
亦是此类
两人皆因言获罪于齐武帝
但萧子显选取此二人合
传
是由于萧赜曾以谢超宗事为例斥责刘祥
令其反省自己的言行
,
,
如此
。
》
。
,
可将传主生平进行对照
。
因
例
,
, 人所讥
萧子显采取以上合传标准
, 但最重要的是对论赞写作
二人都是刘宋时期的重臣
》 阐发个人思想的考量
《
、 协助萧道成夺取天下
固然有沿袭
后汉书
等前史传统的原
以褚渊
王俭为
、 。 也因历仕两朝为时
, 贵仕素资
皆由门庆
萧子显将此二人合传
并在史论中指出
平流进取
贵方来
。
,
坐至公卿
, 陵阙虽殊
则知殉国之感无因
, “ , 保家之念宜切 宠 ” 。① 萧子显在本传中对此二人态度较为客 但在史论中揭示了南朝世家大族为自家利益而对政权禅代麻木不仁 、 但能对时势作出这样的总
虽然这番论断是为褚渊开脱
, 顾眄如一
市朝亟革
,
,
,
。
,
,
只求自保的现状
观
,
,
。
结已属难得
这种灵活的处理方式与
着明显的优势
。
王鸣盛曾言
:
。
, 的
南史
》
《
家谱式
”
“
合传相比
有
,
即如褚渊、 王俭两人, 齐朝佐命, 实宋之至戚, 读史者 读 至 齐 事, 未有不急欲观此二人之传也, 乃王俭则附 《 王昙首传》 , 褚渊则 附 《 褚裕之传》 , 分散其事, 使读者茫然不测津涯, 其实迁移有何难 事, 如此作史, 无理取闹而已。 又齐人本少, 王融、 谢朓, 文学之士 致显位而死于非命, 此天然合传, 《 南齐书》 搭配最为得宜者。②
通观
南齐书
文本
, 法的基础上进行了谨慎考量
《
》
史事
其论赞也颇有见地
不难发现萧子显在吸收前史对合传人物处理方
通过有限的体量尽可能清晰有序地反映南齐
, 在南朝乃至中国古代史学当中占有一席之地是
, 当之无愧的
,
。
四 结语
史通
序例
中说
《 的重要性
· : “ 在历史长河当中
》
。
,
夫史之有例
犹国之有法
,
不管是昙花一现还是国祚绵长的皇朝
。” ③ 强调史书义例 为它
,
梁
清
(
(
731 唐
(
)
) 页
)
①
②
③
萧子显
南齐书
卷
第
页
》 黄曙辉点校
23,
489 。 十七史商榷
王鸣盛撰
: 《
,
《
卷
59 “
以家为限断不以代为限断
条
,
”
第
》
。 刘知幾撰
清
)
, (
浦起龙通释
史通通释
卷
序例
第
页
。
81
》 ,
4 《
》
《
《南齐书》体例新探
13
们建立史书编纂的义例都是重要且困难的任务
刘知幾说道
宋
之志序
萧
《 》 征其善恶
, 干宝
齐
《 》 范晔
之序录
,
理切而多功
邓粲
, 道鸾
。 虽皆以序为名
文伤蹇踬
,
,
、 而义甚优长
,
。
知幾对萧子显的序录有较高评价
斯一二家
、 , 皆序例之美者
, 但
,
《
南齐书
》
若沈
: “ …… 必定其臧否
其实例也
, 子显虽
。 词烦而寡要 , , 。” ① 遗憾的是 在流传的过程中多有脱
虽然刘
,
只能从字里行间窥得作者的一些撰述旨趣
主进行编排
又能使史书体例为其阐发对人物和史事的看法服务
类例思
南齐书
时既能在政权更迭频繁的时代选择合适的传
《
》
讹
,
序录亡佚已久
萧子显在创作
,
。
。
,
想贯穿全书
使得全书体例整齐规范
献
, 这固然受时代和其个人素养的影响
,
。
, 导致了萧子显在史例的创制上用功颇深
是萧子显对纪传体史书的一大贡
但不可否认
为先人讳饰也间接
一者
萧道成身为人臣
。 南齐皇室之间暗流涌动
,
却篡夺
, 而萧子显
, 不可避免要面对如何
,
,
刘宋政权
二者
。 之父萧嶷亦身在其中
,
、
,
萧道成
萧赜两朝
,
,
萧子显既是后人
又是史家
最大限度地在记载历史事实的同时抬高先人的形象的问题
三者
萧鸾篡
位后屠戮宗室
连篡夺南齐政权的梁武帝萧衍都曾说
,
致卿兄弟涂炭
我起义兵
非惟自雪门耻
亦是为卿兄弟报仇
, 宗室关系导致的政权更替
。
使得
, 南齐书
中出现了许多
, 破例
《 的现象
》 如
齐书
》 父的小传
“
豫章文献王传
” 提前而
, 《 宗室传
》 推后
, 《 南齐书
《 》 全书中能够做到逻辑自洽
》 体例圆融
等等
但这些情况
, 可见萧子显对史书编
,
高帝纪
前出现了萧道成之
的撰写难上加难
: “
。 , 建武屠灭卿门 , 。” ② 复杂的 南 因此 , 《 。
,
,
在
《
纂有其独到见解
》
。
唐
唐
)
)
(
(
①
②
刘知幾撰
清
浦起龙通释
史通通释
卷
序例
第
, (
梁书
)
》
: 《
卷
35 《
《 萧子恪传
》
4 《
中华书局
》 ,
第
》 ,
, 2020,
564
姚思廉
82
页
页
。
。
校對記錄
◇法緣留言（—）
載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