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論師對十方現在佛思想之議

福嚴佛學研究 第五期 頁 115-138 (民國九十九年)，新竹：福嚴佛學院 Fuyan Buddhist Studies, No. 5, pp. 115-138 (2010) Hsinchu: Fuyan Buddhist Institute ISSN: 2070-0512

印度論師對「十方現在佛思想」之議 115

印度論師對「十方現在佛思想」之議

─以龍樹、無著、世親、眾賢等為主─

釋宗證

一、前言

關於大乘思想的起源，古來至今，印度、中土古賢乃至現代學界已多有

論述，1在此無須贅言。

本文的核心，在於：「十方現在佛」的思想於印度本土出現乃至盛行時，

印度諸大論師的立場──認同者的理由何在？如何會通既有聖典的教示：「一

時無二佛並出」；而反對者評擊的觀點又是什麼？兩者的立論是否真能擁護自

宗、駁斥他見？其次，基於對「十方現在佛」思想的論辯，論師們進一步意

識到「如來化導眾生的能力與程度」，是否廣大無礙、究竟圓滿？此一問題，

將與「法身常住」說相呼應。本文將論書中對「十方佛」思想的正反兩方分 別陳述，以清楚明了其整體的立論點。 本文共分為五節，大要如下：

一、「前言」：總述本文寫作的動機、處理的問題與方式等。 二、「略明現存經論對『一時無二佛』之描述」：從現存經論中，比較對「一

時無二佛」敘述的異同，有利於釐清論師或論書的辯論。

三、「印度論師對『十方現在佛』思想之評議」：從印度傳來較為早期、著名

1 諸如：(1)西義雄著，《初期大乘佛教の研究》，東京，大東出版社，1945 年 4 月初版，1972 年 6 月校訂發行。(2)宮本正尊著，《大乘佛教の成立史的研究》，東京，三省堂，1954 年 9 月初版，1972 年 6 月三版。(3)山田龍城著，《大乘佛教成立論序說》，京都，平樂寺書店， 1959 年 3 月發行，1985 年 8 月第四刷。(4)平川彰著，《初期大乗仏教の研究》，東京，春 秋社，1968 年 3 月第一刷。(5)靜谷正雄著，《初期大乘佛教の成立過程》，京都，百華苑， 1974 年 7 月發行，1985 年 5 月二刷。(6)梶芳光運著，《大乘佛教の成立史的研究》，東京， 山喜房佛書林，1980 年 9 月發行。(7)印順導師著，《初期大乘佛教之起源與開展》，台北， 正聞出版社，1981 年 5 月初版，1994 年 7 月七版。又本文探究的課題，亦可參見本書 pp.152-174、pp.1026-1038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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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論書中，探究贊同者與反對者所秉持的主張，以及所引申的議題。

四、結論：歸結本文的要義，以及可進一步處理的問題等。

二、略明現存經論對「一時無二佛」之描述

「十方現在佛」思潮的出現，首先面對的衝擊，乃現存於聖典中──「一

時無二佛並出於世」的教證。因此在探討後代論師對此思想的觀感之前，有 必要略述現存經論中所記載的相關經句。

就目前所得，經典中，「一時無二佛並出於世」最早出於《中阿含經》第 181 經《多界經》［《中部》第 115 經《多界經》；異譯本：宋‧法賢譯《佛 說四品法門經》］。此外，如結集於《長阿含經》中的《典尊經》［異譯本為

宋‧施護等譯《大堅固婆羅門緣起經》］、《自歡喜經》［異譯本為宋‧法

賢譯《信佛功德經》］，也同樣提及該文。論書中，較為完整者，有《法蘊 足論》與《舍利弗阿毘曇論》。今節錄比對如下：

A： (1)《中阿含‧多界經》2：

◎阿難！若世中有二轉輪王並治者，終無是處；

若世中有一轉輪王治者，必有是處。 ◎阿難！若世中有二如來者，終無是處；

若世中有一如來者，必有是處。

(2)《四品法門經》3：

◎又復，阿難！世間若有二佛出世，無有是處；一佛出世，斯有是

處。

◎又復世有二輪王出，亦無是處；一輪王出，斯有是處。

(3)《中部‧多界經》4：

◎了知：無處無位，於一世界中，非前、非後，5若有二佛出世者，

2 《中阿含經》卷 47《多界經》(大正 1，723c27-724a2)。 3 《四品法門經》(大正 17，713b18-20)。 4 Bahudhātuka Sutta , Majjhima-nikāya . vol.3 , (Londn : The Pali Text Society) , p.65。

另見 Bhikkhu Bodhi , The Middle Length Discourses of the Buddha , (Boston : Wisdom Publications , 1995 ) , p .929。

5 根據《中部》等註解書，「非前、非後」表示該佛出世的時間「不在某佛的教法完全消逝

之前，也不在某位菩薩入胎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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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如是處。 了知：有如是處：於一世界中，若唯一佛出世者，有如是處。 ◎了知：無處無位，於一世界中，非前、非後，若有二轉輪王出世

者，無如是處。

了知：有如是處：於一世界中，若唯一轉輪王出世者，有如是處。

(4)《法蘊足論》〈多界品〉6： 復如實知見： ◎無處無容──非前非後，有二輪王生一世界； 有處有容──非前非後，有一輪王生一世界。 ◎無處無容──非前非後，有二如來生一世界； 有處有容──非前非後，有一如來生一世界。

→是處非處善巧。 (5)《舍利弗阿毘曇論》7：

◎非處：未曾有二轉輪聖王出世，有者，無是處；

是處：曾有一轉輪聖王出世，有是處。

◎非處：未曾有二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出世，無有是處；

是處：若一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出世，有是處。

B： (1)《長阿含‧典尊經》：8

時釋提桓因告忉利天言：「我從佛聞、親從佛受：欲使一時二佛出 世，無有是處。…」 (2)《大堅固婆羅門緣起經》：9

佛以是事告帝釋天主并天眾言：「汝等當知：同一時中，無處容受 二佛、如來、應供、正等正覺出現世間，宣說諸法。」

(3)《長阿含‧自歡喜經》：10

參見：(1)Bhikkhu Bodhi , MLDB , pp.1320-1321 , n.1089。

(2)Toshiichi Endo , Buddha In Theravāda Buddhism , 1st edition 1997, 2nd edition 2002 ,

( Sri Lanka: Buddhist Cultural Centre ) , p.104。 6 《法蘊足論》卷 10〈多界品〉(大正 26，502b11-16)。 7 《舍利弗阿毘曇論》卷 11(大正 28，600a11-13；600a24-26)。 8 《長阿含‧典尊經》卷 5(大正 1，31a13-15)［Mahāgovindīya(Mahāvastu)～ D. 19. Mahāgovinda

suttanta.］。

9 《大堅固婆羅門緣起經》卷上(大正 1，208b1-4)。 10 (1)《長阿含‧自歡喜經》卷 12(大正 1，78c29-79a8)［～D. 28. Sampasādanīya-suttan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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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利弗言：「我當報彼：過去三耶三佛與如來等；未來三耶三佛與

如來等；我躬從佛聞：欲使現在有三耶三佛與如來等者，無有是處。 世尊！我如所聞，依法順法，作如是答，將無咎耶？」 佛言：「如是答，依法順法，不違也。所以然者，過去三耶三佛與 我等；未來三耶三佛與我等；欲使現在有二佛出世，無有是處。」

(4)《信佛功德經》：11

舍利弗言：「不也！世尊！我不作是言。唯佛具此神通，我知三世

如來、應供、正等正覺清淨戒法、智慧、解脫、神通、妙行皆悉同 等。 佛言：「舍利弗！如是！如是！所有三世諸佛、如來、正等正覺皆 悉具此神通等法。…」 爾時，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是義不然。我從佛聞，記念受持：

無有二佛並出於世。唯佛世尊是真正等正覺、是正徧知者，具足最

上神通之力。世尊！我不見有沙門、婆羅門而能知此通力，況復過 於佛者，乃至成佛菩提！…」

就上陳列者，A 部分的經論，有幾點與後代論師詮解「十方現在佛」有密不 可分的關係：

一、《中阿含‧多界經》、《中部‧多界經》、《法蘊足論》三者，都是阿

難向佛請問智愚之別，佛為開示能否了知界、處、緣起、處非處，為智 愚間之異；而「一時無二佛同出於世」，即在「處非處」12的文脈下闡 明。《舍利弗阿毘曇論》與其不同，乃說明於「如來十力」之「處非處

如來力」。雖然如此，筆者認為《舍利弗阿毘曇論》是將《多界經》中

(2)《雜阿含.498 經》部分內容相近於《長阿含‧自歡喜經》，但沒有「舍利弗廣讚佛的種 種功德」的內容，亦無「現在無二佛出世」的文句。再者，《雜阿含.498 經》中「今現 在諸佛世尊」一句，《相應部》但說「釋尊」而已。 詳參照《雜阿含.498 經》卷 18(大正 2，130c7-131a24)［～S. 47. 12. Nālanda］。

11 《信佛功德經》(大正 1，255b6-10；255c1-6)。 12 (1)「處」(梵：sthāna，巴：ṭhāna)，在此為「道理」的意思。

(2)無著造《顯揚聖教論》卷 14(大正 31，546c17-18)：「又『處、非處』者，於自果決定名

之為『處』；當知於餘名為『非處』。」 無性造《攝大乘論釋》卷 9(大正 31，441c8-9)：「訓釋詞者：『處』名所以，有所容受； 若無所以，無所容受，說名『非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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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非處」的事例用以詳釋佛的處非處力，13只不過內容稍有不同而已。 14

二、文句的描述：

(一)次第上：《中阿含‧多界經》、《法蘊足論》、《舍利弗阿毘曇論》 三者是相同的──先敘述轉輪聖王，後明佛；而《中部‧多界經》與

《四品法門經》則是先論述佛，後方說轉輪聖王。但無論如何，都沒 有「以輪王喻如佛」或「以佛比同輪王」的形式。

(二)內容上：《中部‧多界經》明顯地表示同一時間［非前非後(apubbaṁ acarima ṁ)］、同一空間［於一世界中(ekissā lokadhātuya)］不可能有兩位如來［或輪王］

出現，《四品法門經》、《法蘊足論》［以及《大堅固婆羅門緣起經》］亦同；

由此推論漢譯《多界經》的「並」、「世中」應即表示同等的涵義。

相較之下，《舍利弗阿毘曇論》［以及《典尊經》、《自歡喜經》、《信佛功德 經》］似乎就不太顯著。15所共同的是，經中［包含兩部論］卻未進一步解 釋「一時」，尤其是「一界」，其所指涉的意涵──這是值得留意的！ 此將影響對「十方現在佛」思想的抉擇。

三、在說明「無二佛［或二輪王］同時出世」後，《中部‧多界經》、《四品法

門經》、《法蘊足論》、《舍利弗阿毘曇論》，皆說到「女人不得成轉 輪聖王、帝釋、魔王、梵天王、佛，唯男身可」；16但《中阿含‧多界 經》卻缺少此段文。尋漢譯《阿含經》，該文出現在《中阿含‧林品‧ 瞿曇彌經》之末，17而對應的《增支部‧瞿曇彌經》是沒有的。18從文義

13 詳見《舍利弗阿毘曇論》卷 10-11(大正 31，599b2-600b19)。 14 文句次第或內容多少的差別，或是部派間傳本的歧異，或是後人有所增略，或是傳譯時所

形成。

15 此中可區分兩類：一、同說到「時」、「空」者：有部系《中阿含經》、《法蘊足論》以及 赤銅鍱部的《中部》；二、但說「時間」者：分別說部的《舍利弗阿毘曇論》，以及法藏 部所傳的《長阿含經》等。其所蘊含的隱義將於下文再行剖析。

16 Bahudhātuka Sutta , Majjhima-nikāya . vol.3 , pp.65-66；《四品法門經》(大正 17，713b18-25)； 《法蘊足論》卷 10(大正 26，502b11-20)；《舍利弗阿毘曇論》卷 11(大正 28，600a11-b15)。 17 記載該事緣的經律，有些也說到「女人有五礙」。詳見：《瞿曇彌記果經》(大正 1，858a1-5)， 《中本起經》卷下〈瞿曇彌來作比丘尼品〉(大正 4，159b8-16)，《大愛道比丘尼經》卷上 (大正 24，949b15-21)，《五分律》卷 29(大正 22，186a11-16)。

18 《中阿含.116 經》卷 28〈林品〉《瞿曇彌經》(大正 1，607b10-15)［～A. VIII. 51. Gotamī,

Vin. Culla-v X.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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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後代論書的引用19而言，「女人有五礙」之文置於《多界經》中「處 非處」文脈之下是較為符順的。除了因傳誦間所造成的別異外，從《瞿

曇彌經》該處的前後文推論，可能是因為說到女眾出家可能引發的弊病 後，順帶將「女人有五礙」之文隨附於後吧！

B 部分的經典，多半是佛弟子昔從佛聞而轉述［除《大堅固婆羅門緣起經》］。此等 經多作為論師們進行評辯時之佐證。

三、印度論師對「十方現在佛」思想之評議

本節，主要依據的論書，有：世親《俱舍論》中所傳的部派見解，龍樹 的《大智度論》20與《十住毘婆沙論》，無著的《攝大乘論》及世親、無性的 釋論，堅意的《入大乘論》，以及眾賢的《順正理論》等。

首先需標明的是，在蒐集、閱覽文獻的過程中，諸如說一切有部系的重

要論典──六足一身、《大毘婆沙論》，乃至《俱舍論》之前的《心論》、《雜

心論》，雖亦曾提及《多界經》的內容，然多半重於對「界」等的諸門分別，

而未曾論究「一時無二佛」。這不能不使人感到訝異！大眾部系的「十方佛現

在」說存於各論中；再者，《大智度論》中至少有兩處以上也記載著對此一課

題的正反答辯。然而，在早於《大智度論》的有部系論書［如《大毘婆沙論》］

卻不見相關者；直至世親撰寫了危及有部宗義的《俱舍論》，引用大眾部系「十

方佛現在」之說後，才有眾賢對此思想的評擊。是否當時有部論師趨向於對

法的分別，固守於自宗的成就之中，而對該主張根本不予置評？其原因為何， 恐怕不是現今所能論斷了！

(一) 認同者的立場

19 如：《法蘊足論》卷 10(大正 26，502b11-20)、《順正理論》卷 32(大正 29，525a11-13)；《瑜 伽師地論》卷 96〈攝事分〉(大正 30，850b28-c14)、《顯揚聖教論》卷 14(大正 31，546b22-c19)、 《辯中邊論》卷中〈辯真實品〉(大正 31，470b29-c15)［《中邊分別論》卷上(大正 31，457a27-b9) ］等。

20 關於《大智度論》的作者，學界議論紛紜。本處以印順導師的研究成果為宗。詳見：印順 導師著，〈《大智度論》之作者及其翻譯〉，《永光集》，新竹，正聞出版社，2004 年 6 月初 版一刷，pp.1-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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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俱舍論》所傳大眾部等之說

「現在十方佛同出於世」是大乘思想一致認許的。然此說的傳出，首先

即面對傳統聲聞行者的反對聲潮。對此，「十方現在佛」思想的贊同者做出了 回應──通經與論理。首先，根據《俱舍論》所記大眾部系等21之說： 一、通經：

(一)依契經：「無處無位，非前非後有二如來應正等覺出現於世；有處有位， 唯一如來。如說如來，輪王亦爾」，而提出反問：經遮二佛並出是約「一

世界」，還是就「多世界」？轉輪聖王所領的化土唯一四天下，而餘四

天下是可以另有多位輪王的；因此從「輪王如佛」之文，同理可證， 一佛土22中自然只有一佛，但卻不妨其他佛土別有佛同時出世。至於一 佛世界中只能有一佛，舉出四項理由說明：「多則無用故，隨先宿願故； 令眾生敬故，令眾勤修故」。

(二)又對於經載：「舍利弗尊者答佛之問，說於現世中無與佛等者，而依佛 教說：『無處位等有二如來；如說如來，輪王亦爾。』」，23乃是密意之 說。若主張經文是「總遮現在一切世界」，那麼應該在餘四大洲中不該

其他的轉輪王──但事實不然！如此，雖同遮二佛或二輪王一時同

生，仍許餘四天下也有輪王，而經說「輪王如佛」，所以也應該承許其 他世界中另有佛出世。故知經義非約現世總遮一切。24

二、論理：

(一)眾多菩薩俱時修集福慧資糧，後圓滿之際，亦應不待次第，可有同

21 關於《俱舍論》中所引「有餘部師許其他世界別有佛出世」，是何部派之見，存有不同的 解讀：普光但說「立十方佛家」；法寶則明確指出是「大眾部等」；圓暉認為是「經部」； 印順導師則說是「經部譬喻師」。以上詳見：(1)唐‧普光撰《俱舍論記》卷 12(大正 41， 195c27-196a22)。(2)唐‧法寶撰《俱舍論疏》卷 12(大正 41，623a24-b29)。(3)唐‧圓暉述 《俱舍論頌疏論本》卷 12 (大正 41，887c15-18)。(4)印順導師著《說一切有部為主的論書 與論師之研究》，台北，正聞出版社，1968 年 6 月初版，1992 年 10 月七版，pp.545-546。

22 至於「一佛土」的範疇，留待下文再行說明。 23 (1)參見：《長阿含‧自歡喜經》卷 12(大正 1，78c29-79a8)［～D. 28. Sampasādanīya-suttanta.

］。 (2)《雜阿含.498 經》部分內容相近於《長阿含‧自歡喜經》，但沒有「舍利弗廣讚佛的種

種功德」的內容，亦無「現在無二佛出世」的文句。 詳參照：《雜阿含.498 經》卷 18(大正 2，130c7-131a24)［～S. 47. 12. Nālanda］。 24 本段依《順正理論》補充至此。詳見：《順正理論》卷 32(大正 29，524c28-525a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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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成就。

(二)眾生無量無邊，根器迥異，一時若唯一佛則無法圓滿利生事業。因 此諸佛能應機攝化，於有緣可度之人，即便現身，使得獲益。

(三)諸佛同出，能於世間多所饒益，有何過失而反遮遣之？25

2、龍樹論之說

如上已提到，《大智度論》中有兩處詳辨「十方佛」的問答；另外，《十

住毘婆沙論》也略有述及。在此一並闡述：

一、通經：

(一)對於《多界經》遮二佛同出之文，論主認為是「方便說」而需要更加 解釋的。其理如大眾部之見；稍異彼者，以為「諸佛因地行業清淨故，

於一界中，無怨無敵，獨尊出世」。而論更提到：經說女人有五礙，乃 是就當前為女身而論，非永久不成──轉為男身即無此礙。

(二)對於「佛難值遇，如優曇鉢華」26與「如來無量億劫時時一有。是九十 一劫中，三劫有佛…。除此，餘劫皆無」27的教說，也屬「權說」── 是就一佛土，或針對罪重心濁、無緣得度之人而說。

二、論理：為了述成「十方有諸佛」，論主更依教理二證說明：

(一)教證：

1、經說：「無老、病、死、煩惱者，諸佛則不出世。」28 2、《雜阿含經》中說：「譬如大雨連注…不可知數。諸世界亦如是，… 其數甚多，不可分別；如是乃至十方。是十方世界中，無量眾生有三

種身苦：老、病、死；三種心苦：婬、瞋、癡；三種後世苦：地獄、 餓鬼、畜生。」29

25 (1)以上參見：世親造《俱舍論》卷 12(大正 29，64c28-65a26)。

(2)此廣為後代大乘論師所用，如龍樹論、無著論、世親論等。下文將一一辨明。

26 如《長阿含經》卷 4《遊行經》(大正 1，26b14-16)等。 27 此一內容，參見：《長阿含經》卷 1《大本經》(大正 1，1c19-2a3)；《七佛經》(大正 1，

150a17-24)；《增壹阿含經》卷 45(大正 2，790a27-b13)等。

28 參見：《雜阿含.346 經》卷 14(大正 2，95c18-25)，《雜阿含.760 經》卷 28(大正 2， 199c28-200a6)，《雜阿含.1240 經》卷 46(大正 2，339c19-340a13)［～S. 3. 1. 3. Rājā.］。 29 參見：《雜阿含.954 經》卷 34(大正 2，243a21-b3)；《別譯雜阿含.347 經》卷 16(大正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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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長阿含》中毘沙門王說偈：「稽首去來現在諸佛，亦復歸命釋迦文

佛。」30

依前二經，十方國土皆有煩惱眾苦纏身的有情，則諸佛應各出於彼處化

導，令離苦得樂。第三經中，毘沙門王先「稽首三世諸佛」，而復「歸 命釋迦文尼佛」，由此可知現世中除釋尊外，更有餘佛。

(二)理證：

1、關於「一佛即盡度一切眾生」，論主從勝義、世俗二諦加以論說：

(1)就「勝義諦」而言：「眾生」無有自性，非實有法，乃「空」、「不

可得」，自無所謂盡度一切或少分之異。31

(2)就「世俗諦」而言：

A、從「能度的諸佛菩薩」來說：

(A)若說「一佛即能盡度一切眾生」，則有：「餘佛無度化的對象而

成無用」的過失。

(B)諸佛菩薩法性生身之力無處不遍、無願不滿，凡有見聞，必遂 所願；然此非一般具縛凡夫可得見知。宛如日光普遍照，而盲

者仍不見。［此另見下文：「所度的眾生」］

B、從「所度的眾生」來說：

(A)若說「所有眾生已盡無餘」，便落入有邊。 (B)眾生一時解脫，則斷滅佛種，即無未來佛。 (C)承上所言，諸佛菩薩有二身：「法身」與「化身」；然而凡夫由 於三障或資糧不足，缺得度因緣。如此，隨著眾生本身的因緣，

諸佛菩薩為可度之人行教化說法之事；機緣尚未成熟者，則為

種下往後見佛聞法的因緣；倘若其障礙特別深重，便暫時放捨， 以待時節因緣。32

488b12-20)［cf. S. 15. 9. Daṇḍa.］。

30 (1)內容相近者，如《佛說毘沙門天王經》(大正 21，217a8-15)：「爾時，毘沙門天王與百 千無數藥叉眷屬於初夜分俱來佛所，放大光明照祇陀園一切境界，五體投地禮世尊足， 住立一面，合掌向佛，以偈讚曰：「歸命大無畏、正覺、二足尊；諸天以天眼，觀我無 所見。過現未來佛、三世慈悲主，一一正遍知，我今歸命禮。」 (2)在現存《長阿含經》並無雷同者，推論該經可能是有部的誦本。

31 詳見：《大智度論》卷 20(大正 25，210c1-11)。 32 (1)以上請詳見：《大智度論》，大正 25 冊，卷 4(93b25-94a7)，卷 8(116b11-c6；118b6-23)， 卷 9(124b14 -125a21 ； 125b29-c19 ； 126b15-127a18) ， 卷 10(134b4-10) ， 卷 20(210b14-211a11)，卷 24(237c4-9)，卷 29(276a2-12)，卷 30(277b24-278c16；284b20-c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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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世俗諦的觀點，則應知有多佛出世方成教化無量眾生之事。 2、過去、未來二世都有無量佛，故知現在亦應有無量佛。33 3、現有無量待度的有情，即應有多佛出世──此亦成滿菩薩因行之本願。 4、聲聞法中只說一佛出世，是為令其精勤求道。 5、縱使無十方佛而作有想，可獲恭敬之福；然若實有而言無，則得破佛

重罪。34

3、瑜伽行派之說

關於「十方佛」，瑜伽行派的見地，以《瑜伽師地論》與《攝大乘論》并

釋為首。《瑜伽師地論》〈攝事分〉雖有注解《中阿含‧多界經》，但與現今議

題相關者唯有「諸佛如來於彼一切最為殊勝，一切三千大千世界補特伽羅無 與等者」35一句。但在〈本地分‧菩薩地〉有詳細的討論：

一、通經：《多界經》中遮一時二佛之言，是說「決定無有一佛土中有二如來 俱時出世」，但不排除其他佛土。至於「一佛土中唯有一佛」，其理有三：

1、依昔本願：願獨出於無導首的世界中利益有情； 2、力遍有能：一佛於彼化土即可普做一切佛事； 3、得速成辦：眾生若知唯此一佛，則恐時過而能精進修道。36

二、論理：雖不許一佛國中有兩位如來同時出世，但「彼彼十方無量無數諸

世界中，應知同時有無量佛出現於世」，原因是：十方世界中有許多菩薩

卷 34(309b4-c11 ； 313a21-314a4) ， 卷 38(338c26 -27) ， 卷 50(418c4-10) ， 卷 58(469c15-470a3) ， 卷 61(488a23-28) ， 卷 62(501b17-20) ， 卷 67(532c8-12) ， 卷 73(571c20-22) ， 卷 88(682a19-b13 ； 683a27-b7) ， 卷 97(735c10-18 ； 736a2-6) ， 卷 98(741b8-11)，卷 99(747b28-c16)等。又如《雜阿含.915 經》卷 32(大正 2，230c16-231c2) ［～S. 42. 7. Desanā.］。

(2)本段節錄自拙著〈依釋經的態度體現《大智度論》之自力思想〉一文(pp.6-7)。

33 此說可能根據：《雜阿含.946 經》卷 34(大正 2，242a8-28)；《別譯雜阿含.339 經》卷 16(大

正 2，487b2-16)［～S. 15. 8. Gaṅgā.］。

34 以上詳見：《大智度論》卷 4(大正 25，93a29-94a9)，卷 9(大正 25，124b14-127a18)；《十 住毘婆沙論》卷 11(大正 26，82b13-17)。而「女有五礙」，另見：《大智度論》卷 2(大正 25，72b25-c4)，卷 56(大正 25，459a5-11)，卷 75(大正 25，591c22-592a1)。

35 《瑜伽師地論》卷 96〈攝事分〉(大正 30，850c8-10)。 36 此三因若再增補「令敬重」一項，即與大眾部等所說四理相同。

印度論師對「十方現在佛思想」之議 125

同發大心，勇猛精勤，修學福智，以趣向佛道；而彼等俱時成滿之際，

沒有理由得「前後相避，次第成佛」，或說「無人可成就無上菩提」。所

以多位菩薩同時勤修佛道，必應隨其所願，出生在空無如來的國土，施 作弘化利生之大業。 無著造《攝大乘論》，依「十相殊勝殊勝語」顯「大乘是佛說」。於其中

第十、「彼果智」的第十項：「業」，談到有關「多佛出世」的議題：

一、通經：《論》約八種緣由立「變化身非為自性身」，37其中第八因，即是 會通《多界經》。在主張「於南贍部洲現正等覺乃佛之化身」的前提下，

而可多位化身佛並出。至於「無二如來俱時出現」的經說，既以佛例同

輪王，故知文意唯就「一界」而論，所以不排除其他世界亦無。然有趣

的是，在世親、無性的釋論中，解釋「一界無有二」時，除了約「諸佛 法身平等」說外，似乎也隱約地引用《多界經》文證成。

二、論理：綜合《論》中所述，有：

(一)同一時中有多菩薩齊修因行而圓滿，若不得俱時成佛，則資糧虛棄、所

行唐捐；且落入因果不相稱的過失。

(二)菩薩修集資糧實無有相互次第地等待，也不曾發願說將待某人而後成

就，所以沒有因緣令彼等菩薩不能同一時內證無上菩提。

(三)在主張「佛是以化身示現贍部洲，非自性身」的八因中，說到：修菩薩 道之時，悲願度世，而遍滿無數贍部洲中以成熟有情；如是成佛之時， 悲智雙運且圓滿無礙，反而只在一處為世間眼、作眾生導，豈合乎常理？

另外，《瑜伽師地論》與《攝大乘論》也附帶討論「如來涅槃亦非涅槃」

的深義。就佛解脫煩惱、所知二障并習氣的角度，說「佛涅槃」──止息滅

盡一切諸障習氣；然而，因昔時發願度一切眾生令離苦海，然今眾生尚未度

盡，若說已涅槃，則違本願行，而成「空無有果」的過失，故說「佛非畢竟 涅槃」。38

37 按：隋‧笈多共行炬等譯的《攝大乘論‧世親釋》，缺關於第四項「修苦行」的解釋。 38 (1)以上詳見：《瑜伽師地論》卷 38(大正 30，499c10-500a19)，卷 74(大正 30，707b26-c14)。 陳‧真諦譯、無著造《攝大乘論》卷下(大正 31，132a11-b13)；唐‧玄奘譯、無著造《攝 大乘論本》卷下(大正 31，151b21-c20)。陳‧真諦譯、世親釋《攝大乘論釋》卷 15(大 正 31，266a15-268c12)；隋‧笈多共行炬等譯、世親造《攝大乘論釋論》卷 10(大正 31，

126 福嚴佛學研究第 5 期/2010 年 4 月 20 日

4、《入大乘論》之說

一、通經：對於《多界經》說「一世界中無二佛出」，認為這是針對「鈍根小

心眾生」的施教方便。餘理亦如大眾部等所執。

二、論理：論中依教證、理證闡釋。

(一)教證：

1、引如《阿含枯樹法輪》39等諸經，在說法後有六十比丘漏盡解脫；同

理，菩薩若功行齊等，又何妨同時成佛？

2、《金沙》40、《阿含》二部經說：「有佛始成，有佛現在，有佛滅度。」 41復次說偈：「過去無量佛，未來亦復然，及今成佛者，皆滅於愁憂； 一切尊重法，今本皆修行，未來亦復然，正覺法如是。」

3、舉聲聞部派之說──法藏部之說：「…上下諸世尊，方面及四維，法 身與舍利，敬禮諸佛塔。東方及北方，在世兩足尊，厥名曰難勝，42…。」 如佛為尊者目連說言：「非汝退神足，但是舍利弗以神通力，用其衣 帶繫難勝坐。」43

(二)理證：對「但一佛能遍滿一切世界」說，論主斥曰：

319b8-320b26)；唐‧玄奘譯、世親造《攝大乘論釋》卷 10(大正 31，378a23-379b18)； 唐‧玄奘譯、無性造《攝大乘論釋》卷 10(大正 31，447b28 -448c10)。 印順導師著《攝大乘論講記》，新竹，正聞出版社，1946 年 12 月初版，2003 年 4 月新 版二刷，p.539-547。

(2)關於各異譯本間存有不同之處等的問題，將於下文闡述。

39 根據「經名」以及說到「六十比丘漏盡解脫」，推測可能是《中阿含.5 經》卷 1〈七法品〉 《木積喻經》(大正 1，425a15-427a6)［～A. VII. 68. Aggi.］。另參見《增壹阿含經》卷 25 〈五王品〉(大正 2，689a4-c3)［～A. VII. 68. Aggi.］。

40 出處待考。 41 所言「阿含」，可能指：《雜阿含.946 經》卷 34(大正 2，242a8-28)；《別譯雜阿含.339 經》

卷 16(大正 2，487b2-16)［～S. 15. 8. Gaṅgā.］。

42 《維摩詰所說經》卷上(大正 14，544a7-9)：「維摩詰乃受瓔珞，分作二分，持一分施此會

中一最下乞人，持一分奉彼難勝如來，一切眾會皆見光明國土難勝如來。…」

43 (1)此一事緣，現見於《增壹阿含經》卷 29〈六重品〉（二）(大正 2，708c28-710c4)［cf. S. 6. 2. 4. Aruṇavatī.］。然依《增一》經文：其一，舍利弗繫衣帶於釋尊之座；再者，目連 往趣處乃東方奇光如來的佛土。《入大乘論》引法藏部之說，併舍利弗與目連較量神通 之事緣，不知是誦本的差別，還是有意將法藏部之說貫通於原始阿含教中？

(2)另見《大智度論》卷 45(大正 25，384b26-c10)。

印度論師對「十方現在佛思想」之議 127

1、如此則不應有過去諸佛出世，得成正覺。 2、假使一佛神力能遍一切世界，現今有無量菩薩廣修萬行，則應令彼等 功克果圓，而有多佛同出於世──如此，便與自宗［主張唯有一佛］相背。

3、豈有一人成等正覺反而障礙他人成佛之理！44

(二) 反對者的立場

1. 眾賢《順正理論》之說

世親造《俱舍論》，以經部或是自意等評破說一切有部毘婆沙師的宗義，

對有部而言，可說是遭逢前所未有的衝擊！據此，眾賢論師起而維護薩婆多 義，造《順正理論》，一一反辯，以立自宗。45因此，針對世親引他部的「十 方佛」說，眾賢除了重述前人之見外，更進行了嚴厲的詰難：

一、通經：

(一)論釋《多界經》：「輪王如佛，無二俱生；故契經言：無處無位，非前 非後有二如來應正等覺出現於世；有處有位，唯一如來。如說如來，輪

王亦爾。」所言「唯一如來」出世，是泛指「一切世界中唯一」。其理由

是：經既不分外說明是「唯此世間」或「唯一世界」，所以不應頭上安頭、 多此一舉。

(二)《梵王經》中，釋尊自說：「我今於此三千大千諸世界中得自在轉。」 46這是指佛不特別作意時，所觀境或神通所及但一三千大千世界；然若 作意，則可涵括無邊無際的所有世界。47

44 以上參見：北涼‧道泰等譯、堅意造《入大乘論》卷下(大正 32，43b27-44a8)。 45 關於世親《俱舍論》與眾賢《順正理論》，可參究：印順導師著《說一切有部為主的論書

與論師之研究》pp.646-686、pp.693-712。

46 《中阿含.78 經》卷 19〈長壽王品〉《梵天請佛經》(大正 1，548a15-17)：「世尊告曰：梵 天 ！ 如 日 自 在 明 照 諸 方 ， 是 為 千 世 界 ； 於 千 世 界 中 ， 我 得 自 在 。 」［ ～ M. 49. Brahmanimantanika sutta.］。

47 (1)此段乃重述有部先師的主張。參見：《俱舍論》卷 12(大正 29，64c24-28)。

(2)關於三乘聖者神通界限，可參照：，《大毘婆沙論》卷 150(大正 27，767a28-b4)，卷 186(大 正 27，934c27-935a5)；《大智度論》卷 5(大正 25，98a25-28)，卷 9 (大正 25，123c20-124a3)， 卷 24(大正 25，240b19-26)，卷 28(大正 25，265b18-26)，卷 33(大正 25，306a11-b4)；《瑜 伽師地論》卷 37(大正 30，494a13-19；496b4-18)；《俱舍論》卷 27(大正 29，142c20； 143a25-b3)等。

128 福嚴佛學研究第 5 期/2010 年 4 月 20 日

(三)從「舍利弗尊者答佛之問，說於現世中無與佛等者，而依佛教說：『無 處位等有二如來；如說如來，輪王亦爾。』」48一文來看，若實有他方 佛存在，何以舍利弗說於現世中釋尊是無與倫比的呢？難道是舍利弗 心懷分別、忌妒，而作是說？49

二、論理：

(一)如來悲智圓滿無礙、普被一切，何以唯局於一界而不能遍及所有世界？ 如果有某處是釋迦佛無力攝導，基於「佛佛道同」，則餘佛也應無教化 之能！50

(二)為對治他宗通《多界經》義，眾賢提出「佛與轉輪聖王的種種差別」： 1、大眾部等以為「遮二佛並生」應非決定說，須進一步解釋，而用「另 有輪王出現在餘四天下」的道理來比同「佛亦應如是」。但眾賢並不 認可： 不可以佛定例輪王。即此經中「遮女成佛」，豈亦有佛以女身成，如遮 輪王俱生非定！ 眾賢認為不可將佛與輪王等量齊觀。經說：「遮除女身成佛」──佛

不可依女身成就；若「以佛例同輪王」，難道此句也如同「遮二輪王 共出於世」一般，有言外之意，而要附帶說明嗎？

2、佛與輪王的行業有別：

(1)輪王因行有限，所感之德狹小，故統率的化區有限。而菩薩因行廣 大、無有分齊，故所獲之果亦復盛偉；成佛之際具無礙智，能遍於 一切人、法，因此所化國土亦無隔別。復引諸經證成。51

(2)眾賢又以「雙刀論法」反顯「佛與輪王之異別」：

A、假使承汝宗言：「轉輪王於一三千大千界中可俱時出，而各各王

48 (1)參見：《長阿含‧自歡喜經》卷 12(大正 1，78c29-79a8)［～D. 28. Sampasādanīya-suttanta.

］。 (2)《雜阿含.498 經》部分內容相近於《長阿含‧自歡喜經》，但沒有「舍利弗廣讚佛的種

種功德」的內容，亦無「現在無二佛出世」的文句。 詳參照：《雜阿含.498 經》卷 18(大正 2，130c7-131a24)［～S. 47. 12. Nālanda］。

49 按：此另有他宗反詰，如前敘大眾部等說中已明。 50 此意同《俱舍論》中引有部執。參見：《俱舍論》卷 12(大正 29，64c13-16)。 51 其所引經，可參照：《雜阿含.940 經》卷 34(大正 2，241b15-23)［～S. 15. 1. Tiṇakattha.］， 《雜阿含 941 經》卷 34(大正 2，241b24-c3)［～S. 15. 2. Pathavī.］，《雜阿含.951 經》卷 34(大 正 2，242c28-243a5)，《雜阿含.952 經》卷 34(大正 2，243a6-12)。

印度論師對「十方現在佛思想」之議 129

四天下；但二佛不得於一三千大千界同現」，那麼也應該認可「在 其他世界有輪王出，然而沒有諸佛世尊」。

B、要是說「一輪王生一四大洲，而能統領一三千大千界」──輪 王少福且無妙智，尚能如此；而佛福圓慧滿，具不思議力，其 所化境豈方如輪王而已！

(3)輪王與佛修集資糧的多少、遲速也不相同，豈能類比！ (4)若說「佛可例同輪王」，而一四天下無二輪王並出之由，則可例同

於佛！

(三)又如所執「一界中無二佛同時出世」之理，52同樣也可以用來成立「一

切界中無二佛同時出世」。53

2. 南傳赤銅鍱部之說

印度本土中反對「十方佛」思想者，可說是以有部為主；而遠在錫蘭、

自詡為「上座部」的南傳巴利佛教，也同樣不承認有「十方佛」。載於《彌蘭

王問經》，以四項理由說明「二佛不同時出世」：

一、十千世界［一佛土］僅能負荷一位如來的功德；否則將會震動，而終至毀

滅。

二、若二佛同時出世，會眾間將興爭論而分你家的佛、我家的佛。 三、若二佛同時出世，則所謂佛為最尊、無比、無匹等之言將為虛妄之語。 四、僅一佛出世乃如來的自性、實性：佛的偉大同於世間餘物中之最者，皆

是唯一。54

(三) 對諸論師觀點之剖析

52 如前《俱舍論》所引四因：「以無用故」、「願力故」、「令敬重故」、「令速行故」。詳見：《俱

舍論》卷 12(大正 29，65a17-26)。

53 以上參見：唐‧玄奘譯、眾賢造《順正理論》卷 32(大正 29，524c3-525c4)。 54 (1)The Milindapañho , (Londn : The Pali Text Society) , pp.236-239。

巴宙漢譯《彌蘭王問經》，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97 年；宜蘭，中華印經協會， 2003 年 11 月一版，pp.320-323。

(2)此段未見於漢譯的《那先比丘經》。在巴宙翻譯的《彌蘭王問經》，其於〈導論〉(pp.32-36)

曾推論現存巴利本已有後人增補的部份；而內文所引的內容正隸屬其中。

130 福嚴佛學研究第 5 期/2010 年 4 月 20 日

以下對各論書的見解，作相互比對、論究：

一、檢視經論所傳誦「遮二佛同時出世」的經文，約分兩類：一者、對「二

佛並出」只作「時間」上的制約，如：《典尊經》、《自歡喜經》、《舍

利弗阿毘曇論》等；其二、除時間的制約外，更有對空間上的限定──

「於一世界中」，如現存的《多界經》、《法蘊足論》、《大智度論》等。

從《俱舍》、《順正理》的問答中，經文應未明確說「一界」，而成為雙方

論辯的導火線。未說明「空間上的限定」，到底基於略譯，抑或有鑑於 對經文的解讀不一，而進一步增補以令其明確化呢？

二、從認同有「十方佛」存在之屬，在會通經教與論理的手法，基本上，多

半承襲大眾部等的觀點，而又多少增補。

三、論書對「一佛化土」的界定並不一致：55《大智度論》卷 4、《瑜伽師地 論》、《入大乘論》依照《阿含》固有的傳說──「一個三千大千世界」56。 57《大智度論》餘處、58《十住毘婆沙論》等則是較同於一般大乘法門的 思想，以「十方無量的三千大千世界」為一佛土。59較為特出的是《攝

55 各論對《多界經》「遮二佛於一界同出」中「一界」之廣狹，另見後附表。 56 如：《長阿含經》卷 18《世記經》〈閻浮提州品〉(大正 1，114b25-c8)；及其異譯本：《起 世經》卷 1 (大正 1，310b8-c4)，《大樓炭經》卷 1(大正 1，277a18-28)，《起世因本經》卷 1 (大正 1，365b19-c17)等。

57 (1)參見：《大智度論》卷 4(大正 25，93b15-25)；《瑜伽師地論》卷 2(大正 30，288a15-25)， 卷 37(大正 30，495c29-496a1)，卷 38(大正 30，499c10-500b7)，卷 44(大正 30，534c13-22)， 卷 74(大正 30，707b26-c4)，卷 96(大正 30，850c8-10)；《入大乘論》卷下〈順修諸行品〉 (大正 32，46b30-c26)。

(2)《鞞婆沙論》卷 4(大正 28，441c25-26)：「如村中主，國中王，四天下轉輪王，大千國 梵王，三千大千世界佛世尊。」然異譯本《阿毘曇毘婆沙論》卷 37(大正 28，272c14-17)、 《大毘婆沙論》卷 142(大正 27，730c19-22)意為佛於「三界」中最勝。

58 (1)對於大乘經中也常有「佛於一三千大千界中做種種佛事」之文，《大智度論》特別抉擇 之。《大智度論》卷 9(大正 25，123b26-29)：「有人言：『轉輪聖王四世界主，梵天王千 世界主，佛三千大千世界主。』是語非實！以是故，佛所變化乃至十方恒河沙等諸佛世 界。」

(2)又《大智度論》卷 2(大正 25，70b25-26)：「轉輪聖王若極多領四天下；佛領無量諸世界」 ──單就此文，其意並不明確，難以區別是「一個三千大千世界」，還是「十方無量的三 千大千世界」。

59 《大智度論》卷 9(大正 25，123b26-29；125b15-29)，卷 10(大正 25，133c12-29)，卷 38(大 正 25，338c24-28)，卷 50(大正 25，418c10-16)，卷 92(大正 25，708b23-26)；《十住毘婆

印度論師對「十方現在佛思想」之議 131

大乘論》與其注釋書，本於「佛以化身現世」及《多界經》中「佛例同 輪王」，而解說《多界經》的「一界」乃指「一四大洲」。60

四、一般而言，上座部的佛陀觀，強調在現實人間的一面；大眾部則重於超

越現實的理想層面。然會通、闡釋《多界經》時，有部認為佛力能遍及

一切世界，故無須二佛同出──這有點雷同於大眾部系主張「佛威力無 邊際」，61較為理想化。而大眾部等乃至於大乘佛教雖也不否認佛力無 礙，但卻著眼於現實──因一佛無法度盡所有世界中的眾生，所以餘世

界中也該有其他佛出世；也正因如此，一佛之化區較為狹小，反不及有 部說！

五、約釋經的態度，有部基本的立場，認為經非全為了義說；62而大眾部系 則以為佛說無不了義。63而有趣的是，對於經說「一時無二佛」，大眾 部系卻認為有「絃外之音」，應更作詮釋；當然，這也為後來大乘論書 所採用。64

沙論》卷 11(大正 26，82b10-20)。

60 (1)無著造、陳‧真諦譯《攝大乘論》卷 3(大正 31，132b10-13)，無著造、唐‧玄奘譯《攝 大乘論本》卷 3(大正 31，151c18-20)；真諦譯、世親造《攝大乘論釋》卷 15(大正 31， 268b16-29)，世親造、隋‧笈多共行炬等譯《攝大乘論釋論》卷 10(大正 31，320b10-14)， 世親造、唐‧玄奘譯《攝大乘論釋》卷 10(大正 31，379b3-8)，無性造、唐‧玄奘譯《攝 大乘論釋》卷 10(大正 31，448b21-c2)。

(2)按：《攝大乘論‧世親釋》的真諦譯本，於「同時有多佛」一段中，多了一段釋文，而 幾乎全同於《俱舍論》中辨明有無十方佛的內容，但為其他異譯本所無。真諦法師也曾 翻譯過《俱舍論》的；不知是否在講譯的過程中，誤增附於此？其因待究。

61 《異部宗輪論》(大正 49，15b29-c1)。 62 (1)如：《大毘婆沙論》卷 28(大正 27，145c15-23)，卷 59 (大正 27，306c13-16)，卷 69(大 正 27，357a10-12；357b9-11)，卷 83(大正 27，431c7-9；432a8-10)；《異部宗輪論》(大 正 49，16c7-9)；《順正理論》卷 1(大正 29，330a18-25)，卷 2(大正 29，341a8-9)，卷 26(大 正 29，490a25-28)，卷 38(大正 29，558a8-10)，卷 38(大正 29，558b19-21)。

(2)印順導師認為：《異部宗輪論》所記述的部派實況，應不晚於《大毘婆沙論》；且《異部 宗輪論》所明的有部宗義，也多與《大毘婆沙論》相近。詳見：《說一切有部為主的論 書與論師之研究》，p.204、p.275。

63 如《異部宗輪論》(大正 49，15b28-29，15c24)：「大眾部、一說部、說出世部、雞胤部本

宗同義者，謂四部同說…世尊所說無不如義。…佛所說經皆是了義。」

64 (1)如《大智度論》卷 4(大正 25，93b15-25)，卷 9(大正 25，125a22-b29)；《入大乘論》卷

2(大正 32，43b27-c4)等。

132 福嚴佛學研究第 5 期/2010 年 4 月 20 日

六、從「十方佛」思想的認同者所提出的種種理由，以及更引共許的經教以

證成等層面，可說不但富有理性的思哲，也同時充滿感性的信仰。然有 些是值得進一步再思考的。如： (一)依經說「過去、未來皆各有無量佛」，所以主張於現在世中也應如此。 然而，「過未各有無量佛」，是就一時一空間中說，還是總說過去世

［或未來世］中呢？故此經文能否有力地證成「現在有十方佛」，或許 有待商榷！

(二)從「現無量世界中多有待度者，故應有多佛出世」之理，在有部等 反對者應不構成問題，以其認為佛力廣及所有世界，具普度一切之 勝能──當然，這就得重新審諦佛力廣狹的真實義為何了！

(三)主張「聲聞教中但說一佛，有激發精勤向道的用意，乃至說是為鈍 根者說」──這恐怕只會引起反方更激烈地詰責，難以使其信服吧！

再者，也有認同一派說於一佛土中但存一佛，可令人向道──不也 正墮於此難嗎？

(四)從滿足信願的角度說「多佛出世乃大益於世間之事」、「若無多佛而 作有想，或恭敬之德」，以此為理，應該可以令反對者會心一笑的！

七、從眾賢等種種精嚴的論破，不能不給予高度的讚嘆！但其論因，也有再 商議的空間：

(2)關於「了義」與「不了義」的定義，經論中大約歸為三類：

A、了義：(A)顯揚勝義的真實說； (B)廣為分別，顯明易了； (C)大乘［利根］。 B、不了義：(A)隨順世俗的方便說； (B)深隱微密、含義不明； (C)小乘［鈍根］。 其相關經論： ◎第 1 說：《大寶積經》卷 39〈菩薩藏會．如來不思議性品〉(大正 11，228a17-25)，卷 52〈菩薩藏會．般若波羅蜜多品〉(大正 11，304b7-c5)；《大方等大集經》卷 29〈無 盡意菩薩品〉(大正 13，205b10-24)；《自在王菩薩經》卷上(大正 13，927a9-18)；

◎第 2 說：如《解深密經》卷 2(大正 16，694b25-696a29；697a23-b14) ◎第 3 說：如《大般涅槃經》卷 6 (大正 12，402a11-c10) 而論書之釋義者，如《顯揚聖教論》(大正 31，490c11-14)；宗喀巴造、法尊譯《辨了不 了義善說藏論》卷三引《無盡慧經》、《三摩地王經》等說［漢院刊本，卷 3，pp.1-3］。 此中，中觀系多以第 1 說為宗；唯識系則以第 2 說為正。 然《大智度論》此段文義似採第 2 說，而《入大乘論》則取第 3 說。

(3)印順導師依《順正理論》等，注意到經部師到「上座」的時代，從原來的「以經為量」， 而逐漸改轉為「經亦有不了義說」。詳見：《說一切有部為主的論書與論師之研究》 pp.563-564。

印度論師對「十方現在佛思想」之議 133

(一)詮釋《多界經》「一時無二佛」，眾賢認為經文既然「無差別言」，即 依文釋義，何須再另外解說？但是，如上曾說，有部對契經的態度

是「多分為隨機的方便說」，常常需要更加說明的──這無論在集有

部論師義大成的《大毘婆沙論》，乃至眾賢自書的《順正理論》，時

時用此手法來會通外人所引的契經。再者，有部或眾賢在面對他宗

引《梵王經》佛自說「於三千大千界中得自在轉」之文，卻也說經

「有密意」而作「差別言」，於前後論述中難以一貫地堅守本意了！ 所以當眾賢復引經欲立義時，外人便說「豈不此經亦有密意！」 (二)有部等反對者根據佛悲智圓滿無礙，故一佛出世即可，且說若有某 處眾生是此佛無力化導，則其他佛也同樣無能救度。然而，經論中

多有記載有眾生未種見佛因緣，而佛命聲聞弟子前往化度反令成

道。所謂「感應道交」，也須有內因外緣相互增上方能成辦。眾賢也

自稱：「…故許一佛普化十方，雖度不盡，亦無有失，餘為當來佛所

度故」──這是否落入自設的囹圄：「若此佛無力教示，則餘佛也同 樣無法攝化」？

(三)眾賢認為大眾部等以輪王之境比例於佛是不適當的，而舉「遮女身 成佛」作為反證，乃至兩者的因行、果德迥別，豈可一概而論！然

筆者認為，大眾部等或後代的大乘行者，應該不致於如眾賢所述「以

佛定例輪王」而說「遮女身成佛」尚須別解，這從其明輪王與佛的

化土等處即可清楚見得。眾賢依「事相」的角度論破，而主張有十 方佛者則是從「道理面」談「輪王與佛的雷同處」呢！

(四)眾賢論師用大眾部等所立之理，反問說：此原因也不是能夠用來證 成「一切世界唯有一佛」？這確實堪稱高招！若站在認同十方佛家，

或許就「諸佛各與不同的佛土的眾生有異因緣，所以個別出現彼彼 世間」以回應這一詰難吧？！

八、《彌蘭王問》所記由四因故一時唯一佛，其中三項，大可用「但於一佛土

中」說作為答覆。至於說多佛同出將引發彼此分別之執──這單就世俗

面而論，且理不全然！若就大乘佛教的立場，無量佛出世，反而能夠滿 足其信願，不是更好嗎！

九、從雙方的論辯中，尚有一點可注意：時有不從正面回答對方的攻訐，但

134 福嚴佛學研究第 5 期/2010 年 4 月 20 日

更舉於教理之證來反駁。最明顯的例子，即是：傳統錫蘭佛教面對自傳 的聖典──《小部‧譬喻》也說到「十方佛」，竟然漠視不理！65

十、如前所引的《瑜伽師地論》、《攝大乘論》并釋等，在說明佛因昔願度一

切眾而今尚未度盡，所以不畢竟入涅槃。此說呼應在大乘佛法中，常說 佛「不住生死，不入涅槃」，或「法身常住」、「壽量無邊」的思想。66

四、結論

本文以部派、大乘論書對「十方佛思想」的見解為探索對象，藉以了解

後代論師如何面對新思潮，以及其詮釋契經的態度。

文中鎖定龍樹論、瑜伽系、《俱舍》、《順正理》等重要論書，涉及「現在

十方佛」議題的部分，進行闡釋與評議。當然大眾部系等與大乘論書是認同

「十方佛」說，因此不但會通《多界經》「遮二佛同時出世」之教，更依憑種

種教理二證以成立之。有部乃至眾賢等也為維護自宗而論爭。然而，對於雙

方某些的立論點，依筆者淺見，似乎尚有討論的必要──並非絕對能自成或

破他。較有趣的是，兩方在說明時，都似乎存在違於自義，甚至前後矛盾的 情況──不知是「果真如此」，還是筆者的謬見？

文中為求有系統、組織性，而將雙方的觀點各自描述，如此，卻也失去

了論辯中一來一往的精采成分，這是感到較為可惜而無能為力的。另外，如

《大智度論》曾引阿含契經以證成有十方佛，以及南傳《小部‧譬喻》存在 著十方佛說，應該是可再致力探究的！

65 (1)Apadāna i，p.5。《小部‧譬喻》（日譯南傳 26，pp.9-11）。 (2)印順導師著《初期大乘佛教之起源與開展》，pp.156-157。

又其著作中，提到《小部‧譬喻》某些敘述是近於大乘思想。參見《原始佛教聖典之集 成》，台北，正聞出版社，1971 年 2 月初版，1994 年 1 月修訂三版，p.845-849。

(3)根據 Toshiichi Endo 所說，南傳上座部認為此乃孤證，而未加以接受。Toshiichi Endo ,

Buddha In Theravāda Buddhism，pp.103-104。 66 關於「法身常住」或「理想佛」，可參考印順導師著：

(1)《初期大乘佛教之起源與開展》，pp.159-174、p.263。(2)《原始佛教聖典之集成》， pp.745-746。(3)《性空學探源》，台北，正聞出版社，1950 年 5 月初版，1992 年 4 月修訂一 版，pp.124-126、pp.232-233。(4)《以佛法研究佛法》，新竹，正聞出版社，1972 年 5 月初版， 1998 年 1 月出版，pp.311-314。(5)《如來藏之研究》，台北，正聞出版社，1981 年 12 月初 版，1992 年 5 月修訂一版，pp.745-746。

印度論師對「十方現在佛思想」之議 135

或有說：「十方佛」思想的產生有可能為了滿足眾生信仰上的需求。但無

論如何，若其真的能促使吾人精勤聞法學道，何嘗不是美事一樁？但倘若因

此心生懈怠或起不恭敬意，反便成障道因緣了！至於實況為何，或許古德說

的好：「唯佛世尊能於此義究竟通達；我等隨力且於此作如是尋思，諸有智人 應詳其理！」67

參考書目

一、原典藏經

(一)中文

1.《長阿含經》，廿二卷，後秦‧佛陀耶舍共竺佛念譯，大正藏第 1 冊，No.1。 2.《大堅固婆羅門緣起經》，二卷，宋‧施護等譯，大正藏第 1 冊，No.8。 3.《信佛功德經》，一卷，宋‧法賢譯，大正藏第 1 冊，No.18。 4.《中阿含經》，六十卷，東晉‧瞿曇僧伽提婆譯，大正藏第 1 冊，No.26。 5.《瞿曇彌記果經》，一卷，劉宋‧慧簡譯，大正藏第 1 冊，No.60。 6.《雜阿含經》，五十卷，劉宋‧求那跋陀羅譯，大正藏第 2 冊，No.99。 7.《別譯雜阿含經》，十六卷，失譯，大正藏第 2 冊，No.100。 8.《增壹阿含經》，五十一卷，東晉‧瞿曇僧伽提婆譯，大正藏第 2 冊，No.125。 9.《中本起經》，二卷，後漢‧曇果共康孟詳譯，大正藏第 4 冊，No.196。 10.《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廿七卷，後秦‧鳩摩羅什譯，大正藏第 8 冊，No.223。 11.《大寶積經》卷 39〈菩薩藏會．如來不思議性品〉、卷 52〈菩薩藏會．般

若波羅蜜多品〉，唐‧玄奘譯，大正藏第 11 冊，No.310。

12.《大般涅槃經》，四十卷，北涼‧曇無讖譯，大正藏第 12 冊，No.374。 13.《大方等大集經》卷 29〈無盡意菩薩品〉，宋‧智嚴共寶雲譯，大正藏第

13 冊，No.397。

14.《自在王菩薩經》，二卷，後秦‧鳩摩羅什譯，大正藏第 13 冊，No.420。 15.《解深密經》，五卷，唐‧玄奘譯，大正藏第 16 冊，No.676。 16.《佛說四品法門經》，一卷，宋‧法賢譯，大正藏第 17 冊，No.776。 17.《彌沙塞部和醯五分律》，三十卷，劉宋‧佛陀什共竺道生等譯，大正藏

67 《順正理論》卷 32(大正 29，525c2-4)。

136 福嚴佛學研究第 5 期/2010 年 4 月 20 日

第 22 冊，No.1421。

18.《大愛道比丘尼經》，二卷，失譯，大正藏第 24 冊，No.1478。 19.《大智度論》，一百卷，龍樹造、後秦‧鳩摩羅什譯，大正藏第 25 冊，No.1509。 20.《十住毘婆沙論》，十七卷，龍樹造、後秦‧鳩摩羅什譯，大正藏第 26 冊，

No.1521。

21.《阿毘達磨法蘊足論》，十二卷，尊者大目乾連造、唐‧玄奘譯，大正藏

第 26 冊，No.1537。

22.《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二百卷，五百大阿羅漢等造、唐‧玄奘譯，大

正藏第 27 冊，No.1545。

23.《舍利弗阿毘曇論》，三十卷，後秦‧曇摩耶舍共曇摩崛多等譯，大正藏

第 28 冊，No.1548。

24.《阿毘達磨俱舍論》，三十卷，世親造、唐‧玄奘譯，大正藏第 29 冊，No.1558。 25.《阿毘達磨順正理論》，八十卷，眾賢造、唐‧玄奘譯，大正藏第 29 冊，

No.1562。

26.《瑜伽師地論》，一百卷，彌勒說、唐‧玄奘譯，大正藏第 30 冊，No.1579。 27.《攝大乘論本》，三卷，無著造、陳‧真諦譯，大正藏第 31 冊，No.1593。 27.《攝大乘論本》，三卷，無著造、唐‧玄奘譯，大正藏第 31 冊，No.1594。 28.《攝大乘論釋》，十五卷，世親造、陳‧真諦譯，大正藏第 31 冊，No.1595。 29.《攝大乘論釋》，十卷，世親造、隋‧笈多共行炬等譯，大正藏第 31 冊，

No.1596。

30.《攝大乘論釋》，十卷，世親造、唐‧玄奘譯，大正藏第 31 冊，No.1597。 31.《攝大乘論釋》，十卷，無性造、唐‧玄奘譯，大正藏第 31 冊，No.1598。 32.《中邊分別論》，二卷，世親造、陳‧真諦譯，大正藏第 31 冊，No.1599。 33.《辯中邊論》，三卷，世親造、唐‧玄奘譯，大正藏第 31 冊，No.1600。 34.《顯揚聖教論》，二十卷，無著造、唐‧玄奘譯，大正藏第 31 冊，No.1602。 35.《俱舍論記》，三十卷，唐‧普光述，大正藏第 41 冊，No.1821。 36.《俱舍論疏》，三十卷，唐‧法寶撰，大正藏第 41 冊，No.1822。 37.《俱舍論頌疏》，三十卷，唐‧圓暉述，大正藏第 41 冊，No.1823。 38.《異部宗輪論》，一卷，世友造、唐‧玄奘譯，大正藏第 49 冊，No.2031。 39.宗喀巴造、法尊譯《辨了不了義善說藏論》，漢院刊本，台南，和裕出版

社，2000 年初版一刷。

(二)巴利文

印度論師對「十方現在佛思想」之議 137

1.Bahudhātuka Sutta , Majjhima-nikāya . vol.3 , Londn : The Pali Text Society ,

p.61-67。

2.The Milindapañho , Londn : The Pali Text Society , pp.236-239。

二、近代著作

(一)中文

1、印順導師著 (1)《攝大乘論講記》，新竹，正聞出版社，1946 年 12 月初版，2003 年 4 月

新版二刷。

(2)《佛法概論》，新竹，正聞出版社，1949 年 10 月初版，2000 年 10 月新版

一刷。

(3)《性空學探源》，台北，正聞出版社，1950 年 5 月初版，1992 年 4 月修訂

一版。

(4)《說一切有部為主的論書與論師之研究》，台北，正聞出版社，1968 年 6

月初版，1992 年 10 月七版。

(5)《原始佛教聖典之集成》，台北，正聞出版社，1971 年 2 月初版，1994 年

1 月修訂三版。

(6)《以佛法研究佛法》，新竹，正聞出版社，1972 年 5 月初版，1998 年 1 月

出版。

(7)《初期大乘佛教之起源與開展》，台北，正聞出版社，1981 年 5 月初版，

1994 年 7 月七版。

(8)《如來藏之研究》，台北，正聞出版社，1981 年 12 月初版，1992 年 5 月

修訂一版。

(9)《空之探究》，新竹，正聞出版社，1985 年 7 月初版，2000 年 1 月十版。 (10)〈《大智度論》之作者及其翻譯〉，《永光集》，新竹，正聞出版社，2004

年 6 月初版一刷。

(二)英文

1.Bhikkhu Bodhi , The Middle Length Discourses of the Buddha , Boston :

Wisdom Publications , 1995。

2.Toshiichi Endo , Buddha In Theravāda Buddhism , 1st

edition 1997, 2nd edition

2002, Sri Lanka: Buddhist Cultural Centre , p.101-105。

138 福嚴佛學研究第 5 期/2010 年 4 月 20 日

附表

一佛化土

一四大洲

一個三千大千世界

十方無量的三千大千世界 無量諸世界 一切世界

《攝大乘論》

《長阿含‧世記經》

《大智度論》

《大智度論》

《順正理論》

卷 18 68

卷 9

卷 2

卷 32

《攝論‧世親釋》 大眾部系［《俱舍論》述］

《大智度論》

卷 10

《攝論‧無性釋》

《鞞婆沙論》

《大智度論》

卷 469

卷 38

《大智度論》

《大智度論》

卷 4

卷 50

《瑜伽師地論》

《大智度論》

卷 2〈本事分‧意地〉

卷 92

《瑜伽師地論》

《十住毘婆沙論》

卷 37〈本事分‧菩薩地〉

卷 11

《瑜伽師地論》

卷 38〈本事分‧菩薩地〉

《瑜伽師地論》

卷 44〈本事分‧菩薩地〉

《瑜伽師地論》

卷 74〈攝決擇分‧菩薩地〉

《瑜伽師地論》

卷 96〈攝事分〉

《入大乘論》

卷 2

68 另見異譯本：《起世經》卷 1 (大正 1，310b8-c4)，《大樓炭經》卷 1(大正 1，277a18-28)，

《起世因本經》卷 1 (大正 1，365b19-c17)等。

69 異譯本《大毘婆沙論》卷 142(大正 27，730c19-22)與《阿毘曇毘婆沙論》卷 37(大正 28，

272c14-17)皆作「三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