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母真經的道學內涵與應化因緣

道

教宗他其與教

《地母真經》的道學內涵與應化因緣

《皇極經世》、《悟真篇》與現代 自然知識的話語互構

 〔馬〕王琛發 馬來西亞道教學院

一、前 言

在馬來西亞半島流傳的清代民間

鸞書中，《地母真經》可謂是比較普及

的一種。這部經典，本是清朝末年通過

扶鸞降世的文書，全稱《無上虛空地母

玄化養生保命真經》。現在在馬來西亞

流傳的版本，多被善信們視之為善書，

是籌款翻印免費贈送的，所以版本多

種、內容不一。可是若利用現在這些來

源不一的翻印本去比較古老的版本，

例如檳城大圓佛堂等處流通過的辛酉年

（1921）重刊的「羅浮山朝元洞藏版」

《地母真經》，又會發現現在這些版本

大致不離老版本的編排模式，雖然常見

封面作《地母真經》，但整體內容其實

是包括《地母真經》和《地母妙經》前

後兩個部分的鸞文。

《地母真經》自清代降世以來，

其特徵就是文字通俗易懂，故迄今仍能

虛空地母，造化天地，生養萬物

大行其道，不單是曾經廣泛流傳中國各

傳。《地母真經》作為飛鸞傳經的結果，

地，至今也在流行於南洋華人社會，並

已為許多研究民間教派的學者所熟悉，

且已在使用漢文字的非漢族族群中流

但是，它還有著相應時代的文本特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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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者，經文中某些用詞，牽涉著丹道等

僅記載地母的降筆地點，會互相出現

方面的道學知識，不能按照字面意義解

「陝西」和「雲南」之別，就連各自記

說；如果能掌握這些詞彙的意義，再去

敘降筆年代也相差了 18 年，還真足以

摸索《地母真經》和《地母妙經》兩篇

讓後人生出許多疑惑，造就更多討論空

鸞文運用這些詞彙的行文脈絡，卻是可

間。但就青蓮教分支各系統至今流傳在

能梳理出其道學理論的建構方向，辨認

南洋各地的齋堂記憶，《地母真經》會

其教派淵源。二者，《地母真經》中的

有這兩個版本，或更多版本，基本原因

一些文字內容，也能較直接地反映其對

卻在《地母真經》的歷史淵源，本來就

19 世紀中葉以來西學東漸的強勢的回

是青蓮教重視的內部傳承，是源自於無

應：一方面，《地母真經》是以民眾親

極老母生化這個世界的應化身「虛空地

切易懂的押韻詩文傳道，道破「地母」

母」，回應教派危難時期的降世傳經。

的神聖名字，應該是指向生化現有世界

從青蓮教的立場，《地母真經》的經文

的「真炁」之源，說明這個世界的天

內容，是延續著北宋張紫陽真人《悟真

地、文明、萬物、鬼神，連同三世諸佛，

篇》的丹功思想，轉化在印證世間萬法

都是源於「地母」的造化；另一方面，

的道理如一，是以青蓮教也是以其語言

《地母真經》的內容其實也融合了許多

簡單易懂，方便傳道，引導大眾修行教

現代的天文與氣候知識，再以中華傳統

派提倡的「先天大道」。隨著青蓮教在

信仰的話語表述方式去重新闡釋。如果

那時代發生內部分流，分支出許多不同

有人信仰《地母真經》，至今願意繼續

系統，各自形成好些新興的制度化民間

相信龍王會在天上行雲布雨，這不見得

教派，認同不同祖堂，《地母真經》的

影響他在課本上讀到水蒸氣上升天上遇

版本選擇，實質上就反映不同教派從內

到冷空氣會變成雲朵，還有雨水源於雲

部使用到對外傳教的立場差異。

體四周水氣凝結和凝華至一定重量。因

為《地母真經》是接受著這些知識的，

並且是從建構道學信仰的方向，汲取許

二、道門記憶與兩個版本的玄機

多現代科學的說法，去說明地母運行天

地萬物是有規律的，也是龍王行雨應當

以馬來西亞各地青蓮教齋堂的歷

遵守的方式。

史記憶，或可以確定，青蓮教的數個支

只是，歷來學者或者信眾討論《地

系分流，主要是「羅浮山朝元洞」和

母真經》，都會遇上一個問題，就是現

「歸根道」兩大系統，歷史上南洋各地

在流傳的《地母真經》主要有兩個版

建立的許多齋堂，都曾經是傳播上述兩

本，其中一個版本宣稱本經源於光緒九

種《地母真經》的主力。至到現在，馬

年「陝西漢中城固縣」地母廟的飛鸞傳

來西亞各處齋堂，常見有上個世紀一再

經；而另一個常見版本則強調其《地母

翻印的《地母真經》，甚至齋堂名稱就

真經》是源自雲南省廣南府「南漳仙女

是「地母廟」，可謂有痕有跡的現場見

山」的地母廟。這傳出的兩種版本，不

證。只是，在「羅浮山朝元洞」和「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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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道」兩大系統的齋堂之間，前者是傾

確定原來隱晦的文字真意，因此是更圓

向「陝西」版本，而後者更傾向「雲南」

滿表明旨意的版本，是普度收圓的「究

版本。由此可以看出，這兩個青蓮教分

竟」版本。當然，後者的說法，其他先

支道脈，同源不同流，雖說都是自稱修

前長期使用陝西版本的分支，不見得會

煉先天大道，也都是以《地母真經》公

同意。但客觀上，兩部《地母真經》降

開宣教、引渡善信入門，但不同傳承對

世，其文字均採取簡短淺白而押韻的詩

不同版本各有不同取捨。

文形式，方便婦孺背誦朗朗上口，一般

「羅浮山朝元洞」內部的記憶是

百姓大眾容易聽懂其中道理，這部新經

說，「陝西」文本才是當年地母靈應啟

典確實是有效的傳道載體。包括南洋這

示的原始記錄，源於青蓮教應付清朝鎮

些道場都有傳播《地母真經》，特別是

壓，神聖也應世降臨於危難時期，在農

歸根道的道場幾乎都祀奉地母神像，因

曆正月初九玉皇誕時應化飛鸞，道破自

此單就道場辦法會與齋眾同修需要，這

身是化生出這個世界的三界真正主宰，

每處場所會出現一百幾十本不論陝西或

位置還在玉帝之上，而傳經的規制是後

雲南版本的《地母真經》，是普遍而合

人不能隨意改動字句。而在「歸根道」

理的事情。各地齋堂祀奉地母像、唸

的系統，則是以「雲南」版為準，源於

《地母真經》、辦地母誕辰法會，是《地

清廷鎮壓教派的局勢減輕以後，地母於

母真經》能夠在各地基層社區普遍傳播

自身農曆十月十八日聖誕時親自降鸞，

的基礎。

無極聖母、地母、齋堂、女丹、戊己、先天大道 廣西戎圩鎮歸根道和善佛堂道眾在解放後寄往馬來西亞太平西華精舍的同門紀念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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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蓮教未分流之前，自稱「羅浮

山朝元洞」的系統，源於先天五行五老

的「金祖」林芳華在 1871 年派遣弟子

張廷芳帶領道眾到達南洋，在暹羅、馬

來亞、越南等地聯繫南洋各處本有的

道場，以及開設新道場；數年後「金

祖」歸道，南洋與華南各處都有道場

尊奉張廷芳為「東初祖」，返回惠州羅

浮山設立祖庭，其傳承後來又進一步分

支各系，都是分佈在南洋各埠、閩粵和

江浙各地。而歸根道的系統，則是更傾

向「金祖」之前的「水祖」彭德源的生

前教誨，在「金祖」歸道前，已尊奉曾

圓明為繼承彭祖道脈的祖師，最初是在

廣西、雲南、貴州等地開花結果。但歸

根道的南洋傳承最早集中在越南和柬埔

善信護道表文：回首百年道脈

寨，正式在馬來西亞的傳播要較遲至

其特點是增加了〈純陽呂祖序〉，在經

20 世紀初，而且是直到 1927 年，才有

前說明「光緒二十七年十月十八日，地

雲南豪門閨秀出身的溫證真姑太，得到

母降筆於南漳仙女山之地母廟」，而馬

貴州盤陽山祖庭授命到馬來亞，在檳城

來西亞的翻印本，大多會在「南漳」之

開辦「南島佛堂地母廟」，負責聯繫組

前加上「滇省廣南府」，說明地理源頭。

織和發展各地信眾。

由「滇省廣南府南漳仙女山」的位置去

「羅浮山朝元洞」傳播《地母真

說，看來當歸根道的活動傳播向滇、

經》，傾向使用的「陝西」文本，主要

桂、黔交界區，《地母真經》的內容也

特徵是經前的文字說明是「光緒九年正

頗能適應在壯族村落傳道解說，所以歸

月初九日，陝西漢中府城固縣地母廟，

根道在貴州盤陽山祖庭一直繼續重視，

飛鸞傳經」。這是張東初同時代已經印

鼓勵道眾傳閱，在 19 世紀末隨著道眾

證採用的文字，所以這個版本後來在各

傳播至南洋各地。甚至，馬來西亞各地

地不同年代出現過許多翻印本，包括在

的歸根道堂，都可以看到地母娘娘神像

越南和臺灣傳播的，內容大致一樣，不

捧著一顆「地球」在胸前。

少會在封面或者扉頁留下「羅浮山朝元

洞藏版」；在吉隆坡等地，也有志明版

本源自早年原屬羅浮山朝元洞的吉隆坡

三、《皇極經世》與丹道理論的

「登彼岸觀音堂」，因此這個版本的推

互構

廣源頭是很清楚。

而歸根道傾向的「雲南」版本，

回歸清末歷史情境，《地母真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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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應化降世，正如上說，其實與青蓮

二者相互的一以貫之，或可能理解兩種

教屢屢反抗清廷失敗以後的遭遇息息相

版本是基於必須發揮同一精神的傳道需

關。「陝西」和「雲南」這兩種版本，

要，這樣或更能表達《地母真經》的傳

也其實反映著青蓮教在各處起義失敗

播過程，並釐清青蓮教各系統在 1880

後，道脈演變成為各個民間教派以後的

年代以後各自分流的歷史演變。不能忽

變遷情況。這兩種版本《地母真經》，

略，在「陝西」版本《地母真經》應世

雖說是有好些地方都出現字句差異，但

而出的這個年代，是清廷已經查控了許

是若認真注意這兩個版本的字詞差異，

多青蓮教相關文獻，並對一些原來傳道

就會發現其差異就在兩個版本如何以文

字詞採取敏感態度。以羅浮山朝元洞和

字敘述觀念，透露青蓮教教義中最重要

歸根道各自的道脈傳承記憶，結合著整

的「末劫收圓」理念。

體青蓮教歷史去看，大致可知，《地母

有關文本的討論，須根據《地母

真經》會有兩種版本的歷史背景，離不

真經》初期所處的歷史環境為背景，本

開清朝對待青蓮教的負面看法。

文的討論，以光緒九年在陝西出現的版

青蓮教各分支都有著共同立場，

本為主要依據，而以光緒二十七年的雲

他們都自認本身是同時傳承著儒釋道三

南版本作為參照。其實，若能理解這兩

教正宗，其道門基本主張有說「儒門修

個版本之間的文字差異，是源自不同版

道」或「中外普度」，就是要求教眾把

本的歷史際遇，而文字差異實際顯示出

日常生活也視為修道的過程，處處不忘

前方為應化身虛空地母，接引大眾皈依；迴光返照，本尊是個無極聖母 歸根道場西華精舍，邀請同源不同流的南洋聖教會系統，共同輪流主持誦經供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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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實踐天人合一，所以就強調要以儒家倫

道。例如歸根道，其對外文字和上表表

理道德修齊治平，以全真先天道法性命

文，便是根據《地母真經》的「戊己」，

雙修，兼從禪理入手明心見性。不論青

自稱「戊己先天大道」。南洋好些歸根

蓮教分支中有強調其道門工夫本屬白玉

道或羅浮山朝元洞的齋堂，不少還會保

蟾神霄雷法正宗，或自稱是修行宋代以

持著百多年前以來的設置，即在公開給

來的「先天大道」，青蓮教修道觀念畢

信眾的大堂祀奉地母為主尊，而在教眾

竟不離教派各種表文經常強調的「無極

日常修道的內堂供奉「無極母」。

為體，太極為用」，以及要在人世間以

「無極」與「地母」的關係，就

「立皇極」的理想轉化娑婆世界成為極

在《地母真經》的經文中。如果按照青

樂淨土。如此信仰文化背景，固然造成

蓮教教義，宇宙到人類的緣起都不離

不少青蓮教眾研修教義日久，會把清廷

「無極生太極」過程的生生息息，萬物

視為不仁不義，把犧牲性命視為「頂劫

的存在與運行也不離「無極為體，太極

歸天」。而他們將「無極為體」由假名

為用」，眼前這個世界既然源自「無極

提升至「具體化」的觀想對象，以「無

生太極」，萬物以假名「無極」為「母」

極天尊」、「無極瑤池金母大天尊」、

以外，就不可能還有另外的源頭。可

「無極瑤池聖母」、「無極聖母」等名

是，在《地母真經》裡頭，偏偏是說：

義尊稱，由此有了傳播給大眾的信仰目

「三世諸佛從母出。菩薩不離母一身。

標，也會被清廷視為大忌。

各位諸神不離母。離母何處去安身。東

由青蓮教與清廷的關係對照，自

西南北四部洲，春夏秋冬母造成……江

可看出，1880 年代以來在中國陸續出

河湖海不離母。萬國九州母長成。天下

現過的許多民間教派，很多是青蓮教的

五嶽仙山境，山林樹木母長成……庵觀

分流，傳承上多有接續著青蓮教的十一

寺院母體成。大小神聖是母塑，諸佛金

祖何了苦、十二祖袁無欺、十三祖徐還

身母成功。」而後頭的《地母妙經》一

無和楊守一，或者道光年間重振教派組

開始便是四句「虛空地母治人倫，混沌

織與闡釋教義的「先天五老」任何一

初開母為尊。生天生地是吾根，一僧一

位，尤其是其中的水祖彭德源或者金

道一俗人」，更是把地母視為混沌初開

祖林芳華。這些教派固然都可能根據信

而生天生地的緣起，又是儒釋道三教思

仰「無極生太極」的宇宙觀與人身論，

想與聖凡兩種生命境界的源頭。這樣一

對外自稱自己修的是「先天道」，既是

來，「無極」為尊的道學理念，要能解

以繼承和修煉傳統丹道掩護自身的教

釋「無極母」與「地母」的關係，還是

派，也是聲明自己是道法正宗，可是他

得依據一物一太極的道理，先設想現有

們畢竟不能公開宣揚已經引起朝廷關注

的世界源於無極，是無極生化的諸個世

的「無極母」。由此看，地母作為「無

界之一，從而論述這個世界的「萬法歸

極母」生化此一世界的應化身，是應時

一」，亦是由「一」歸於「無」，而「地

應機的顯化，又以青蓮教各分流改換名

母」就是「無極」生化這個世界的「一」

稱以後，在各自能有影響的地區繼續傳

之源頭，是其「具象化」的應化身。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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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9 年「無極聖母後天戊己歸根龍華執事」誓願表文

以在《地母真經》，是不論在經題或者

個，坐在長江放悲聲，若要母子重相

經文之中，都有一再提醒地母並不是土

見，除非子丑另開天。」按照邵康節闡

地的化身，而是最初的「一」示現混沌

述，因著無極生太極，由此出現世界萬

初開的源頭，說「母」是生出世界也化

物，其成住壞空的週期，是一元有十二

入萬物體性當中的「虛空母」；《地母

會，一會有三十運，一運十二世，一世

妙經》則是有一再提出「萬法」，而在

三十年，總共十二萬九千六百年。青蓮

尾端經文結束前，把地母信仰的終極關

教即是根據邵康節十二地支演算的十二

懷，聯繫著原來青蓮教「無極瑤池」的

會，論證子會開天、丑會開地以後，先

說法，而提到「蟠桃大會受榮華，永不

天原靈於寅會誕生世間，化為眾生，處

投東把凡下」。

身後天境界五光十色，往往不識自身性

而在《地母真經》當中，最能顯

理，迷失本來面目，與其先天本源猶如

示青蓮教道學淵源的內容，是其中有段

母子分離，最終輪迴苦海至宇宙毀滅。

教導，迎合著邵康節在《皇極經世》提

而在《地母真經》闡釋相同理念，則是

出的「一元十二會」，說道：「要知地

以「地母」對應煉丹術語「嬰兒姹女」，

母名合姓，鴻蒙未判老混沌。壽活十二

以煉丹不成一場空，比喻原靈無從歸

萬年載，九千六百刻時辰，出世受了千

根覆命的慘痛。由此亦能理解，在《地

萬苦；不料地母閃了空，嬰兒姹女無一

母真經》前端提到「坎離震兌當四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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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坤艮巽是為天，地母本是戊已土，包

精，遇土卻成三性」；《悟真篇》以

養先天與後天」，也是基於上述相同的

二八姹女為「陰」去比喻金精、腎水、

理路，是可以聯繫著北宋道士張伯端的

精氣，以九三郎君為「陽」去比喻木液、

《悟真篇》，從丹道理論去說清楚的。

心火、神，以「土」比喻意，同樣是在

「地母本是戊已土」是真的在說著「地

說著「氣」與「神」是由「意」引導相

母」不等同土地的神格化，「戊已土」

交的道理。

更不是指稱地上物質形態的泥土，而是

說到底，《地母真經》上邊許多

指稱著人身貫通無極境界的關鍵所在。

文字都是雙關語，既是比喻生靈如何能

相較於《悟真篇》裡頭說過「離

從後天境界回歸先天無極，又是說明煉

坎若還無戊己，雖含四象不成丹；只緣

丹要以「土」居中，以意轉化氣和神，

彼此懷真土，遂使金丹有往還」，《地

才能完成後天回轉先天。所謂丹成功

母真經》說「坎離震兌當四柱，乾坤艮

就，就看是否能抽爻換卦，將原來屬於

巽是為天，地母本是戊已土，包養先天

後天卦的坎下離上，轉歸回先天的乾在

與後天」亦是丹道話語，是以戊代表先

上而坤在下。「地母」既是無極化生太

天、己代表後天，回應著「若要母子重

極的「意」，也是肉身轉化仙佛必須秉

相見，除非子丑另開天」，比喻人神契

持的「意」，先天的「意」既然是人身

合的重點是性命雙修，要在後天世界以

之「意」的本源而能互感相應，人神或

立皇極為經世大願，又不忘追求先天無

萬物之「意」既屬同源同秉同構，天

極境界的不生不滅。所以，《地母真

人合一、歸根覆命的道理便不是虛的。

經》其實也是延續《悟真篇》的思路，

《地母真經》一再出現的「天土」等字

都是以「坎」卦比喻「精」，以「離」

眼，也不是一些現在版本以為是錯別字

卦比喻「神」，以別名「黃婆」的「戊

而能更正為「天上」的。

己土」為「真土」而比喻「意」之所在，

有了上述的理解之後，以「陝西」

由此述說丹道基本理念：精與神要由意

版本對照「雲南」版本，就會發現後者

引導其相互交合，才能凝結成丹。而

對前者改動最劇烈的是在《地母妙經》

《地母真經》的前端，事先有說及「真

的四句文字。當前者說「地母收完了萬

氣為母母是氣，真神為子子是神；陰陽

法，呼雷閃電漏了形；地母收了諸萬法，

會合真造化，造化天地產賢君；雖然不

普天匝地現真人」，後者卻是以地母本

會人言語，三九二八時時行」，所謂

尊再次飛鸞降旨的名義，改動為「驚天

「三九二八」就是暗喻「二七一六」，

動地星斗轉，呼雷閃電歡乾坤；地母收

即是《河圖》以中五「土」立極，而定

圓了萬法，普天匝地永無蹤」。平心而

位的南乾「少陽之位，少陰之數」，以

論，前者的「收完」可能是刻意避開

及北坤「太陽之位，太陰之數」。《地

「收圓」兩字的隱晦表述，但兩者的說

母真經》在上述文字說「造化」，一樣

法都不離青蓮教由邵康節《皇極經世》

可以參照《悟真篇》文中說的「二八誰

演繹的神學觀念：按照元一十二會，現

家姹女？九三何處郎君？自稱木液與金

在正值「午會」，人類的體質和地球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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境還有條件修道；到了「未會」，世界

「無生」的定義，這應是「雲南」版《地

就會開始由敗壞走向毀滅；因此這時候

母真經》出現以後，才有可能解經。可

說「收圓」，就是在「萬法」被收回、

是，也得注意，青蓮教內部在「陝西」

宇宙毀滅以前，大開普度，凡夫要修

版本的時代，其《祀佛禮本》雖然已有

道、人間要化為淨土，眾生能在午會修

使用「無生」這個詞彙形容不生不滅的

成，回歸先天境界。「陝西」版本和「雲

境界，但自「先天五老」以來，他們是

南」版本，都是以描述天象劇烈變化去

從道學建構立場，認為以這兩字為祀奉

形容宇宙走向下半元的「收圓」狀態，

對象會起否定萬緣生滅的偏執，不苟同

前者結論「天地」結束後，先天境界會

那些尊崇與祀奉「無生」的教派，也是

「現真人」，後者則結論說這個後天世

有教內文獻可以說明的。因此，「陝西」

界「永無蹤」，都是各自說著同樣結果

版本不用「無生」，大家不單止可以從

的不同現象。

清廷鎮壓「無生老母」的歷史去聯想，

兩個版本的《地母真經》，都沒

還得先從青蓮教的道學理論去認識。

有直說青蓮教各系統共同慣用的「末劫

收圓」，可是都從《地母妙經》的敘事

情境，以不提「末劫」的方式，說出地

四、中華傳統與現代科學的對話

球正在面臨人心敗壞、氣候失衡的「末

劫」特徵，並說明其惡性循環的理由是

《地母真經》作為由扶乩而降世

「人民不聽地母勸，水火大劫風又臨；

的神聖啟示，其內容的特點，是神話

老娘要把大劫免，男女不順地母心」。

的。雲南版本，據說「光緒二十七年十

而《地母妙經》接下去道出的，還是一

月十八日，地母降筆於滇省廣南府南漳

致於青蓮教各系統「末劫收圓」的話

仙女山之地母廟」。可是從《地母真經》

語，認為這時候天上的仙佛菩薩也在

傳播的內容去看，經文居然是使用民間

經歷末後一著的考驗，或有降鸞勸化眾

熟悉的宗教 / 神話語言去敘述現代地球

生，或從凡胎出世應劫，或在冥冥當中

知識。其經首「呂洞賓降筆」序言，宣

護法眾生：「老娘要不免劫數，為娘見

說「夫地，固塊然一物耳，望之渾然一

死心不忍；左思右想娘無路，差下善惡

團」，以現代語言翻譯，即「地球是

眾神靈；善者正歸善人引，惡人歸入惡

渾容各種物質的的圓球物體」。而到了

人群。」

《地母真經》的經文，是以每一句都採

同樣是《地母妙經》，在「陝西」

用七言的方式，以每六句說一段事；而

版本是寫作「男女個個金身現，大羅天

「地母」的概念，在經文第二段裡，已

仙永不生」，到了「雲南」版本，是使

經表明「地母」是生化這個地球所在世

用青蓮教內部繼承自佛教的「無生」

界的那位，而不是什麼「大地」之母，

概念，代替「不生」兩字，去定義先天

所以地母的神聖位置就在天地之上，而

無極境界的「大羅天仙」。歸根道系統

能運作完成「地是地來天是天，陰陽二

採用佛教《大寶積經》和《圓覺經》對

氣緊相連；統天統地統三光，包天包地

弘道 2022 年第 2 期 / 總第 89 期 111

包乾坤；坎離震兌當四柱，乾坤艮巽是

意識到《地母真經》說「龍藏千江不離

為天」。

母，風雲還是地母生」，還有「春夏秋

這段文字，表達在歸根道道場，

冬母造成」、「萬物還是老娘生」、「地

就是教眾的借假修真；大眾為著地母信

母比天大一層」等等說法，都是在敘述

仰假立的神像，都是手中捧著一顆球

著萬物一體、萬物同源的宇宙生成論，

體。這個球體，上邊常有雲紋，又或者

以及自然氣候如何平衡與循環的道理。

真的畫上各大洲的圖像，就是象徵上述

從以上的方向看《地母真經》，

文字的說法，表述混沌一團化生出天地

其傳播可謂切實反映著晚清中華傳統信

萬物的狀態，既包括圓形的地球，也包

仰如何面對現代科學，與之對話，受著

括佈滿在地球表面上邊而被稱作「天」

啟發，又從而巧妙地使用著中華神話敘

的大氣層。

述的話語去解釋現代科學對自然氣候的

同時，《地母真經》的內容，也

認知，使得民間教派信仰的末劫收圓理

是以神話敘述方式，包融了現代自然知

論，一邊是談論著邵康節的宇宙週期循

識，述說風、雲、雷、電都屬地上自然

環論如何相互印證張伯端的丹道思想，

現象，以及如何發生。當《地母真經》

一邊卻是從現代科學的自然氣候知識再

說：「世上只知天為大，地母比天大一

出發，建構其神學理念。當雲南版的

層。天土一點甘露水，地下田苗五穀生；

《地母真經》多出了一篇「呂祖序言」

雖然下的是好雨，還是地母骨體精。龍

說明地球是圓形天體，而《真經》與

藏千江不離母，風雲還是地母生」這樣

《妙經》又是以地母生化護育這個地球

的經文，顯然一面繼承著民間大眾信仰

世界，天空氣層也是地母生出的地球的

的龍王行雲布雨，一面用民眾熟悉和理

一部分，言明為何天地水三界神明都得

解的神話語言，在肯定「龍」為「水」

信服地母，其身份反而有些相似當時西

的源頭以後，開始敘述地球上的水分如

方宗教解說的創世主宰，是一切現代科

何能循環不息，提出地球有土生水，是

學已發現和未發現規律的源頭，可以以

源於水藏在地表下（骨體精）而能呈現

其凌駕在上，用這些規律解釋源於其生

動態於江河（龍藏），又隨著空氣流動

化的物理的物質性質的地球天地。

而散發水蒸氣上升，形成雲朵。最有意

《地母真經》的內容也可以明顯

思的是，經文接下去是說：「母不與龍

地反映「虛空地母」的信仰文化，是建

起風雲，看龍有雨何處行？」由此解釋

立在地母「造化天地」的宇宙觀，會有

龍王其實要按照地母生萬物的情理去處

別於傳統后土信仰文化秉承的「天圓地

理雲雨，雨水才會正常下降。而其關

方」或「承天效法」。這便是以「地母」

鍵，還是「天土」的概念，由此形容天

作為天地來源之女神，取代了原來「后

地平衡的根源在「立極」在「守中」，

土」作為大地元神元身的信仰，只認可

意味著天地氣候生態的調節，不能平衡

地球是承載各種自然現象的母體，而認

就無從正常下雨。如此，結合地理科學

為「地母」是這個地球上的具體天地的

的認識去解讀《地母真經》，就能更深

創造者與佑護者。這可以在南洋各處齋

112 弘道 2022 年第 2 期 / 總第 89 期

道

教宗他其與教

堂和傳統地母廟的實踐，找到根據。在

深入壯、彝族山區村落。就以「陝西」

齋堂，皇天后土被視為地母造化天地的

版本的傳出年代，對照「雲南」版本在

結果之一，是地母造天造地而生化出的

廣南發生飛鸞重頒的時間，相距不超過

此一世界的神明，所以祭祀地母和祭祀

十八年。更應注意的是，歸根道正式自

后土是分開的兩回事，紀念的聖誕日期

稱，有稱「戊己歸根大道」，也有稱

也各有不同。而《地母真經》的經文講

「先天大道」的；一旦善信接觸齋堂日

的「天」，主要指地球大氣層所包圍的

久，有機會更深入認識《地母真經》等

自然的天，《地母真經》說自然現象，

等經典傳承著的觀念，也可能通過入道

不離現代人有了「地球」的概念以後發

學經，提升自身的文字水平。

展出來的現代自然知識；經文的認知，

而且，《地母真經》傳播所及，

就是齋堂所見地母神像手拿著的一顆球

包括暹羅、越南，演變至後來在這些國

體所要包涵的一切。

家留下當地民族語言的翻譯本，亦能證

十九世紀中葉以後，隨著清廷在

實中國國內民間教派與其他域外族群有

列強壓力下打開國門，西方傳教士在中

過長期互動的歷史。過去青蓮教各系統

國公開行走，傳教與辦學者漸多；不論

分流，固然導致教派祖堂分立，甚至相

是在陝西或者雲南，傳教士向各地民眾

互間屢有討論正統旁門、天命屬誰。可

傳播西方宗教思想與現代自然知識，並

是大家的共同點是深入各地村鎮設齋堂

非罕見。筆者 2016 年再到雲南，知道

做慈善，日常除了長期收養孤兒、辦義

廣南當地已經成立了「廣南地母歷史文

學等好事，也要分發宣講《地母真經》

化旅遊開發區管委會」，曾與管委會副

等經文，傳道接引眾生。後來各國齋堂

主任曾正文等人交流，方才知道原來經

活動都式微了，可是《地母真經》到了

文中提到的這座地母廟，原址在壯族聚

越南就見有越南文版本，到了泰國有泰

居的普千自然村。當地壯語「南」是「乘

文版本，在印尼也有印尼文版本，都是

坐」而「漳」是「大象」，以地方民族

民眾捐款助印，放在各種宗教場所和素

交融產生的漢壯語合璧表述習慣，「南

食館免費分發，由此可見當日傳播之

漳仙女山之地母廟」即是「乘象仙女山

廣，現在各民族還信仰分發本經可以消

上的地母廟」。由此可知，在清末，不

災解難。

論南洋華人農礦村，或者在滇、桂、黔

當然，《地母真經》正如其他許

交界的廣南縣少數民族聚落，各族基層

多信仰文獻，除了重視說明大眾何以應

人民的生活不見得是封閉而孤陋寡聞。

當起信，還得說明信受奉行會帶來甚麽

《地母真經》曾經在華南以至南

正面的因果關係。不能否認，傳道者傳

洋各地廣泛傳播，證明了漢族信仰理念

播《地母真經》的過程，也不可能只是

傳播於少數民族的過程，是與時俱進

把《地母真經》向一般民眾簡介丹道，

的，包括出現新的「經書」進一步傳播

視為傳播道門思想與知識體系的載體。

著新的道學理論建構，其中尚且包含現

傳道者最重要而直接的任務，還在勸世

代自然知識，也是很快由陝西而雲南，

教化，說明現在是末劫時代，有人心不

弘道 2022 年第 2 期 / 總第 89 期 113

把地母視為民眾祈求生兒育女、保護孩

子成人成才的對象。

五、結 語

中國古代民間也有習慣把土地神

格化而稱為「地母」的。像明朝《玉匣

記》刊載過後人編寫過的《地母經》，

便是基於能大地生養眾生，人們也把每

年農業氣象預測視為大地在啟示世人，

所以才以「地母」之名尊稱為「經」。

而在越南南方的華人社區，一些廟宇內

部，也有包括附祀「天父」和「地母」

神像的信俗。無論如何，上述「地母」

概念，似乎只是一種尊稱，但缺乏進一

步的道學建構，去說明其神聖定義、神

靈屬性與信仰功能。這相對於《地母真

經》和《地母妙經》所提到的「虛空地

歸根道民國己丑（1949 年）《祀佛表文》的地母聖誕表文範例

古，有地水火風災，《地母真經》是如

母」，明顯是不同的概念。而清朝降世

何能在大眾的現實生活庇佑眾生。所

的《地母真經》和《地母妙經》，畢竟

以，民間至今還有許多人原意籌款助印

是源自不同的知識建構，不屬於上述信

《地母真經》，發放到各處免費贈送，

仰思維模式的進一步延伸。所以《地母

很多時候也是由於過去對《地母真經》

真經》和《地母妙經》的一切文字，特

的印象，一致於民眾過好凡俗生活的善

點之一就是沒有提及「后土」，也並未

良心願。由是，我們不難理解南洋各地

延續傳統的「后土」概念與稱謂，反而

農村會流傳說，奉誦《地母真經》可以

是把「地母」拔高為產生自然天地的神

祈求上天調節雨量，也可以保護農田、

聖本源。從《地母真經》的經文隻字不

防止蟲害，構成地母信仰深入鄉村的

提「后土」，當然可以證明「地母」相

原因。但是，《地母真經》在民間盛行

對於傳統后土信仰，不是源於同一體

的理由，除了適應農村的願望，也還在

系。

《地母真經》自身經文說過：「有人傳

更何況，《玉匣記》的整體文字，

我地母經，代代兒孫滿堂興；有人傳我

原本就沒有特別強調其《地母經》就

地母經，子孫萬代受受王恩；有人傳我

是「后土崇拜」，其文字也只有記載

地母經，五男二女接香煙。」現在各地

后土神聖誕辰是「三月十八日」，而

流行助印《地母真經》，又是由於信眾

沒有提到「地母」誕辰。至於當代流

114 弘道 2022 年第 2 期 / 總第 89 期

道

教宗他其與教

傳的地母誕辰，則是源於《地母真經》

缺乏出家修道的教眾，無法再像上個世

記載「地母十月十八生」，從此流傳至

紀那樣深入鄉村傳教，也罕見有人修道

今。這一切當然都能證實「地母」不等

煉丹，可是各村鎮齋堂過去遵照《地母

於「后土」，兩者是不同神明。更直接

真經》說過「速修廟宇把香焚，塑畫母

的證據來自各地歸根道場使用的《祀佛

像人朝敬」，現在也還是如此；而且也

表文》，裡頭是很明顯說明道場是在農

大都不改過去設置規範，外壇公開於接

曆三月十八日祭祀中嶽大帝和茅山真君

引眾生，內壇供奉無極修習丹道。在馬

時，也會順帶祭祀「后土娘娘」；而到

來西亞霹靂州太平市的西華精舍、和豐

了十月十八日日，則是各處道場上表祭

市的西國精舍等齋堂，原來的地母像和

祀「地母元君」的大日子。這些明顯差

無極聖母像至今猶存。同樣的現象，在

別，絕對可以說明「地母」和「后土」

同樣的光緒初年，不見得能如此公開的

是兩大不同性質的信仰文化，同源於中

出現在清朝土地。

華歷史文化，卻分屬不同信仰體系。

從學術研究的態度去理解，歸根

當許多歷史上的文獻無從單憑文

道的傳承，連帶其齋堂昔日活動範圍的

字表達本身歷史文化的來龍去脈，南洋

早期華人農礦市鎮，固然會重視後來雲

現在留下許多中國本土長期遺忘的現

南廣南府傳出的版本，但也不必覺得其

象，包括昔日青蓮教分流以後各系統的

他系統使用和傳播的陝西版本有問題。

許多齋堂，保存了過去的印象或至今的

實踐，或能有助後人更完整也更深入的

理解文獻上未能表述的整體記憶。例如

張廷芳於 1875 年在檳榔嶼創建的「大

生佛堂」，就是借用英屬檳榔嶼將青

蓮教齋堂視為「佛堂」兼慈善機構的方

便，曾經依靠在此地擁有更大程度宗教

自由，便以「羅浮山朝元洞藏版」名義，

在南洋翻印刊行教派向外流通的各種書

籍；這些印刷品的最大特點是不必像清

朝土地的翻印版本那樣須要刪節、掩

飾、改頭換面，甚至可以自由使用「無

極聖母」或「無極瑤池」；「大生佛堂」

本身，還有旁側建竣於 1883 年坤道「大

圓佛堂」，兩處前方的拜殿，在大門內

側門楣上邊，都可見「無極天尊」四個

大字，象徵大家轉身就能在頭頂上見到

本來面目。另一方面，馬來西亞各地青

蓮教各系統的先天道場，即便現在已經

由歸根道《祀佛表文》可知，后土是土地化身，不是生化這個 有天有地的世界的地母

弘道 2022 年第 2 期 / 總第 89 期 115

那個時候在那個地方的降鸞，不能不使

憶地母信仰文化的具體內容。

用可以確保文字傳播的話語方式。所以

說白了，《地母真經》足以證明，

「陝西」版本的《地母真經》有許多字

青蓮教建構道學理論，其義理根源，既

句常會讓道親們感覺文義難解，甚至感

有汲取與融合傳統文化典籍的論述，又

覺字句之間似乎有中間斷失，後人可能

有依靠著傳統思維統攝外來科學新知的

要考慮其中牽涉諧音、雙關、隱喻的多

發展。如此也兼且證明，清末的青蓮教

層保護，就更能體諒前人拿著這個版本

作為制度性的民間教派，1860 年代已

傳道的苦心。正如羅浮山朝元洞和歸根

經從海上到暹羅等地「中外普度」，有

道在南洋的傳承，都是經歷過水祖和金

著海上對話多元文化的經驗，是傳統的

祖親自掌盤的年代，從十九世紀中葉傳

也是開放的。所以《地母真經》很重要，

承至今，大家到現在也還是很少理會北

就在於其內容原本就是扶乩的結果，其

方道教較重視的「戊日」禁忌；可是羅

內容足以呈現那時信奉本經的特定人

浮山朝元洞的道親，在傳播「陝西」版

群，包括扶乩現場的組織者、參與者，

本的《地母真經》，沒有可能不會發現

還有閱讀而信受奉行的信眾，以如何的

經文不提「無極」，反而是使用卦理上

集體意識，去認識世界和處理知識。所

相通先後天理論的「戊己」，而另一邊

以後人研究歷朝傳統的后土信仰，引用

其中有段落是接二連三出現「戊忌」兩

《地母真經》或《地母妙經》，顯然不

字。

太適合。更何況，《地母真經》或《地

總括而言，「羅浮山朝元洞」和

母妙經》的具體內容，背後是有易理

「歸根道」好些教眾，都是根據《地母

論述架構的，牽涉邵康節《皇極經世》

真經》說道設廟立壇有功德，在各別地

以卦爻推算演繹宇宙週期的理論，也一

區開設「地母廟」結緣接引眾生。其

再陳述著一般人只能依靠實踐才能體證

實，這也是早期教派為了不生外間言論

的《悟真篇》丹道；《地母真經》是由

造成的爭議，以地母信仰接引眾生入道

此返璞歸真，以最通俗的語言討論虛空

的方便設教。因為各地齋堂過去長期

如何生化「萬法」，引導人們信受奉行

做慈善、傳知識，傳播《地母真經》，

者認知如何是先後天互相關係的道理。

即使現在齋堂罕見有人修丹道，可是

如此，就更不能誤以為地母信仰只是后

《地母真經》已經是大家熟悉的助印善

土信仰民俗化以後延伸演變，也不要以

書。久而久之，這各處沒有上百年也有

為這兩部鸞書的內容僅僅是俚俗之言。

超過半個世紀的老廟，逐漸演變成為地



方公眾記憶，化為地方歷史文化符號，

各地居民每年還是會有人熱鬧迎接「地

（本文整理自 2020 年元旦馬來西

母誕」，也有一代接一代的年輕夫婦效

亞太平市西華精舍「歸根道與地母信

法長輩印贈經書，祈求家庭幸福。大眾

仰團拜工作坊」講堂記要。謹以本文紀

也就是繼續集體身處社區沿續的信仰氛

念歸根道西華精舍前會長已故劉耀華校

圍，有機會一再重新演練祖輩信俗，記

長！）

116 弘道 2022 年第 2 期 / 總第 89 期

校對記錄

• 2026-05-07 確認錯誤：「青蓮教在那時代發生內部分流，分支出許多不同系統」後，文中把「羅浮山朝元洞」和「歸根道」稱為青蓮教的兩大系統，並直接以其作為《地母真經》版本分歧的來源；但青蓮教、羅浮山朝元洞、歸根道三者的隸屬關係在文中沒有可靠交代，且此處把不同民間教派/系統等同處理，容易構成明顯的歷史歸屬混淆。 → 正確：文中將「羅浮山朝元洞」與「歸根道」作為青蓮教分支/系統來談，確有需要更完整交代其教派關係與分類依據；但就所給片段，這比較像論述未充分釐清源流與術語，而非可直接判定為明顯錯誤。
• 2026-05-07 確認錯誤：「羅浮山朝元洞」系統與「歸根道」系統的年代敘述出現不協調：前者說 1871 年已派弟子到南洋，後者則說正式在馬來亞傳播要遲至 20 世紀初，1927 年才由溫證真姑太到檳城；同一段落中又稱兩者都是南洋各地齋堂早已廣泛傳播的基礎，時間軸有明顯混雜。 → 正確：片段中提到兩系統在南洋傳播的時間點不同，與後文概括其在南洋齋堂的影響並列，確實可能造成閱讀上的時間軸混雜；但不等於必然自相矛盾，因為不同系統的傳播起點、擴散速度與後來影響範圍本可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