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祖,不期而遇─故宮媽在嘉義

媽祖，不期而遇─ 「故宮媽」在嘉義

▌何炎泉

你知道，故宮也有媽祖嗎？還是清宮註冊認證過的「天后」圖像。嘉義地區是臺灣媽祖信仰的 重鎮，故宮對於這個重要的在地文化不應該缺席，由於檔期躬逢媽祖誕辰（農曆 3 月 23 日， 國曆 5 月 4 日），特別選了此開天后圖像及相關書蹟至南部院區展出，以共襄「三月瘋媽祖」 之遶境盛事。〈天后安瀾〉從北京一路來到臺灣，這一趟戰火中的「遶境」當然是轟轟烈烈。

就在休息了五十多年後，「故宮媽」首度從臺北院區「遶境」至嘉義院區，乘坐的不是民間精

美神聖的鑾轎，而是尊榮保護的文物氣墊車，隨行的也不是熱情虔忱的信眾，而是專業的保安 人員與警察，抵達後將於陳列室 S203 展出，展覽時間為 2021 年 2 月 3 日至 5 月 9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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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1　清　天后安瀾　冊頁　國立故宮博物院藏

　　〈天后安瀾〉（圖 1）是國立故宮博物院畫 作中唯一的媽祖圖像，收於《天開壽域南極圖》

祖遶境都紛紛取消或延後。民間流傳庚子流年

極其凶險，百年前的庚子拳亂也引來八國聯軍

冊中。有趣的是，全冊的神仙幾乎都是壽星系

的入侵，似乎真有那麼一說。臺灣特有的媽祖

列，唯有媽祖例外。顯然，媽祖在此冊頁中，

遶 境 活 動， 不 僅 被 喻 為 世 界 三 大 宗 教 盛 事 之

已經從一位女仙、海神、戰神，進入到壽星的

一， 也 被 聯 合 國 教 科 文 組 織（United Nations

行列中，當然更貼近日常生活，儼然成為全能

的女神。

　　當年南遷文物離開紫禁城，一路顛簸直到

Educational, Scientific and Cultural Organization, UNESCO）認為是世界非物質文化遺產，無疑 是這塊土地上最具有特色的活動盛事，同時更

渡海來臺，面對險途中的種種困境與危難，除

是不分族群且誇越各種界限。

了運送人員的齊心戮力外，若是缺乏神物護持，

　　當疫情最嚴峻的時候，策展團隊思考南部

很難想像如何毫髮無傷地完成這奇蹟般的艱鉅

院區例行展「翰墨空間—故宮書畫賞析」的內

任務。當眾人嘖嘖稱奇讚嘆這不可能的任務時，

容時，正好遇到媽祖遶境與新冠肺炎防疫上的

殊不知天后媽祖也隱然在列。然而，在臺灣這

衝突，也看到政治與宗教如何有智慧地協調出

個媽祖信仰的新聖地，〈天后安瀾〉卻蟄伏於

折衷辦法，讓臺灣社會能同時兼顧身體與心靈

庫房中，始終沒有適當時機公開展示過。

的健康，順利完成疫情當前的遶境盛事。仙佛

　　去年值庚子鼠年（2020），全球遭遇新冠 肺炎襲擊，許多活動瞬間進入停止畫面，連媽

遶境出巡在臺灣民間已成為重要的民俗文化，

活動本身固然有其宗教或是政治的意義，然而

故宮文物月刊─455 故宮文物月刊─455 對一般民眾而言，祈福消災應該才是重點。

歷朝君主也賜以頭銜，至元代被尊為天妃，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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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后安瀾〉從北京故宮一路來到臺灣，

代開始出現天后的封號。尤其是經過清朝的宣

這一趟戰火中的「遶境」當然是更加轟轟烈烈。

揚、祭祀、封號、賜額、建廟等，加上商業活

嘉義地區是媽祖信仰的重鎮，南部院區對於這

動的推波助瀾，媽祖信仰更加蓬勃，成為華人

個最重要的在地文化活動似乎不應該一直缺席，

社會裏的第一守護神。在臺灣，媽祖隨著先民

由於檔期躬逢媽祖誕辰，特別選了此開天后圖

渡海來臺，很早就已經在地化，是這塊土地上

像（故宮媽 1）及相關書蹟至南部院區展出，以

許多人的共同信仰。

共襄「三月瘋媽祖」之遶境盛事。休息了五十

　　〈天后安瀾〉收錄於《天開壽域南極圖》

多年後，「故宮媽」首度從臺北院區「遶境」

冊中，全冊描繪神仙以壽星為主，推測應為祝

至嘉義院區，乘坐的不是精美神聖的鑾轎，而

壽所製作，畫工精細，顏料鮮豔。圖中媽祖為

是尊榮保護的文物氣墊車，隨行的也不是熱情

年輕夫人造型，臉形、身軀上都顯得比較纖瘦，

民眾，而是專業的安全人員與警察，抵達後將

與臺灣廟宇盛行的中年豐腴造像不同，一般認

於陳列室 S203 展出，時間為 2 月 3 日至 5 月 9 日。

天后傳奇 　　相傳媽祖於宋代建隆元年（960）農曆三月 二十三日出生於福建泉州莆田縣湄洲島，當時

為這是媽祖年輕得道時的樣貌，外觀（圖 2）與 現存於蒲田文峰宮據傳為宋代媽祖神像（圖 3） 相當接近，顯然畫家是有所根據，而不是憑空

想像的女仙。媽祖雙手包覆手絹，不見其玉指，

為供舉狀朝天式，2 並持有圭笏（又稱奏版），

紅光滿室，香氣四溢，至滿月均未曾哭過，故

置於胸前正中央，如朝臣上奏皇帝一般。畫中

名林默。童年就顯示異能，常常在海難發生時

的人物面容、表情與衣紋等，莫不刻畫精細入

救人，二十八歲（987）從湄洲峰羽化昇仙。之 後經常顯靈，救人無數，鄉民紛紛立廟祀奉，

微，雲紋、波浪、旌旗、飄帶等，更是生動活潑。

　　左側書幅製作等級也相當高，邊欄分別以

圖2　 清　天后安瀾　冊頁　局部　國立

故宮博物院藏

圖3　 蒲 田 文 峰 宮 宋 代 媽 祖 神 像 取 自 《臺南學》部落格：https://nanying. pixnet.net/ blog/post/41161225，檢 索日期：2021年1月21日。

圖4　清　天后安瀾　冊頁　局部　國立故宮博物院藏

媽祖，不期而遇—「故宮媽」在嘉義不同顏色的泥金描繪花、葉、藤蔓（圖 4），畫 工精湛不俗。書法以泥金書寫，中規中矩，大

方莊重，為標準宮廷書風。對幅雖然只是單純

的書法題詞，然而幅上泥金的顏色及層次都相

當豐富，紋樣本身即為賞心悅目的藝術品，搭

配裱綾及右側本幅的顏色，全開呈現出一種富

麗堂皇又不失莊重典雅的神聖和諧感。

　　 媽 祖 信 仰 不 僅 流 行 在 臺 灣， 整 個 沿 海 地

區 都 相 當 盛 行。 根 據 記 載， 從 北 宋 元 祐 年 間

〈大觀聖作碑墨拓本〉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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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6-1094）幫助保佑出使高麗順利開始，媽 祖顯靈神蹟不斷，來自朝廷敕封也從未停止過，

其香火幾乎傳遍半個天下，不難想見受到媽祖

信仰影響的人會有多少。為了凸顯媽祖信仰的

盛行與影響力，特從本院所藏書法作品中，挑

選出與媽祖相關的書法家搭配展出。因此展場

中作品可以依屬性分成冊封、信仰、書寫、同

鄉四群。

冊封媽祖 　　媽祖信仰的形成過程中，歷代的皇帝的冊

封、賜額與祭祀，顯然是當中的重頭戲。畢竟

在過去的封建時代裡，人民唯皇命是從，來自

天子的崇敬自然對一般百姓意義重大。另一方

面，朝廷也藉由冊封各地神祇的動作，來宣告

其統治力的延伸。

　　最早賜額就是宋徽宗（1082-1135）於宣和 五年（1123）路允迪（不詳）奉使高麗返國以 後，媽祖因顯靈護船得朝廷賜「順濟」廟額。

接著，南宋高宗（1107-1187）於紹興二十五年 （1155），封媽祖為「崇福夫人」。 　　〈大觀聖作碑墨拓本〉（圖 5）由徽宗親自 撰文書寫，為建立「八行取士科」而立，制定

八種德行與違反八行的「八刑」頒布到各學校，

作為選拔人才與獎懲的依據標準，具體反映古

圖5　 宋　大觀聖作碑墨拓本　軸　國立故宮博物院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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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6　宋　宋高宗手敕　冊頁　《宋元墨寶》　國立故宮博物院藏

代為人處世的道德規範，許多部分對當今社會

仍有著正面的意義。此碑用筆健勁飄逸，筆畫

（1684）遣禮部致祭，並加封「天后」一事。 無論此事的正確與否，其實都無損媽祖在信眾

瘦硬秀麗，線條外觀保留運筆痕跡。

眼中的天后地位。本來民間信仰的一大特色，

　　〈宋高宗手敕〉（圖 6），清宮舊題為宋高 宗書，書風接近宋徽宗〈蔡行敕〉、〈方丘敕〉

就是具有無限的活力與想像空間，若是凡事都

要斤斤計較於文獻考證，那整個信仰的精神與

（遼寧博物館藏），有學者認為徽宗所書，亦

意義就會索然無趣。

有宮廷書家的說法。起筆處露鋒直書，運筆順

暢流利，可見到瘦金書的用筆特色。據吳其貞

　　清聖祖康熙（1654-1722）〈行書〉（圖 7）， 書「書閣山雲起，琴齋澗月留」，用筆秀逸圓潤，

《書畫記》載〈宋徽宗敕盛章〉六則一卷，從「詔

筆鋒靈活，頗得董書真髓。左下角鈐「臣衡永

書之寶」二半印可知為手卷的一段。「盛章」

尊藏印」，包首有「御前侍衞 花翎頭品頂戴臣

依稀可辨，字季文，曾任開封府尹。

　　媽祖信仰的最高潮應該就是康熙二十三年

衡永跪進」簽，可知為完顏衡永（1881-1965） 所進獻，他是清末民初北京重要的書畫鑑藏家

媽祖，不期而遇—「故宮媽」在嘉義完顏景賢（1876-1926）的叔父。清聖祖平生勤 於書藝，以董其昌（1555-1636）為宗。 　　政治力量介入媽祖信仰的狀況不獨獨發生

岸並打敗荷蘭人，因此在當地有著眾多的信徒。

不過，研究指出鄭成功本人信仰明朝護國家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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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武大帝（玄天上帝），在臺期間並未修建過

在古代，即使在現代的臺灣政壇上，由於龐大

任何一間媽祖廟。

的信眾與每年盛大的遶境活動，也出現了所謂

的「媽祖政治學」，成為所有政治人物必修的

學分之一。

媽祖信仰 　　臺南民間相傳，鹿耳門開基媽祖是隨著鄭

　　鄭成功〈草書中堂〉（圖 8）書寫宋之問（約 656-712）《詠省壁畫鶴》，筆力勁健，線條轉 折自如，展現出一派儒將的風範。本幅為羅家

倫夫人張維楨女士所捐贈。

　　乾隆二十一年（1756），冊封琉球使團在 距離姑米山岸邊時，遭遇颶風，船腹觸礁嚴重

成功（1624-1662）飄洋過海，保佑水軍順利上

受損。當時桅杆頂出現神火，海面一股煙霧，

圖7　 清　聖祖康熙　行書　軸　國立故宮博

圖8　 明　鄭成功　草書中堂　軸　國立故宮博物院藏 圖9　 清　王文治　行書　軸　國立故

物院藏

宮博物院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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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10　 清　「曾經滄海」印　國立故宮博物院藏

滄海」印（圖 10），為其出使琉球歷劫歸來後 所經常使用的閒章，表明自己人生的經歷。王

文治，字禹卿，號夢樓，丹徒（今江蘇鎮江）人。

書法喜用淡墨，時稱「淡墨探花」，與好書濃

墨的「濃墨宰相」劉墉（1719-1804）形成對比。 　　光緒二十六年（1900），義和團起義，八 國聯軍攻破北京。孫文（1866-1925）來臺策劃 惠州起義，與因戍戌變法逃亡的梁啟超（1873- 1929）相遇於臺北，一同參拜天后宮，據考極 可能是臺北府城天后宮，舊址在今二二八紀念

公園內。梁啟超還題下聯語：「向四海顯神通，

千秋不朽；歷數朝受封典，萬古留芳」。另外

眾人高呼：「天妃救生矣！」不久，在神火的

也有為廣州天后宮所題的說法。

照亮下，冊封船向岸邊靠攏，全船二百多人獲

救。參加冊封的王文治（1730-1802），寫下〈海 舟為颶風所敗〉記述此次經歷，收錄於《海天

遊草》中。奉命出使冊立琉球國王的周鍠（?- 1785）完成使命，安然歸來後，奏請乾隆皇帝 修建天妃神廟。

　　王文治〈行書〉（圖 9），全作用筆灑脫， 轉折勁利，筆畫瘦勁爽朗，特別顯得風神瀟灑，

　　〈墨寶天下為公〉（圖 11）乃國父孫文書 贈黎民偉（1893-1953），他追隨孫文革命，此 作為當時攝製新聞紀錄片所用。他是香港的電

影之父，中國電影的早期開拓者之一。孫文生

平喜歡書寫「天下為公」贈人，此幅筆力雄渾，

氣勢磅礡，也是南京中山陵正門所摹刻的原本，

彌足珍貴。沈昌煥夫人黎蘭女士捐贈。

　　這些看似無關媽祖信仰的書蹟，原來每位

沒有當時帖學流媚輕滑的特色。幅中的「曾經

書法家都與天后有一段不同的因緣。宗教信仰

圖11　民國　孫文　天下為公　卷　國立故宮博物院藏

媽祖，不期而遇—「故宮媽」在嘉義本來就是人類最基本的自由之一，許多

人在不同階段的人生旅程中會遇到不同

的需求。事實上，不同的信仰背後其實

也代表著不同的人格與人生觀，當然也

跟不同的書法風格表現出不同的人品特

徵一樣。

書寫媽祖 　　乾隆五十二年（1787），清代海上絲 綢之路起點之一的廣東汕頭樟林港，在

入海口處以泉州天后宮為藍本，蓋建了

當地最大的媽祖廟，歷時六年。據傳時

任宰相的劉墉，親自為這座廟題寫了「海

國安瀾」匾額。劉墉，字崇如，號石庵。

書法善使濃墨被稱為「濃墨宰相」。

　　劉墉書寫的〈行楷書明袁凱和王叔

善祀天妃有雪〉（圖 12）是除了〈天后 安瀾〉外，直接與媽祖相關的文物。用

筆清秀圓潤，線條骨肉兼備，結構端正，

獨具個人面目。詩文出自元末明初袁凱，

字景文，松江華亭（今上海松江）人。元

末為府吏，洪武三年（1370）薦授監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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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12　 清　劉墉　行楷書　明袁凱和王叔善祀天妃有雪　冊頁　國立故宮博物

院藏　譚伯羽、譚季甫先生捐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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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劉春霖幫忙揮毫書匾，由林垂拱製做敬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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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臺中樂成宮旱溪媽祖廟，創建於乾隆十八

劉春霖，字潤琴，為歷史上最後一位狀元。殿

年（1753），被核定為國家第三級古蹟，廟中 可以見到最後一位狀元劉春霖（1872-1944）所 書「法雨宏施」匾。樂成宮正殿於大正十三年

（1924）重建，廟方希望有名人題匾，因此商 請霧峰林垂拱（1895-1970）幫忙。他的岳父為 前清廣東道台陳望曾（1853-1929），所以能請

圖13　 清　劉春霖　行書七言聯　軸　國立故宮博物院藏

試之前，他的書法已為慈禧太后（1835-1908） 賞識。

　　劉春霖〈行書七言聯〉（圖 13）書：「尋 碑野寺雲生屨，看月江樓酒滿衫。」兩句都是

來自宋代陸游（1125-210）詩句。整體行筆圓潤， 結字工整平正，秀逸中蘊含瀟灑韻致。此聯為

吉星福先生捐贈。

　　民國四十六年（1957）大旱，溥儒（1896- 1963）乞雨於關渡宮，回家途中就下起雨來。 隔年，他為關渡宮書寫宮榜，同時撰寫此〈關

渡天后宮碑〉（圖 14）以彰顯媽祖功德。全碑 寫來筆畫雖細，然骨力健勁，結字更是疏密有

致，轉折分明，帶有明確的節奏感。外觀看似

端莊工整，用筆也一絲不苟，然而卻是面目清

新，額外帶著一股清秀的灑脫感，打破楷書容

易出現的板滯現象。此作為溥孝華遺物託管小

組寄存。

　　 據《 諸 羅 縣 志 》 所 記， 關 渡 宮 創 於 康 熙

五十一年（1712），位於臺北關渡，為北臺灣 歷史最悠久的媽袓廟，與北港朝天宮、鹿港天

后宮合稱為「三大媽祖廟」。

　　媽祖的歷代碑刻很多，但由皇帝親自撰文頌

揚的，目前只見到〈御制弘仁普濟天妃宮之碑〉

（天妃宮碑），在南京靜海寺內。鄭和（1371- 1433） 第 一 次 下 西 洋 時， 明 成 祖 朱 棣（1360- 1424）下令建造天妃宮。第四次下西洋平安歸來 後，明成祖親自撰寫此碑，紀念感謝媽祖保佑出

海平安，文中主要記載了鄭和事蹟和航海經歷。

　　在臺灣的媽祖廟中，最有名的莫過於光緒

皇帝（1871-1908）御匾「與天同功」。此匾乃 因沿海屢屢遭颶風狂雨，淡水、基隆等北部仕

紳耆老遂偕同地方官員祈禱於天后宮，神靈顯

媽祖，不期而遇—「故宮媽」在嘉義應，風雨頓止，於是由何璟（1816-1888）上奏， 請賜御匾。推測應有十四處以上之縣、廳天后

15），有著顏體穩重的結構與用筆，書寫時仍 摻入妍美筆法，呈現出圓勁清麗的書風。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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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可以獲頒「與天同功」匾，然實際調查全臺

被蔡襄認為風韻異常的大硯，或許與收信人唐

至少仍有二十六面，遠勝於此數字。3

　　透過這些廟碑、匾的書寫可以發現，皇帝

與名人在地方信仰文化中確實扮演著相當的重

要性。

媽祖同鄉 　　蔡襄（1012-1067），字君謨，號莆陽居士， 仙游（今福建莆田）人。〈致彥猷尺牘蔡襄〉（圖

〈關渡天后宮碑〉局部

詢（1005-1064）所推崇的青州紅絲硯有關，兩 人皆為北宋著名文具鑑賞家。

　　嘉慶、道光年間（1796-1850），往來臺北 松山和福建仙游的船舶，為祈求航行平安，特

別恭迎「錫口天上聖母」（錫口為松山舊名）

聖意牌坐鎮船上。後來「錫口媽祖宮」提供資

金，讓仙游信眾得以籌建當地媽祖廟，也成為

仙霞媽祖廟的祖廟。仙游地處福建東南沿海中

部，瀕臨湄洲灣，原稱清源縣，因境內有何氏

九兄弟在九鯉湖羽化登仙的民間傳說，改以「仙

游」為名。

　　黃道周（1585-1646），漳州漳浦縣人，閩 南及臺灣人祀奉為「助順將軍」。〈草書〉（圖

16）點畫連綿，轉折有力，斜右橫勢奇崛，線 條繚繞剛勁，呈現出雄健奔放的氣息，富有各

圖14　民國　溥儒　關渡天后宮碑　橫批　國立故宮博物院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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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15　 宋　蔡襄　致彥猷尺牘　冊頁　國立故宮博物院藏

圖16　 明　黃道周　草書　軸　蘭千山

館寄存

種姿態，形成獨特的視覺衝擊力，是他傳世行

草書的主要面目。此作為蘭千山館寄存。

　　 漳 州 烏 石 天 后 宮 是 臺 灣「 烏 石 媽 」 的 祖

廟，殿中所供奉的媽祖是明朝萬曆探花林士章

（1523-1600）從莆田湄洲灣祖廟請回。此尊據 載是湄洲人在咸平二年（999）以黑沉香木所雕， 距今已有千年，為現今最古老的媽祖神像。

　　 伊 秉 綬（1754-1815）， 汀 州 寧 化 人， 人 稱「伊汀州」。〈清拓劉君殘碑墨拓本〉（圖

17）有其題記「西門君祠以此承戶樞」。此碑 立於東漢光和四年（181），嘉慶三年（1798） 在安陽縣豐樂鎮西門豹祠內訪得此碑殘石，已

　　 汀 州 天 后 宮 建 於 南 宋 嘉 熙 年 間（1237- 1240），至今七百多年，是閩西最早的媽祖廟。 民間流傳，汀州媽祖的入臺與鄭成功手下劉國

軒（1628-1693，汀州長汀人）有密切關係，「汀 州媽」也成為開臺媽祖之一，又被稱為「祖家

媽」。

　　媽祖的真正故鄉雖然在莆田，因為分靈的

緣故，各地也紛紛成為不同外傳媽祖系統的新

故鄉，尤其是臺灣媽祖信仰的狀況更為明顯，

來自福建各地區的媽祖廟也成為不同的祖廟源

頭。值得注意的是，無論原先的故鄉與祖廟多

麼複雜，由於媽祖信仰不斷地發展出許多在地

被鑿為兩塊。此碑用筆古拙，結構方整嚴謹，

的特色，使得臺灣早已經成為媽祖的新故鄉，

書風淳樸。

更是媽祖信仰的新聖地。

媽祖，不期而遇—「故宮媽」在嘉義15

圖17　 清　拓劉君殘碑墨拓本、翁方綱安陽訪碑行書　軸　國立故宮博物院藏

小結 　　國立故宮博物院典藏的媽祖文物不多，要

由天后媽祖的角度，希望呈現出另一個層次的

書畫藝術，同時透過選展的書畫作品，也試圖

舉辦專題特展顯然有其困難，因此藉著此次「翰

找尋媽祖信仰的文化發展新脈絡。此次將信仰

墨空間—故宮書畫賞析」展覽，將〈天后安瀾〉

與藝術品結合的展陳方式，無論在信仰或是藝

展出，同時搭配相關書家的作品，讓觀眾可以

術上，都希望帶給大家不同的視覺感受與文化

跳脫文字與口耳相傳的想像模式，透過書畫來

體驗。

具體感受媽祖信仰在歷代的發展與影響力。藉

作者任職於本院書畫處

註釋：

1. 媽祖信仰在臺灣傳播多年後，各地逐漸衍生出「某某媽」，例如「關渡媽」、「松山媽」、「大甲媽」、「北港媽」、「新港媽」、「朴

子媽」、「鹿耳門媽」、「茄苳媽」等等，因此天后圖像源自故宮，故稱之為「故宮媽」。

2. 吳榮賜，〈臺灣媽祖造像美學研究〉（臺北：淡江大學中文所碩士論文，2006），頁 175。

3. 李建緯，〈臺灣媽祖廟中所見「與天同功」匾之風格與工藝問題〉，《2013 媽祖國際學術研討會—全球化下媽祖信仰的在地書寫》（臺

中：臺中市文化局，2013），頁 309-337。

故宮文物月刊─4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