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列仙傳與有象列仙全傳之出版及其東傳

政大中文學報 第三十九期 2023 年 6 月 125-160 頁

《廣列仙傳》與《有象列仙全傳》之出版及其東傳

林桂如

摘 要

題名劉向撰《列仙傳》，魏、晉時流傳極盛，繼之者有葛洪《神仙傳》、沈

汾《續仙傳》、杜光庭《墉城集仙錄》、《洞仙傳》等。時至晚明，《列仙傳》雖

持續刊行，在出版技術進步與市場多元化情況下，出現收有數百仙人之《廣列

仙傳》、繪有插圖之《有象列仙全傳》，以至傳記、圖繪、名句皆有且僧道合刻

之《仙佛奇踪》。這些仙傳隨商舶東傳，以至江戶時期《書籍目錄》所記《列

仙傳》已非劉向，而是「吳郡王世貞輯次，新都汪雲鵬校梓」的《有象列仙全

傳》。故本篇從出版文化角度，以甚為江戶儒、佛兩家關注之《有象列仙全傳》

為中心，首論與之相關的《廣列仙傳》東傳情況、作者張文介之交友以及與益

藩關係。其次考察《有象列仙全傳》建陽、京都、大坂刊本，並探討真言宗僧

運敞、禪僧淡海竺常與其出版關係。最後就《有象列仙全傳》與《仙佛奇踪》

繪像，分析御用繪師狩野一溪、幕府儒官林羅山以及淨土宗僧月僊對《有象列

仙全傳》之利用。從書籍出版角度延伸至社會文化，從中了解各階級身分人士

彼此交流情況以及江戶時代對仙傳之受容。

關鍵詞：《列仙全傳》、《仙佛奇踪》、藩王、江戶時代、《廣列仙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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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9/05 收稿，2022/10/30 審查通過，2023/03/13 修訂稿收件。

• 感謝二位匿名審查老師所提之修正與建議，使筆者得以避免謬誤，並讓論文更加統整，

在此特致謝忱。

** 林桂如現職為國立政治大學中國文學系副教授。 *** 本文部份格式不依本刊撰稿體例調整，以忠於原著。 DOI:10.30407/BDCL.202306_(39).0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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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Publication and Spread of Guang Lie Xian Zhuan and You Xiang Lie Xian Quan Zhuan

Lin Kuie-ju∗

Abstract

The Lie Xian Zhuan written by Liu Xiang was very popular in the Wei and Jin

Dynasties, followed by Ge Hong’s Biography of Immortals, Shen Fen’s The Sequel

to Biography of Immortals, Du Guangting’s Yongcheng Qun Xian Lu, and Dongxian

Zuan. In the late Ming Dynasty, although Lie Xian Zhuan continued to be published,

Guang Lie Xian Zhuan which recorded hundreds of immortals, You Xiang Lie Xian

Quan Zhuan with illustrations, and Xian Fo Qi Zong which recorded biographies,

illustrations and famous sentences with monks and Immortals came out by the

advancement of publishing technology and the diversification of the market. These

books were brought to Japan with merchant ships and we can find that the Lie Xian

Zhuan written in the Shosekimokuroku during the Edo period is not the one written

by Liu Xiang, but the You Xiang Lie Xian Quan Zhuan. The dissemination of Guang

Lie Xian Zhuan, the author Zhang Wenjie’s friendship and the relationship of Yifan

will be discussed first from the publishing culture perspective in this paper. Second,

the Jianyang, Kyoto, and Osaka editions of You Xiang Lie Xian Quan Zhuan, will be

studied and the Shingon monk unsho, the Zen monk Daiten Kenjo and the relationship

to its publications will be discussed. Finally, the use of You Xiang Lie Xian Quan

Zhuan by the court painter Kano Yikei, the court scholar Hayashi Rasan, and the

Pure Land Buddhist monk Gesen will be analyzed from the illustrations in You Xiang

Lie Xian Quan Zhuan and Xian Fo Qi Zong. Extending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book

∗ Associate Professor, Department of Chinese Literature, National Chengchi University.

《廣列仙傳》與《有象列仙全傳》之出版及其東傳 127

publishing to social culture, we can learn about the communication between people

of different social classes and the acceptance of immortal tales in the Edo period.

Keywords: You Xiang Lie Xian Quan Zhuan, Xian Fo Qi Zong, prince, Edo period,

Guang Lie Xian Zhuan

128 政大中文學報 第三十九期

一、前言

題名劉向（西元前 77-前 6）撰《列仙傳》，魏、晉時流傳極盛，繼之者有

葛洪（283-343）《神仙傳》、沈汾（?-?）《續仙傳》、杜光庭（850-933）《墉城

集仙錄》、佚名《洞仙傳》等。時至晚明，《列仙傳》除道藏本外，尚有嘉靖間

吳郡黃氏刊本、1萬曆間金陵荊山書林刊本、2萬曆間新安吳琯校本等。並在出

版技術進步與市場多元化情況下推陳出新，出現收有數百仙人之《廣列仙傳》、

繪有插圖之《有象列仙全傳》，以至傳記、圖繪、名句皆有且僧道合刻之《仙

佛奇踪》。

《列仙傳》於日本流傳悠久，至江戶時代雖有寬永年間（1625-1645）古

活字本（宮內廳書陵部藏）、寬政 5 年（1793）片岡東四郎本（國文學研究資

料館藏）等刊本。然就當時書肆《書籍目錄》所記「列仙傳，吳郡王世貞輯次，

新都汪雲鵬校梓」可知，3其所謂《列仙傳》非劉向《列仙傳》，而是汪雲鵬（?-?）

所刊《有象列仙全傳》。

關於列仙研究，首以李豐楙教授《憂與遊：六朝隋唐遊仙詩論集》一書，

結合道教與文學，對唐朝以前仙人與遊仙詩進行全面探討。而仙傳研究則以劉

向《列仙傳》為多，無論是作者考證或所載仙人皆深受討論，4《廣列仙傳》、

《有象列仙全傳》則是圍繞王世貞（1526-1590）、版畫議題，書籍本身探討較

少，有佐藤義寬教授針對明代 3 部仙傳，認為《有象列仙全傳》是以刊於萬曆

11 年（1583）《廣列仙傳》為底本增補而成，並附上插圖，其後洪應明於萬曆 30 年（1602）根據《有象列仙全傳》節錄成為《仙佛奇踪》。5本篇欲從出版文

化角度，在前人研究基礎上，以甚為江戶儒、佛兩家注目之《有象列仙全傳》

為中心，首論較早刊行之《廣列仙傳》東傳情況、作者張文介（?-?）之交友以

1 明嘉靖間吳郡黃氏刊《列仙傳》二卷，嘉靖甲午冬 2 月 25 日五嶽山人黃省曾序、中南山

人黃魯曾後序，國家圖書館藏。

2 明萬曆間金陵荊山書林刊《列仙傳》一卷，周履靖校，收入《夷門廣牘》八十九卷。 3 ［日］永田調兵衛刊：〈歷代並傳記〉，《廣益書籍目錄》第 3 冊（元祿 5 年［1692］京都

刊行本），葉 29a。

4 參見王叔岷：〈列仙傳校箋序〉，《列仙傳校箋》（臺北：中央研究院中國文哲研究所籌備

處，1995 年），頁 3-6。

5 ［日］佐藤義寬：〈『列仙全傳』研究（一）〉，《文藝論叢》第 59 號（2002 年 9 月），頁 36-63；［日］佐藤義寬：〈『列仙全傳』研究（二）〉，《文藝論叢》第 60 號（2003 年 3 月）， 頁 75-108；［日］佐藤義寬：〈『列仙全傳』研究（九）〉，《文藝論叢》第 70 號（2008 年 3 月），頁 172-162。

《廣列仙傳》與《有象列仙全傳》之出版及其東傳 129

及與益藩關係。其次考察《有象列仙全傳》建陽、京都、大坂刊本，並探討真

言宗僧運敞（1614-1693）、禪僧淡海竺常（1719-1801）與其出版關係。最後就

《有象列仙全傳》與《仙佛奇踪》繪像，分析御用繪師狩野一溪（1599-1662）、

幕府儒官林羅山（1583-1657）以及淨土宗僧月僊（1741-1809）對《有象列仙

全傳》之利用。從書籍出版角度延伸至社會文化，從中了解各階級身分人士彼

此交流情況以及江戶時代對仙傳之受容。

二、前奏：益藩與《廣列仙傳》

《廣列仙傳》七卷，作者張文介，字惟守，號少谷，6據明人王兆雲（?-?）

《皇明詞林人物考》卷 12〈張惟守〉：

公名文介，字惟守。生於廬陵，長於龍丘。遷於錢塘，浙之東西

人也。賦性清虛，存心和厚，襟度穆如清風，軒裳視同飄瓦，故

發之聲律，皆多雅趣。舊刻如代贄、題竹、醉吟、孤憤、金陵、

遷杭、湖上諸稿，已為益府選入十二家明詩矣。後復有近作若干

卷行于世，俊逸清新兼而有之，其所作詞如湖上新聲之類，又有

若干卷陽春白雪，信乎寡和，詞林莫不艷賞之。7

張文介生於江西廬陵，長於浙江，所謂作品「已為益府選入十二家明詩」中的

益府為益藩，「十二家明詩」是益宣王朱翊鈏（1537-1603）所輯《盛明十二家

詩選》。益藩始於明憲宗（1466-1487），第一代益王為明憲宗第六子朱祐檳

（1479-1539），封於成化 23 年（1487），弘治 8 年（1495）就藩建昌府（屬江

西）。朱翊鈏為第四代益王，據《明史》與朱謀㙔（1552-1624）《藩獻記》記

載，其嗜文結客，襲爵後更是興建樓臺，廣招賓客，未數年即將前代積藏耗

盡。 8朱翊鈏在〈盛明十二家詩選序〉中稱讚李夢陽（1472-1529）、何景明

6 朱翊鈏《盛明十二家詩選》「十二家姓氏」中，張文介下記「字惟守，號少谷，龍游人」。 ［明］朱翊鈏：《盛明十二家詩選》（萬曆 13 年益藩刊本，臺灣國家圖書館藏），葉 1b。

7 ［明］王兆雲：〈張惟守〉，《皇明詞林人物考》（北京大學圖書館藏），卷 12，葉 29a。 8 《明史》卷 119：「恭王厚鉉嗣，自奉益儉，辭祿二千石，萬曆五年薨。孫宣王翊鈏嗣， 嗜結客，厚鉉所積府藏，悉斥以招賓從，通聘問於諸藩，不數年頓盡，三十一年薨。」 ［清］張廷玉等：《明史》（武英殿刻本，美國柏克萊加州大學東亞圖書館藏），卷 119， 葉 17。朱謀 〈益藩〉：「（恭王厚鉉）世孫翊鈏嗜文結客，王常中制之。所積府藏金錢 不可勝算，萬曆初壽八十餘乃薨。世孫嗣爵，廣築臺苑，招致賓從，通聘問于諸藩，凡 操一能一藝者，莫不思走謁門下，王厚贈貽之，於是義聲播海中，未數年而九庫之金錢 頓盡。」［明］朱謀 ：《藩獻記》，收於北京圖書館古籍出版編輯組編：《北京圖書館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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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3-1521）諸子作品，認為雖「我朝不以詩取士，而詩之精妙亦至哉」，9故

仿《昭明文選》，以偏處一隅的藩王自比南朝梁太子蕭統（501-531），取國朝

諸子作品，刪釋批點，編輯成書。書中所選十二家為李夢陽、何景明、徐禎卿

（1479-1511）、邊貢（1476-1532）、顧璘（1476-1545）、薛蕙（1489-1541）、

高叔嗣（1501-1537）、王廷陳（1493-1550）、李攀龍（1514-1570）、王世貞、

姚汝循（1535-1597）與張文介，大體序齒排列，前後七子占六位。除張文介

外，十一人皆為進士且任官，使生平不明的張文介顯得特別。所錄張文介作品

數量頗多且佳評，朱翊鈏更讚其善寫太平景象。內容多奉酬詩，對象不僅文官，

武官亦不少，更可見與其他藩僚交流。其中一首〈上 益王殿下二十二韻〉（題

目下小字注：辛巳時新冊封）是獻給益敬王朱常 （1559-1615），益敬王於萬

曆 9 年（辛巳年，1581）封為世子，其中一句「楚元醴酒世叨嘗」下有小注： 「介先大人曾仕先莊王府中」，10先莊王為第二代益王朱厚燁（1498-1556），即

張文介之父曾任於益藩，為朱厚燁幕僚。張文介生於江西，益藩亦在江西，若

結合上述，可知不僅父輩，張文介亦與益藩關係密切，應是身處益宣王朱翊鈏

幕下且頗為王所看重，故朱翊鈏將其作為盛明十二家最後一位，以益藩所屬文

人為此書作結。

現存《廣列仙傳》版本甚少，日本公文書館藏有 4 部：3 部刊本，1 部江

戶時代抄本。3 部刊本原藏於紅葉山文庫（8 冊）、林羅山（4 冊）與高野山 釋迦文院（4 冊）。高野山藏本與林羅山藏本屬同版印刷，11整體而言高野山

本字跡清晰，應是較早印本。紅葉山文庫本則較不同，待後詳述。除公文書

館外，宮內廳書陵部與宮城縣圖書館亦有《廣列仙傳》藏本。宮內廳書陵部

本為德山藩毛利家舊藏（4 冊），宮城縣圖書館本為仙臺藩養賢堂文庫舊藏（4

冊）。

據高野山與林羅山藏本，《廣列仙傳》首為〈廣列仙傳序〉，署名「明少谷

山人張文介」，半葉 7 行，一行 18 字，白魚尾。內容如下（底線為與《有象列

仙全傳》序文相異處，待後敘）：

籍珍本叢刊》第 19 冊（北京：書目文獻出版社，1995 年），卷 3，頁 771。

9 ［明］朱翊鈏：〈盛明十二家詩選序〉，《盛明十二家詩選》，葉 2a。 10 ［明］朱翊鈏：《盛明十二家詩選》，卷 10，葉 19b-20b。 11 比如「廣列仙傳卷五 終」的「終」誤植為「絲」、卷 6 首葉第一行「廣仙仙傳卷之六」

中「列」誤植為「仙」，以及版式歪斜處皆同。

《廣列仙傳》與《有象列仙全傳》之出版及其東傳 131

嘗觀魏文帝《典論》有云：「年壽有時而盡，榮樂止乎其身，二

者必至之常期，未若文章之無窮。」味斯言也，豈非念吾生之匪

易，不應偕草木而齊彫（筆者注：凋），假文辝以寄聲，將與天

地而同永哉。是誠高論，何謂狂談。然要之終為虛名而已，於吾

生何益也。張季膺曰：「使我有身後名，不如生前一杯酒。」陶淵

明亦曰：「吁嗟身後名，於我若浮煙。」夫二子者，豈不以身既不

存，名將焉用；吾神已沒，令譽安知。暢哉斯言，抑又達矣。若

迺等而上之，俾形神永合，則身名俱存，不有神仙之學乎哉。逍

遙玄圃，屢看東海揚塵，嘯傲丹丘，幾見桃花結實。是故老君三

皇教主，歷隋唐而猶現；赤松炎帝雨師，逮秦漢而還存。東方曼

情（筆者注：「情」為「倩」之誤植）三竊瑤池之桃，純陽呂祖

每醉岳陽之酒，黃安負龜于武帝，張果辯鹿于明皇，之數君者，

或萬年，或數千年，或四三百年，皆棲神碧落，遊化人間，無藉

文章而顯，不假聲聞而存，良生人之要道，不朽之鴻圖哉。是以

高人逸客，罔不慕其休風；智士名賢，咸思步其芳 。等珠玉於

瓦礫，以軒冕為樊籠，故軒皇龍迓，視萬乘若一毛；王子鳳升，

棄儲宮猶敝屣。至如匡裕結茅於廬山，安期賣藥於海上，黃初平

牧羊於金華，丁令威化隺（筆者注：鶴）於遼水，譚景升辟穀於

嵩山，陳圖南服氣於華嶽，一朝有悟，輒飄然長往而不返者，良

有以也，善乎！方城宗子有曰：「人世有二樂，上焉者，乘青

雲，弄紫霞，而次則宏辝麗句，照耀今古，名並日月，萬世莫

淂而掩焉。」殆兼三子而有之哉。介夙事辭林，慨碧紗之空兆；

晚耽玄理，冀石髓之倘逢。習靜山中，澹然無事，因念劉向、陶

弘景二神仙傳所載僅漢、晉以上人，而六朝逮今闕焉。讀者少

之，迺搜群書，并二傳舊所載者，共得三百四人，合而梓之，名

曰「廣列仙傳」。雖乏江淹之彩毫，無能增輝閬苑，庶幾裴航之

玉杵，預將通贄瀛洲，他日乘雲瓊島，邀白傅以論詩，跨隺瑤

天，覓青蓮而醉月，一咲相逢，固非未同而言客也。峕萬曆十一

年癸未（1583）夏六月吉。12

12 ［明］張文介：〈廣列仙傳序〉，《廣列仙傳》（林羅山舊藏，日本公文書館藏），葉 1-3。

132 政大中文學報 第三十九期

此序首先否定曹丕文章留名之志，認同張翰、陶淵明不戀身後名之態，繼而列

舉老子、赤松子、東方朔、呂純陽、張果諸多仙人，並引後七子宗臣（1525-1560） 二樂說以為感嘆。13言己長年身處文壇，晚耽玄理，於山中無事，在劉向、陶

弘景（456-536）仙傳基礎上增補成書，最後引裴航、白居易、李白作結，此

三人不僅成仙，亦是詩人，以此表達同在辭林的自己對仙境之嚮往，並可知撰

序的萬曆 11 年，張文介已邁入人生後期。序中張文介「因念劉向、陶弘景二

神仙傳所載僅漢、晉以上，而六朝逮今闕焉」，故搜羅群書以充之，劉向《列

仙傳》眾人知曉，然陶弘景未有仙傳，繼劉向《列仙傳》者為葛洪《神仙傳》。

李豐楙教授認為序後〈採輯群書書目〉有《神仙傳》，故此陶弘景應為「葛洪」

之誤。14若就此段而論，「所載僅漢、晉以上」是針對二仙傳內容，劉向卒於漢

哀帝建平元年（西元前 6），故所載僅「漢」以上，而陶弘景卒於梁武帝大同 2

年（536），時代已至南朝梁，如此下一句「而六朝逮今闕焉」就略顯奇怪，然

若所指為葛洪，葛洪卒於東晉（317-420）開始不久的康帝建元元年（343），

正符合序中所謂「晉以上，而六朝逮今闕焉」，即張文介撰序至此，心中所念

應是葛洪，而非陶弘景，之所以作陶弘景，或許與〈陶弘景〉傳提及其十歲得

葛洪《神仙傳》因而慕仙，由此連結所導致書寫錯誤，並非張文介以為《神仙

傳》作者為陶弘景。

自序後為〈採輯群書書目〉，共列 58 部。15首為《列仙傳》、《續列仙

傳》、《神仙傳》、《神仙通鑑》等，繼之《吳越春秋》、《呂氏春秋》、《史

記》、《漢書》等史書，再者為《五嶽志》、《終南山志》等山志，以及《莊

子》、《列子》、《太平廣記》、《錦繡萬花谷》、《古今說海》、《幽怪錄》、《豔

異編》等，基本按經史子集四部排列，只是將仙傳類置於四部之前。每

卷卷首署名「明少谷張文介輯」，四周單邊，內又分上下欄，上欄窄長，

以供重點提示，尤其是內容偏多的仙人，或是補充、16引用他說、17標出

13 二樂說出自宗臣〈報梁公實〉：「僕常言人世秖有二道：上焉者，乘青雲，弄紫霞，而次 則宏詞麗句，照耀今古，名並日月，莫淂而掩焉。」［明］宗臣：《宗子相集》（嘉靖 39 年刊本，日本公文書館藏），卷 7，葉 8b。

14 李豐楙：〈提要〉，收於王秋桂、李豐楙主編：《中國民間信仰資料彙編（第一輯）》（臺北：

臺灣學生書局，1989 年），頁 6。

15 高野山藏本與林羅山藏本於此皆有破損，此處根據紅葉山文庫藏本。 16 比如〈容成公〉上欄記：「又云老子之師」，所以作此補充，在於此篇內容同於劉向《列

仙傳‧容成公》僅少此句。［明］張文介：《廣列仙傳》（林羅山藏本），葉 4a。

17 比如〈黃帝〉上欄引《抱朴子》相關內容。同上註，葉 5a。

《廣列仙傳》與《有象列仙全傳》之出版及其東傳 133

處、 18名詞說明等。19下欄半葉 9 行，行 18 字，有界行。如此版式較少見，

一般評點本是直接在版匡上端外進行眉批，比如《李卓吾先生批評忠義水滸傳》

即是。同《廣列仙傳》版式，就筆者所知，有萬曆 28 年（1600）余明台所刊 《新刻類編註釋便考大魁書言故事》、20王世貞《李卓吾批點世說新語補》。21其

中余明台《新刻類編註釋便考大魁書言故事》的上欄是用以標音，明顯有學習

性質，或許《廣列仙傳》刊行亦有此目的。

正文版心標書名「廣列仙傳」、卷數、葉數，上黑魚尾。從卷 7〈鐵冠道

人〉進入明朝，開始避諱，遇「太祖」、「上」就換行頂格或前空一格。最後一

卷末附〈王曇陽〉，署名「鳳洲王世貞撰文」，雖版心書名換成「王曇陽仙傳」 且葉數重起，然版式同於「廣列仙傳」。22其中，卷 7 正文出現錯置，卷 7 的葉 3、4、5，內容正確的順序應是葉 5、4、3，23從葉數排列正確但內容錯置可知，

此非裝幀階段，而是在刻板時已錯誤，因二部同樣錯置，亦可證明高野山本與 林羅山本屬同一套版木。24

關於末附王世貞〈王曇陽〉，王曇陽為朝廷重臣王錫爵（1534-1610）次女，

本名王燾貞，後坐化成仙，成為不少士人信奉對象，王世貞亦奉曇陽子為師，

且於〈王曇陽〉中極盡描述各種神異事蹟，使其信仰更加遠播。25〈王曇陽〉

內容長達 13 葉，大幅超越書中其他人物，前述朱翊鈏《盛明十二家詩選》所 收十二家的第十一位姚汝循，其與張文介關係頗近，26姚汝循，字敘卿，號鳳

麓，江寧人，嘉靖 35 年（1556）進士，官至南京刑部主事，善真行書，曾為

王世貞《王氏畫苑》校者，另如與王世貞相交甚篤的梅鼎祚（1549-1615），亦

有〈答姚敘卿使君〉、〈聞張惟守入楚〉、〈江上別張文介〉等與姚汝循、張文介

18 〈東王公〉上欄：「出神異經。」［明］張文介：《廣列仙傳》（林羅山藏本），葉 9a。 19 〈上元夫人〉劉徹處上方：「武帝姓劉名徹。」同上註，葉 9b。 20 余明台為建陽克勤齋書坊主，參見方彥壽：《建陽刻書史》（北京：中國社會出版社，2003

年），頁 297。此書藏於日本公文書館，上欄用以標音。

21 ［明］王世貞：《李卓吾批點世說新語補》20 卷，卷首有焦竑序文，藏於臺灣國家圖書館。 22 因林羅山藏本缺最後一葉，故此葉參考高野山藏本。 23 正文雖錯置，但目錄人物順序正確，依序為白玉蟾、彭耜、劉益、石垣、孔元、王 、

馬鈺。

24 日本公文書館所藏江戶抄本則內容順序正確。 25 關於王世貞與曇陽子信仰，參閱徐兆安：〈證驗與博聞：萬曆朝文人王世貞、屠隆與胡應 麟的神仙書寫與道教文獻評論〉，《中國文化研究所學報》第 53 期（2011 年 7 月），頁 249-277。

26 書中可見〈贈別張山人惟守〉、〈同張惟守山中夜酌〉等多首與張文介相關詩作。

134 政大中文學報 第三十九期

詩文來往贈答。27文友相繫，加之王世貞在文壇、宗教名聲，使其將〈王曇陽〉

作為《廣列仙傳》壓軸之作。前述公文書館尚藏有一紅葉山文庫本，是晚於高

野山與林羅山舊藏本之重刻本，在於整體而言雖與前述二版雷同，然無論是正

文或上欄內容仍有些許差異。加之此版各卷署名改為「吳郡鳳洲王世貞撰」（僅

卷 6 為「明少谷張文介輯」），張文介序文署名亦變為「明滄溟山人李攀龍撰」，

序末記年從「萬曆十一年癸未夏六月吉」改為「萬曆十二年（1584）甲申夏六

月吉」。然李攀龍卒於隆慶 4 年（1570），無法於萬曆年撰此序文，同樣將此序

文作為李攀龍者，為汪雲鵬《有象列仙全傳》。

三、梓行與東傳：《有象列仙全傳》

《有象列仙全傳》於萬曆 28 年（1600）由徽州汪雲鵬上梓刊行，為仙傳

中規模最大作品。汪雲鵬，字光華，新安歙縣人，書肆名為玩虎軒，刻有《琵

琶記》、28《養正圖解》等。29《有象列仙全傳》有鄭振鐸所藏白棉紙初印本，30

鄭振鐸並稱此書為「典型的最上乘的徽派版刻插圖作品」。31共九卷，版心下方

刻有「玩虎軒」三字。首為署名「濟南李攀龍撰」的〈列仙全傳序〉，上蓋「無

錫薛氏青萍閣珍藏書畫印」、「長樂鄭振鐸西諦藏書」、「薛邦襄印」、「此書畫曾

在薛昌侯家」等八個鈐印，分屬鄭振鐸與無錫薛福辰（1832-1889）、薛邦襄

（1863-1907，字昌侯）父子，知此本原屬薛氏藏書，後歸鄭振鐸。序末署名

「新都汪雲鵬書」，有「玩虎軒」、「中舉汪雲鵬印」二鈐印，從「中舉汪雲鵬

印」知汪雲鵬曾中過鄉試。序後印「黃一木鐫」四字，黃一木為新安歙縣黃氏

刻工一員。此序內容與前述張文介〈廣列仙傳序〉如出一轍，僅前引文畫底線

27 梅鼎祚：〈答姚敘卿使君〉、〈聞張惟守入楚〉、〈江上別張文介〉，《鹿裘石室集》（天啟 3

年序刊本，北京圖書館藏），卷 8，葉 19b-20b；卷 10，葉 5b-6a；卷 22，葉 1b。

28 鄭振鐸《西諦所藏善本戲曲目錄》收有萬曆間玩虎軒刊本《出相元本琵琶記》6 冊。見 鄭振鐸編：《西諦所藏善本戲曲目錄》，收於吳平、回達強主編：《歷代戲曲目錄叢刊》第 9 冊（揚州：廣陵書社，2009 年），頁 4682。

29 關於《養正圖解》玩虎軒刊本研究，請參見林麗江：〈明代版畫《養正圖解》之研究〉，《美

術史研究集刊》第 33 期（2012 年 9 月），頁 163-224。

30 鄭振鐸藏本之影印本可見於王秋桂、李豐楙主編：《中國民間信仰資料彙編（第一輯）》 與鄭振鐸編：《中國古代版畫叢刊》第 3 冊（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8 年）。另，湯 志波教授於《歷代筆記小說大觀》「校點說明」指出中國國家圖書館藏有《有象列仙全傳》 初刻本。湯志波：〈校點說明〉，收於［明］王世貞輯，［明］汪雲鵬刊，湯志波校點：《列 仙全傳》，收於上海古籍出版社編：《歷代筆記小說大觀》（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21 年），頁 2。

31 參見湯志波：〈校點說明〉，頁 2。

《廣列仙傳》與《有象列仙全傳》之出版及其東傳 135

處相異，32有：修正誤植文字（「東方曼情」改作「東方曼倩」）、仙人增至近五

百人以符合《有象列仙全傳》所載數目（「共得三百四人」改作「共得四百九

十七人」）、「介夙事辭林」中的張文介的「介」字換成李攀龍的「龍」字、刪 去序末記年等。序後為「有象列仙全傳目錄」，分九卷，共 581 則。33每卷卷下

有署名，前八卷為「吳郡 王世貞輯次／新都 汪雲鵬校梓」，第 9 卷〈補遺〉

為「新都後學汪雲鵬輯補」，此時離王世貞去世已十年。書末有汪雲鵬〈列仙

全傳後序〉：

孟子曰：盡信書不如無書，且神仙之事邈矣。其說始詳於劉子政，

再著於陶道明，若謂緣宿之外，蓋臣純子間淂而成之，元非艷慕

諂佞所能萬一。劉為《列仙傳》，自西漢而止；陶為續《列仙傳》，

未竟六朝而止。二傳文理淵宏，詞林共推，無容置譽矣。國朝文

章巨公復加探討，丹青逸史妙訪形神，第傳圖分彌卷帙，海內亦

罕見聞焉。不佞因得而合梓之，雖幸依據有資，亦竊附管見，共

事五百八十一人，而有像則二百二十二人，何則王母多齒，尚父

無髭，非可擬議而想像者，寧用闕如，以俟博識云爾。萬曆庚子

（筆者注：28 年，1600）夏日汪雲鵬序并書。34

後序中汪雲鵬將劉向、陶弘景並提，應是受張文介序「因念劉向、陶弘景二神

仙傳所載僅漢、晉以上，而六朝逮今闕焉」此段影響。其後說明傳記、繪像本

各別存在，汪雲鵬將二者合梓，並對王母像繪齒、35呂尚年老卻未繪髭略感疑

惑。所收人物與《廣列仙傳》相較，除曾文辿、傅先生、申元之、薛道光、王

曇陽外，其他全收，36順序大體按照《廣列仙傳》，依時代前後排列分卷，卷 1

新增人數最少，隨卷數推移人數逐漸增多。

32 共八處：（1）「東方曼情」作「東方曼倩」；（2）「或四三百年」作「或數百年」；（3）「芳 」作「芳躅」；（4）「所載僅漢、晉以上人」無最後的「人」；（5）「共得三百四人」作 「共得四百九十七人」；（6）「介夙事辭林」改為「龍夙事辭林」；（7）「名曰廣列仙傳」 改為「名曰列仙全傳」；（8）無「 萬曆十一年癸未夏六月吉」。

33 人數依目錄則數，因有些一則不只一人，故以則數為準。 34 ［明］汪雲鵬：〈列仙全傳後序〉，收於［明］王世貞輯，［明］汪雲鵬刊：《有象列仙全 傳》，收於王秋桂、李豐楙主編：《中國民間信仰資料彙編（第一輯）》，頁 647-650。 35 王母像繪齒，應是根據《山海經》記王母「豹尾虎齒」。［晉］郭璞：〈西山經〉，《山海經

傳》（成化 6 年刊本，江安傅氏雙鑑樓藏），卷 2，葉 24b。

36 《有象列仙全傳》卷 2 目錄有〈絕洞子〉，但無正文。

136 政大中文學報 第三十九期

除鄭振鐸藏本外，日本公文書館有一木村蒹葭堂（1736-1802）舊藏本，37

木村蒹葭堂為江戶後期著名的大坂博物學家，不僅熱衷本草學，對詩文、繪畫、

篆刻、烹茶皆有鑽研，並收藏大量古籍古董，舉辦雅集，與眾多人士皆有交流。

此木村蒹葭堂藏本有封面，封面正中書「列仙全傳」四大字，右上有「繪像」

二字，左下記「書林楊初虹梓」。楊初虹為建陽清白堂書坊主，尚刊有《三才

運用通書》（萬曆 45 年，1617）、《精刻校正註釋分類雲梯書言正宗》（萬曆 40 年，1612）、38《雲梯四書》（刊記「關西清白堂／楊初虹梓行」）、《求己齋說書》 （天啟 2 年［1622］刊，記有「李衙藏板發刻楊初虹梓」），39以及大阪田中家

醫療學舍弥性園所藏方廣《丹溪心法附餘》（封面「邵武官板丹溪心法附餘／

書林楊初虹梓行」、卷末刊記「武陽中憲大夫吳國倫精校／書林楊氏梓行」）。40

清白堂名起源於楊氏先人東漢楊震（54-124），楊震清廉，有「清白吏」之譽， 故以此命「清白堂」，41而楊震又被譽為「關西孔子」，故《雲梯四書》刊記為

「關西清白堂」。此楊初虹本在版心可見「玩虎軒」三字，知為汪雲鵬本之重

刊本。封面後為李攀龍〈列仙全傳序〉，四面單邊，半葉 6 行，行 13 字。其後

為「有象列仙全傳目錄」並進入正文，皆四周單邊，半葉 11 行，行 22 字，有

界行，無汪雲鵬後序。整體而言同於鄭振鐸藏本，差別在楊初虹本有封面但無

汪雲鵬後序，且有意將版心「玩虎軒」三字削去（卷 1 尤為明顯），正文部分 除卷 5〈班孟〉的「班」字空白外，其餘不同皆在最後一葉，42可能是版木或

37 最後一葉有「昌平坂學問所」、「文化甲子」二印，知為文化元年（甲子，1804）收入昌

平坂學問所。

38 《精刻校正註釋分類雲梯書言正宗》藏於東京大學總合圖書館南葵文庫，南葵文庫為紀

州德川家藏書，紀州藩第一代藩主德川賴宣為德川家康第十子。

39 李竑《求己齋說書》，藏於名古屋蓬左文庫，蓬左文庫為尾張德川家藏書，尾張藩第一代

藩主德川義直為德川家康第九子。

40 參見［日］小曾戶洋、田中祐尾：〈田中 性園所藏の善本古醫籍（明版）〉，《日本醫史 學雜誌》第 44 卷第 2 號（1889 年 4 月），頁 234。其有寬永 11 年（1634）和刻本，但和 刻本無封面，卷末僅「武陽中憲大夫吳國倫精校」一行。

41 參見方彥壽：《建陽刻書史》，頁 328。 42 相異處三：卷 2 末無「列仙全傳卷之二終」一行、卷 6 缺最後半葉（此半葉僅刻一「燭」 字）、卷 9 最後一葉無「有象列仙全傳卷之九終」一行，僅以「九卷終」三字結束。另在 日本米澤圖書館亦藏有同樣版本（上有以墨筆訓點），只是無封面，然同樣無汪雲鵬後序、 卷 5〈班孟〉的「班」字空白、卷 9 僅以「九卷終」三字結束，可知此亦為楊初虹本。 且從米澤圖書館藏本之卷 2 末隱約可見「列仙全傳卷之二終」，卷 6 未缺最後半葉可知， 木村蒹葭堂藏本此二處應是事後破損導致。

《廣列仙傳》與《有象列仙全傳》之出版及其東傳 137

書籍受損之故。插圖則在所繪人物前後，方便對應。43另外，尚有一部大中國

圖書公司出版之影印本（無交代底本），44有李攀龍〈列仙全傳序〉、目錄，其

半葉行數、字數亦與前二版同，然不同的是四周雙邊，正文無界行，卷 5 葉 16 的版心與其他葉異：為雙黑魚尾、小黑口，且許多插圖旁附有仙人名。45內

容亦有些許差異，比如卷 2「古丈夫」則：「松下見古丈夫并一女子」中的「并」，

楊初虹本作「忽」，或是卷 4「王質」插圖中地上未畫斧等。另在卷 8 出現一

葉缺漏，正文無法連接但葉數正確，楊初虹本無缺葉情況，然所缺葉數標「又

二十」，為補刻葉，此葉版心下有「玩虎軒」三字，可知此葉並非楊初虹所補，

而是汪雲鵬事後發現漏刻一葉，於是用自家版木加以補刻。鄭振鐸藏本亦有此

葉，然因筆者所見影印本未印版心部分，無法確認葉數情況。

《有象列仙全傳》傳至日本，於慶安 3 年（1650）由京都藤田庄右衛門刊 出和刻本，46封面同於楊初虹本，但無左下「書林楊初虹梓」，47無汪雲鵬〈列

仙全傳後序〉，書末刊記「慶安三歲次庚寅季秋初六日刊行／寺町通三条上町

藤田庄右衛門」。其版式同於大中國圖書公司影印本，四周雙邊且正文無界行，

卷 5 葉 16 版心亦是雙黑魚尾、小黑口，插圖旁同樣有仙人名，且卷 8 出現一

葉缺漏。內容亦幾乎相同，但有修正，如大中國圖書公司影印本卷 2「劉安」

則「冬東不寒」此句的「東」為「凍」之誤，慶安 3 年和刻本作「凍」，楊初

虹本亦為「凍」。或是卷 4「郭璞」中有一句「後數旬而廬江陷」，大中國圖書

公司影印本無「廬」字，楊初虹本與慶安 3 年和刻本皆作「廬」。除此之外，

前述卷 5〈班孟〉的「班」字，不知為何和刻本補成「貞」孟。雖有上述小異，

然整體而言同於大中國圖書公司影印本，慶安 3 年和刻本所據應是與其同系統

之版本。

刊行者藤田庄右衛門位於京都寺町，寺町一帶寺院林立，48從其刊有最澄

（767-822）《法華肝要略注秀句集》、源信（942-1017）《一乘要訣》、荊溪湛然

43 收錄於《中國民間信仰資料彙編》與《中國古代版畫叢刊》的鄭振鐸藏本之影印本，其

插圖是集中於各卷之後，此非古籍原本順序，參見湯志波：〈校點說明〉，頁 2。

44 ［明］王世貞輯，［明］汪雲鵬刊：《有象列仙全傳》（臺北：大中國圖書，1972 年）。 45 卷 8〈孔元〉圖（葉 5a）有誤，誤標為上一圖的「王 」。 46 有京都秋田屋平左衛門的後印本，5 冊，除卷 1 單獨一冊外，之後皆兩卷一冊，藏於日

本中央大學圖書館。

47 慶安 3 年本藏地不少，僅藏於日本國會圖書館者無封面，本篇所用版本藏於日本公文書

館（9 冊）。

48 關於京都書肆位置與刊行書物關係，請參閱［日］宗政五十緒：《近世京都出版文化の研

138 政大中文學報 第三十九期

（711-782）等《十不二門指要鈔詳解》、空海（774-835）《遍照發揮性靈集》

（與京都井上忠兵衛、林正五郎合刊）、運敞《遍照發揮性靈集便蒙》（與京都

井上忠兵衛、林正五郎合刊）等可知，是以刊天臺宗書籍為主之書肆，其為何

刊行道教書籍《有象列仙全傳》且僅此一部？筆者推測或許與《遍照發揮性靈

集》有關，此書是空海弟子真濟（800-860）所編，為空海的漢詩文集，卷 1

第一首為〈遊山慕仙詩〉，空海並為此詩作序：

五百三十言成，勒五十三字，揔用陽韻。昔何生、郭氏賦志遊

山，格律高奇，藻鳳宏逸，然而空談牛躅，未說大方。余批閱

之，次見斯篇章，吟詠再三，惜義理之未盡，遂乃抽筆染素，指

大仙之窟房，兼悲煩擾於俗塵，比無常於景物，何必神龜照心一

足也。大仙圓智略有五十三焉，鑒機應物，其數不小，今之勒

韻，意在此乎。一覽才子，庶遺文取義云爾。49

序中舉《文選》所錄遊仙詩作者何劭、郭璞，50認為二者雖善屬篇章，然未及大

道要旨，此大道、大方、大仙皆指佛，故仿遊仙體例，以五佛、四波羅蜜、十

六大菩薩、十二供養、十六賢劫大菩薩之五十三尊呼應詩體「五百三十言成，

勒五十三字，摠用陽韻」。空海於 804 年跟隨遣唐使入唐，師事長安青龍寺惠果

和尚，唐朝將老子作為本宗，促使道教隆盛，朝廷在制定宗教政策時亦傾向道

先佛後，51空海對此應深有感觸。歸國後，將長野山作為修禪道場，以山藪為

宅，52身為山林修行者，必須面對同樣將山林視為神聖空間的道教，空海將此

詩置於篇首，非慕道教仙人，反而有正本清源之意，釐清世仙（道）與大仙（佛）

之別。關於詩中所舉列仙典故：「子晉凌漢舉，伯夷絕周梁。老聃守一氣，許

脫貫三望。」53真言宗智山派僧人運敞編有《遍照發揮性靈集便蒙》，為《遍照

究》（京都：同朋舍，1982 年），頁 16-18。

49 ［日］空海：《遍照發揮性靈集》（寬永 3 年［1626］高野山板，日本國文學研究資料館

藏），卷 1，葉 5b-6b。

50 關於遊仙詩與《列仙傳》關係，請參閱李豐楙：《憂與遊：六朝隋唐遊仙詩論集》（臺北：

臺灣學生書局，1996 年），頁 43-44。

51 關於唐朝道教政策，參見同上註，頁 16-17。 52 在《遍照發揮性靈集》中收有〈入山興〉、〈山中有何樂〉等作品，且在卷 4〈辭小僧都 表〉有云：「空海從弱冠及知命，山藪為宅，禪默為心。」［日］空海：《遍照發揮性靈集》， 卷 4，葉 24a。

53 同上註，卷 1，葉 8b。

《廣列仙傳》與《有象列仙全傳》之出版及其東傳 139

發揮性靈集》註釋書，其是引劉向《列仙傳》說明王子喬及老子，引《史記》

說明伯夷，引皇甫謐《高士傳》說明許由，《遍照發揮性靈集便蒙》有一署名

「慶安二年（1649）林鐘穀日尾陽東岳沙門運敞書」序文，其後又有寬文 11 年

（1672）後序，後序云：「余嚮在尾陽之日纂《性靈集》之解，未脫藁而為人 所寫去，遂至鋟梓，流衍遐邇。」54尾陽是指運敞任尾陽東岳山（名古屋長久

寺）住持，即慶安 2 年撰序時身分，當時此書已為梓行傳播。藤田庄右衛門於

次年的慶安 3 年出版《有象列仙全傳》，時間相當接近，加之《有象列仙全傳》

編者冠王世貞名，王世貞雖信奉曇陽子，佛教色彩更濃厚，或許是在渴求道教

典故之學習心與晚明文壇領袖王世貞之名影響下，決定刊行《有象列仙全傳》。 百餘年後的寬政 3 年（1791），《有象列仙全傳》轉由大坂書肆重刊，55經

比對可知是使用慶安 3 年本的版木，並將書末刊記「慶安三歲次庚寅季秋初六

日刊行／寺町通三条上町藤田庄右衛門」中的「寺町通三条上町藤田庄右衛門」

削去，於後補上半葉刊記「寬政三辛亥初冬 滌梓校正」、「京書林 中川藤四

郎、藤村治右衛門、山本平左衛門／大阪仝 柳原喜兵衛」，版元為柳原喜兵衛。

整體而言同於慶安 3 年本，僅在李攀龍序後，多一淡海竺常序文，序末記年「寬

政辛亥（1791）孟秋淡海竺常題」。淡海竺常即大典顯常，屬臨濟宗相國寺派，

道號梅莊，法名顯常，尚有焦中、東湖、不生主人、淡海等別號，師從大潮元

皓（1676-1768）、宇野明霞（1698-1745）學習華音與漢詩，安永 6 年（1777）

為相國寺住持，天明元年（1781）奉幕府之命任朝鮮修文職，前往對馬以酊庵

赴任，並與木村蒹葭堂（1736-1802）交善。淡海竺常於〈序〉中提出有人認

為神仙誕不可信，或以為非儒家之道不可教，皆非也。舉韓退之於藍關遇韓湘

子，認為列傳所載明白，豈能斥以為誕。且未聞不仁不義不孝不忠者能為仙，

強調教亦多術，「禮義之教，以治乎外，葆真之教，以治乎內」，舉岐伯治病、

曹參治國、文昌訓陰騭為例，無論是修身、蒞民、訓眾，皆與神仙之道相近，

故神仙可教。此時已進入江戶中期，明風流行，荻生徂徠（1666-1728）承襲

王世貞等復古派文論，開創古文辭派，淡海竺常亦學習古文辭派，參加大坂著

名的混沌詩社，並與諸多儒者來往，同遊山水，故序中以儒學角度闡釋神仙之

道，不僅因當時漢學以儒學為主流，淡海竺常即是詩文、儒學皆擅長者。

54 ［日］運敞：〈性靈集便蒙後序〉，《遍照發揮性靈集便蒙》（日本新瀉大學附屬圖書館佐

野文庫藏），葉 1a。

55 寬政 3 年本其後又有阪府書林前川善兵衛重刊本，文榮堂藏版，文榮堂即前川文榮堂，

藏於富山大學附屬圖書館、山口大學。

140 政大中文學報 第三十九期

國家圖書館藏有一寬政 3 年（1791）本，56共 8 冊（卷 8、9 同冊，其他一

卷一冊），除第 3 冊（卷 3）、第 8 冊（卷 8、9）外，其他每冊後皆有書籍廣告，

廣告後刊記為「浪華書肆 心齋橋通北久太郎町 河內屋喜兵衛」，六冊書籍廣

告依序如下：

第一冊：《產家やしなひ草》，佐佐井先生著

第二冊：《萬宝智惠袋》，梅菴先生著，全三冊

第四冊：《四書集注》（道春点、竹林堂，全十冊）、《攝生談》

（泉堺近藤隆昌先生著、全二冊）57

第五冊：《町家式目分限玉之礎》（全一冊）、《拾玉傳家寶》（全

三冊）58

第六冊：《五常五倫名義》，室鳩巢先生著，全一冊

第七冊：《產家やしなひ草》，佐々井先生著

從幾乎每冊後有書籍廣告並附刊記可知，此書當時應是分冊販售，主要販售者

即廣告後刊記的大坂書肆河內屋喜兵衛，河內屋喜兵衛就是前述書末刊記「京

書林 中川藤四郎、藤村治右衛門、山本平左衛門／大阪仝 柳原喜兵衛」中

的柳原喜兵衛（柳原為本姓），河內屋喜兵衛為河內屋的總本家，興起於安永

年間（1772-1780），59至明治 3 年（1870），河內屋喜兵衛擁有版權書籍已至 1080 部，僅次於同為河內屋家的河內屋茂兵衛的 1140 部。60

從慶安 3 年（1650）至寬政 3 年（1791），相隔近百五十年，蓄版時間長，

且版木從京都移至大坂書肆，舊版的地域轉移，書籍刊印目的亦隨之改變。慶

56 此本有錯置，卷 3 葉 20 為卷 5 葉 20，然卷 5 的葉 20 無誤，即卷 5 葉 20 有兩張。臺灣

國家圖書館藏，8 冊。

57 近藤隆昌（？-1827），號魯溪，任職堺奉行附，允許帶刀，其診療不分貴賤，被視為一 代良醫。參見［日］堺市編：〈第 1 編 人物誌〉，《堺市史》第 7 卷（大阪：清文堂，1966 年），頁 298，「第 3 章 爛熟期」。

58 《拾玉傳家寶》亦是大坂柳原喜兵衛與京都中川藤四郎合刊。 59 不只河內屋喜兵衛，整個河內屋家族在江戶後期皆十分繁盛，許多京都、江戶（現東京） 初版書籍，之後皆更替成「河茂版」販售，此「河茂」為另一位河內屋書坊主河內屋茂 兵衛。參見［日］濱田啟介：〈近世後期に於ける大阪書林の趨向―書林河內屋をめぐ って―〉，《近世文藝》第 3 卷（1956 年），頁 15-16。

60 同上註，頁 18。

《廣列仙傳》與《有象列仙全傳》之出版及其東傳 141

安 3 年版的京都藤田庄右衛門，刊印目的含宗教知識學習。而帶有強烈町人（工

商業者）氣息的大坂與堅守傳統的京都迥異，書後廣告皆與醫療、養生、日用

有關，看重延命長壽之道，而從廣告中可見林道春（林羅山）訓點《四書集注》

與儒者室鳩巢《五常五倫名義》二書，亦能理解淡海竺常為何要在序中將仁義

孝忠與成仙作一連結。另，第 5 冊廣告的《拾玉傳家寶》，書後有大坂柳原喜

兵衛「藏版目錄」，其中有《王世貞墨跡》、《文徵明玉蘭帖》等為數不少的學

書臨帖，其他有《孟子解》、《故事雕龍》、《和漢故事談》、《本事詩》、《唐士王

代一覽》以及繪本等教養書籍。讀者群應是重視教養、養生之富裕階層。其中，

第 1 冊與第 7 冊廣告書籍皆為《產家やしなひ草》，作者佐々井茂庵（?-?）師

從賀川玄悅（1700-1777），賀川玄悅反對墮胎，並以回生術（讓死胎離開母體

之術法）挽救難產孕婦生命，故《產家やしなひ草》一書強調懷胎非病，批判

民間對產婦飲食、睡姿等迷信做法，提供正確觀念。此書以假名撰寫，目的在

讓婦女亦能閱讀，而《有象列仙全傳》中讓人長生不老、返老還童的不死故事、

神奇的仙藥，以及幫助理解的插圖，或許亦是書坊主將富裕階層女性納入讀者

範圍之因。

四、 被選擇的仙人：狩野一溪《後素集》、林羅山《後素說》與月僊

《列仙圖贊》

臨濟宗僧人鳳林承章（1593-1668）在《隔蓂記》（1635-1668 年日記）記

載寬文 6 年（1666）2 月至 3 月間，後水尾天皇（1596-1680）將《列仙傳》與

唐紙團扇交付相國寺慈照院、富春軒，以及天龍壽寧院等諸多寺院，要其將《列 仙傳》中仙人傳記書於團扇，此《列仙傳》為《有象列仙全傳》。61

另在尾張藩藏書目錄《名古屋市蓬左文庫漢籍分類目錄》傳記類中收 3 部 《有象列仙全傳》：62一是萬曆中新都汪雲鵬玩虎軒校刊本，5 冊，有御本印記，

61 《隔蓂記》寬文 6 年（1666）2 月 17 日條：「自法皇被仰出、列仙傳之書物、唐紙團扇 一片投慈照院與富春軒兩寺也。列仙傳之書物下書并團扇唐紙一枚投厚西堂也。」寬文 6 年 2 月 18 日條：「自法皇被仰出、列仙傳之書物、團扇於天龍壽寧院泉叔亨東堂、而 遣也。」寬文 6 年 3 月 2 日條：「致伺公 法皇先日被仰出、列仙傳之內十二人之傳記、 五岳長老、西堂十二員團扇被書之、十二人筆痕出來故，致持參、致獻上也。早々令退 出也。」［日］鳳林承章：《隔蓂記》，轉引自［日］中本大：〈後水尾院と寬文年間の五山 文壇：「詩仙色紙」‧「列仙傳團善」そして「湖山十境色紙」〉，《論究日本文學》第 94 號（2011 年 5 月），頁 5-6。

62 尾張藩為御三家之首，德川家康為保江戶政權長久，於將軍家外另立尾張、紀州、水戶 三藩，稱為御三家。此三藩藩主皆重學問，且各有偏好，進而影響周遭其他藩主。

142 政大中文學報 第三十九期

元和（1615-1623）末年買本；一是日本慶安 3 年（1650）京都藤田庄右衛門

刻本，9 冊；一是同樣標「慶安三年京都藤田庄右衛門刻本」，但為 5 冊。第

一部玩虎軒校刊本蓋有御本印記，知為尾張家藩祖德川義直（1601-1650）藏 書，63且於元和末年購入，距汪雲鵬〈列仙全傳後序〉所記萬曆 28 年（1600）

約二十年，舶載速度之快。《名古屋市蓬左文庫漢籍分類目錄》另載有一部《仙

佛奇踪》，記：「僊佛奇踪，消搖墟三卷、寂光境三卷、無生訣一卷、長生詮一

卷，凡八卷 八冊，明‧洪應明編，萬曆中象網生泰和館刊本，附圖，元和末 年買本。」64洪應明《仙佛奇踪》編於萬曆 30 年（1602），至萬曆 35 年（1607）

收入由正一教第五十代天師張國祥奉敕編纂的《續道藏》，《仙佛奇踪》與《有

象列仙全傳》同為元和末年購入，元和僅九年，推測應為同一批買本。

除天皇、幕府、藩主等權力階層外，亦有地方豪商注意仙傳，京都朱印船

安南貿易家角倉素庵（1571-1632）在給友人藤本宗周書信中曾提及購得唐本 二冊，書題「長生詮」、「無生訣」，65時間約在元和末至寬永（1624-1643）初 年時，66前述尾張藩亦是在元和末年購得《仙佛奇踪》8 冊本，此處角倉素庵僅

兩冊。中國商舶於長崎進港，幕府、藩主等權力階層有優先購買權利，從此可

推知當時輸至日本的《仙佛奇踪》版本，除佛（〈寂光境〉與〈無生訣〉）道（〈消

搖墟〉與〈長生詮〉）俱全的完整版外，亦有分賣的版本。67

63 德川義直是德川家康第九子，對和、漢學問皆十分熱衷。篤信儒學，並於寬永 9 年（1632） 在宅地建立聖廟。其擁有約兩萬冊藏書，其中大都為漢籍。當時正值明亡，許多中國人 士逃至日本，德川義直招聘陳元贇（1587-1671）、張振甫（1629-1680）等人以修藩學， 其大津町學問所為藩校明倫堂之濫觴，亦是諸藩藩學之首。

64 ［日］名古屋市蓬左文庫編：《名古屋市蓬左文庫漢籍分類目錄》（名古屋：名古屋市教

育委員會，1975 年），頁 99。

65 原文：「道不より參候仙人又祖師を繪かき申候、唐本二冊。外題ハ長生詮、無生訣。此 本道益かり候て、六原ノ繪かき、又、先後ニかし申候本也。是をたつね候て可給候。 かくし十九日 子宗舟公 平次殿。」轉引自［日］林進：〈宗達を檢證する：宗達の居住 地、及び宗達の社會的基盤について〉，《美術史論集》第 13 號（2013 年 2 月），頁 22。

66 購買時期是從書體與花押特徵判斷，參見同上註，頁 23。 67 在《江戶時代における唐船持渡書の研究》中，於正德 2 年（1712）記有「仙佛奇踪 一 部一套」，以及寶曆已卯（1759）十番船亦載有「仙佛奇踪 十部十套」，即至江戶中後期， 仍可見《仙佛奇踪》經由船舶輸入日本。［日］大庭脩：《江戶時代における唐船持渡書 の研究》（吹田：關西大學東西學術研究所，1967 年），頁 734、249。

《廣列仙傳》與《有象列仙全傳》之出版及其東傳 143

《仙佛奇踪》現存版本有萬曆刻本（萬曆 30 年序文）、月旦堂本與太和館 本，68若就〈消搖墟〉（仙人傳記與繪像）而言，69月旦堂本與太和館本人物順

序不同，且太和館本多 8 則。70萬曆刻本版式與仙人順序同於太和館本，但仙

人少五位（太少老父、劉海蟾、黃安、浮丘伯、張三丰），五位所在處葉數銜

接不上，並可見在前一葉版心葉數處將缺葉數補上，導致有的一葉上出現三葉

葉數，意味在刻版時就缺葉，故目錄亦將五位名字刪去，在不更動版式情況下，

使本應一行二仙人名，有些僅一名。即使如此，萬曆刻本並非太和館本之刪去

版，在於呂洞賓、許真君、張果三位仙人繪像與太和館本相異，而同於月旦堂

本。《仙佛奇踪》先圖後文、圖一定在一葉之上半葉，確保不同人物內容不會

出現在同一葉上，如此，即使漏葉，只需抽去漏葉人物相關葉數，仍能保持整

部的完整性，亦方便增加人物。此種抽換便利形式，不僅在〈消搖墟〉，記佛

祖傳記的〈寂光境〉亦如是。

從前述可知，元和時期《有象列仙全傳》、《仙佛奇踪》皆已傳入日本。就

在元和最後一年（9 年，1622），狩野一溪完成《後素集》一書，書名取自《論

語》「繪事後素」之意，系統性地介紹中國繪畫。狩野一溪為江戶初期重要繪

師，於寬永 2 年（1625）成為第三代幕府將軍德川家光（1604-1651）的御用

繪師。《後素集‧畫圖》中，分聖賢、帝王、君侯等 29 類，其中可見神仙類、

神女類。其介紹方式是羅列圖名，下附說明文字，比如神仙類〈王子吹笛圖〉：

「王子喬は周靈王の子也。つねに伊洛のほとりにて笛を吹、七月七日に維武

山に桓郎と云者のほるとき、王子喬白鶴に乘笛を吹、桓郎をまねく體（筆者

68 所用版本如下：［明］洪應明：《仙佛奇踪》（萬曆 30 年序刻本，日本東京大學東洋文化 研究所藏）；［明］洪應明：《仙佛奇踪》（太和館本，日本公文書館與美國柏克萊加州大 學東亞圖書館所藏）；［明］洪應明：《仙佛奇踪》（月旦堂影印本），收於王秋桂、李豐楙 主編：《中國民間信仰資料彙編（第一輯）》。

69 關於《仙佛奇踪》，《四庫全書總目提要》云：「明洪應明撰。應明，字自誠，號還初道人， 其里貫未詳。是編成於萬曆壬寅（1602），前二卷記仙事，後二卷記佛事。首載老子至張 三丰六十三人，名曰消搖墟，末 長生詮一卷。次載西竺佛祖，自釋迦牟尼至般若多羅 十九人，中華佛祖自菩提達摩至船子和尚四十二人，曰寂光境，末 無生訣一卷。仙佛 皆有繪像，殆如兒戲，考釋道自古分門，其著錄之書，亦各分部，此編兼采二氏，不可 偏屬，以多荒怪之談，姑附之小說家焉。」［明］洪應明：《仙佛奇踪》（內府藏本），收 於四庫全書存目叢書編纂委員會編：《四庫全書存目叢書》第 247 冊（臺南：莊嚴文化， 1996 年），頁 510。

70 月旦堂本共 55 則，太和館本共 63 則，多的是王子喬、浮丘伯、劉海蟾、太上老父、黃

安、王質、麻衣子、張三丰。

144 政大中文學報 第三十九期

譯：王子喬，周靈王之子也，常於伊洛邊吹笛，七月七日桓郎登維武山時，王

子喬乘白鶴吹笛招桓郎之姿）。」71書中收「神仙」93 條、「神女」18 條。若將

所收「神仙」、「神女」與《有象列仙全傳》、《仙佛奇踪》二版本（月旦堂本、

太和本）相較（見文末附錄），構圖皆同者為〈黃帝廣成遇圖〉、〈伯陽煉丹圖〉

（魏伯陽）、〈梅福乘鸞圖〉、〈初平牧羊圖〉（許初平）、〈柳枝持圖〉（赤松子）、

〈王質看碁圖〉、〈阮肇劉晨圖〉、〈壺公圖〉（壺公於壺裡向費長房招手）、〈八

百煉藥圖〉、〈陳泥乘笠圖〉、〈孫登彈琴圖〉，此十一圖所繪為這些仙人之既定

姿態。人物畫像需截取能呈現此人特點之場景、行為繪製，然可發現《有象列

仙全傳》與《仙佛奇踪》插圖傾向立姿，無論是在雲中、岸邊或是樹下，若無

傳記，只觀圖是無法辨識畫中人物為誰。若將《有象列仙全傳》與《仙佛奇踪》

相較，二書選圖又不盡相同，如安期生，《仙佛奇踪》與《後素集》皆繪賣藥，

《有象列仙全傳》則是繪留書并赤玉舄，然如前引張文介〈廣列仙傳序〉中

所舉「安期賣藥於海上」，安期生是以賣藥為其人物特徵。或是丁令威，《有

象列仙全傳》與《後素集》皆繪乘鶴，而《仙佛奇踪》是與鶴立岸邊。彼此

雖有差異，所選姿態依然不離傳記內容，然《後素集‧王子吹笛圖》卻是樂器

不同。

關於〈王子吹笛圖〉，說明文如前引，為王子喬乘鶴吹笛之姿，而《有象

列仙全傳》與《仙佛奇踪》樂器為笙。早期關於王子喬作品，如《樂府詩集》

中王子喬無樂器，而是「玉女羅坐吹笛簫」，吹者為玉女，72至唐代宋之問詩出

現「白虎搖瑟鳳吹笙」句，樂器換成瑟、蕭，吹者為虎、鳳，亦非王子喬。另

在唐李嶠撰、張庭芳注《李嶠百二十詠詩注》中，張庭芳（?-?）注中有四處出

現王子喬：

「花明丹鳳浦」：神仙傳曰：周靈王太子晉吹笙洛濱，感鳳飛去，

故号伊水曰丹鳳浦。

「頻過洛水傍」：周靈王太子晉吹笙，感鳳凰於洛水之傍。

71 ［日］狩野一溪：《後素集》（抄本，日本東京藝術大學附屬圖書館藏），無葉數。 72 《樂府詩集》卷 29：「王子喬，參駕白鹿雲中遨，參駕白鹿雲中遨，下游來，王子喬， 參駕白鹿上至雲，戲遊遨。上建逋陰廣里踐近高。結仙宮，過謁三台，東遊四海五嶽， 山過蓬萊紫雲臺。三王五帝不足令，令我聖明應太平。養民若子事父明，當就天祿永康 寧。玉女羅坐吹笛簫，嗟行聖人遊八極。鳴吐銜福翔殿側，聖主享萬年，悲吟皇帝延壽 命。」［宋］郭茂倩編：《樂府詩集》，收於中華書局編輯部編：《四庫備要》集部第 244-2 冊（臺北：臺灣中華書局，1970 年），卷 29，葉 9a。

《廣列仙傳》與《有象列仙全傳》之出版及其東傳 145

「靈鶴時來到，仙人幸見尋」：周靈王太子晉吹蕭，道士浮丘公

來，化白鶴。

「周仙去洛濱」：周靈王太子晉好笙歌，游伊洛間，浮丘公乘白

鶴來。73

王子喬的樂器有笙亦有蕭。而在日本文獻中，鎌倉時代（1185-1333）中期的

教訓說話集《十訓抄》10 之 46：「秦の穌公の女、弄玉は、たぐひなく簫を愛

し、周に靈王の太子、王喬は、好みて笛を吹き、あるいは鳳にともなひ、あ

るいは鶴に乗りて、二人ながら仙を得て、去りにけり（筆者譯：秦穆公女弄

玉好簫，周靈王太子王喬善吹笛，或隨鳳，或乘鶴，二人皆成仙離去）。」74

或是狛朝葛（1247-1331，擅吹笛）所撰雅樂書《續教訓抄》「漢土笛物語」：

「漢家ニ王喬トイフ人、漫々タル秋ノ夜、月ヲ詠ジ明カスニ、仙童一人來テ、

笛ニ賞デテ、一ノ鶴ヲ引テ乘セテ去リヌ（筆者譯：漢家有王喬者，於漫漫秋

夜吟詠月色，一仙童前來聆聽笛音，後乘鶴離去）。」75可知鎌倉中後期，對王

子喬的認識是擅吹笛。《有象列仙全傳》中吹笛者僅一人，為卷 6 的江叟。76

而吹笙者除王子喬外，尚有陶弘景身邊的童子，吹蕭者有簫史、簫綦（為排

簫）、韓湘子，最多者為琴，有太真王夫人、涓子、琴高、寇先、孫登、嵇康、

陶弘景（僅寫「善琴棋」），作為君子樂器，亦可象徵仙人之高潔。狩野一溪

《後素集》所收仙人圖數量超過百幅，然與《有象列仙全傳》頗有差異。而同

樣以「後素」作為書名的林羅山《後素說》，仙人部分則幾乎出自《有象列仙

全傳》。

林羅山《後素說》是記錄有繪圖之道佛人物傳記，並在傳記後交代出處，

抄寫時間不詳，佛教部分多取自《傳燈錄》、《五燈會元》，道教部分共 51 則，

依序如下（括號內為出處，出自《有象列仙全傳》者則標卷數）：

73 ［唐］李嶠著，張庭芳注：《李嶠百二十詠詩注》（抄本，日本關西大學內藤文庫藏）。因

書中有引用《事林廣記》，故年代應在元朝以降。

74 《十訓抄》，編者不詳，有建長 4 年（1252）序。所用版本為享保 6 年（1721）刊，國文 學研究資料館藏。［日］佚名：《十訓抄》第 10 冊（享保 6 年﹝1721﹞刊，日本國文學研 究資料館藏），葉 13a。

75 ［日］ 朝葛：《續教訓抄》（抄本，日本國文學研究資料館藏），無葉數。 76 〈江叟〉：「江叟善吹笛，槐上有神，教往荊山求鮑仙，叟如言，得鮑贈以玉笛，吹之龍 來迎去，成水仙。」［明］王世貞輯，［明］汪雲鵬刊：《有象列仙全傳》，卷 6，葉 20a。

146 政大中文學報 第三十九期

老子（《史記》）、西王母（卷 1）、廣成子（卷 1）、馬師皇（卷 1）、

彭祖（卷 1）、王子喬（卷 1）、琴高（卷 1）、列子（卷 1）、鐵拐

（卷 1）、蕭史（卷 2）、安期生（卷 2）、徐福（卷 2）、劉安（卷

2）、麻姑（卷 3）、丁令威（卷 2）、蘇耽（卷 2）、徐佐卿（卷 6）、

籃采和（卷 4）、潛翁（卷 5、《大明一統志》，附王喬）、黃安（卷

2）、薊子訓（卷 2）、董奉（卷 3）、黃初平（卷 4）、壺公費長房

（卷 4、《太平御覽》）、左慈（卷 3）、寇謙之（卷 5）、江叟（卷

6）、毛女（卷 2）、韓湘（卷 6）、上帝戲臣（邢和璞，卷 5）、張

道陵（卷 3，附張魯）、王質（卷 4）、葛玄（卷 4）、吳猛（卷 4，

附〈吳彩鸞〉）、許遜（卷 4）、葛洪（卷 4）、白鶴道人（卷 5）、

張果（卷 5）、殷七七（卷 9）、欒巴（卷 3）、江妃（卷 3）、王喬

（卷 3）、魏伯陽（卷 3）、鍾馗（《事文類聚》、《排韻》）、鍾離權

（卷 3）、呂洞賓（卷 6、《會元》八、《黃龍機禪師法嗣》）、陳搏

（卷 7）、白玉蟾（葛長庚，卷 8）、河上公（《三體詩》、卷 1〈老 子〉）、張三丰（卷 8）、老人星傳（《風俗記》）。77

除老子、鍾馗、河上公、老人星傳外，其他 47 則皆出自《有象列仙全傳》，鍾

馗、河上公、老人星傳不見於《有象列仙全傳》，然老子是《有象列仙全傳》

第一則，林羅山卻用《史記》卷 63〈老莊申韓列傳〉內容，78或許與其儒官身

分有關，《有象列仙全傳》對孔子與老子見面僅「孔子問道於老聃，退而有猶

龍之嘆」二句，不似《史記》詳盡。79在《羅山林先生集》附錄卷 4「編著書 目」可見《後素說》，下注：「標出當時行於世畫圖事。」80《後素說》道教部

分幾乎引自《有象列仙全傳》，然林羅山不喜王世貞，雖在其讀書目錄中可見

77 ［日］林羅山：《後素說》（抄本，日本肥前島原松平文庫藏），無葉數。 78 《羅山林先生集》附錄卷 1「年譜上」記載 17 歲向東福寺僧借閱吉田玄之新刻《史記》。 ［日］林羅山著，［日］林恕編：《羅山林先生集》（早稻田大學圖書館藏），附錄卷 1， 葉 4b。

79 其〈老子〉雖用《史記》，然在〈河上公〉一則中，林羅山引用兩處史料：一是引自《三 體詩》卷 3 崔曙〈九日登仙臺呈劉明府〉「河上仙翁去不回」此句的小注：「《神仙傳》河 上翁，漢文帝時結草菴河上，帝讀老子有不解，遣問之，公曰：道尊德貴，非可遙問。 帝幸其菴問曰：普天之下，莫非王臣，不能自屈，無乃高乎！公即坐躍，冉冉在空，去 地數丈曰：余上不至天，中不至人，下不至地，何臣民之有。帝乃下車稽首，公授素書 一卷，遂失所在。」一則是《有象列仙全傳‧老子》：「秦時老子降峽河之濱，號河上公， 授道安期生，漢文帝好老子之旨，乃授帝道德二經。」

80 ［日］林羅山著，［日］林恕編：《羅山林先生集》，附錄卷 4，葉 10a，「編著書目」。

《廣列仙傳》與《有象列仙全傳》之出版及其東傳 147

《鳳洲筆記》、《鳳洲後集》、《鳳洲續集》、《豔異編》等，然其認為李獻吉、王

世貞等作文自以為古，初見炫目光彩，但熟讀後，不過是剪貼古人片言的百

結錦繡。81

林羅山無書不讀，且有考證之癖，曾考察王喬與王子喬是否為同一人，以

及 7 月 7 日過蔡經家的仙人王方平與性好山水垂釣於江的王方平，認為古今同 名同姓者往往多矣。82前述《廣列仙傳》有一版本為林羅山舊藏，另在其讀書

目錄中可見《仙佛奇踪》中的〈消遙墟引〉與〈寂光境目〉，83加之《後素說》

所記《有象列仙全傳》，可知林羅山對晚明三仙傳皆有涉獵。《後素說》雖名「後

素」，卻無如狩野一溪《後素集》般對繪圖進行描述，而是注意傳記部分，筆

者認為《後素說》為林羅山之讀書筆記，所標出處是針對傳記，而非圖，比如

〈殷七七〉出處標《有象列仙全傳》，〈殷七七〉在《有象列仙全傳》卷 9，然

卷 9 為汪雲鵬補遺，全卷無圖。日本當時確實存有〈殷七七〉圖，前述狩野一

溪《後素集》已有記載：〈殷七栗香圖〉（附錄第 69 圖），即林羅山《後素說》

選擇流行當下之仙人圖，從文獻中尋找其傳記，《有象列仙全傳》規模最大，

故以此書為主加以搜羅。

至江戶中後期，有淨土宗僧月僊《列仙圖贊》，月僊，尾張國（現名古屋）

人，於增上寺修業，師事櫻井雪館（1715-1790），並受円山應舉（1733-1795） 畫風影響。84月僊於安永 3 年（1774）任伊勢寂照寺住持，藉由揮墨所得復興 寺院、蒐購佛典、救濟貧民，85文人畫家田能村竹田（1777-1835）對其作品中 的仙佛畫評價尤高，認為「仙佛猶漢魏古詩乎，後世竟不可及」。86《列仙圖贊》

81 ［日］林羅山：《隨筆》八，《林羅山文集》（京都：弘文社，1930 年），卷 72。 82 ［日］林羅山：《隨筆》（抄本，早稻田大學圖書館藏），無葉數。 83 ［日］林羅山著，［日］林恕編：《羅山林先生集》，附錄卷 1，葉 13-16，「年譜上」。 84 關於月僊生平與畫風師承，請參閱［日］山口泰弘：〈画僧月僊の同時代評價についての 文獻的探討〉，《三重大學教育部研究紀要（人文‧社會科學）》第 53 卷（2002 年 3 月）， 頁 97-106，以及［日］山口泰弘：〈画僧月僊の樣式行程成と先行繪画〉，《三重大學教育 部研究紀要（自然科學‧人文科學‧社會科學‧教育科學）》第 61 卷（2010 年 3 月）， 頁 62-49。

85 田能村竹田《山中人饒舌》上卷：「月仙，淨土門僧也，住勢州寂照寺。畫山水人物，一 時名噪四方，請求者麕至，當揮灑際，夜以繼日，致貲巨萬。［免月］年建山門修佛殿， 廣買經疏，振救貧民，遐邇頗遍焉。今觀仙画，人物簡而 朗，無迫塞處，雖因多作， 漸致精熟，又是天趣。比諸輩迥異。」［日］田能村竹田：《山中人饒舌》（明治 12 年大 阪米原覺之助翻刻本，日本國會圖書館藏），葉 16b。

86 田能村竹田《山中人饒舌》下卷：「花卉翎毛猶五言律詩乎，著筆較易，或可窺古人之門 庭。仙佛猶漢魏古詩乎，後世竟不可及。」［日］田能村竹田：《山中人饒舌》，葉 14。

148 政大中文學報 第三十九期

前有安照主人月僊安永庚子（1780）冬 10 月〈列僊圖贊序〉，以及淡海竺常安 永庚子秋之序文。月僊序中首先提及高句麗僧侶曇徵（?-?）來日宣揚圖畫，87

進而對當下畫風有所感慨，言己修道閒暇時以中國畫為楷摹，數十年如一日，

後為諸門人慫恿，於是取《列仙傳》編為「列仙圖贊」，最後云「編凡九卷，

今所刻三之一餘，將嗣之云爾」。從「編凡九卷」可知，月僊所謂《列仙傳》

為《有象列仙全傳》。淡海竺常序文則云：日本無神仙之術，並稱其為外道，

而月僊修道之暇好繪筆，間者得列仙之傳，「換其故圖，出以新意」，可謂以幻

修幻。即月僊《列仙圖贊》圖繪非仿漢籍原圖，而是重新詮釋。《列仙圖贊》

繪有 104 幅圖，雖與原圖不同，然冊數對應《有象列仙全傳》卷數，即第 1 冊 所繪全為《有象列仙全傳》卷 1 仙人，順序亦雷同，且傾向選有插圖之仙人，88

如此依卷繪至第 3 卷，月僊於序中明言「今所刻三之一餘，將嗣之云爾」，應

是預計將九卷分階段繪製刊行。

在東京藝術大學圖書館藏有一部天明 4 年（1784）版的《列仙圖贊》，書

末刊記為「鐫工 大森喜兵衛／寂照寺藏版／平安書林 山本平左衛門、梅村三 郎兵衛、中川藤四郎、田原勘兵衛、西村市郎右衛門」，89此版刊行於月僊撰序

的四年後，四年期間，此書就轉由京都書肆代為出版，意味此書應頗為知名，

而京都書肆中的山本平左衛門、中川藤四郎，亦是前述《有象列仙全傳》寬政

3 年（1791）版的京都書肆，即《列仙圖贊》於天明 4 年（1784）出版後經過

七年，同樣的京都書肆又參與《有象列仙全傳》和刻本之再版（只是版木轉移

至大坂書肆），且此二書皆有淡海竺常序文，可見淡海竺常與上方區域（京都、

大坂）書坊主關係亦十分密切。另在真仁親王（1768-1805）《真仁親王御直日

記》記載：天明 7 年（1787）3 月 23 日，命近臣前往伊勢取《列仙圖贊》，作 為真仁親王前往江戶或日光見幕府將軍所贈物品之一，90長壽仙人畫冊可謂最

佳獻上之物，此亦可呼應前述江戶初期後水尾天皇命寺院僧侶將仙人傳記書於

團扇，無論是傳記或繪圖，長壽不死之仙人，永遠是權力階層渴求之境界。

87 《日本書紀》卷 22〈推古天皇紀〉：「十八年春三月，高麗王貢上僧曇徵、法定。曇徵， 知五經，且能作彩色及紙墨，並造碾磑。蓋造碾磑，始于是時歟。」［日］舍人親王等： 《日本書紀》（京都菱屋孫兵衛等刊，靜岡縣立中央圖書館藏），卷 22，葉 15b。

88 月僊所繪 104 幅中，《有象列仙全傳》無圖者僅十一位，為卷 1 的寧封子、周亮、尹軌，

卷 2 的鬼谷子、劉京、朱璜、李少君，卷 3 的劉根、于吉、封衡、左慈。

89 ［日］月僊：《列仙圖贊》（天明 4 年刊本，日本東京藝術大學附屬圖書館藏）。 90 參見［日］奧山沙織：〈月僊研究〉，《哲學會誌》第 28 號（2004 年 5 月），頁 51。

《廣列仙傳》與《有象列仙全傳》之出版及其東傳 149

五、結語

本文首論《廣列仙傳》作者張文介應為益宣王朱翊鈏藩僚，且與王世貞周

遭友人，如姚汝循、梅鼎祚有所往來。而《廣列仙傳》版式特別，此書出版目

的或許帶有學習性質。版本方面，除有萬曆 11 年張文介序文的林羅山、高野

山舊藏本外，紅葉山文庫舊藏本則是將序文署名「明少谷山人張文介撰」換成

「明滄溟山人李攀龍撰」（此「明」「滄溟山人」「李攀龍」「撰」之文字組合，

僅需更換「少谷」與「張文介」二處即可），正文署名則換成王世貞。從紅葉

山文庫本或可幫助理解為何汪雲鵬刊《有象列仙全傳》中之序文、正文署名亦

為李攀龍、王世貞。

進而探討《有象列仙全傳》版本，可知在汪雲鵬玩虎軒刊本後，尚有建陽

楊初虹重刊本與由大中國圖書公司影印之刊本，而此大中國圖書公司影印之刊

本，則是與和刻本同一系統。和刻本最早是京都藤田庄右衛門本，其後有大坂

河內屋之重刊本。京都書肆藤田庄右衛門以刊天臺宗書籍為主，刊行仙傳目的

之一或許與空海《遍照發揮性靈集‧遊山慕仙詩》有關。至於大坂刊本，從書

後廣告皆與醫療、養生、日用有關，亦有產婦用書，讀者群應是重視教養、養

生之富裕階層，其中可能包括女性。最後探討日本對仙傳之受容，狩野一溪《後

素集》所收仙人圖與《有象列仙全傳》頗有差異，而林羅山《後素說》目的則

是在傳記而非繪圖，其是就流行當下之仙圖，從文獻，尤其是《有象列仙全傳》

搜羅傳記加以記錄。至於月僊《列仙圖贊》，發現刊行書肆即《有象列仙全傳》

大坂刊本的合作京都書肆，且此二書皆有淡海竺常序文，刊行佛書之書肆，博

識洽聞之僧人，與道教書籍傳播之關係，值得深究。

【責任編校：黃佳雯、黃璿璋】

徵引文獻

專著

［晉］郭璞 Guo Pu：《山海經傳》Shanhaijing zhuan，成化 6 年刊本，江安傅

氏雙鑑樓藏。

［唐］李嶠 Li Jiao 著，張庭芳 Zhang Tingfang 注：《李嶠百二十詠詩注》Li Ji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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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0 政大中文學報 第三十九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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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 Taipei：臺灣中華書局 Taiwan zhonghua shuju，1970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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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Youxiang liexian quanzhuan，慶安 3 年（1650）京都藤田庄右衛門刊，

日本公文書館藏。

―――：《有象列仙全傳》Youxiang liexian quanzhuan，日本米澤圖書館藏本。

―――：《有象列仙全傳》Youxiang liexian quanzhuan，建陽楊初虹梓，木村蒹

葭堂舊藏本，日本公文書館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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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 Da zhongguo tushu，1972 年。

―――：《有象列仙全傳》Youxiang liexian quanzhuan，寬政 3 年（1791）大阪

柳原喜兵衛等刊，臺灣國家圖書館藏。

―――：《有象列仙全傳》Youxiang liexian quanzhuan，鄭振鐸藏本，收入王秋

桂 Wang Qiugui、李豐楙 Li Fengmao 主編：《中國民間信仰資料彙編（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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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書局 Taiwan xuesheng shuju，1989 年。

―――：《有象列仙全傳》Youxiang liexian quanzhuan，鄭振鐸藏本，收入鄭振

鐸 Zheng Zhenduo 編：《中國古代版畫叢刊》Zhongguo gudai banhua congkan

第 3 冊，上海 Shanghai：上海古籍出版社 Shanghai guji chubanshe，1988 年。

［明］王世貞 Wang Shizhen 輯，［明］汪雲鵬 Wang Yunpeng 刊，湯志波 Tang

Zhibo 校點：《列仙全傳》Liexian quanzhuan，收入上海古籍出版社 Shanghai

guji chubanshe 編：《歷代筆記小說大觀》Lidai biji xiaoshuo daguan，上海

Shanghai：上海古籍出版社 Shanghai guji chubanshe，2021 年。

［明］王兆雲 Wang Zhaoyun：《皇明詞林人物考》Huangming cilin renwukao，

北京大學圖書館藏。

［明］朱翊鈏 Zhu Yiyin：《盛明十二家詩選》Shengming shierjia shixuan，萬曆

13 年益藩刊本，臺灣國家圖書館藏。

［明］朱謀㙔Zhu Mouwei：《藩獻記》Fanxianji，收入北京圖書館古籍出版編

輯組 Beijing tushuguan guji chuban bianjizu 編：《北京圖書館古籍珍本叢刊》

《廣列仙傳》與《有象列仙全傳》之出版及其東傳 151

Beijing tushuguan guji zhenben congkan 第 19 冊，北京 Beijing：書目文獻

出版社 Shumu wenxian chubanshe，1995 年。

［明］宗臣 Zong Chen：《宗子相集》Zong Zixiang ji，嘉靖 39 年刊本，日本公

文書館藏。

［明］洪應明 Hong Yingming：《仙佛奇踪》Xianfo qizong，太和館本，日本公

文書館藏與美國柏克萊加州大學東亞圖書館藏。

―――：《仙佛奇踪》Xianfo qizong，內府藏本，收入《四庫全書存目叢書》編

纂委員會 Siku quanshu cunmu congshu bianzuan weiyuanhui 編：《四庫全書

存目叢書》Siku quanshu cunmu congshu 第 247 冊，臺南 Tainan：莊嚴文化

Zhuangyan wenhua，1996 年。

―――：《仙佛奇踪》Xianfo qizong，月旦堂本，收入王秋桂 Wang Qiugui、李

豐楙 Li Fengmao 主編：《中國民間信仰資料彙編（第一輯）》Zhongguo

minjian xinyang ziliao huibian (di yi ji)，臺北 Taipei：臺灣學生書局 Taiwan

xuesheng shuju，1989 年。

―――：《仙佛奇踪》Xianfo qizong，萬曆刻本（萬曆 30 年序文），日本東京大

學東洋文化研究所藏。

［明］張文介 Zhang Wenjie：《廣列仙傳》Guang liexian zhuan，紅葉山文庫舊

藏，日本公文書館藏。

―――：《廣列仙傳》Guang liexian zhuan，林羅山舊藏，日本公文書館藏。

―――：《廣列仙傳》Guang liexian zhuan，高野山釋迦文院舊藏，日本公文書

館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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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張廷玉 Zhang Tingyu 等：《明史》Ming shi，武英殿刻本，美國柏克萊加

州大學東亞圖書館藏。

方彥壽 Fang Yanshou：《建陽刻書史》Jianyang keshushi，北京 Beijing：中國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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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秋桂 Wang Qiugui、李豐楙 Li Fengmao 主編：《中國民間信仰資料彙編（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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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叔岷 Wang Shumin：《列仙傳校箋》Liexianzhuan jiaojian，臺北 Taipei：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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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豐楙 Li Fengmao：《憂與遊：六朝隋唐遊仙詩論集》Youyuyou: liuchao suit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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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振鐸 Zheng Zhenduo：《中國古代木刻畫史略》Zhongguo gudai mukehua shilü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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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振鐸 Zheng Zhenduo 編：《中國古代版畫叢刊》Zhongguo gudai banhua congk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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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諦所藏善本戲曲目錄》Xidi suocang shanben xiqu mulu，收入吳平

Wu Ping、回達強 Hui Daqiang 主編：《歷代戲曲目錄叢刊》Lidai xiqu mulu

congkan 第 9 冊，揚州 Yangzhou：廣陵書社 Guangling shushe，2009 年。

［日］大庭脩 Ooba Osamu：《江戶時代における唐船持渡書の研究》Edo jidai n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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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 Kansaidaigaku tōzai gakujutsu kenkyūjo，1967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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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附屬圖書館藏。

［日］田能村竹田 Tanomura Chikuden：《山中人饒舌》Yamanakahito rozets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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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名古屋市蓬左文庫 Nagoyashi hōsa bunko 編：《名古屋市蓬左文庫漢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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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永田調兵衛 Nagata Shirabe Hyōe 刊：《廣益書籍目錄》Koeki shosek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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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舍人親王 Toneri Shinnō 等：《日本書紀》Nihon shoki，京都菱屋孫兵衛

等刊，靜岡縣立中央圖書館藏。

［日］宗政五十緒 Munemasa Isoocho：《近世京都出版文化の研究》Kinsei kyō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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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林羅山 Hayashi Razan：《後素說》Gōsosetsu，抄本，日本肥前島原松平

文庫藏。

《廣列仙傳》與《有象列仙全傳》之出版及其東傳 153

［日］林羅山 Hayashi Razan：《隨筆》Zuihitsu，《林羅山文集》Hayasi Raz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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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筆》Zuihitsu，抄本，早稻田大學圖書館藏。

［日］林羅山 Hayashi Razan 著，［日］林恕 Hayashi Jo 編：《羅山林先生集》

Razan Hayashi senseishū，早稻田大學圖書館藏本。

［日］狛朝葛 Komo Asakatsu：《續教訓抄》Zoku kyōkunshō，抄本，日本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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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空海 Kukai：《遍照發揮性靈集》Henjou hakki shōryōshū，寬永 3 年（1626）

高野山板，日本國文學研究資料館藏。

［日］狩野一溪 Kanō Ikkei：《後素集》Gōsoshū，抄本，日本東京藝術大學附

屬圖書館藏。

［日］堺市 Sakaishi 編：《堺市史》Sakaishi shi，大阪 Osaka：清文堂 Seibun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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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運敞 Unshō：《遍照發揮性靈集便蒙》Henjou hakki shōryōshū benmō，日

本新瀉大學附屬圖書館佐野文庫藏。

期刊論文

林麗江 Lin Lijiang：〈明代版畫《養正圖解》之研究〉“Mingdai banhua Yangzheng

tujie zhi yanjiu”，《美術史研究集刊》Meishushi yanjiu jikan 第 33 期，2012

年 9 月。

徐兆安 Xu Zhaoan：〈證驗與博聞：萬曆朝文人王世貞、屠隆與胡應麟的神仙書

寫與道教文獻評論〉“Zhengyan yu bowen: wanlichao wenren Wang Shizhen,

Tu Long yu Hu Yinglin de shenxian shuxie yu daojiao wenxian pinglun”，《中

國文化研究所學報》Zhongguo wenhua yanjiusuo xuebao 第 53 期，2011 年

7 月。

［日］小曾戶洋 Kosato Hiroshi、田中祐尾 Tanaka Sachio：〈田中弥性園所藏の

善本古醫籍（明版）〉“Tanaka Wataruseien sho kura no zenpon ko isaki

(meiban)”，《日本醫史學雜誌》Nihon ishigaku zasshi 第 44 卷第 2 號，1889

年 4 月。

［日］山口泰弘 Yamaguchi Yasuhiro：〈画僧月僊の同時代評價についての文獻

的探討〉“Gasō Gessen no dōjidai hyōka nitsuite no bunkenteki kentō”，《三重

154 政大中文學報 第三十九期

大學教育學部研究紀要（人文‧社會科學）》Mie daigaku kyōiku gakubu

kenkyū kiyō (jinbun, shakai kagaku)第 53 卷，2002 年 3 月。

［日］山口泰弘 Yamaguchi Yasuhiro：〈画僧月僊の樣式行程成と先行繪画〉

“Gasō Gessen no yōshiki kōtei Nari to senkō ega”，《三重大學教育學部研究紀

要（自然科學‧人文科學‧社會科學‧教育科學）》Mie daigaku kyōiku gakubu

kenkyū kiyō (shizen kagaku, jinbun kagaku, shakai kagaku, kyōiku kagaku)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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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中本大 Nakamoto Dai：〈後水尾院と寬文年間の五山文壇：『詩仙色紙』‧

「列仙傳團善」そして「湖山十境色紙」〉“Gomizunōin to kabun nenkan no

gosan bundan: Shisen shikishi, ‘ressenden’ soshite ‘koyamajikkyō shikishi’”，

《論究日本文學》Ronkyuu nihon bungaku 第 94 號，2011 年 5 月。

［日］佐藤義寬 Sato Yoshihiro：〈『列仙全傳』研究（一）〉“Ressen zenden kenkyū

(1)”，《文藝論叢》Bungei ronsou 第 59 號，2002 年 9 月。

―――：〈『列仙全傳』研究（二）〉“Ressen zenden kenkyū (2)”，《文藝論叢》

Bungei ronsou 第 60 號，2003 年 3 月。

―――：〈『列仙全傳』研究（九）〉“Ressen zenden kenkyū (9)”，《文藝論叢》

Bungei ronsou 第 70 號，2008 年 3 月。

［日］林進 Hayasi Susumu：〈宗達を檢證する：宗達の居住地、及び宗達の

社會的基盤について〉“Sotatsu wo kensyosuru: Sotatsu no kyozyuuchi oyobi

Sotatsu no syakaiteki kiban nitsuite”，《美術史論集》Bizyutsusi ronsyu 第 13

號，2013 年 2 月。

［日］奧山沙織 Okuyama Saori：〈月僊研究〉“Gessen kenkyū”，《哲學會誌》

Tetsugaku kaishi 第 28 號，2004 年 5 月。

［日］濱田啟介 Hamada Keisuke：〈近世後期に於ける大阪書林の趨向―書

林河內屋をめぐって―〉“Kinsei kōki ni okeru Ōsaka shorin no sūkō:

shorin Kawachiya omegutte”，《近世文藝》Kinsei bungei 第 3 卷，1956 年。

《廣列仙傳》與《有象列仙全傳》之出版及其東傳 155

附錄91

《後素集》

仙人名

《列仙全傳》

《仙佛奇踪》

月旦堂本 太和館本

1 黃帝廣成遇圖 黃帝、廣成子 ○

2 老子渡關圖 老子

×

○

×

○

×

3 老子乘素車圖 老子

△乘牛

△乘牛

△乘牛

4 老尹遊流砂圖 老子、尹喜 △尹喜獨站雲端 △尹喜讀書 △尹喜讀書

5 彭宗採藥圖 彭宗

6 王子吹笛圖 王子喬

7 偓筌松綠圖 偓筌

△臥水

△吹笙

○

8 列子乘風圖 列子

9 盧敷乘龜圖 盧敷

10 茅濛駕龍圖 茅濛

11 鬼谷看書圖 鬼谷子

12 太山眠床圖 太山老父

13 茅君昇天圖 茅君

14 謝英酒宴圖 謝英妃

△持麈站花林

中92

×

○

△無圖

△耕作

○

×

×

×

×

×

×

×

○

×

×

×

15 安期賣藥圖 安期生

△留書并赤玉舄 ○

16 漢文河上遇圖 漢文帝、河上公 ×

17 進履橋圖

張良、黃石公 ○

18 反魂香圖

李少君

19 黃安乘龜圖 黃安

20 伯陽煉丹圖 魏伯陽

×

○

○

21 陰長烹土圖 陰長生

△無圖

22 東方朔愛鹿圖 東方朔

△虞淵洗衣

23 劉安愛犬雞圖 劉安

24 乘槎圖

張博望

○

×

×

×

×

×

○

×

○

×

×

×

△吹笙

×

×

×

×

○

○

×

×

○

×

×

×

○

○

×

○

×

×

91 相同者為「○」，無此人者為「×」，有此人但無圖或構圖相異者為「△」。 92 此圖無法確定是列子或莊子，暫歸列子。

156 政大中文學報 第三十九期

《後素集》

仙人名

《列仙全傳》

25 梅福乘鸞圖 梅福

26 雪中乘驢圖 賈浪仙

27 桃源圖

漁人

28 初平牧羊圖 黃初平

29 柳枝持圖

赤松子

○

×

×

○

○

《仙佛奇踪》

月旦堂本 太和館本

○

×

×

○

○

○

×

×

○

○

30 左慈釣漁圖 左慈

△無圖

△左慈觀鶴 △左慈觀鶴

31 葛仙墨紙圖 葛仙翁

32 飛錢出井圖 芍仙翁

×

×

33 王玄駕輦圖 王玄甫

△無圖

34 董奉施米圖 董奉

△坐樹下，旁有

一虎

35 吳真渡江圖 吳猛

△乘白鹿車

36 許真舞盃圖 許遜

×

×

×

×

×

×

×

△伏罪妖邪

跪拜葛仙

翁

×

×

×

×

×

37 許君殺蜃圖 許遜

△二牛爭鬥

△許遜與虎 ○

38 王質看碁圖 王質

39 郭真看卦圖 郭真

○

×

○

×

○

×

40 陶弘吹簫圖 陶弘景

△童子吹簫

△童子吹簫 △童子吹簫

41 阮肇劉晨圖 阮肇、劉晨 ○

42 月宮殿圖

羅公遠

△無圖

○

×

○

×

43 張果騎驢圖 張果

44 張果出馬圖 張果

○

×

45 張道煉丹圖 張道陵

△站立雲中

○持蕭仰望

○俯看，未

持蕭

×

×

△站立望向

△站著望向

雲端

雲端

46 賣藥圖

賣藥翁

×

×

×

47 鐵拐荷米圖 李鐵拐

△持拐立雲中

△持拐捧葫

△持拐捧葫

蘆

蘆

《廣列仙傳》與《有象列仙全傳》之出版及其東傳 157

《後素集》

仙人名

《列仙全傳》

《仙佛奇踪》

月旦堂本 太和館本

48 鐘呂傳道圖 鐘、呂

×

×

×

49 雲房乘風圖 鐘離權

△站著

△站著

△站著

50 洞賓持錢圖 呂洞賓

51 洞賓賣墨圖 呂洞賓

52 洞賓出金圖 呂洞賓

53 洞賓向虎圖 呂洞賓

×

×

×

×

×

×

×

×

×

×

×

×

54 鐘呂渡江圖 鐘、呂

△僅呂洞賓一人

△僅呂洞賓

背劍站水上

與鬼魅

△僅呂洞賓

一人背劍

站水上，

身後有一

鬼魅

55 煉丹圖

司馬承禎

△橫臥

△側面坐著 △側面坐著

56 韓湘看牡丹圖 韓湘子

△桃樹下持蕭

57 葛陂圖

費長房、壺公 ×

58 徐釣胡蘆圖 徐釣

×

59 壺公圖

費長房、壺公 ○

△桃樹下持

△桃樹下持

蕭

蕭

×

×

○

×

×

○

60 玄真愛鶴圖 張志和

△鋪席水上觀雲

△鋪席水上

△鋪席水上

間鶴

觀雲間鶴

觀雲間鶴

61 飲中八仙人圖

賀知章、汝陽、

左相、崔宗之、

蘇晉、李太白、

×

張旭、焦遂

×

62 李白乘鯨圖 李白

△碧霧乘赤虬 ×

63 李成讀碑圖 唐人

64 驚惡刀圖

楊玄琰

×

×

65 軒轅乘虎圖 軒轅集

△布囊內探錢施

人

66 劉海愛蟾圖 劉海蟾

△無圖

×

×

○

×

×

×

×

×

○

○

158 政大中文學報 第三十九期

《後素集》

仙人名

《列仙全傳》

《仙佛奇踪》

月旦堂本 太和館本

67 籃采昇天圖 籃采和

△站在屋前

△站在樹旁 △站在樹旁

68 八百煉藥圖 李八百

○

69 殷七栗香圖 殷七

70 琴高騎鯉圖 琴高

△無圖

○

○

×

×

○

×

×

71 陳搏讀書圖 陳搏

△騎馬

△坐樹下 △坐樹下

72 玉蟾愛蝦圖 白玉蟾

73 陳泥乘笠圖 陳楠

74 莊子蝶看夢圖 莊子

75 莊子觀瀑圖 莊子

76 東坡乘鯨圖 蘇東坡

77 月鼎乘舟圖 莫月鼎

78 金箔道士遇圖 張金箔

×

○

×

×

×

△無圖

△無圖

79 梨花瓶圖

丘處機

△杖擊枯槐

80 申陽洞圖

申陽侯（猿） ×

81 丁令乘鶴圖 丁令威

82 雍伯種玉圖 陽雍伯

83 祝雞養雞圖 祝雞翁

○

×

○

84 宣平看花圖 許宣平

△宣平與婢一桃

△站立樹旁 △站立樹旁

○

×

×

×

○

×

×

×

○

×

×

×

○

×

×

×

△與鶴立岸

△與鶴立岸

邊

邊

×

×

×

×

△許宣平背

△許宣平背

柴行走

柴行走

85 顏筆賣筆圖 顏筆仙

△無圖

86 愛鹿圖

青烏公93

△持杖站立，無

鹿

×

○

87 歸元子乘舟圖 爾朱洞

△為二漁人網住 ○

×

○

○

88 白石愛猪圖 白石生

○

△煉丹

△煉丹

89 潛翁愛蝦蟇圖 潛翁

△無圖

×

×

93 《後素集》作「青鳥公」。

《廣列仙傳》與《有象列仙全傳》之出版及其東傳 159

《後素集》

仙人名

《列仙全傳》

90 蘇躭乘鶴圖 蘇躭

△蘇母手捧橘葉

站井旁

91 孫登彈琴圖 孫登

○

92 麻衣巖洞圖 麻衣子

△無圖

93 張公採草圖 張真公

×

神女

《仙佛奇踪》

月旦堂本 太和館本

×

○

×

×

×

○

△站著仰望

天

×

1

2

彭祖采女傳道

圖

周穆王王母遇

圖

彭祖、采女 △僅彭祖一人

△僅彭祖一

△僅彭祖一

人

人

周穆王、西王母 ×

×

×

3 瑤池酒宴圖

西王母、上元夫

△僅西王母與二

人

位仕女

△僅西王母

△僅西王母

與二位仕

與二位仕

女

女

4 上元夫人圖 上元夫人

○

5 雲中馬上圖 李筌、驪山老母 ○

×

×

×

×

6 蕭史吹簫圖 蕭史、弄玉 ○

7 毛女飛行圖 毛女

△未飛行、與古

丈夫同圖

8

9

漢武帝西王母

遇圖

洞賓與女道行

圖

漢武帝、西王母 ×

呂洞賓、女子 ×

10 文蕭彩鸞遇圖 吳彩鸞、文蕭 ○

△蕭史一人

△蕭史一人

吹簫

吹簫

×

×

×

×

×

×

×

×

11

王方平迎麻姑

圖

△ 麻 姑 、 王 方

王方平、麻姑

平、蔡經三人

站著

△僅麻姑煉

△僅麻姑煉

丹

丹

12 李氏戲裴氏圖 李氏、裴氏 ×

×

×

160 政大中文學報 第三十九期

《後素集》

仙人名

《列仙全傳》

《仙佛奇踪》

月旦堂本 太和館本

13 江妃二女圖 江妃二女

○

14 老子拜像圖 謝自然

△無圖

15 楊通遇貴妃圖 楊通幽

16 吹簫士女圖 士女

×

×

×

×

×

×

×

×

×

×

17 裴航乘舟圖 裴航

18 牡丹燈圖

符麗卿、金蓮等 ×

△裴航窺玉兔搗

△裴航與老

△裴航與老

藥

嫗

×

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