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藏本圖經衍義本草源流考

道

教經典

《道藏》本《圖經衍義本草》源流考

 張陽 廣西民族大學科技史研究中心

《道藏》本《圖經衍義本草》出

自洞神部靈圖類，有序例五卷，正文

唐慎微與《證類本草》

四十二卷，共計四十七卷。其在涵芬樓

影印本《道藏》1 與「三家本」《道藏》2

《證類本草》為北宋名醫唐慎微

所撰，有關他生平事蹟的文獻記載不是

中，所題作者官職名稱不盡一致，如涵

很多。大觀二年（1108）年，艾晟在《經

芬樓影印本《道藏》題：「宋通直郎、

史證類大觀本草 ‧ 序》中寫道：「慎

微姓唐，不知為何許人也。傳其書者失

其邑里族氏，故不及載云。」有關唐慎

微的論述，主要見於金刻《證類本草》

宇文虛中跋與《賓退錄》，宇文虛中跋

添差充收買藥材所辨驗藥材寇宗奭撰，

勅授太醫助教、差充行在合劑辨驗藥材

官許洪校正。」「三家本」《道藏》則

題：「宋通直郎辨驗藥材寇宗奭編撰，

宋太醫助教辨驗藥材許洪校正。」兩個

版本只在官職名稱上略有出入，但都為

寇宗奭、許洪編校。考書中內容，則實

為唐慎微之《證類本草》附以寇宗奭的

《本草衍義》，故《道藏》本將此書列

為寇宗奭編撰，並不符合歷史事實。以

下，擬對唐慎微的《證類本草》與寇宗

奭的《本草衍義》之歷史源流及其關係

作一梳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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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謂慎微不知何許人，故為表

出，蜀今為崇慶府。」關於《賓

退錄》的作者趙與時，《中國人

名大辭典》記載：「字行之，又

字 德 行， 寶 慶（1225 － 1227）

進士，官麗水丞。」他比宇文虛

中要晚許多，與唐慎微不是一個

時代的人，他在文中所言「平生

聞見」，只能說只聞而未見，因

此，他的記載不如徐文虛中這一

與唐慎微同時代的人記載得翔

云：「唐慎微字審元，成都華陽人。貌

寢陋，舉措語言樸納，而中極明敏。其

治病，百不失一……不以貴賤，有所召

必往，寒暑雨雪不避也。為士人聊病，

不取一錢，但以名方秘錄為請。以此士

人尤喜之，每於經史諸書得一藥名、一

方論，必錄以告。遂集為此書。尚書左

丞蒲公傳正，欲以執政恩例奏與一官，

拒而不受。兒子五十一、五十二（偶忘

其名）及婿張宗說，自岩老，皆傳其藝，

為成都名醫。元佑間虛中為兒童時，先

人感風毒之病，審元療之如神……」關

於跋者宇文虛中，《宋史》有載：「宇

文虛中字叔通，成都華陽人。登大觀三年

進士第，歷官州縣，入為起居舍人、國史 編修官、同知貢舉，遷中書舍人。」3《金 史》則載：「宇文虛中字叔通，蜀人。

初仕宋，累官資政殿大學士。」虛中為

華陽望族，其對唐慎微的記載應當較為

可信。

另 一 個 較 詳 實 的 記 載 是《 賓 退

錄》：「唐慎微，蜀州晉原人。世為醫，

深於經方，一時知名。元佑間，師李

端伯，招之居成都。嘗著《經史證類本

草》三十二卷，盛行於世。而艾晟序其

實。不過，以上二書所載唐慎微的原籍

雖不同，但慎微確係蜀地人無疑。

《證類本草》全稱為《經史證類

備急本草》，其成書年代頗有爭議。據

《本草綱目》載：「宋徽宗大觀二年

（1108），蜀醫唐慎微取《嘉佑補注

本草》及《圖經本草》合為一書，復拾

《唐本草》、陳藏器《本草》、孟詵《食 療本草》舊本所作。」4 又有學者認為 《證類本草》成書於宋哲宗元符元年 （1098）年 5，也有人認為成書於 1097 年—1100 年之間 6，另一種提法則是成 書於 1082 年—1083 年 7，幾者顯然相 去甚遠。而艾晟校定的《經史證類大觀

本草》成書於 1108 年則基本沒有爭議，

以此，唐慎微的初稿不會晚於 1108 年。

寇宗奭與《本草衍義》

寇宗奭生卒年不詳，史料記載不

多，其書《本草衍義》成書於 1116 年，

即政和六年。寇宗奭曾任澧州（今湖南

醴陵市）小吏，完成《本草衍義》後，

得到官方醫學的認可，後任「通直郎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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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驗藥材」一職。當時給寇宗奭札的原文

是：「承尚書省批，送下提舉荊湖北路

《圖經衍義本草》的由來

常平等事劉亞夫狀：承直郎澧州司戶曹

事寇宗奭成《本草衍義》二十卷，申尚

《圖經衍義本草》一書集成了《證

書省投納後，批送太醫學看詳，申尚書

類本草》與《本草衍義》二書的內容，

省。本學尋牒送眾學者看詳後，今據博

其中，又涉及一個南本與北本的問題。

士李康等狀，上件寇宗奭所獻《本草衍

對於北方《證類本草》與《本草

義》，委是用心研究，意義可采，並是

衍義》二書的結合，一個非常重要的人

詣實申事。十二月二十五日奉聖旨；寇

物是張慧存，他於淳佑九年（1249 年）

宗奭得與轉一官，依條施行，添差充收

刊印《證類本草》並將《本草衍義》的

買藥材所辨驗藥材。」這一職務對於他

內容隨文散入其中，故改名為《重修政

今後豐富和完善他的醫學理論和著作，

和經史證類備用本草》（世稱「晦明軒

有著很大的幫助。《本草衍義》在成書

本」），這就是《圖經衍義本草》的雛

三年後，即 1119 年，由寇約鏤版刊行，

形。書首「晦明軒」重修牌記載：「今

這使得此書可以流傳至今。《本草綱

取《證類》本優善者為窠模，增以寇氏

目》載：「宋政和中，醫官通直郎寇宗

《衍義》，別本中方論多者，悉為補

奭撰。已補注及圖經二書，參考實施，

入……幾藥有異名者，取其俗稱注之，

核其情理，援引辯證，發明良多，東

如蚤休云紫何車，假蘇云荊芥之類是

坦、丹溪諸公亦尊信之；但以蘭花為蘭

也。圖像失真者，據所常見皆更寫之，

草，卷丹為百合，是其誤也。書及序例

如竹分淡、苦、三種，食鹽者估計二法

凡二十卷。平陽張魏卿以其說分附各藥 之下，合為一書。」8

之類是也。」這是北方地區《證類本草》

與《本草衍義》合為一書的最早記載。

有關南方地區《新編類要圖注本

草》的較早記載，是日本人澀江全善

《經籍訪古志》。該志載《新編類要圖

注本草》共 42 卷，另有序例 5 卷、目

錄 1 卷，這是《道藏》本《圖經衍義本

草》所不載的。此本由宋建安余彥國勵

賢堂刊刻，題「宋儒醫劉甫信、許洪校

正」。澀江全善言：「按此節略唐氏《證

類》，而附之寇氏《演義》者。劉信甫、

許洪宋嘉定間人（1208 － 1224），在

張魏卿（即張惠存）新增《衍義》之前

20 餘年矣。」由此可知，南本的刊刻

要早於北本的刊行。這就無怪晦明軒本

《麻革序》中有「實因龐氏本，仍附以

寇宗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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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

典經教

《圖經衍義本草》書影（載於《正統道藏》第 29 冊，台北，新文豐出版公司發行）

寇氏《衍義》」，此「仍」字，應用是

許洪校正字，目錄末記「建安余彥國刊

較準確的。

於勵賢堂」（詳見《經籍訪古志》卷

相對於北本，南本的書名比較混

七）。（2）元《新編證類圖注本草》

亂，各種圖書目錄中的記載也有著很大

刊本，題「劉信甫校正」（詳見《群碧

的差異。其主要以兩種命名：一類是以

樓善本書錄》）。（3）慧昌刊本，元

「圖注本草」為名，另一類則以「圖經

世醫普明真濟大師賜紫僧慧昌校正，易

集注衍義本草」為名。這兩類書，在《中

其名為《類編圖經集注衍義本草》，或

國叢書綜錄》中均檢所不到。根據尚志

稱《圖經集注衍義本草》，或簡稱《圖

鈞、劉大培等人的統計，有關該書的主

經衍義本草》；其卷數板式全同劉信甫

要刊本如下：題《新編類要圖注本草》

校正的書，澀江全善謂此書即《類要

者，有《經籍訪古志》卷七，《圖書寮

圖注本草》而妄改題目者。直到慧昌刊

漢籍善本書目》卷三，《幸修堂藏書

本，才有了《圖經衍義本草》一名的出

目》。題《新編證類圖注本草》者，有

現，但沒有寇宗奭編撰字樣。

《天祿琳琅書目後編》卷五宋版子部，

另一類的版本主要有：題《類編

《群碧樓善本書錄》卷二元刻本，《靜

圖經集注衍義本草》者，有《經籍訪古

嘉堂文庫圖書分類書目》。題《證類圖

志》卷七，江標《宋元本行格表》。題

經本草》者，有尤袤《遂初堂書目》，

《圖經集注衍義本草》者，有《萬卷堂

不著撰人及卷數。題《類要圖注本草》 者，有《傳是樓宋元本書目》。9

書目》卷三、《叢書書日彙編》「道藏

靈圖」類、《二續中國醫學書目》、上

關於《類要圖注本草》，有記載

海涵芬樓影印《正統道藏》本、《杏雨

的版本有：（1）宋余彥國《新編類要

書屋圖書假目錄》。題《圖經衍義本草》

圖注本草》刊本，劉信甫校正，卷首有

者，有《叢書書目彙編》「道藏舉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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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類攝生、《大連圖書館和漢圖書分

就是晦明軒本，世人則較為推崇。不論

類目錄》「道藏」第 352 頁。

南本還是北本，都是在唐慎微的《證類

此外還有題《衍義本草》者，在

本草》的基礎上附加《本草衍義》刊刻

《觀梅堂書目》學字號、《故宮博物院

而成，因此，《道藏》本《圖經衍義本

書目》有收錄；此名《衍義本草》與寇

草》題「寇宗奭編撰」有違此書本原，

宗爽原著《本草衍義》加卷，極易混淆。

應在序言中詳述之，但考幾個版本，均

《道藏》本《圖經衍義本草》署名寇宗

未見此書的來龍去脈。「晦明軒本」一

奭，可能是參照此書刊刻後，刻者不識

直署唐慎微為原作者，並述及刊印時補

《本草衍義》與《衍義本草》的區別而

入《本草衍義》，本子應算可信。南本

誤傳誤刻，而《道藏》本收錄《圖經衍

不僅書名繁雜，而且編撰者不一，故導

義本草》一書時，誤用了刊刻錯誤的本

致流傳後世而原貌全無。因受文獻資料

子，從而造成了作者的錯誤。這是一種

的限制，本人也就只能從這幾方面考其

說法，但目前沒有文獻記載的依據，只

原貌，一孔之見，難免有失偏頗。

能作為一個假設，待以後去進一步論

證。又有題《圖經備用本草詩譯》94

卷，題「宋寇宗麥撰、同許洪校正」，

民國刊，見《杏雨書屋圖書目錄》。

《圖經集注衍義本草》有兩種：

一種是五卷本，僅有序例部分；另一種

是 42 卷本，是全的，內有序例五卷，

目錄一卷。皆題宋寇宗爽編撰，許洪校

正。《留真譜新編》第七載此書有兩種

影刻本，一種影刻本首行題「類編圖經

集注衍義木草日錄」，二行題「山醫普

明真濟大師賜紫僧慧昌校正」，三行以

下又別為匡郭六行。另一種影刻本首

行則題「類編圖經集注衍義本草上卷

一」，二行題「通直郎添差充收買藥材

所辨驗藥材寇宗爽編撰」，三行題「敕

授太醫助教差充行在和劑辨驗藥材官許

洪校正」，此本與《天祿琳琅書目後編》 所載《新編類要圖注本草》刊本相同。10 因此，《道藏》本所摘錄的應為

南本，現在常見的南本也只有《道藏》

本。對於南本，世人皆認為其引用版本

不精，故對它有所忽略。對於北本，也

1 據朱越利主編《道藏說略》（北京：燕山出版 社，2009 年）：「1923 年 10 月至 1926 年 4 月， 田文烈、李盛鐸、趙爾巽、康有為、張謇、董 康、張元濟、梁啟超、錢能訓、熊希齡、江朝 宗、黃炎培和傅增湘等 13 人發起重印明《道 藏》。……所用底本為背景白雲觀藏本。將原 本縮為石印 6 開小本，改梵夾本為線裝本，由 上 海 涵 芬 樓 影 印。 每 部 1120 冊， 共 印 了 350 部。」

2 據朱越利主編《道藏說略》：「1988 年，文物 出版社、上海書店、天津古籍出版社聯合縮小 影印《道藏》，編為 16 開本 36 冊。其第 1 冊 有胡道靜先生撰《前言》和目錄，第 36 冊末 附白雲霽《道藏目錄詳注》四卷。此本共計補 1700 行，糾正錯簡 17 處，還描補缺損字 500 餘個。」

3《宋史 ‧ 列傳第一百三十》（中華書局標點

本），第五十冊，第 9131 頁。

4、8 李時珍：《本草綱目》（北京：中醫古籍出版社，

1994 年）。

5 王大妹：〈簡論《經史證類備急本草》的文獻 學 價 值 〉， 南 京：《 南 京 中 醫 學 院 學 報 》， 1986 年第 1 期。

6 趙文業：〈重視《證類本草》的研究〉，南京：

《中醫文獻雜誌》，1996 年第 2 期。

7 房景奎：〈《證類本草》閱讀方法〉，瀋陽：《中

華中醫藥學刊》，1990 年第 3 期。

9、10 尚志鈞、劉大培：〈《政和本草》增入寇氏 衍義〉，蕪湖：《基層中藥雜誌》，1992 年第 1 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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