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門十規及其現代意蘊

道

典經教

《道門十規》及其現代意蘊

 歐陽鎮 江西省社會科學院宗教研究所

張 宇 初（1359—1410） 係 明 初 正

門十規》一卷等。張宇初所撰的《道門

一派著名道士、道教思想家，字子璩，

十規》在《道藏》正乙部第九百八十八

別號耆山，張陵第四十三代孫，江西貴

冊和《續道藏》中所收的《皇明恩命

溪人。他幼習百家之書，具有較高的道

世錄》卷三中都有收錄。《道門十規》

學 修 養。 明 洪 武 十 年（1377） 嗣 教，

是根據道教前代定規、群師遺則而撰寫

第二年入朝，太祖朱元璋召見，眷賚有

的。在這本書中，張宇初列述了道教源

加。 十 三 年（1380） 二 月， 制 授「 正

流、道門經籙、坐圜守靜、齋法行持、

一嗣教道合無為闡祖光範大真人」，領

道法傳緒、住持領袖、雲水參訪、立觀

道教事。因其博學多能，且善於辭墨，

度人、金穀錢糧、宮觀修葺等十個方面

為士大夫所重。他在天師道中，為張繼

的規定，對道教教義教制等各方面的重

先後最有才華者，對道教教理教義等頗

要問題逐一進行了論述，為規範道士的

有造詣，著有《峴泉集》十二卷、《道

行為和加強宮觀的管理提供了準則。可

《道門十規》部份內容（載於《正統道藏》第 54 冊，〔台北〕新文豐出版公司發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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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說，這是一部加強道教的道風建設和

教乃至後世道教在道風建設和宮觀管理

宮觀管理具有道教綱領性文獻意義的著

等方面，都具有一定的意義。面對當代

作。因為文中論述了道教十個方面的規

社會，由於受市場經濟的影響，道教界

戒制度，故稱「十規」。這十條規戒的

在經濟利益的驅動下，也逐步走向社會

基本內容涵蓋了道教徒信仰生活的各個

化和世俗化，為了盡快剎住道教界的不

方面，應該說，是對當時道教現實的一

正之風，加強道教的道風建設和宮觀管

次全面整頓。

理刻不容緩。《道門十規》中的一些內

張宇初當時為甚麼要撰寫《道門

容給予我們許多啟示，詳如下：

十規》，對道教進行一場轟轟烈烈的整

頓呢？主要原因如下：一是正一天師雖

然被明朝封為全國道教的首領，但是自

一是在信仰上，主張「誠」。 「誠」是道教徒修道的基礎。因

從張宇初開始就出現了「坐不法，奪印 誥」［1］的現象，突顯出道教腐化的端 倪，至後世腐化愈甚，以至於無復以符

此，「誠」在道教信仰中具有極為重要

的地位。許多道教經典中都強調「誠」

在道教信仰中的意義，如《西昇經集

籙名世者。二是張宇初繼任四十三代天

注》言：「道以無為上，德以仁為主，

師後，清楚地看到當時道教所面臨的嚴

禮以義為謙，施以恩為友，惠以利為

重危機。他在《道門十規》中寫道：

先，信以誠為首。」《太平經合校》說：

「吾道自近代以來，玄綱日墜，道化莫

「動作言順，無失誠信。」《虛皇天尊

敷，實喪名存，領衰裘委，常懷振迪之 思，莫遂激揚之志。」［2］這時他已有 重振道風的信念。三是張宇初在當時已

初真十戒文》稱：「心既不誠而謂之道，

是謂背道求道，無由是處。」天師道歷

來都非常重視「誠」。在《中國龍虎山

具備了整頓道風的條件。他不僅是道教

天師道》一書中有這樣兩段話，一段是：

的領袖，而且得到朝廷信任和支持。朱

「張衡戒嚴子魯曰：『嗣我教者，非誠

棣即位後，便對張宇初示以恩寵，如他

自己說：「永樂四年夏伏蒙聖恩，委以

纂修道典，入閣通內，切念臣宇初匪材

無以得道，非敬無以立德，非忠無以事 君，非孝無以事親。』」［4］另一段是： 「為了使龍虎山道教能適應當時形勢的

涼德，學識淺陋，忝竊是俱，徒承乏於

需要，長久立足下去，於是龍虎山天師

遺宗，最負勝於重任，然雖撫恭慊栗，

道也提出『忠、孝、和佐國佑民』的宗

詔命莫辭，兩承敕旨之頒，時蒙宣室之 間。」［3］這是就他自己當時所處的地 位來說，受到如此的寵愛，要著手進行

道風整頓、釐定宮觀管理的清規條件業

旨， 吸 收 儒 家 經 典， 主 張『 誠、 敬、

忠、孝』，認為只有這樣，才能成為一 名真正的教徒。」［5］這說明天師道很 早就開始提倡「誠」，而且將之作為一

已成熟。張宇初根據明代道教的實際情

名道教徒是否合格的標準。張宇初更為

況，在《道門十規》中制訂出台一系列

抬高「誠」，認為「誠」在道教信仰中

強有力的措施和規章制度，對於當時道

具有至高無上的地位。他指出：「法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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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乎真中有神，誠外無法，由是觀之， 果符咒罡決之云哉！」［6］認為道法就 在誠之中。為了進一步闡明誠與道法的

關係，他提出：「矧道之設象，皆則夫

天真地祇，昭布森列之儀，是有科範儀

典之制焉，皆致敬竭誠之端耳。使瞻 禮之皈，斯有路也。」［7］在道教信仰 中，張宇初不僅重視誠與道的聯繫，

大有人在，明代初年，「天下僧道多

不守戒律，民間修齋誦經，動輒較利厚

薄，又無誠心，甚至飲酒食肉，遊蕩荒 淫，略無顧忌」［13］。張宇初鑒於這種 頹風陋習，極力在道教界倡導「尊經闡 教，莫大於推誠」［14］的理念。他要求 道眾將「誠」運用到道教日常信仰生活

之中去。對於道眾的唸經，他引用了仙

而且更強調誠與德的關係。對於誠與

師的話：「經以斂心，經以著念，使晨

德的關係，一方面，張宇初認為若不

能誠其意而修其德，將會：「汩於塵

垢，流於聲耀，蔽於紛華，而更相師

夕能焚誦不輟，消除魔障，增廣道緣， 誠為方便中第一事也。」［15］說明「誠」 在道眾唸經中的意義。因此，他要求：

友，若蟻慕蜂聚。而曰：『我仙也，

「凡持誦之士，必當齋戒身心，洗心滌

我靈也』，非邪則妄矣，豈莊子之謂 大宗師者哉！」［8］可見他對這種不誠 而修德的現象是極其深惡痛絕的，並斥

之為謬戾邪妄。另一方面，他又認為若

「務修德音，以享鬼神。苟誠怠德虧，

惟假外飾，文繡纂經，綴華繪綺，縱衡

交錯，務極耳目之炫，以誇世駭俗，厥 所事也，果鐘鼓玉帛云乎哉？」［9］雖 鐘鼓玉帛，鬼神亦不會歆享。這兩個方

面，張宇初都是持否定態度的。最後他

明確地表示若意誠德修，則「雖頻繁澗 止之微，亦可事也」［10］。不僅如此， 而且更強調修德的重要，他說：「『鬼

神無常，享於克誠』。黍稷非馨，明德 惟馨。」［11］

慮，存神默誦，誠如對越上帝，默與心

神交會，心念無二，句字真正，調聲正

氣，神暢氣和，庶幾有功，則玉音攝氣，

靈韻交乎自然，和天安地，善俗化民， 福集禍消，存亡蒙惠。」［16］他還要求 道眾「若為人持誦，猶當持敬存誠，以

致齋主之敬，以通信響之誠，庶不致虛

受齋供佈施，為之祈福消災，自然有 感」［17］。同時，他也對道眾唸經中不 誠的現象給予了批評，如說：「苟若口

誦心違，形留神往，不存誠敬，手怠足

揚，雖日誦千百卷，於己何益？又豈能 消災散禍也哉？」［18］道眾唸經不「誠」 對道眾自己是沒有好處的，對此他還更

嚴厲地指責道：「如或語言接對，嬉笑

「誠」雖然是不可見的，但它的

談諧，思考不專，薰穢披誦，不徒無益

作用卻是存在的。「惟誠其心以感天，

天感則發乎其機也，以不可見，不可知

者則曰神存其間也。……是以雖有惡

於齋主，反以愆於己身，似此皆然，深 宜規戒。」［19］這是告誡道眾唸經若不 「誠」，不但「無益於齋主」，而且還

人，齋戒沐浴，可以事上帝鬼神享於克 誠。惟知誠其心，則足以事天矣」［12］。 當時在道教界無視「誠」的作用的信眾

會給自己帶來災禍。對於道眾的建壇，

張宇初認為一定要虔誠恭敬，如說：「凡

升壇朝叩之次，務積一誠，精思默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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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眾所模範，庶上可以感天地鬼神，下 則不負幽冥之苦趣。」［20］建壇時只有 心「誠」，才能感應神明。

二是在修道上，提倡「戒」。 「戒」是道教徒必須必須遵守的

家之人能持三戒、五戒、九戒、十戒乃

至三百大戒等，一戒之中，各有二十四

善神擁護，天人供養，不犯眾惡。有不

信戒者，眾惡故犯，罪結冥陰，劫劫受

生，墮落盲道。奉戒得福，違戒獲罪。

不問道俗，至理無偏，其功相等。」

思想行為準則。這裏引用《道藏說略》

張宇初所撰的《道門十規》被列

上的一段具有生動比喻性的話來說明

為道教戒律類六種的清規一類。《道藏

「戒」對於道眾修道的重要性：「大約

說略》在講到清規內容時說：「如《全

成書於南朝齊梁的道書《洞真智慧觀

真清規》、《碧玉真空大戒規》，仿自

身大戒文》指出，道士有經教而無戒

禪宗，只適用於全真道士。明代正一道

律，就好比要想涉海而無舟楫，有口而 無舌，便無緣度入道。」［21］而且在道 經三洞十二部分類法中，戒律列在第六

天師張宇初撰《道門十規》性質與之相 似，但卻並不限於全真道。」［22］從這 裏可以看到，《道門十規》與全真道的

類。在這眾多戒律典籍中，概括起來，

清規在性質上是一樣的。《道門十規》

道書戒律類可分為戒經、律文、科文、

作為天師道的戒律重要內容，對道眾修

清規、功過格、勸善書六種。在這六種

道與戒律的關係也作出了明確的規定。

戒律類道書中，都不同程度強調了道眾

張宇初在這本書中反復強調戒律對道眾

修道與受戒或持戒的重要關係，如《洞

行持的重要性，他指出：「凡行持之

玄靈寶道學科儀》說：「凡是學道的

士必有戒行為先，次以參究為務。」

人，當知持戒發慧，安身煉心。」唐京

「其蓄眾之方先戒行規矩為要。」「世

都長安太清觀道士張萬福編錄的《三洞

傳三籙內文，金書玉鑑，道門定制，

眾戒之序》說：「學道求真，莫不先持

立成儀等術，已有定規。凡行持之士，

齋戒。」《靈寶昇玄步虛章》引用所謂

太極左仙公的話說：「學道不修齋戒，

也徒勞山林修煉。」《雲笈七籤》卷

必廣參博究，務明性命根宗，累積真 功實行。」［23］既然戒律對於道眾修道 如此重要，那麼，在道眾的修道過程

三十八《說戒》則以為：「學道不受

中如何來實行戒律呢？張宇初提出了

大智慧道行本願上品大戒，無緣上仙

具體而又切實可行的辦法：一是選擇

也。」可見修道離不開持戒。堅持持戒

明師，如他告誡「其（指道眾）初入道，

立功就易成仙，如《太上洞玄靈寶智慧

先擇明師參禮，開發性地……收習身

本願大戒上品經》說：「學升仙之道，

當立一千二百善功；立功三千，便可經

白日登天。」從道教信仰和修道的角度

心，操持節操，究竟經典，既知入道 之門。」［24］他還具體指出：要「先求 岩谷明師，草衣木食之士，開發萬法根

來說，守戒就會有神靈護佑，違戒則將

宗精勵香火，止佩一法、一案、一職。

招致鬼魅禍患，如《千真科》說：「出

苟能晨夕煉神養氣，修持不息，與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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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格，言行無慊，何患法之不靈，將之 不祜，雖職小法專亦驗。」［25］二是選 擇地方，如他規誡道眾先要離情捨愛、

張宇初當初撰寫《道門十規》，

主要是想通過清規戒律的重新制訂來肅

整道風、改善道觀管理不善和清除內部

遠離塵俗：「擇山水明秀，形全氣固之

渙散弊端，從而加強對道觀和道眾的嚴

地，創立庵舍，把茅蓋頭，聊蔽風雨，

格管理，來達到重振道教的目的，應當

風餐露宿，水跡雲蹤……草衣木食，簞

說是具有很強的針對性。在這種指導思

食瓢飲……其補破遮寒，乞食化衣，真

想下，張宇初在《道門十規》中對道教

功苦行，槁木死灰，乃磨勵身心分內之 事。」［26］此外，前面我們說過，《道 門十規》是參照前人的成果而制訂的，

教職制度作出了明確規定，對道觀內部

的日常工作進行了合理分工，逐步建立

完善了職責分明的管理體制。首先，在

其中就吸取了全真道的戒律清規，故而

教職制度上，他對道觀住持推選上作出

他還要求道眾遵守《修真十戒》以及白

了嚴格規定，要求：「凡名山福地，

祖師、馮尊師「堂規」等內容。

靖廬治化，叢林宮觀，住持之士，或

三是在管理上，強調「嚴」。 道眾學道、修道、宣道、弘道等

活動主要是在道觀裏進行，因此道觀是

道教教職人員基本的活動場所，也是道

甲乙往還，或本山推舉，必得高年耆

德，剛方正直之士，言行端莊，問學

明博，足為叢林之師表，福地之皈依 者為之。」［28］這就對道觀、尤其是名 山福地住持的推選辦法，以及住持的道

教教職人員和道教信徒相互聯繫與溝通

德修養等方面都有了具體的規定。同時

的場所。作為一名真正獻身於道教事

也為清理不合格的住持提供了標準和準

業、認真從事修道的道士，必須以道觀

則，從而為加強道觀管理、整頓道風打

為家，如《重陽立教十五論》要求：「凡

下基礎。其次，在日常工作上，建立以

出家者先須投庵，庵者，舍也；一身依

住持為核心的管理體制。因為道觀的管

倚，身有依倚，心漸得安，氣神和暢，

理是一個非常複雜的系統，它牽涉到道

入真道矣。」這充分說明道觀已成為道

教事務的諸多方面，單靠住持一人之力

教職業人員的安身立命的重要場所。在

是很勝任的，必須建立一支能夠相互配

道眾眼裏，道觀是一個神聖至高的殿

合、相互協調的管理隊伍。張宇初根據

堂，它可以「使神明有所依棲，四眾 亦獲安逸」［27］。道觀作為道眾宗教活 動的中心，具有巨大的輻射力，它通過

當時道教的具體情況，借鑒全真道叢林

職事制度的設置，在住持之下設置了各

大職事，協助住持管理日常事務。在釐

道眾可以將道教信仰傳播到周邊的廣大

定職事上，張宇初對擔任職事的道眾提

地區，從而使道教得以廣泛弘揚開來。

出了具體而又嚴格的要求，規定他們：

但是到明初，道觀在管理上日益走向衰

「究竟本宗事業，毋貪富貴，毋嗜喧囂，

敗，出現了「玄綱日墜，道化莫敷」的

因而爭相仿效華衣美食，廣廈細氈，昧

局面。

公營私，出入騎乘，呵擁僕御，交接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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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勢，以致教化不行源汗流濁，甚則耽迷

強調嚴格監督。這種道觀管理體制對於

聲色，外飾內乖，不畏香火神明，靈壇 古跡，私蓄俗眷，穢褻神祇。」［29］同 時對不遵守戒規的，要求「所轄住持，

現代道觀的管理具有許多可資借鑒的地

方。

《道門十規》從明代出現以後，

宜聞於有司，處決下山，不得蒙昧阿

被收錄於《道藏》中，經數百年流傳至

私。有壞規矩，法其後進，不遵輕薄之

今，無論是對現代學術界還是對現代道

流，不習本宗，惟圖頑橫，自貽過咎， 必依律遣斷」［30］，並給以必要懲處。 這有利於整個道觀管理層的有序運作和

教界都產生了一定的影響。從現代學術

界來講，對《道門十規》有兩種不同的

看法。一種是持積極的態度，如郭樹森

相互監督，從而防止腐敗現象的發生。

研究員指出：《道門十規》「對整肅當

再次，在財產管理上，設有專門的職

事，所有開銷支出，「務要公同出納，

明白登載。不得指公為私，各蓄私財，

互分各據，擅自支遣，務令老安幼懷，

香燈不乏，報祀以時，修葺勤謹，賦稅 預備」［31］。如果發現有誰「欺誑神明， 租課淹沒，修造不舉，祭祀荒違，……

時道教戒律鬆弛，組織渙散的弊病不啻 是一服良方妙藥」［36］。卿希泰教授認 為：「張宇初力圖對此（指當時道徒風

尚之弊）加以整飭，這在當時是有積極 意義的。」［37］吉宏忠先生認為：「張 宇初撰《道門十規》並能夠在當時的道

教界建立權威，取得清整道風的實際效

有乖教法，不懼天理之誅，有負檀施之

果，除了說明天師在道教徒當中的地位

願」，方丈將召集眾人「查理議罰，計

其輕重，甚則更替，輕則罰倍，其數入 庫公用」［32］。如果各職事之間相互包 庇，「尊長姑息不言，暗相護持，鄰

眷亦宜舉行公議，以明去就，懲一戒 百」［33］。此外，在科儀道壇上，其設 立也必須按規定辦理，「如三籙之設，

金籙惟帝王可建，玉籙惟後妃可建，黃

籙惟庶士可建。大小各依分數，不可僭

亂定規。一遵太祖皇帝立成儀範恪守為 則」［34］。還有在金穀田糧上，任何道 眾不得出賣常住土地，各蓄私財，「如

錢糧所不敷，或資於經醮，或籍以題 注」［35］。也不得借募化之名交結官貴 商賈，強人謀為，召惹事生非等等。從

仍然受到尊崇，更主要的還是得益於朝 廷的信任和支持。」［38］另一種是持消 極的態度，如《中國道教》有一段論

述道：「張宇初還著力於整頓綱紀，

專作《道門十規》，以加強教內的規

戒。……但由於當時正一教已『玄綱

日墜，道化莫敷，實喪名存』，收效 甚微。」［39］還有《中國道教史》也提 出張宇初在《道門十規》中制訂的「規

誡雖然未被道門實行多少，但其清整教

弊的願望和主張還是符合社會對道教的 要求的」［40］。之所以出現這兩種不同 的看法，其主要原因是由於明代道教受

各種內外因素的影響，已從停滯漸趨衰

微，雖然《道門十規》是應時而作，具

上面這些道觀的管理和歸屬上來看，張

有極強的針對性，但是道教的客觀現實

宇初在道觀管理上既注重集體民主，又

制約了它，註定它難以達到既定的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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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這也正如我國現代著名的佛教改革

理上，強調「嚴」，道眾的行為方式就

家太虛（1889—1947）目睹當時佛教的

會更合法度，從而樹立良好的道觀形

衰落，於 1915 年撰寫《整理僧伽制度

象。道觀作為社會的一個細胞，其作用

論》，正式提出有關改革僧制的設想和

不可忽視，它不僅可以滿足旅遊者的觀

主張，由於受極為惡劣環境限制，難以

光和欣賞，給他們精神上的愉悅感，而

實行而擱淺。後來太虛大師在《我的佛

且吸引著大批國外道教徒前來朝拜和巡

教革命失敗史》中總結道：「我的佛教

禮，尤其是海外道眾，通過朝拜，一方

革命名聲，從此被傳開，受著人們的或 尊敬，或驚懼，或厭惡，或憐惜。」［41］ 這種結局同樣也適合張宇初撰寫的《道

面可以瞭解我國宗教信仰自由政策，另

一方面也可以調查當地投資開發的潛

力。這樣，道觀就間接為當地經濟建設

門十規》，只是他們所處的時代和教別

的騰飛起到了牽線搭橋的作用。同時，

有異而已。從現代道教界來說，前面闡

道觀也可以為當今構建和諧社會起到添

述的《道門十規》中的修道思想仍然具

磚加瓦的功效。

有一定的意義。在信仰上，主張「誠」，

道眾就會在內心對所信仰和崇拜的神產

生一種尊敬、景仰、愛慕、畏懼和恐懼

〔1〕《明史 ‧ 張正常傳》。

的感受和相應的感情流露。尤其是經過

〔2〕〔3〕〔14〕〔15〕〔16〕〔17〕〔18〕〔19〕〔20〕〔23〕〔24〕〔25〕〔26〕

歲月的流逝，道眾會獲得不知其所以然

〔27〕〔28〕〔29〕〔30〕〔31〕〔32〕〔33〕〔34〕〔35〕《道門十規》。

的神秘性和權威性，從而在內心深處燃

起具有若干神秘色彩的敬畏感來，因而

道眾在日常生活中的言論和行為唯恐觸

〔4〕〔5〕張金濤主編：《中國龍虎山天師道》，南昌： 江西人民出版社，1999 年，第 7 頁，第 18 頁。

〔6〕〔7〕〔8〕〔9〕〔10〕〔11〕《龍虎山志》第九章〈藝文 ‧ 玄問〉，南昌：江西科學技術出版社，2007 年。

犯神靈的權威和命令。當道眾內心不

〔12〕《峴泉集》卷一〈問神篇〉。

誠，內心就會有罪惡感、羞恥感之類的

〔13〕見《明太宗實錄》卷一二八。

宗教感情。信仰上主張「誠」，這樣長

期下去，無疑會堅固道眾的道心。在修

道上，提倡「戒」，道眾就會深深感受

到進入道觀不再是生活在世俗社會。這

是因為他們被道觀生活方式改造和同化

過，其主要根源是由於清規戒律使道眾

之間產生了認同感的結果。道眾經過受

戒，就表示自己已正式成為道觀的一

員，就得遵奉表示其在道觀中身份的標

誌。道眾行為由於受戒律的約束，其行

為就具有程序化，這將有助於道觀生活

的安定，維持道觀活動正常開展。在管

〔21〕〔22〕朱越利主編：《道藏說略》，北京：燕 山出版社，2009 年，上冊，第 326 頁、第 365 頁。

〔36〕郭樹森：《道教文化鉤沉》，華夏翰林出版社，

2005 年，第 89 頁。

〔37〕卿希泰：〈張宇初的「天人一致」的宇宙觀 和修道觀〉，成都：《社會科學研究》，1992 年第 1 期。

〔38〕吉宏忠：〈張宇初《道門十規》的管理思想 及其現代啟示》，北京：《中國道教》，2002 年第 1 期。

〔39〕卿希泰主編：《中國道教》第一卷，上海：

東方出版中心，1994 年，第 381 頁。

〔40〕任繼愈主編：《中國道教史》，上海：上海

人民出版社，1991 年，第 638 頁。

〔41〕見《太虛大師全書》第 57 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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