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春真人西遊記詩詞探析

文稿

文 稿

《 長 春 真 人 西 遊 記 》 詩 詞 探 析

洪 靜 芳 ∗

摘 要

西 元 1220 年 ， 高 齡 73 的 丘 處 機 ， 不 畏 遊 途 艱 險 ， 帶 著 18

位 弟 子 西 遊 數 萬 里 赴 成 吉 思 汗 之 召， 隨 行 弟 子 李 志 常 將 一 路

上 的 見 聞 ， 寫 成 《 長 春 真 人 西 遊 記 》， 記 中 並 保 留 丘 處 機 晚

期 81 首 詩 詞 。 這 些 西 遊 詩 詞 在 異 化 的 時 空 中 ， 呈 現 迥 異 早

期 《 磻 溪 集 》 之 風 貌 。 本 文 試 擬 以 下 六 章 節 ： 一 前 言 、 二 丘

處 機 及 其 西 遊 、 三 失 題 詩 詞 的 意 涵 、 四 矛 盾 與 和 諧 、 五 晚 期

風 格 、 六 結 語 ， 企 探 討 在 流 動 的 時 空 交 織 中 ， 丘 處 機 的 西 遊

詩 詞 ， 除 了 政 治 、 宗 教 之 外 的 另 種 意 涵 。

關 鍵 詞 ： 丘 處 機 、 全 真 教 、 長 春 真 人 西 遊 記

一 、 前 言

全 真 教 是 北 宋 時 期 出 現 的 新 興 道 教 派 別 之 一 1，而 且 是 當 時 流 傳 最 廣 、

最 受 歡 迎 的 教 派 。 它 的 教 義 以 出 世 清 修 為 主 ， 擷 取 儒 、 釋 、 道 三 家 之 長 ，

在 那 個 遼 金 元 環 伺、 連 年 戰 事 、天 災 不 斷 、社 會 失 序 的 環 境 裡 ，正 好 符 合

了 亂 世 人 心 的 需 要 。此 外 ，它 以 詩 詞 宣 教 的 方 式 ，在 當 時 也 得 到 知 識 分 子

及 統 治 者 的 支 持 。 全 真 教 最 重 要 的 核 心 人 物 為 創 教 者 王 重 陽 （ 1112-1170）

及 「 全 真 七 子 」， 他 們 都 是 文 學 寫 手 ， 留 下 許 多 內 容 豐 富 的 著 作 2， 這 是 宗

教 史 上 一 個 比 較 特 殊 的 現 象 。試 想，如 果 一 個 宗 教 的 教 派，除 了 撫 慰 了 一

般 老 百 姓 ， 還 可 以 吸 引 社 會 其 他 階 層 的 人 ， 自 然 是 會 受 到 歡 迎 。

∗ 弘光科技大學通識學院講師，彰師大國文研究所博士班 1 當時有三大新興教派：全真、真大道及大一，關於此三大教派，可詳參宋濂等修：

《元史‧卷 202 釋老傳》（臺北：藝文印書館，1956 年），頁 2164-2171。

2 全真七子為：馬鈺（1123-1183）、譚處端（1123-1185）、王處一（1142-1217）、劉 處玄（1147-1203）、丘處機（1148-1227）、郝大通（1140-1212）及馬鈺妻孫不二 （1119-1182），他們或出自富紳、儒生文人，很自然會以詩詞吟詠心志，如王重 陽出身富豪之家，以進士舉業；馬丹陽弱冠之年游庠序，工詞章；孫不二本是才 女，工吟詠……，至於他們的重要文集，如王重陽《重陽全真集》、馬鈺《丹陽 神光燦》、譚處端《水雲集》、劉處玄《仙樂集》、丘處機《磻溪集》、王處一《雲 光集》、郝大通《太古集》及孫不二《不二元君法語》則多輯於［明］《正統道藏》、 ［清］《道藏輯要》等各種《道藏》叢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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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 本 文 所 討 論 的 人 物 丘 處 機（ 1148-1227），正 是 全 真 教 的 第 五 任 教 主，

也 是 把 全 真 道 推 向 鼎 盛 的 重 要 人 物。他 由 於 苦 修 而 聲 名 大 振，3又 懷「 救 世

濟 民 」 之 心 ， 晚 年 以 73 歲 高 齡 ， 不 畏 遊 途 艱 險 ， 西 遊 數 萬 里 赴 成 吉 思 汗

之 召。在 這 趟 西 遊 的 過 程，由 他 的 隨 行 弟 子 李 志 常（ 1193-1256）將 一 路 的

見 聞 ， 寫 成 《 長 春 真 人 西 遊 記 》。 此 遊 記 之 特 殊 ， 在 於 兩 種 視 野 互 證 ， 既

有 透 過 李 志 常 以 第 三 者 觀 點 的 客 觀 記 錄 ， 也 有 丘 處 機 投 射 主 觀 情 感 的 81

首 詩 詞 （ 詳 見 附 錄 ）， 不 僅 記 遊 記 景 ， 也 得 窺 丘 處 機 一 路 心 情 感 懷 ， 兩 相

映 照 ， 頗 有 奇 趣 。

特 別 吸 引 筆 者 關 注 的 是，丘 處 機 在 本 書 所 賦 的 詩 詞，風 貌 異 於 他 前 期

的 作 品 《 磻 溪 集 》， 究 其 因 素 ， 概 由 於 《 長 春 真 人 西 遊 記 》 屬 「 遊 記 」 類

文 學 ， 以 遊 記 文 體 而 言 ， 可 以 說 是 時 間 和 空 間 轉 換 的 結 晶 。 時 空 的 移 轉 ，

地 理 及 文 化 的 不 同 ，勢 必 也 帶 給 詩 人 不 同 的 感 發 。暮 年 的 丘 處 機（ 時 間 的

漸 蹙 ）、 走 向 西 域 的 丘 處 機 （ 空 間 的 擴 張 移 動 ）， 仍 保 有 詩 心 ， 創 作 不 綴 ，

本 文 試 以 「《 長 春 真 人 西 遊 記 》 詩 詞 探 析 」 為 題 ， 擬 透 過 書 中 丘 處 機 的 詩

詞 ， 在 流 動 的 時 空 交 織 中 ， 找 尋 除 了 政 治、 宗 教 的 意 涵 之 外 ， 丘 處 機 西 遊

詩 詞 ， 別 有 的 意 義 。

另 外 ， 除 了 旅 程 中 的 詩 詞 ， 西 覲 歸 來 ， 居 燕 京 的 詩 作 （ 附 錄 60 首 以

後 ， 時 間 約 1224 年 6 月 到 1227 年 7 月 丘 處 機 過 世 為 止 ）， 也 視 為 同 一

期 作 品，雖 然 這 時 丘 處 機 的 活 動，除 去 盤 山 設 醮 一 次，都 在 燕 京 主 持 法 事，

講 道 賦 詩，活 動 已 脫 西 遊 範 圍 ，但 因 為 同 收 錄 在 本 書 中，而 且 經 過 這 段 旅

程 ， 思 想 內 容 與 西 遊 途 中 可 說 一 氣 以 貫 ， 故 同 視 為 其 「 晚 期 風 格 」 之 作 。

二 、 丘 處 機 及 其 西 遊

據 史 傳 碑 誌 所 記，丘 處 機 為 登 州 棲 霞 縣 濱 都 里 人，出 身 孤 貧 農 家，4小

名 丘 哥，字 通 密，道 號 長 春 子，世 稱 長 春 真 人，成 吉 思 汗 尊 為「 丘 神 仙 」。

3 丘處機於 1174 年開始，於磻溪及龍門苦修 13 年，日僅食一餐，行則一簑，甚至 六年不寐以悟道。可參見陳時可〈長春真人本行碑〉、陶宗儀〈丘真人〉等傳記 資料，皆收入趙衛東輯校：《丘處機集》（濟南：齊魯書社，2005 年 6 月），頁 412-471。 4 丘處機的傳記資料多半記載丘出自農家，幼失父母；然另有部份資料以為丘處機 出自顯門，如趙道一〈丘處機〉（《歷代真仙體道通鑒》卷二，《道藏》第五冊）： 「世為顯姓」；李道謙〈全真第五代宗師長春演道主教真人內傳〉（陳垣編纂《道 家金石略》）：「世為顯族」；《丘祖全書》：「弱冠登第」等，推想是後人尊崇附會， 因為丘處機本人有詞「滿庭芳」其三「謝鄉中善士為葬先考妣」：「幼稚抛家，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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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歲 棄 俗 入 道，20 歲 拜 王 重 陽 為 師，王 重 陽 仙 逝 之 後，為 之 守 喪 三 年 後，

便 至 陝 西 磻 溪 和 龍 門 苦 修 13 年 ， 過 著 穴 居 、 日 乞 一 食 、 行 則 一 簑 、 晝 夜

不 寐 的 修 行 生 活 ， 當 時 人 因 其 形 象 稱 為 「 簑 衣 先 生 」。

觀 丘 處 機 一 生 行 跡 ， 從 追 隨 王 重 陽 到 13 年 苦 修 的 歲 月 ， 是 很 重 要 的

沈 潛 階 段，奠 定 了 他 日 後 弘 道 的 穩 定 基 礎。丘 處 機 在 這 段 期 間 除 了 道 術 修

行 ， 5也 勤 於 讀 書 ， 在 〈 虢 縣 銀 張 五 秀 才 處 借 書 〉 詩 中 ， 他 說 自 己 是 「 微

才 弘 道 晚 」， 可 以 想 見 寒 微 出 身 的 他 ， 除 了 受 王 重 陽 教 導 3 年 多 的 時 光 ，

餘 則 端 賴 苦 學 自 修，這 些 內 外 修 為 磨 練，應 該 也 是 日 後 能 順 利 西 行 的 因 素。

金 元 之 交 ， 一 直 到 南 宋 亡 ， 因 亂 世 而 生 靈 塗 炭 、 人 心 惶 惶 而 宗 教 盛 ，

各 方 統 治 者 為 拉 攏 民 心 ， 也 紛 紛 向 宗 教 團 體 招 手 。 丘 處 機 在 大 定 28 年

（ 1188 年 ） 蒙 金 世 宗 召 見 於 燕 京 ， 並 在 世 宗 生 日 當 天 （ 3 月 1 日 ） 主 持

萬 春 節 醮 典，無 疑 宣 示 了 全 真 教 的 影 響 力。而 走 向 鼎 盛 的 更 大 契 機，就 在

元 太 祖 14 年 （ 1219 年 ）， 當 年 丘 處 機 已 屆 73 歲 ， 全 真 教 的 核 心 人 物 王

重 陽 及 其 他 六 子 ， 未 有 陽 壽 過 70 春 秋 者 ， 丘 處 機 在 這 個 團 體 中 算 是 碩 果

僅 存 的 高 齡 耆 老 ， 此 時 成 吉 思 汗 忽 遣 使 臣 劉 仲 錄 請 召 西 行 ， 丘 處 機 答 應

了，在 丘 處 機 決 定 西 召 之 前，他 婉 拒 了 南 宋 與 金 結 納 的 心 意，料 想 這 是 暮

年 丘 處 機 審 度 政 治 局 勢，以 及 宗 教 憫 人 胸 懷（ 為 度 化 統 治 者 ）之 下 的 決 定。

翌 年 （ 1220） 便 與 18 名 弟 子 同 往 西 域 ， 6歷 時 3 年 ， 備 極 難 辛 ， 成 吉 思

汗 除 了 尊 他 為 神 仙 ， 賜 爵 「 宗 師 」， 掌 管 天 下 宗 教 ， 後 元 世 祖 並 褒 贈 「 長

春 演 道 主 教 真 人 」 封 號 。 清 乾 隆 皇 帝 曾 手 書 ：「 萬 古 長 生 ， 不 用 餐 霞 求 祕

訣；一 言 止 殺，始 知 治 世 有 奇 功 」，7可 說 為 丘 處 機 之 道 行 高 深 及 愛 民 之 心 ，

下 了 精 準 的 評 斷 。

貧樂道」（《磻溪集》卷五），可以證明。

5 據悉在王重陽喪滿之後的中秋夜，眾弟子聚真武廟各言其志，史治經編：《玄風 慶會圖說‧卷一磻溪煉行》（收入《丘處機集》濟南：齊魯書社，2005 年 6 月， 頁 497）：「馬曰志貧，譚曰志是，劉曰志志，惟宗師志閒……志閒則無所應緣， 照而常寂。」丘處機務在「志閒」，隨後選擇在蟠溪潛修。

6 《長春真人西遊記》有「師預選弟子十有九人」及「師預選弟子十有八人」二版 本，今從侯照民：〈隨侍丘處機西行十八士考〉（《中國道教》第 4 期，2011 年）， 頁 34-39。

7 見［清］于敏中所編《日下舊聞考》第 3 冊卷 94（北京：古籍出版，1983 年），

頁 1575。據悉該帖仍存北京白雲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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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 失 題 詩 詞 的 意 涵

西 遊 返 回 中 原 ， 李 志 常 隨 行 記 錄 的 《 長 春 真 人 西 遊 記 》， 並 沒 有 得 到

很 大 的 注 意，直 到 清 朝 乾 隆 60 年（ 1795 年 ），錢 大 昕 在 蘇 州 玄 妙 觀《 道 藏 》

中 讀 到 了 ， 方 表 彰 此 書 ， 抄 出 後 ， 於 是 大 行 ， 王 國 維 並 為 之 作 註 ， 給 予 很

高 的 評 價 ， 稱 其 與 佛 教 《 大 唐 西 域 記 》 相 抗 衡 。 8

這 本 遊 記 中，李 志 常 以 第 三 者 觀 點 的 客 觀 記 錄 西 遊 見 聞，文 筆 簡 練 有

致 ， 不 過 由 於 成 吉 思 汗 對 他 與 丘 處 機 相 談 內 容 ， 要 求 「 勿 洩 於 外 」， 所 以

全 書 並 沒 有 講 道 的 內 容 ， 9除 了 作 者 自 道 ， 只 記 錄 了 丘 處 機 沿 途 所 寫 的 81

首 詩 詞 。

我 們 該 如 何 看 待 這 81 首 詩 詞 呢 ？

全 真 教 自 創 教 始，習 以 詩 歌 形 式 表 現 宗 教 生 活 及 情 感，創 始 人 王 重 陽

及 全 真 七 子，率 皆 讀 書 種 子，又 多 與 知 識 份 子 來 往，後 傳 弟 子 也 大 抵 如 此，

一 直 延 至 元 代，這 種 宗 教 思 想 與 文 學 審 美 情 感 結 合 的 模 式，形 成 道 教 文 學

中「 全 真 詩 詞 」一 個 流 派 。 全 真 教 徒 因 多 半 棄 儒 從 道 ， 以 道 士 而 言 ， 是 藉

流 行 文 體， 行 善 巧 方 便 傳 道 ； 就 文 人 而 言， 以 詩 詞 吟 詠 心 志 ， 就 是 再 自 然

不 過 的 事 了 。

道 士 寫 詩 詞 不 免 談 道 論 理 ， 實 用 性（ 求 真 、 求 善 ）總 強 過 藝 術 性（ 求

美 ）。在 全 真 詩 詞 中，評 論 家 則 多 予 丘 處 機 的 詩 詞 較 高 的 評 價， 10如 左 洪 濤

在 《 金 元 時 期 道 家 文 學 研 究 --以 全 真 教 王 重 陽 和 全 真 七 子 詩 詞 為 中 心 》 一

書 中 ， 在 第 五 章 討 論 「 金 元 全 真 道 六 子 道 家 詞 的 特 點 」， 還 特 別 為 丘 處 機

另 立 一 章， 即 第 六 章 專 論「 丘 處 機 其 人 及 其 詞 作 分 析 」， 並 且 說 ：「 除 了 丘

處 機 的 《 磻 溪 詞 》 有 較 濃 的 文 學 氣 息 以 外 ， 其 餘 六 子 的 詞 作 都 差 一 些 。 」

11而 文 學 史 上 對 丘 處 機 的 詩 詞 討 論，多 集 中 在 前 期 的《 磻 溪 集 》，對 於《 長

8 王國維〈序〉：「考全真之為道，本兼儒釋，自重陽以下，丹陽、長春并善詩頌， 志常尤文采斐然。其為是記，文約事盡，求之外典，惟釋家《慈恩傳》可與抗衡， 三洞之中未有是作也。」見《長春真人西遊記注》收在《丘處機集》（濟南：齊 魯書社，2005 年 6 月），頁 240-241。

9 講道內容可見耶律楚材編錄《玄風慶會錄》，亦收在《道藏》。 10 丘處機的道教詞，在同類中也屬上乘之作，前人有很高評價，唐圭璋先生的《全 金元詞》收入其詞作的全部內容，其他如陶湘補編《景宋金元明詞》、周泳先編 《唐宋金元詞鉤沈》、朱祖謀輯《疆村叢書》也都收了他的詞。

11 見《金元時期道家文學研究--以全真教王重陽和全真七子詩詞為中心》（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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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 真 人 西 遊 記 》， 則 側 重 在 出 遊 目 的 及 結 果 ， 反 倒 忽 略 了 玩 味 這 期 詩 作 之

趣 ， 殊 可 惜 ！

收 在 《 長 春 真 人 西 遊 記 》 書 中 的 詩 詞 共 有 81 首 ， 除 了 有 6 首 詞 標 了

詞 牌 名 （ 恨 歡 遲 、 鳳 棲 梧 、 賀 聖 朝 ）， 其 餘 的 都 是 詩 ， 皆 未 有 詩 題 ， 但 是

一 般 選 本 則 標 立 了 詩 題，重 要 的 選 本 中，如［ 清 ］顧 嗣 立 收 編 入《 元 詩 選 》

的 31 首 丘 處 機 的 詩，其 中 有 10 首 選 自《 磻 溪 集 》，12另 外 21 首 則 出 自《 長

春 真 人 西 遊 記 》， 則 已 有 了 詩 題， 這 些 選 詩 透 露 了 某 種 訊 息 ， 那 就 是 在 顧

嗣 立 的 心 中，顯 然 更 看 重 丘 處 機 的 西 遊 詩；另 外 這 些 詩 題 到 底 何 時 何 人 所

標 立 ， 則 尚 待 考 證 。

作 者 所 留 下 未 題 之 詩 詞 與 文 學 上 的 「 無 題 」 詩 是 不 同 的 ， 13如 果 我 們

稍 做 考 證，探 究 那 些 作 者 定 為「 無 題 」的 詩，多 半 是 作 者 自 隱，或 避 政 治 ，

或 晦 情 愛 ， 而 不 欲 明 示 。 最 著 名 的 李 商 隱 17 首 無 題 詩 ， 是 歷 來 方 家 注 意

的 焦 點 ， 甚 至 有 以 莊 子 「 有 」、「 無 」 觀 念 作 為 詮 釋 論 點 。 14但 不 管 作 者 本

意 為 何 ， 都 是 有 意 為 之 ， 與 未 題 詩 是 兩 種 相 異 的 創 作 模 式 。

(一 )展 現 「 詩 用 」 的 社 會 文 化 性

81 首 西 遊 詩 詞 中，有 一 部 份 是 丘 處 機 沿 途 做 法 事 醮 祭 時 的「 示 眾 偈 」，

它 很 明 顯 是 做 為 「 教 化 」 的 載 體 ， 所 以 未 題 名 ， 是 很 自 然 的 事 。 其 他 的 ，

我 們 也 許 可 以 推 測 ，李 志 常 在 記 行 時 ，沿 途 聽 見 師 父 隨 口 吟 誦 詩 詞，便 以

筆 記 之。在《 長 春 真 人 西 遊 記 》中，李 志 常 提 到 師 父 平 素 為 文「 未 始 起 槀 ，

臨 紙 肆 筆 而 成 」， 顯 然 是 捷 才 ， 而 這 種 「 口 占 」 行 為 ， 正 反 應 了 某 種「 社

會 文 化 」。顏 崑 陽 先 生 在〈 當 代「 中 國 古 典 詩 學 研 究 」的 反 思 及 其 轉 向 〉：

在 古 代 知 識 階 層 的 社 會 活 動 場 域 中，「 詩 」無 所 不 在；知 識 份 子 普

遍地將它當作特殊的言語形式，「用」於各種「社會」互動行為。 15

可 就 是 說，詩 不 僅 是 文 類 之 一 ，也 是 一 種 社 會 文 化 產 物，以 詩 傳 道 是

人民出版社，2008 年），頁 190。

12 選自《磻溪集》的：雲屯山、煙霞洞四首、青天歌八章、題劉節使所藏顯宗御畫

莊子像、題天壇二首、春晚登眺、春寒、鼇山、勞山、獅子峰。

13 包含 6 首只題詞牌的詞，在《磻溪集》中的詞，多半在詞牌下，另有題。如〈沁

園春〉其一示眾、其二心通、其三九日虢縣修朝真醮。

14 劉泰谷：《李商隱無題研究》（玄奘大學中語系博論，2008 年） 15 見《中國古典詩學新境界學術研討會論文集》（東大學中文系主辦，2011 年），

頁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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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種 文 化 行 為 ，友 人 互 相 唱 和 是 一 種 文 化 行 為；未 題 之 詩，就 意 識 形 態 論

之 ， 作 者 並 未 意 識 自 己 是 在 創 作 ， 而 是 一 種 文 人 的「 存 在 情 境 」表 現 ， 也

是 一 種 社 會 文 化 行 為 ， 隨 手 捻 來 即 是 ， 就 不 必 立 標 題 。 在《 磻 溪 集 》中 僅

有 一 首 詩 沒 有 題 目 ， 並 且 註 明 由 輯 校 者 直 接 冠 以 詩 體 「 絕 句 」 16， 《 磻 溪

集 》成 書 在 大 定 年 間，丘 處 機 為 何 獨 不 予 訂 題，大 概 這 樣 的 記 錄 也 極 自 然，

如 同 寫 日 記 的 人，不 會 天 天 為 自 己 的 日 記 訂 題 目 一 樣。丘 處 機 西 遊 詩 之 沒

有 詩 題 ， 就 更 強 烈 表 現 出 ， 中 國 古 代 文 人 詩 文 化 的 行 為 意 涵 。

(二 )增 添 文 本 的 藝 術 性

丘 處 機 的 詩 詞 在《 長 春 真 人 西 遊 記 》中 ， 常 常 是 李 志 常 記 行 後 ， 就 有

詩 詞 以 證 ， 茲 舉 一 列 如 下 ：

人 煙 頗 眾，亦 皆 以 黑 車 白 帳 為 家。其 俗 牧 且 獵，衣 以 韋 毳，食 以 肉

酪 。 男 子 結 髮 垂 兩 耳 ， 婦 人 冠 以 樺 皮 ， 高 二 尺 許 ， 往 往 以 皂 褐 籠

之。富 者 以 紅 綃 其 末，如 鵝 鴨，名 曰：故 故。大 忌 人 觸。出 入 廬 帳 ，

須 低 回。俗 無 文 籍，或 約 之 以 言，或 刻 木 為 契。遇 食 同 享，難 則 爭

赴。有 命 則 不 辭，有 言 則 不 易，有 上 古 之 遺 風 焉。以 詩 敘 其 實 云 ：

極 目 山 川 無 盡 頭 ， 風 煙 不 斷 水 長 流 。

如 何 造 物 開 天 地 ， 到 此 令 人 放 馬 牛 。

飲 血 茹 毛 同 上 古 ， 峨 冠 結 髮 異 中 州 。

聖 賢 不 得 垂 文 化 ， 歷 代 縱 橫 只 自 由 。

這 是 丘 處 機 一 行 在 阿 爾 泰 山 東 南 ， 他 們 見 到 了 迥 異 於 中 原 的 蒙 古 牧 獵 生

活 ， 丘 處 機 的 詩 中 喟 嘆 了 當 地 人 未 經 聖 賢 教 ， 仍 過 著 上 古 的 生 活 。《 長 春

真 人 西 遊 記 》中 如 此 一 文 一 詩 的 書 寫 策 略 ，顯 得 很 自 然，無 形 中 產 生 一 種

類 似 「 題 畫 詩 」 的 效 果 。 古 典 詩 詞 中 的 「 題 畫 」， 由 於 詩 畫 相 資 ， 渾 成 一

體 ， 常 能 作 品 更 臻 藝 術 極 境 。 西 域 的 風 土 民 俗 在 眼 前、 在 李 志 常 筆 下， 佐

以 丘 處 機 的 詩 詞 ， 有 若「 題 畫 」的 效 果 ， 有 時 也 帶 點 話 本 小 說 中「 有 詩 為

證 」 的 意 味 ， 別 具 「 提 綱 挈 領 」 之 妙 。

在 收 錄 丘 處 機 詩 詩 的 選 本 中 ，《 全 遼 金 詩 》顯 得 很 特 別， 編 者 為 丘 處

16 絕句：雪霽春光顯太平，風和日暖倍鮮明；高歌合會休懷悶，大煮圓焦作禮正。 並有註：「關中土民純質，向善者甚眾。道門尚七，釋氏轉八，每至年交，各大 集其眾。午後，於聖前禮誦經懺，謂之禮正，至一月中方畢。」見《磻溪集》卷 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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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 的 詩 所 訂 的 詩 題 ， 似 乎 隱 含 了 這 樣 的 「 效 果 」 ， 乍 看 詩 題 （ 見 附 錄 ） ，

我 們 會 對 那 麼 長 的 題 目（ 有 時 比 詩 本 身 字 數 更 多 ）， 產 生 某 種「 怪 異 」的

感 覺 ， 如 附 錄 第 13 首 ： 「 季 秋 邊 朔 苦 寒 同 ， 走 石 吹 沙 振 大 風 。 旅 鴈 翅 垂

南 去 急， 行 人 心 倦 北 征 窮 。 我 來 十 月 霜 猶 薄， 人 訝 千 山 水 尚 通 。 不 是 小 春

和 氣 暖 ， 天 教 成 就 畫 堂 功 」，《 全 遼 金 詩 》 題 為 ：「 在 朝 元 觀 ， 十 月 間 方

繪 祖 師 堂 壁 ， 畫 史 以 其 寒 將 止 之 ， 師 不 許 ， 曰 ：『 鄒 律 尚 且 回 春 ， 況 聖 賢

陰 有 所 扶 持 邪 ？ 』是 月 果 天 氣 溫 和 如 春，絕 無 風 沙，由 是 畫 史 得 畢 其 功。」

好 像 整 首 詩 只 為 了 題 目 所 敘 的 情 景 作 「 補 敘 」 或 「 證 明 」 。

這 樣 看 來，這 類 詩 詞 有 沒 有 題 目 並 不 是 那 麼 重 要 的 事，因 為 它 不 必 是

獨 立 的 作 品 ， 它 需 與 李 志 常 的 散 文 共 赴 美 學 的 任 務 。

四 、 矛 盾 與 和 諧

全 真 教 既 合 三 教 （ 儒 釋 道 ） 為 一 ， 其 中 儒 家 係 傾 向 入 世 之 哲 學 學 派 ，

釋 、道 則 是 較 具 出 世 精 神 之 宗 教 教 派 ，融 合 而 成 道 教 全 真 一 派 ，出 世 與 入

世 便 顯 得 沒 有 那 麼 絕 對 的 衝 突，還 常 常 二 元 並 行，我 們 可 以 從 丘 處 機 的 書

信 ， 得 窺 二 者 不 過 是 修 道 者 的 二 種 途 徑 ：

大 抵 修 真 慕 道，須 憑 積 行 累 功，若 不 苦 志 虔 心，難 以 超 凡 入 聖。或

于 教 門 用 力，大 起 塵 勞，或 於 心 地 下 功，全 拋 世 事。但 克 己 存 心 於

道 ， 皆 為 致 福 之 基 。 17

這 種「 無 為 又 有 為 」、「 出 世 又 入 世 」的 態 度 ， 在 丘 處 機 身 上 ， 尤 其 是

晚 期 的 歷 程 中 ， 我 們 看 到 了 「 神 聖 /世 俗 」、「 神 仙 /凡 人 」、「 身 體 出 走 /心 靈

出 走 」、「 宗 教 /文 學 」 的 協 調 。

在 「 神 聖 」與 「 世 俗 」、「 神 仙 」與 「 凡 人 」 之 間 ， 丘 處 機 可 說 出 入 自

在 。 據 說 成 吉 思 汗 思 召 丘 處 機 除 了 政 治 上 的 考 量 （ 籠 絡 漢 人 ）， 也 聽 了 劉

仲 祿 的 薦 舉，把 丘 處 機 形 容 成 行 年 300 歲，具 保 養 長 生 祕 術 之 活 神 仙，18彼

時 成 吉 思 汗 亦 近 暮 年 ， 19正 思 長 生 之 藥 ， 對 丘 處 機 自 然 有 所 期 待 。 在 《 長

春 真 人 西 遊 記 》 中 有 一 段 二 人 初 見 面 時 的 對 話 ， 成 吉 思 汗 問 了 三 個 問 題 ：

17 見〈長春丘真人寄西州道友書〉，《真仙直指語錄》收在《丘處機集》（濟南：齊

魯書社，2005 年 6 月），頁 142。

18 見耶律楚材：《西遊錄》收在《丘處機集》（濟南：齊魯書社，2005 年 6 月），頁

480。

19 1227 年 7 月 12 日丘處機病亡，同年 66 歲的成吉思汗於 8 月 25 日也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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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 謂 何 來 ？ 有 何 長 生 之 藥 ？ 該 如 何 稱 呼 丘 處 機 ？ 丘 處 機 以「 天 也 」、「 有 衛

生 之 道 無 長 生 之 藥 」 及 「 先 生 」 回 應 ， 20這 樣 的 回 答 毫 無 神 祕 色 彩 ， 而 且

平 凡 至 極 ， 反 倒 大 得 成 吉 思 汗 之 心 ， 可 能 因 為 蒙 古 人 信 仰 是 傳 統 薩 滿 教 ，

丘 處 機 的 回 答 正 符 合 薩 滿 教 所 敬 畏 的 天 （ 長 生 天 ）； 而 「 無 長 生 之 藥 」 不

弄 玄 虛 ， 十 分 務 實 ；「 先 生 」 一 詞 則 顯 出 丘 處 機 不 卑 不 亢 的 氣 度 ， 所 以 成

吉 思 汗 大 悅 而 賜 坐 ， 還 說 ：「 自 今 以 往 ， 可 呼 神 仙 。 」 此 段 情 事 ， 恰 可 佐

證 丘 處 機 負 神 仙 之 名 ， 屨 凡 夫 之 行 ， 呈 現 出 丘 處 機 既 神 聖 又 世 俗 之 面 貌 。

因 此 在 詩 裡 頭，我 們 就 輕 易 見 到 丘 處 機 一 面 輕 輕 吟 哦：「 長 河 耿 耿 夜 深 深 ，

寂 寞 寒 窗 萬 慮 沈 。 天 下 是 非 俱 不 到 ， 安 閒 一 片 道 人 心 。 」（ 附 錄 11 首 ） 一

方 面 感 嘆 自 己 非 大 聖 人 ：「 自 嘆 非 玄 聖 ， 何 如 歷 大 荒 。 」（ 附 錄 16 首 ）

在 「 宗 教 」與 「 文 學 」二 面 相 ， 丘 處 機 更 顯 左 右 逢 源 。 我 們 知 道 早 年

全 真 弟 子 在「 中 秋 言 志 」時（ 見 註 5），丘 處 機 意 在「 志 閒 」（ 鬥 閒 ），即「 無

所 應 緣 ， 照 而 常 寂 」， 也 就 是 以 「 無 」 應 世 ， 以 「 常 寂 」 修 心 。 他 在 「 平

山 堂 」 詩 ：「 金 壇 玉 宇 知 何 在 ， 絳 闕 瑤 樓 古 未 詳 。 爭 似 山 家 休 歇 去 ， 身 心

不 動 到 仙 鄉 。 」 21「 身 心 不 動 」， 就 是 其 煉 心 的 目 標 ，〈 喜 遷 鶯 ‧ 煉 心 〉 更

具 體 的 說，要「 身 心 百 煉，煉 出 寸 心 如 鐵 」，22而 文 學 的 創 作 恐 怕 很 難 以「 無 」

或「 常 寂 」相 應 ， 保 持 如 鐵 寸 心 。 文 人 與 外 物 相 應 而 創 作 ， 在 中 國 著 名 的

文 論 專 書 《 文 心 雕 龍 ‧ 物 色 》 如 此 描 述 ：「 春 秋 代 序 ， 陰 陽 慘 舒 ， 物 色 之

動，心 亦 搖 焉。」詩 學 專 書《 詩 品‧總 論 》也 說：「 氣 之 動 物，物 之 感 人 ，

故 搖 蕩 性 情 ， 形 諸 舞 詠 … … 」 23修 道 者 或 不 同 尋 常 人 ， 可 是 ［ 元 ］ 郭 起 南

曾 如 此 評 丘 處 機 ：

常 人 入 道，便 廢 斯 文，長 春 則 不 然。訪 古 則 記 之 吟 述；登 程 則 寓 之

述 懷。咳 唾 珠 璣，語 句 超 俗，曰《 磻 溪 集 》，曰《 鳴 道 集 》，曰《 西

遊 記 》 ， 歷 歷 可 觀 。 24

馮 金 伯 《 詞 話 萃 叢 》 也 有 一 段 有 趣 的 記 錄 ， 馮 金 伯 引 《 竹 坡 叢 話 》 ：

20 見《長春真人西遊記》（臺北：三民書局，2008 年），頁 113-114。 21 見《磻溪集》卷一，收在《丘處機集》（濟南：齊魯書社，2005 年 6 月），頁 12。 22 見《磻溪集》卷五，收在《丘處機集》（濟南：齊魯書社，2005 年 6 月），頁 77。 23 見《文心雕龍‧詩品》（臺南：北一出版社，1974 年）頁 161，頁 1。 24 陳垣：《道家金石略》，收於《陳援菴先生全集》4-8 冊（臺北：新文豐出版，1993

年）

56

文稿

有 好 事 者 問 丘 長 春 曰：「 神 仙 借 氣 養 真，何 故 讀 書 史 作 詩 詞 ？ 」曰 ：

「 天 上 無 不 識 字 神 仙 。 」

這 段 話 也 許 僅 助 談 資，但 宗 教 借 助 詩 詞 傳 教，本 是 應 宣 教 需 要 ，如 道

教 詞 便 利 於 吟 誦 、 記 憶 、 流 佈 。 在 胡 謙 光 為《 磻 溪 集 》 所 作 的 序 中 ， 就 說

此 集 乃「 丘 公 長 春 舉 揚 玄 諦 、 開 誘 迷 朋 而 作 也。 」以 詩 詞 開 悟 引 道 是 從 儒

入 道 的 王 重 陽 ，慣 用 的 策 略 ，尤 其 在 度 化 馬 鈺 夫 婦 ，王 重 陽 就 寫 了 200 多

首 詞 曲 ， 所 以 馬 鈺 在 〈 滿 庭 芳 ： 師 父 畫 骷 髏 相 誘 引 稍 悟 〉 ： 「 風 仙 化 我 ，

無 限 詞 章 。 仍 懷 猶 豫 心 腸 。 兒 畫 骷 髏 省 悟 ， 斷 制 從 長 。 」 丘 處 機 沿 此 習 ，

而 且 在《 磻 溪 集 》中 也 有 不 少 自 己 悟 道 之 作。 到 了 西 遊 階 段 的 詩 詞， 比 起

前 期 ，文 學 性 就 更 強 了，而 這 時 的 丘 處 機 經 過 歲 月 的 凝 煉，道 行 體 悟 似 乎

更 高 ，「 宗 教 」 與 「 文 學 」 也 更 得 心 應 手 ， 彷 彿 臻 至 另 一 種 境 界 。 我 們 從

書 中 可 以 得 知 ，這 一 路 上 ，丘 處 機 與 同 行 弟 子 仍 儘 力 宣 教，沿 途 不 停 的 主

持 醮 祭 ，而 每 醮 祭 之 後 大 多 有 詩，在 丙 戌 年 三 月 ，盤 山 棲 雲 觀 做 了 三 晝 夜

的 黃 籙 醮 之 後 ， 有 詩 ：

詰 曲 亂 山 深 ， 山 高 快 客 心 。 群 峰 爭 挺 拔 ， 巨 壑 太 蕭 森 。

似 有 飛 仙 過 ， 殊 無 宿 鳥 吟 。 黃 冠 三 日 醮 ， 素 服 萬 家 臨 （ 附 錄 71）

如 果 我 們 找 《 磻 溪 集 》 中 的 醮 祭 詩 相 比 ， 如

華 燈 照 耀 積 金 山 ， 人 在 蓬 壺 咫 尺 間 。

下 士 傾 心 開 地 府 ， 高 真 威 力 動 天 關 。

千 門 列 祭 燃 香 火 ， 萬 口 同 聲 啟 笑 顏 。

三 界 十 方 功 德 備 ， 彩 雲 仙 鶴 自 回 還 。

又 如 〈 昌 陽 黃 籙 醮 〉 ：

十 月 昌 陽 五 穀 饒 ， 追 思 黃 籙 建 清 標 。

華 燈 羽 服 羅 三 殿 ， 絳 節 霓 旌 下 九 霄 。

法 事 昇 壇 千 眾 集 ， 香 雲 結 蓋 萬 神 朝 。

從 玆 降 福 穰 穰 滿 ， 一 縣 潛 推 百 禍 消 。 25

前 一 首 從 高 山 、 群 峰 、 巨 壑 入 手 ， 對 仗 也 工 整 。 後 二 首 則 直 敘 醮 祭 異 象 ，

開 地 府、動 天 關、燃 香 火、備 功 德、萬 神 朝、百 禍 消，顯 然 道 教 意 味 濃 厚 ，

25 「福山縣黃籙醮感應」、「昌陽黃醮錄」：《磻溪集》卷一，收在《丘處機集》（濟

南：齊魯書社，2005 年 6 月），頁 17、頁 25。

57

東海大學圖書館館訊新 128 期

而 韻 味 則 略 遜 前 者 。 若 說 此 期 的 丘 處 機 是「 活 神 仙 」， 就 算 被 稱 為「 出 色

的 文 人 」 也 不 為 過 。

丘 處 機 「 西 遊 」 的 去 程 ， 大 約 是 從 山 東 登 州 出 發 至 燕 京 ， 出 居 庸 關 ，

直 至 斡 辰 營 帳 （ 今 呼 倫 河 ）， 再 到 阿 爾 斯 山 東 南 的 鎮 海 。 再 到 大 雪 山 行 宮

（ 今 阿 富 汗 興 都 庫 什 山 ）。 對 大 多 數 中 原 的 文 人 來 說 ， 是 一 個 未 曾 涉 足 的

新 世 界，如 果 我 們 從 西 遊 路 途 與 沿 途 詩 詞 切 入，我 們 可 以 發 現「 身 體 出 走 」

的 丘 處 機，雖 然 也 不 乏 說 玄 體 道 之 作 ，面 對 人 民 苦 難 ，總 也 有 以 道 合 德 的

史 詩 篇 章 ， 不 過 有 部 份「 心 靈 」似 乎 與 中 原 時 期 有 一 些 不 同 ， 至 少 ， 某 些

詩 詞 看 來 ， 有 時 ， 他 實 在 「 輕 鬆 」 多 了 ， 如 〈 題 龍 泉 觀 東 湧 泉 〉：

午 後 迎 風 背 日 行 遙 山 極 目 亂 雲 橫 。

萬 家 酷 暑 熏 熱 腸 一 派 寒 泉 入 骨 清 。

北 地 往 來 時 有 信 東 皐 遊 戲 俗 無 爭 。

溪 邊 浴 罷 林 間 坐 散 髮 披 襟 暢 道 情 。 （ 附 錄 7）

我 們 要 特 別 注 意 的 是 ， 在 前 期 有 一 首 〈 幽 居 〉詩 ：「 揚 眉 瞬 目 開 懷 抱 ， 散

髮 披 襟 遠 市 朝 。 自 解 偷 生 巖 嶂 窟 ， 誰 能 闡 化 法 輪 橋 。 」 26同 樣 是 「 散 髮 披

襟 」， 但 後 頭 接 的 句 子 是 ：「 自 解 偷 生 巖 嶂 窟 ， 誰 能 闡 化 法 輪 橋 。 」表 現

上 比 較 傾 向 不 與 俗 同，要 體 悟 真 性 的 況 味，而〈 題 龍 泉 觀 東 湧 泉 〉中 的「 溪

邊 浴 罷 」 、 「 散 髮 披 襟 」 ， 活 脫 是 逍 遙 自 在 的 形 象 。

西 遊 詩 詞 除 了 保 持 一 貫 聯 想 自 然，不 脫 通 俗 流 暢 本 色 外，在「 任 重 道

遠 」下， 因 遠 離 中 原， 環 境 陌 生 化， 料 想 也 注 入 丘 道 長 心 靈 上 不 一 樣 的 清

流 。

五 、 晚 期 風 格

耶 律 楚 材 在《 西 遊 錄 》中 曾 以 十 事 批 駁 道 士 丘 處 機 ， 但 卻 說 ：「 許 其

詩 也 ， 非 許 其 理 也 。 」 27全 真 詩 大 抵 不 脫 在 詠 物 寫 景 中 ， 外 感 於 物 ， 內 遊

於 道 ， 玩 景 味 理 ， 注 入 道 教 的 體 悟， 又 或 寫 內 丹 修 煉 中 的 心 靈 體 驗。 在 全

真 七 子 文 集 中 ， 丘 處 機 的 寫 景 抒 懷 詩 是 最 多 的 ， 文 學 成 就 也 是 最 高 的 。

26 〈幽居〉：「臺邊水谷尤清曠，野外山家至寂寥。絕塞雲收天耿耿，空林夜靜

月蕭蕭。揚眉瞬目開懷抱，散髮披襟遠市朝。自解偷生巖嶂窟，誰能闡化法輪橋。」 《磻溪集》卷一，收在《丘處機集》（濟南：齊魯書社，2005 年 6 月），頁 6。 27 見耶律楚材：《西遊錄》收在《丘處機集》（濟南：齊魯書社，2005 年 6 月），頁

482。

58

文稿

詩 詞 可 說 是 丘 處 機 用 來 抒 情、教 化 所 擅 長 的 表 達 方 式，我 們 藉 由 文 學

作 品 得 窺 丘 處 機 的 內 心 世 界 ， 其 且 是 生 命 歷 程 。 不 管 是「 教 主 」、「 文 學

家 」 或 是「 神 仙 」， 只 要 為 人 身 都 得 臨 「 有 期 」 的 生 命 侷 限 ， 就 得 接 受 老

死 的 自 然 規 律 。那 麼，敏 感 的 藝 術 家 在 人 生 漸 次 接 近 終 點 時 ，作 品 風 格 是

否 也 會 呈 現 不 同 風 貌 ？ 薩 伊 德 把 它 稱 作「 晚 期 風 格 」，薩 伊 德 在 自 己 生 命

晚 期 有 一 本 未 完 成 的 作 品 ， 就 稱 為 《 論 晚 期 風 格 --反 常 合 道 的 音 樂 與 文

學 》 ， 提 到 了 他 最 關 注 的 主 題 ：

人 生 最 後 或 晚 期 階 段，肉 體 衰 朽，健 康 開 始 變 壞；即 使 是 年 輕 一 點

的 人 ， 這 些 或 其 他 因 素 也 帶 來 「 終 」 非 其 時 （ an untimely end）

的 可 能。我 討 論 的 焦 點 是 偉 大 的 藝 術 家，以 及 他 們 的 人 生 漸 近 尾 聲

之 際，他 的 作 品 和 思 想 如 何 生 出 一 種 新 的 語 法，這 新 語 法，我 名 之

曰 晚 期 風 格 。 28

書 中 提 出 了 兩 種 典 型 的 晚 期 風 格，一 種 是「 反 映 一 種 特 殊 的 成 熟 ，一 種 新

的 和 解 和 靜 穆 精 神 」， 另 一 種 則 充 滿「 冥 頑 不 化 、 難 解 、 還 有 未 解 決 的 矛

盾 」 。

本 來 在 我 們 的 想 像 中，修 道 之 人 大 概 可 以 看 破 一 切 ，心 如 止 水 ，死 生

齊 一 ， 在 西 遊 途 中 ， 不 幸 逝 世 的 趙 九 古（ 即 虛 靜 先 生 ， 丘 處 機 弟 子 ）在 過

世 前 幾 日 就 曾 對 尹 志 平 說 ：「 道 人 不 以 死 生 動 心 ， 不 以 苦 樂 介 ， 所 適 無 不

可。」修 行 者 很 難 等 同 藝 術 家 的 生 命 型 態。可 是 暮 年 的 丘 處 機，走 向 西 域 ，

處 在 時 間 及 空 間 的 擴 張 移 動 ， 我 們 還 是 很 好 奇 ， 他 的 心 志 一 逕 「 波 瀾 不

驚 」 ， 是 否 也 如 薩 伊 德 的 看 法 ， 呈 現 某 一 種 「 晚 期 風 格 」 ？

如 果 我 們 仔 細 玩 味《 長 春 長 人 西 遊 記 》和《 磻 溪 集 》中 的 作 品 ， 幾 乎

可 以 斷 言 ： 眼 前 「 象 」 擴 大 了 ， 也 助 長 深 化 了 「 意 」 的 思 維 ，《 磻 溪 集 》

中 「 情 景 交 融 」的 寫 景 詩 ， 到 此 或 雄 深 壯 美 ， 或 清 曠 合 於 自 然 ， 就 更「 近

於 道 」。

除 了 談 玄 說 理 的 道 士 詩 詞 基 調 ， 丘 處 機 的 晚 期 作 品 風 格 ， 可 從 （ 一 ）

新 的 視 野 ，（ 二 ） 新 的 境 界 ， 窺 知 一 二 ， 茲 分 述 如 下 ：

(一 )新 的 視 野

所 謂「 新 的 視 野 」， 最 容 易 展 現 在 因 不 同 的 時 空， 詩 題 的 闊 大 。《 蕙 風

28 頁 84

59

東海大學圖書館館訊新 128 期

詞 話 》 卷 三 ， 七 九 ：「 丘 長 春《 磻 溪 詞 》， 十 九 作 道 家 語 ， 亦 有 精 警 清 切 之

句 。 」 29從 早 期 關 心 自 身 修 行 的 道 家 語 ， 擴 大 到 與 自 己 遇 合 的 社 會 ， 丘 處

機 晚 期 的 詩 詞 ， 數 量 不 多 ， 但 卻 有 更 多 元 的 內 容 。

「 為 人 民 請 命 」是 此 行 核 心 目 的，因 此，《 磻 溪 集 》少 見 的 寫 實 詩 篇 ，

自 然 的 出 現 在 西 遊 詩 詞 中 。 西 元 1223 年 ， 丘 處 機 在 龍 陽 德 興 ， 看 見 因 兵

革 之 後 ， 村 落 蕭 條 ， 寫 下 了 二 首 ：

昔 年 林 木 參 天 合 ， 今 日 村 坊 遍 地 開 。

無 限 蒼 生 臨 白 刃 ， 幾 多 華 屋 變 青 灰 。 （ 附 錄 56）

豪 傑 痛 吟 千 萬 首 ， 古 今 能 有 幾 多 人 。

研 窮 物 外 閑 中 趣 ， 得 脫 輪 迴 泉 下 塵 。 （ 附 錄 57）

〈 寄 東 方 道 罷 〉 （ 附 錄 45） 、 〈 復 寄 燕 京 道 友 〉 （ 附 錄 18） 、 〈 返 邪 米

思 干 出 峽 〉（ 附 錄 42）也 展 現 相 同 的 精 神 面 貌，此 行 目 標 明 確，他 念 茲 在

茲 的 無 非 是 「 十 年 萬 里 干 戈 動 、 早 晚 回 軍 復 太 平 」 。

另 一 類 風 土 人 情 之 作，是 另 一 個 獵 奇 的 詩 題，那 些 中 原 所 沒 有 的 作 物

（ 香 瓜 、 白 椹 ）、 奇 風 異 俗 ， 是 最 受 後 世 研 究 者 青 睞 的 部 份 。 比 方〈 回 紇

記 事 〉 ：

回 紇 丘 墟 萬 里 疆 ， 河 中 城 大 最 為 強 。

滿 城 銅 器 如 金 器 ， 一 巿 戎 裝 似 道 裝 。

剪 鏃 黃 金 為 貨 賂 ， 裁 縫 白 氎 作 衣 裳 。

靈 瓜 素 椹 非 凡 物 ， 赤 縣 何 人 搆 得 嘗 。 （ 附 錄 46）

而 借 景 物 抒 懷 本 來 就 是 丘 處 機 常 常 入 詩 題 的 內 容，在 高 山 群 嶺 及 廣 袤

的 沙 漠 ， 吸 引 丘 道 人 的 眼 光 ， 不 再 是 像 描 寫「 公 山 」 一 樣 ， 由 遠 眺 、 春 夏

秋 冬 時 序 變 化 而 興 發 ， 30並 借 以 成 為 體 道 的 媒 介 。 西 遊 詩 詞 中 寫 金 山 ， 寫

陰 山 ，寫 邪 米 思 干 山 或 其 他 景 觀，反 而 充 滿 仰 視 及 俯 視 的 視 野 ，並 且 用 極

度 濃 縮 時 空 的 詞 ， 來 概 括 大 山 大 景 ， 像 〈 望 陰 山 〉

29 ［清］況周頤：《蕙風詞話》卷三，七九條 30〈公山春〉：「閑遣青龍耨月華，同驅白虎種黃芽。黃芽欲發雷霆震，迸出青龍白 虎牙」；〈公山夏〉：「陽光潑潑火雲凝，海底蛟龍即上升。徧撮山頭三伏暑，卻教 化作一團冰」；〈公山秋〉：「雲興霞爍映天衢，松密山高壓地圖。絕頂崢嶸人不到， 昭昭獨放月輪孤」；〈公山冬〉：「同雲漠漠雪霏霏，凜冽寒風刮地威。吹起山中無 限景，瑤花瓊萼滿天飛」見《磻溪集》卷二，收在《丘處機集》（濟南：齊魯書 社，2005 年 6 月），頁 27。

60

文稿

高 如 雲 氣 白 如 沙 ， 遠 望 那 知 是 眼 花 。

漸 見 山 頭 堆 玉 屑 ， 遠 觀 日 腳 射 銀 霞 。

橫 空 一 字 長 千 里 ， 照 地 連 城 及 萬 家 。

從 古 至 今 常 不 壞 ， 吟 詩 寫 向 直 南 誇 。（ 附 錄 28）

遠 近 參 差 看 ， 陰 山 壯 闊 如 在 眼 前 ， 萁 他 如「 神 遊 八 極 空 雖 遠 」、「 弘 照 亙

流 沙 ， 外 直 過 西 天 」 或「 曉 色 彌 天 萬 丈 紅 」， 道 人 語 減 情 懷 增 ， 有 時 還 看

不 出 是 自 道 士 之 手 。

(二 )新 的 境 界

顧 嗣 立 在《 元 詩 選 》 中 ：「 長 春 子 西 遊 詩 最 多 奇 句 」， 並 一 一 指 出 他

所 讚 賞 的「 奇 句 」， 縱 觀 他 所 列 出 的 奇 句 ， 比 方 「 碧 落 雲 峰 天 景 致 ， 滄 波

海 市 雨 生 涯 」 （ 附 錄 5） 、 「 南 峰 玉 嶠 連 峰 俊 ， 北 壓 金 沙 帶 野 平 」 （ 附 錄

32）、「 島 外 更 無 清 絕 地，人 間 唯 有 廣 寒 天 」（ 附 錄 64），果 是 招 擢 奇 俊 ，

而 且 傾 向 雄 奇 的 風 格。除 了 顧 所 選 的 例 子，如〈 望 陰 山 〉（ 附 錄 28）：「 橫

空 一 字 長 千 里，照 地 連 城 及 萬 家 」，〈 金 山 〉（ 附 錄 26）：「 金 山 南 面 大

河 流 ， 河 曲 盤 桓 賞 素 秋 。 秋 水 暮 天 山 月 上 ， 清 吟 獨 嘯 夜 光 毬 」， 不 僅 超 出

了 他 以 往 的 詩 詞 風 格，其 至 也 比 同 時 代 寫 同 樣 題 材 的 詩，如 耶 律 楚 材〈 過

陰 山 和 人 韻 〉 ： 「 臨 高 俯 視 千 萬 仞 ， 令 人 凜 凜 生 恐 惶 」 31更 形 出 色 ！

另 有 一 類 風 格 ， 也 值 得 一 書 ， 不 同 於 前 面「 雄 奇 」詩 風 ， 而 是 另 一 種

「 天 人 合 一 」的 境 界 ， 或 許 我 們 可 將 之 歸 於 王 昌 齡「 三 境 」學 說 ， 第 三 種

所 謂 「 有 意 境 的 詩 」 。 32

這 一 類 型 的 詩 可 推 為 一 種 寫 哲 理 的 詩。不 同「 物 境 」詩 和「 情 境 」詩 ，

乃 需 「 亦 張 之 於 意 而 思 之 於 心 ， 則 得 其 真 矣 」，「 思 心 張 意 」， 心 既 可 攢 天

海 ， 彷 彿 身 已 飛 翔 融 入 ， 並 得 「 真 」。 我 們 慣 常 說 「 天 真 」， 一 種 直 指 天 心

的 哲 理 ， 就 同 於 天 人 合 一 的 境 界 ， 老 子 的「 人 法 地 ， 地 法 天 ， 天 法 道 ， 道

法 自 然 」，主 客 體 渾 為 一 體，融 入 大 自 然，與 天 冥 合，悠 悠 然 而 物 我 兩 忘 。

31 耶律楚材曾隨成吉思汗出征，此詩〈過陰山和人韻〉，據王國維《耶律文正公年

譜》，就是和邱處機的詩。

32 一曰物境，欲為山水詩，則張泉石雲峰之境極麗絕秀者，神之於心，處身於境， 視境於心，瑩然掌中，然後用思，了然境象，故得形似。二曰情境。娛樂愁怨， 皆張於意而處於身，然後馳思，深得其情。三曰意境。亦張之於意而思之於心， 則得其真矣。見［日］弘法大師撰、王利器校注：《文鏡秘府論校注》（臺北： 貫雅文化事業公司，1991 年 12 月）

61

東海大學圖書館館訊新 128 期

有 意 境 的 詩， 尤 其 表 現 於 對 月 的 感 懷 ， 雖 然 在《 磻 溪 集 》中 也 有 不 少

詠 月 之 作 ，〈 中 秋 不 見 月 〉、〈 見 月 〉、〈 八 月 十 日 自 昌 樂 縣 還 濰 州 城 北

玉 清 觀 作 中 秋 詩 〉 、 〈 夜 深 對 月 〉、 〈 無 俗 念 ‧ 月 〉 、 〈 月 中 仙 〉 等 ， 或

讚 其「 圓 滿 法 界 」、「 瀟 灑 圓 明 孤 且 潔 」，總 不 及 此 期〈 朝 元 觀 中 秋 二 絕 〉

之 一 ：「 長 河 耿 耿 夜 深 深 ， 寂 寞 寒 窗 萬 慮 沈 。 天 下 是 非 俱 不 到 ， 安 閑 一 片

道 人 心。」（ 附 錄 11）來 得 靜 極 虛 極 ！ 這 當 然 不 是「 西 域 的 月 亮 比 較 圓 」，

這 是 在 開 濶 天 地 間 ， 修 行 一 生 的 心 境 。 其 他 的 對 月 詩 ，〈 賀 聖 朝 〉：「 弘

照 亙 流 沙 ， 外 直 過 西 天 」 （ 附 錄 9） ； 〈 朝 元 觀 中 秋 二 絕 〉 之 二 ： 「 清 夜

沈 沈 月 向 高，山 河 大 地 絕 纖 毫 」（ 附 錄 12）；〈 金 山 〉：「 空 對 金 山 皓 月

明 」（ 附 錄 25）；〈 金 山 〉：「 秋 水 暮 天 山 月 上 ， 清 吟 獨 嘯 夜 光 毬 」（ 附

錄 26）等 等，也 很 能 引 人 彷 彿 脫 離 塵 世，隨 著 縹 渺 詩 意，飛 身 至 遙 遠 的 天

際 ， 甚 至 忘 卻 人 身 ， 與 自 然 合 而 為 一 。

詩 詞 的 表 現 比 起 其 他 文 體，更 適 合 傳 遞 意 念 和 感 覺，而 不 是 用 來 傳 遞

一 種 理 性 的 知 覺，試 把 這 一 趟 充 滿 政 治 或 宗 教 意 圖 的 西 遊 詩 詞，放 入 文 學

的 審 美 藝 術 中，我 們 從 中 得 到 了 雄 奇 美 感 或 類 似 宗 教 的 神 祕 意 境，也 許 可

以 套 用 丘 處 機 自 己 的 句 子 「 道 家 門 ， 別 是 一 般 清 朗 ， 開 悟 心 田 」 。

六 、 結 論

唐 代 義 淨 法 師 有〈 西 域 取 經 詩 〉：「 晉 宋 齊 梁 唐 代 間 ， 高 僧 求 法 離 長

安 。 去 人 成 百 歸 無 十， 後 者 安 如 前 者 難 。 遠 路 碧 天 唯 冷 結、 砂 河 遮 日 力 疲

殫 。 後 賢 如 未 諳 斯 旨 ， 往 往 將 經 容 易 看 。 」此 詩 雖 是 描 述 魏 晉 至 唐 代 ， 許

多 佛 教 高 僧 不 惜 冒 九 死 一 生 之 險，以 不 退 轉 的 意 志 西 行 求 法，以 示 見 經 之

殊 勝。若 拿 來 比 況 丘 處 機 之 西 覲，也 一 樣 妥 切。73 歲 的 道 教 教 主，同 樣 以

無 比 的 毅 力 ， 在「 遠 路 碧 天 唯 冷 結 ， 砂 河 遮 日 力 疲 殫 」的 情 況 下 ， 堅 持 要

西 行 度 化 成 吉 思 汗 ， 止 殺 護 蒼 生 。 今 天 我 們「 若 諳 斯 旨 」， 當 然 不 可「 將

詩 容 易 看 」 。

《 長 春 真 人 西 遊 記 》中 的 詩 詞 ，除 了 學 界 關 注 的 ：它 提 供 了 道 教 文 學

作 品、中 西 交 通 路 線、山 川 景 緻、風 土 民 情、氣 候 物 產、宗 教 文 化 等 資 料 。

對 於 丘 處 機 本 人 ， 在 此 體 現 他 宗 教 的 追 求 ， 也 實 踐 他 「 且 向 無 為 樂 有 為 」

的 態 度，並 且 突 出 了 他 晚 期 的 另 一 種 文 學 風 格。文 學 中 的 成 就 或 說 是 此 行

的 附 加 收 穫， 總 總 面 向， 如 同 長 春 真 人 人 間 一 遊 ， 也 許 不 過「 生 死 朝 昏 事

62

一 般，幻 泡 出 没 水 長 閒 」（ 附 錄 81），但 臨 去 之 前，留 下 一 道 掛 在 西 天 ，

文稿

令 人 驚 喜 的 彩 虹 ！

重 要 參 考 書 目

一 、 專 書

［ 宋 ］丘 處 機 著、趙 衛 東 輯 校：《 丘

處 機 集 》，濟 南：齊 魯 書 社 ，

2005 年 6 月 。

［ 宋 ］丘 處 機 著，陸 國 強 編 輯：《 長

春 真 人 西 遊 記 》 ， 《 道 藏 》

34 冊，上 海：上 海 書 店，1992

年 2 月 。

鄭 素 香 ： 《 全 真 教 與 大 蒙 古 國 帝

室 》，臺 北：學 生 書 局，1987

年 6月 。

黃 兆 漢 ： 《 道 教 與 文 學 》 ， 臺 北 ：

學 生 書 局 ， 1994年 2月 。

(道 藏 本 書 影 )

閻 鳳 梧 、 康 金 聲 主 編 ： 《 全 遼 金 詩 》 ， 太 原 ： 山 西 古 籍 出 版 ， 1999年 。

詹 石 窗 ： 《 南 宋 ‧ 金 元 道 教 文 學 研 究 》 ， 上 海 ： 上 海 文 化 出 版 社 ， 2001

年 1月 。

牟 鍾 鑒 、 白 奚 、 常 大 群 、 趙 衛 東 、 葉 桂 桐 ： 《 全 真 七 子 與 齊 魯 文 化 》 ，

濟 南 ： 齊 魯 書 社 ， 2005年 7月 。

張 曉 松 ： 《 丘 處 機 大 傳 》 ， 青 島 ： 青 島 出 版 社 ， 2006年 1月 。

唐 代 劍：《 王 嚞 丘 處 機 評 傳 》，南 京：南 京 大 學 出 版 社，1999 年 12 月 。

周 阿 堡 ： 《 全 真 七 子 》 ， 北 京 ： 華 夏 出 版 社 ， 2007 年 8 月 。

顧 寶 田、何 靜 文 注 譯：《 新 譯 長 春 真 人 西 遊 記 》，臺 北：三 民 書 局，2008

年 11 月 。

左 洪 濤：《 金 元 時 期 道 教 文 學 研 究 --以 全 真 教 王 重 陽 和 全 真 七 子 詩 詞 為 中

心 》 ， 北 京 ： 人 民 出 版 社 ， 2008 年 12 月 。

二 、 學 位 論 文 及 期 刊

王 忠 林 ：《 金 元 全 真 道 士 詞 研 究 》， 高 雄 ： 高 雄 師 範 大 學 國 文 研 究 所 博 士

63

東海大學圖書館館訊新 128 期

論 文 ， 1997 年 。

左 洪 濤 ： 〈 丘 處 機 道 教 詞 思 想 探 析 〉 ， 《 湖 南 大 學 學 報 》 社 會 科 學 版 16

卷 第 2 期 ， 2002 年 3 月 。

宋 曉 雲 ：〈 丘 處 機 的 絲 綢 之 路 詩 歌 創 作 〉，《 新 疆 師 範 大 學 學 報 》 哲 學 社

會 科 學 版 26 卷 第 4 期 ， 2005 年 12 月 。

三 、 網 站

道 教 文 化 資 料 館 ：

http://zh.daoinfo.org/w/index.php?title=%E9%A6%96%E9%A0%81&variant

=zh-tw 最 後 瀏 覽 日 ： 2011.12.9

附 錄

《 長 春 真 人 西 遊 記 》 詩 詞 一 覽 表 （ 所 列 詩 詞 主 要 據 《 道 藏 》 --上 海 ： 上 海

書 店 ， 1992 年 ， 並 參 酌 《 丘 處 機 集 》 ） 序 號

《 全 遼 金 詩 》所 擬 詩 題

內 容

詩 作 繫 年 及 詩 題 (※ 為 《 元 詩 選 》 之 詩 題 ， 餘 為 筆 者 自 擬 ） 1220.2.23 ※ 答 宣 撫 王 巨 川

1220.2 題 閻 立 本 《 太 上 過 關 圖 》 1220.2 以 偈 示 眾 1220.2 以 偈 示 眾 1220.5 詩 寄 燕 京 士 大 夫

1

2

3

4

5

6

7

1220.5 ※ 初 入 狹 門

初 入 狹 門

1220.5 題 龍 泉 觀 東 湧 泉

初 入 峽 門，觀 之 東 數 里 平 地 有

64

答 宣 撫 王 巨 川 旌 旗 獵 獵 馬 蕭 蕭，北 望 燕 山 度 石 橋 萬 里 欲 行 沙 漠 外，三 春 遽 別 海 山 遙 良 朋 出 塞 同 歸 雁，破 帽 經 霜 更 續 貂 一 自 玄 元 西 去 後 ， 到 今 無 似 北 庭 招 蜀 郡 西 遊 日 ， 函 關 東 別 時 群 胡 皆 稽 首 ， 大 道 復 開 基

跋 閻 立 本 太 上 過 關 圖 （ 三 首 ）

同 上

同 上

至 德 興 龍 陽 觀 度 夏，以 詩 寄 燕 京 士 大 夫

雜 亂 朝 還 暮 ， 輕 狂 古 到 今 空 華 空 寂 念 ， 若 有 若 無 心 觸 情 常 決 烈 ， 非 道 莫 參 差 忍 辱 調 猿 馬 ， 安 閑 度 歲 時 登 真 何 在 泛 靈 楂 南 北 東 西 自 有 嘉 碧 落 雲 峰 天 景 致 滄 波 海 市 雨 生 涯 神 遊 八 極 空 雖 遠 道 合 三 清 路 不 差 弱 水 縱 過 三 十 萬 騰 身 頃 刻 到 仙 家 入 峽 清 遊 分 外 嘉 群 峰 列 岫 戟 查 牙 蓬 萊 未 到 神 仙 境 洞 府 先 觀 道 士 家 松 塔 倒 懸 秋 雨 露 石 樓 斜 照 晚 雲 霞 卻 思 舊 日 終 南 地 夢 斷 西 山 不 見 涯 午 後 迎 風 背 日 行 遙 山 極 目 亂 雲 橫 萬 家 酷 暑 熏 熱 腸 一 派 寒 泉 入 骨 清

文稿

北 地 往 來 時 有 信 東 皐 遊 戲 俗 無 爭 溪 邊 浴 罷 林 間 坐 散 髮 披 襟 暢 道 情 太 上 弘 慈 救 萬 靈 眾 生 薦 福 藉 群 經 三 田 保 護 精 神 氣 萬 象 欽 崇 日 月 星 自 揣 肉 身 潛 有 漏 難 逃 科 教 入 無 形 且 遵 北 斗 齋 儀 法 漸 陟 南 宮 火 煉 庭 斷 雲 歸 岫 ， 長 空 凝 翠 ， 寶 鑑 初 圓 。 大 光 明 ， 弘 照 亙 流 沙 ， 外 直 過 西 天。人 間 是 處，夢 魂 沈 醉，歌 舞 華 筵。道 家 門，別 是 一 般 清 朗，開 悟 心 田 洞 天 深 處，良 朋 高 會 逸 興 無 邊。上 丹 霄 ， 飛 至 廣 寒 宮 ， 悄 擲 下 金 錢 。 靈 虛 晃 耀 睡 魔 奔 迸，玉 兔 嬋 娟。坐 忘 機 ， 觀 透 本 來 真 ， 任 法 界 周 旋 。 是 後 天 氣 清 肅 ， 靜 夜 安 閑 長 河 耿 耿 夜 深 深，寂 寞 寒 窗 萬 慮 沈 天 下 是 非 俱 不 到，安 閑 一 片 道 人 心

清 夜 沈 沈 月 向 高，山 河 大 地 絕 纖 毫 唯 餘 道 德 渾 淪 性，上 下 三 天 一 萬 遭 季 秋 邊 朔 苦 寒 同，走 石 吹 沙 振 大 風 旅 鴈 翅 垂 南 去 急，行 人 心 倦 北 征 窮 我 來 十 月 霜 猶 薄，人 訝 千 山 水 尚 通 不 是 小 春 和 氣 暖，天 教 成 就 畫 堂 功

生 前 暫 別 猶 然 可，死 後 長 離 更 不 堪 天 下 是 非 心 不 定，輪 迴 生 死 苦 難 甘

杖 藜 欲 訪 山 中 客，空 山 沉 沉 淡 無 色 夜 來 飛 雪 滿 巖 阿，今 日 山 光 映 天 白 天 高 日 下 松 風 清，神 遊 八 極 騰 虛 明 欲 寫 山 家 本 來 面，道 人 活 計 無 能 名

8

1220.7.15 龍 泉 觀 醮 後 題 詩

湧 泉 清 冷 可 愛 往 來 其 間 有 詩 中 元 日 本 觀 醮 後 題 詩

9

1220.8.15 賀 聖 朝

10 12208.15

賀 聖 朝

11 1220.8.15

朝 元 觀 中 秋 二 絕

八 月 初 應 宣 德 州 元 師 移 剌 公 請 ， 遂 居 朝 元 觀，中 秋 夜 有 感 作 二 絕 句

12 朝 元 觀 中 秋 二 絕

13 1220.10

朝 元 觀 畫 壁 詩

14 1220.10.18

南 往 龍 陽 以 詩 示 道 友 15 122011.14

※ 赴 龍 嚴 寺 齋 以 詩 題 殿 西 廡

在 朝 元 觀，十 月 間 方 繪 祖 師 堂 壁，畫 史 以 其 寒 將 止 之 ， 師 不 許，曰：「 鄒 律 尚 且 回 春，況 聖 賢 陰 有 所 扶 持 邪 ？ 」是 月 果 天 氣 溫 和 如 春，絕 無 風 沙，由 是 畫 史 得 畢 其 功 。 十 八 日 南 往 龍 陽，道 友 送 別 多 泣 下，以 詩 示 眾 赴 龍 嚴 寺 齋 以 詩 題 殿 西 廡

65

東海大學圖書館館訊新 128 期

16 1220.12

以 詩 寄 燕 京 道 友

以 詩 寄 燕 京 道 友

17 1220.12

※ 寄 燕 京 道 友

18 1220.12

※ 復 寄 燕 京 道 友

以 詩 寄 燕 京 道 友 以 詩 再 寄 燕 京 道 友

19 1220.1.15

上 元 醮 朝 元 觀

20 1220.2.20

※ 出 明 昌 界

辛 已 之 上 元 醮 於 宣 德 州 朝 元 觀 ， 以 頌 示 眾 五 日 出 明 昌 界 ， 以 詩 紀 實

21 1221.3

※ 魚 兒 濼

22 1221.夏 至 ※ 濼 驛 路

三 月 朔 出 沙 阤 至 魚 兒 濼，始 有 人 煙 聚 落，多 以 耕 釣 為 業，時 已 清 明 ， 春 色 渺 然 ， 凝 冰 未 泮 濼 驛 路 以 詩 紀 實

23 1221.7 ※ 雪 山

雪 山 紀 行

24 1221.8

自 嘆

棲 霞 觀 自 嘆

25 1221.8

金 山

金 山 南 行 紀 行

66

此 行 真 不 易 ， 此 別 話 應 長 。 北 蹈 野 狐 嶺 ， 西 窮 天 馬 鄉 。 陰 山 無 海 巿 ， 白 草 有 沙 場 。 自 嘆 非 玄 聖 ， 何 如 歷 大 荒 。 京 都 若 有 餞 行 詩，早 寄 龍 陽 出 塞 時 昔 有 上 床 鞋 履 別，今 無 發 軫 夢 魂 思 十 年 兵 火 萬 民 愁，千 萬 中 無 一 二 留 去 歲 幸 逢 慈 詔 下，今 春 須 合 冒 寒 遊 不 辭 嶺 北 三 千 里 皇 帝 舊 兀 里 多，仍 念 山 東 二 百 州 。 窮 急 漏 誅 殘 喘 在，早 教 身 命 得 消 憂 生 下 一 團 腥 臭 物，種 成 三 界 是 非 魔 連 枝 帶 葉 無 窮 勢，跨 古 騰 今 不 奈 何

坡 陀 折 疊 路 彎 環，到 處 鹽 場 死 水 灣 盡 日 不 逢 人 過 往，經 年 時 有 馬 迴 還 地 無 木 植 唯 荒 草，天 產 丘 陵 沒 大 山 五 穀 不 成 資 乳 酪，皮 裘 氈 帳 亦 開 顏 北 陸 祁 寒 自 古 稱，沙 陀 三 月 尚 凝 冰 更 尋 若 士 為 黃 鵠，要 識 修 鯤 化 大 鵬 蘇 武 北 遷 愁 欲 死，李 陵 南 望 去 無 憑 我 今 返 學 盧 敖 志，六 合 窮 觀 最 上 乘

極 目 山 川 無 盡 頭，風 煙 不 斷 水 長 流 如 何 造 物 開 天 地，到 此 令 人 放 馬 牛 飲 血 茹 毛 同 上 古，峨 冠 結 髮 異 中 州 聖 賢 不 得 垂 文 化，歷 代 縱 橫 只 自 由 當 時 悉 達 悟 空 晴，發 軫 初 來 燕 子 城 北 至 大 河 三 月 數 即 陸 局 河 也 ， 四 月 盡 到 ， 約 二 千 餘 里 西 臨 積 雪 半 年 程 即 此 地 也 ， 山 常 有 雪 ， 東 至 陸 局 河 ， 約 五 千 里 ， 七 月 盡 到 不 能 穩 地 迴 風 坐 道 法 有 迴 風 、 隱 地 、 攀 斗 藏 天 之 術 ， 卻 使 彌 天 逐 日 行 。 行 到 水 窮 山 盡 處，斜 陽 依 舊 向 西 傾 丘 也 東 西 南 北 人，從 來 失 道 走 風 塵 不 堪 白 髮 垂 垂 老，又 踏 黃 沙 遠 遠 巡 未 死 且 令 觀 世 界，殘 生 無 分 樂 天 真 四 山 五 嶽 都 遊 遍，八 表 飛 騰 後 入 神 八 月 涼 風 爽 氣 清，那 堪 日 暮 碧 天 晴 欲 吟 勝 概 無 才 思，空 對 金 山 皓 月 明

文稿

金 山 南 面 大 河 流，河 曲 盤 桓 賞 素 秋 秋 水 暮 天 山 月 上，清 吟 獨 嘯 夜 光 毬 金 山 雖 大 不 孤 高，四 面 長 拖 拽 腳 牢 橫 截 大 山 心 腹 樹，干 雲 蔽 日 競 呼 號 高 如 雲 氣 白 如 沙，遠 望 那 知 是 眼 花 漸 見 山 頭 堆 玉 屑，遠 觀 日 腳 射 銀 霞 橫 空 一 字 長 千 里，照 地 連 城 及 萬 家 從 古 至 今 常 不 壞，吟 詩 寫 向 直 南 誇 夜 宿 陰 山 下 ， 陰 山 夜 寂 寥 。 長 空 雲 黯 黯 ， 大 樹 葉 蕭 蕭 。 萬 里 途 程 遠 ， 三 冬 氣 候 韶 。 全 身 都 放 下 ， 一 任 斷 蓬 飄 。 三 峰 並 起 插 雲 寒，四 壁 橫 陳 遶 澗 盤 雪 嶺 界 天 人 不 到，冰 池 耀 日 俗 難 觀 人 云 ， 向 此 冰 池 之 間 觀 看 則 魂 識 昏 昧 。 巖 深 可 避 刀 兵 害 其 巖 險 固 ， 逢 亂 世 堅 守 ， 則 得 免 其 難，水 眾 能 滋 稼 穡 乾，下 有 泉 源 ， 可 以 灌 溉 田 禾 ， 每 歲 秋 成 。 名 鎮 北 方 為 第 一，無 人 寫 向 畫 圖 看 金 山 東 畔 陰 山 西，千 巖 萬 壑 攢 深 溪 溪 邊 亂 石 當 道 臥，古 今 不 許 通 輪 蹄 前 年 軍 興 二 太 子，修 道 架 橋 徹 溪 水 三 太 子 修 金 山 ， 二 太 子 修 陰 山 。 今 年 吾 道 欲 西 行，車 馬 喧 闐 復 經 此 銀 山 鐵 壁 千 萬 重，爭 頭 競 角 誇 清 雄 日 出 下 觀 滄 海 近，月 明 上 與 天 河 通 參 天 松 如 筆 管 直，森 森 動 有 百 餘 尺 萬 株 相 倚 鬱 蒼 蒼，一 鳥 不 鳴 空 寂 寂 羊 腸 孟 門 壓 太 行，比 斯 大 略 猶 尋 常 雙 車 上 下 苦 敦 攧，百 騎 前 後 多 驚 惶 天 池 海 在 山 頭 上，百 里 鏡 空 含 萬 象 縣 車 束 馬 西 下 山，四 十 八 橋 低 萬 丈 河 南 海 北 山 無 窮，千 變 萬 化 規 模 同 未 若 茲 山 太 奇 絕，磊 落 峭 拔 加 神 功 我 來 時 當 八 九 月，半 山 已 上 皆 為 雪 山 前 草 木 暖 如 春，山 後 衣 衾 冷 如 鐵 造 物 崢 嶸 不 可 名，東 西 羅 列 自 天 成 南 橫 玉 嶠 連 峰 峻，北 壓 金 沙 帶 野 平 下 枕 泉 源 無 極 潤，上 通 霄 漢 有 餘 清 我 行 萬 里 慵 開 口，到 此 狂 吟 不 勝 情 二 月 經 行 十 月 中，西 臨 回 紇 大 城 墉 塔 高 不 見 十 三 級 以 磚 刻 鏤 玲 瓏 ， 外 無 層 級 ， 內 可

26 ※ 金 山

27 金 山

28 1221.8

望 陰 山

※ 望 陰 山

29 1221.8.28 陰 山 夜 雨

其 夜 風 雨 作，園 外 有 大 樹，復 作 詩 示 眾

30 1221.9.6

贈 李 柏 祥

贈 書 生 李 柏 祥 生 相 人 詩

31 1221.9

※ 自 金 山 至 陰 山 紀 行

自 金 山 至 陰 山 紀 行

32 1221.11

望 大 雪 山 之 西

33 1221.11

※ 至 回 紇 城 暇 日

夜 行 復 南 望 大 雪 山，而 西 山 形 與邪米干之南山 相 首 尾，復 作 詩 至 回 紇 城 暇 日 出 詩 一 篇

67

東海大學圖書館館訊新 128 期

出 詩 一 篇

34 1221.冬 鳳 棲 梧

35 1221.冬 鳳 棲 梧

36 1221.冬

故 宮 題 詩

途 中 見 日 食 作 詩 二 首

37 1221.冬

故 宮 題 詩

途 中 見 日 食 作 詩 二 首

38 1222 年 春 分

※ 二 月 二 日 天 臺 判 李 公 輩 邀 遊 郭 西 歸 作

39 1222.2.15 老 子 誕

辰 （ 真 元 節 ） 復 遊 郭 西

40 ※ 復 遊 郭 西

41 1222.3.29

※ 晚 泊 古 渠

二 月 二 日 天 臺 判 李 公 輩 邀 遊 郭 西 歸 作

僚 屬 請 師 復 遊 郭 西，園 林 相 接 百 餘 里，雖 中 原 莫 能 過，但 寂 無 鳥 聲 耳，遂 成 二 篇 示 眾 僚 屬 請 師 復 遊 郭 西，園 林 相 接 百 餘 里，雖 中 原 莫 能 過，但 寂 無 鳥 聲 耳，遂 成 二 篇 示 眾 南 山 中 有 大 實 心 竹，士 卒 以 為 戈 戟，又 見 蜴 蜥 皆 長 三 尺 許，色 青 黑，時 三 月 廿

68

通 行 ， 山 厚 已 過 千 萬 重 。 秋 日 在 郊 猶 放 象，夏 雲 無 雨 不 從 龍 嘉 蔬 麥 飯 蒲 萄 酒，飽 食 安 眠 養 素 慵 一 點 靈 明 潛 啟 悟。天 上 人 間，不 見 行 藏 處。四 海 八 荒 唯 獨 步，不 空 不 有 誰 能 睹，瞬 目 揚 眉 全 體 露。混 混 茫 茫，法 界 超 然 去。萬 劫 輪 迴 遭 一 遇 ， 九 玄 齊 上 三 清 路 。 日 月 循 環 無 定 止。春 去 秋 來，多 少 榮 枯 事。五 帝 三 皇 千 百 祀，一 興 一 廢 長 如 此。死 去 生 來 生 復 死，生 死 輪 迴，變 化 何 時 已。不 到 無 心 休 歇 地 ， 不 能 清 淨 超 於 彼 。 東 海 西 秦 數 十 年，精 思 道 德 究 重 玄 日 中 一 食 那 求 飽，夜 半 三 更 強 不 眠 實 跡 未 諧 霄 漢 舉，虛 名 空 播 朔 方 傳 直 教 大 國 垂 明 詔，萬 里 風 沙 走 極 邊 弱 冠 尋 真 傍 海 濤，中 年 遁 跡 隴 山 高 河 南 一 別 昇 黃 鵠，塞 北 重 宣 釣 巨 鼇 無 極 山 川 行 不 盡，有 為 心 跡 動 成 勞 也 知 六 合 三 千 界，不 得 神 通 未 可 逃 陰 山 西 下 五 千 里，大 石 東 過 二 十 程 雨 霽 雪 山 遙 慘 淡，春 分 河 府 近 清 明 園 林 寂 寂 鳥 無 語，風 日 遲 遲 花 有 情 同 志 暫 來 閑 睥 睨，高 吟 歸 去 待 昇 平 二 月 中 分 百 五 期，玄 元 下 降 日 遲 遲 正 當 月 白 風 清 夜，更 好 雲 收 雨 霽 時 匝 地 園 林 行 不 盡，照 天 花 木 坐 觀 奇 未 能 絕 粒 成 嘉 遁，且 向 無 為 樂 有 為

深 蕃 古 跡 尚 橫 陳，大 漢 良 朋 欲 遍 巡 舊 日 亭 臺 隨 處 列，向 年 花 卉 逐 時 新 風 光 甚 解 留 連 客，夕 照 那 堪 斷 送 人 竊 念 世 間 酬 短 景，何 如 天 外 飲 長 春

志 道 既 無 成 ， 天 魔 深 有 懼 。 東 辭 海 上 來 ， 西 望 日 邊 去 。 雞 犬 不 聞 聲 ， 馬 牛 更 遞 鋪 。 千 山 及 萬 水 ， 不 知 是 何 處 。

文稿

42 1222.5

44 1222.5

奉 詔 而 回 作 詩

返 邪 米 思 干 出 峽

三 月 竟，草 木 繁 盛，羊 馬 皆 肥 ， 及 奉 詔 回，四 月 終 矣，百 草 愁 悉 枯 ， 又 作 詩

九 日 ， 因 作 詩 出 峽 作 詩 二 篇 水 北 鐵 門 猶 自 可，水 南 石 峽 太 堪 驚 兩 崖 絕 壁 攙 天 聳，一 澗 寒 波 滾 地 傾 夾 道 橫 屍 人 掩 鼻，溺 溪 長 耳 我 傷 情 十 年 萬 里 干 戈 動，早 晚 迴 軍 復 太 平 43 返 邪 米 思 干 出 峽 出 峽 作 詩 二 篇 雪 嶺 皚 皚 上 倚 天，晨 光 燦 燦 下 臨 川 仰 觀 峭 壁 人 橫 度，俯 視 危 崖 柏 倒 縣 五 月 嚴 風 吹 面 冷，三 膲 熱 病 當 時 痊 我 來 演 道 空 回 首，更 卜 良 辰 待 下 元 外 國 深 蕃 事 莫 窮，陰 陽 氣 候 特 無 從 纔 經 四 月 陰 魔 盡，春 冬 霖 雨，四 月 純 陽 絕 無 雨 ， 卻 早 彌 天 旱 魃 凶 。 浸 潤 百 川 當 九 夏，以 水 溉 田，摧 殘 萬 草 若 三 冬 。 我 行 往 復 三 千 里 ， 三 月 去 ， 五 月 回 ， 不 見 行 人 帶 雨 容 。 當 時 發 軔 海 城 東，海 上 干 戈 尚 未 平 道 德 欲 興 千 里 外，風 塵 不 憚 九 夷 行 初 從 西 北 登 高 嶺，即 野 狐 嶺 漸 轉 東 南 指 上 京 陸 局 河 東 畔，東 南 望 上 京 也 迤 邐 直 南 下 去 西 南 四 千 里 到 兀 里 朵。又 西 南 二 千 里 到 陰 山。陰 山 之 外 不 知 名 陰 山 西 南 一 重 大 山，一 重 小 水 ， 數 千 里 到 邪 米 思 干 大 城 ， 師 館 於 故 宮 。 回 紇 丘 墟 萬 里 疆，河 中 城 大 最 為 強 滿 城 銅 器 如 金 器，一 巿 戎 裝 似 道 裝 剪 鏃 黃 金 為 貨 賂，裁 縫 白 □ 作 衣 裳 靈 瓜 素 椹 非 凡 物，赤 縣 何 人 搆 得 嘗 東 山 日 夜 氣 濛 鴻，曉 色 彌 天 萬 丈 紅 明 月 夜 來 飛 出 海，金 光 射 透 碧 霄 空

宣 差 李 公 東 邁 以 詩 寄 東 方 道 眾

※ 寄 東 方 道 眾

45 1222.5.5

※ 回 紇 紀 事

46 1222.6

47 1222.6

回 紇 紀 事

雪 山

當 暑 雪 山 其 寒，煙 雲 慘 淡 ， 乃 作 絕 句 在 賓 館 客 甚 少 ， 以 經 書 遊 戲 ， 後 有 絕 句 三 太 子 之 醫 官 鄭 公 途 中 相 見 ， 以 詩 贈 之

48 1222.6

讀 書 自 娛

49 1222.8.15

中 秋 以 詩 贈 鄭 景 賢

50 1223.4

書 教 語 示 眾

東 行 書 教 語 一 篇 示 眾

69

北 出 陰 山 萬 里 餘，西 過 大 石 半 年 居 遐 荒 鄙 俗 難 論 道，靜 室 幽 巖 且 看 書

自 古 中 秋 月 最 明，涼 風 屆 候 夜 彌 清 一 天 氣 象 沉 銀 漢，四 海 魚 龍 耀 水 精 吳 越 樓 臺 歌 吹 滿，燕 秦 部 曲 酒 肴 盈 我 之 帝 所 臨 河 上，欲 罷 干 戈 致 太 平 萬 里 乘 官 馬 ， 三 年 別 故 人 。 干 戈 猶 未 息 ， 道 德 偶 然 陳 。 論 氣 當 秋 夜 對 上 論 養 生 事 ， 故 云，還 鄉 及 暮

東海大學圖書館館訊新 128 期

51 1223.6.22

豐 州 宣 差 俞 公 以 繭 紙 求 書

俞 公 以 繭 紙 求 書

52 1223.7.7

七 夕 遊 郭 外 賦 詩

遊 郭 外 放 之 海 子，少 焉 翔 戲 於 風 濤 之 間，容 與 自 得

53 七 夕 遊 郭 外 賦 詩

54 1223.8

贈 雲 中 士 大 夫

55 1223.8

宣 德 州 朝 元 觀 題 詩

56 1223.12

龍 陽 有 感

57 龍 陽 有 感

58 1224.2.1

※ 秋 陽 觀 二 絕

是 月 九 日 至 雲 中 宣 差 總 管 阿 不 合 與 道 眾 出 京 以 步 輦 迎 歸 於 第 樓，居 廿 餘 日，總 管 以 下 晨 參 暮 禮，雲 中 士 大 夫 日 來 請 教 ， 以 詩 贈 之 至 宣 德，元 帥 具 威 儀 出 郭，西 迎 師 入 居 州 之 朝 元 觀 ， 道 友 敬 奉，遂 書 四 十 字 十 二 月 既 望，醮 於 蔚 州 三 館，師 於 龍 陽 住。冬 ， 旦 夕 常 往 龍 岡 閑 步，下 視 德 興 以 兵 革 之 後 村 落 蕭 條，作 詩 以 寫 其 意 同 上

甲 申 之 春 二 月 朔，醮 於 縉 山 之 秋 陽 觀，觀 在 大 翮 山 之 陽，山 水 明 秀 ， 松 蘿 煙 月，道 家 之 地 也

70

春 思 歸 無 限 眾 ， 不 得 下 情 伸 。 身 閒 無 俗 念 ， 鳥 宿 至 雞 鳴 。 一 眼 不 能 睡 ， 寸 心 何 所 縈 。 雲 收 溪 月 白 ， 炁 爽 谷 神 清 。 不 是 朝 昏 坐 ， 行 功 扭 捏 成 。 養 爾 存 心 欲 薦 庖，逢 吾 念 善 不 為 肴 扁 舟 送 在 鯨 波 裡，會 待 三 秋 長 六 梢

兩 兩 三 三 好 弟 兄，秋 來 羽 翼 未 能 成 放 歸 碧 海 深 沈 處，浩 蕩 波 瀾 快 野 情 得 旨 還 鄉 早 ， 乘 春 造 物 多 。 三 陽 初 變 化 ， 一 氣 自 沖 和 。 驛 馬 程 程 送 ， 雲 山 處 處 羅 。 京 城 一 萬 里 ， 重 到 即 如 何 。

萬 里 遊 生 界 ， 三 年 別 故 鄉 。 迴 頭 身 已 老 ， 過 眼 夢 何 長 。 浩 浩 天 空 闊 ， 紛 紛 事 杳 茫 。 江 南 及 塞 北 ， 從 古 至 今 常 。

昔 年 林 木 參 天 合，今 日 村 坊 遍 地 開 無 限 蒼 生 臨 白 刃，幾 多 華 屋 變 青 灰

豪 傑 痛 吟 千 萬 首，古 今 能 有 幾 多 人 研 窮 物 外 閑 中 趣，得 脫 輪 迴 泉 下 塵 秋 陽 觀 後 碧 巖 深，萬 頃 煙 霞 插 翠 岑 一 徑 桃 花 春 水 急，彎 環 流 出 洞 天 心

二 首 59 ※ 秋 陽 觀 二 絕 同 上

60 1224.6

天 長 觀 四 頌 示 眾

師 既 歸 天 長，遠 方 道 人 繼 來 求 法 名 者 日 益 眾 嘗 以 四 頌 示 之

61 天 長 觀 四 頌 示 眾 同 上

62 天 長 觀 四 頌 示 眾 同 上

63 天 長 觀 四 頌 示 眾 同 上

64 1225.3 清 明

寒 食 日 作 春 遊 詩

寒 食 日 作 春 遊 詩 二 首

65 寒 食 日 作 春 遊 詩 同 上

夏 五 月 終，師 登 壽 樂 山 巔，四 顧 園 林，若 張 翠 幄 行 者 休 息 其 下 不 知 暑 氣 之 也 因 賦 五 言 律 詩 一 日，師 自 瓊 島 回，陳 公 秀 玉 來 見，師 出 示 七 言 律 詩

66 1225.6

※ 登 壽 樂 山

67 1225

示 陳 秀 玉 七 言 律 詩

68 1225.9.9 恨 歡 遲

69 1225.9.9 鳳 棲 梧

文稿

群 山 一 帶 碧 嵯 峨，上 有 群 仙 日 夜 過 洞 府 深 沈 人 不 到，時 聞 巖 壁 洞 仙 歌 世 情 無 斷 滅 ， 法 界 有 消 磨 。 好 惡 縈 心 曲 ， 漂 淪 奈 爾 何 。

有 物 先 天 貴 ， 無 名 不 自 生 。 人 心 常 隱 伏 ， 法 界 任 縱 橫 。 徇 物 雙 眸 眩 ， 勞 生 四 大 窮 。 世 間 渾 是 假 ， 心 上 不 知 空 。 昨 日 念 無 蹤 ， 今 朝 事 亦 同 。 不 如 齊 放 下 ， 度 日 且 空 空 。 十 頃 方 池 間 御 園，森 森 松 柏 罩 清 煙 亭 臺 萬 事 都 歸 夢，花 柳 三 春 卻 屬 仙 島 外 更 無 清 絕 地，人 間 唯 有 廣 寒 天 深 知 造 物 安 排 定，乞 與 官 民 種 福 田 清 明 時 節 杏 花 開，萬 戶 千 門 日 往 來 島 外 茫 茫 春 水 闊，松 間 獵 獵 暖 風 迴 遊 人 共 嘆 斜 陽 逼，達 士 猶 嗟 短 景 催 安 得 大 丹 冥 換 骨，化 身 飛 上 鬱 羅 臺 地 土 臨 邊 塞 ， 城 池 壓 古 今 。 雖 多 壞 宮 闕 ， 尚 有 好 園 林 。 綠 樹 攢 攢 密 ， 清 風 陣 陣 深 。 日 遊 仙 島 上 ， 高 視 八 紘 吟 。

蒼 山 突 兀 倚 天 孤，翠 柏 陰 森 遶 殿 扶 萬 頃 煙 霞 常 自 有，一 川 風 月 等 閑 無 喬 松 挺 拔 來 深 澗，異 石 嵌 空 出 太 湖 盡 是 長 生 閑 活 計，脩 真 薦 福 邁 京 都 一 種 靈 苗 體 性 殊 ， 待 秋 風 冷 透 根 株。散 花 開 百 億，黃 金 嫩，照 天 地 清 虛 。 九 日 持 來 滿 座 隅 ， 坐 中 觀 ， 眼 界 如 如 ， 類 長 生 ， 久 視 無 凋 謝 ， 稱 作 伴 閑 居 。 得 好 休 來 休 便 是，贏 取 逍 遙，免 把 身 心 使。多 少 聰 明 英 烈 士，忙 忙 虛 負 平 生 志，造 物 推 移 無 定 止，昨 日 歌 歡，今 日 愁 煩，至 今 日 不 知 明 日 事 ， 區 區 著 甚 勞 神 思 。

70 1225

一 日，或 有 質 是 拂 拂 拂，拂 盡 心 頭 無 一 物。無 物 心

71

東海大學圖書館館訊新 128 期

以 義 示 道 友

71 1226.1

磐 山 黃 籙 醮 罷 以 詩 示 眾

72 1226.5

復 吳 德 明 韻

73 復 吳 德 明 韻

非 於 其 前 者，師 但 漠 然 不 應，以 道 義 示 之，復 示 之 以 頌 丙 戌 正 月，盤 山 請 黃 籙 醮 三 晝 夜，是 日 天 氣 晴 霽，人 心 悅 懌 ， 寒 谷 生 春，將 事 之 夕，以 詩 示 眾 一 日，有 大 吳 卿 德 明 者 以 四 絕 句 來 上，復 次 韻 答 之 同 上

74 復 吳 德 明 韻

同 上

75 復 吳 德 明 韻

同 上

題 支 仲 元 畫 得 一 元 保 玄 素 三 仙 圖

頭 是 好 人 ， 好 人 便 是 神 仙 佛 。

詰 曲 亂 山 深 ， 山 高 快 客 心 。 群 峰 爭 挺 拔 ， 巨 壑 太 蕭 森 。 似 有 飛 仙 過 ， 殊 無 宿 鳥 吟 。 黃 冠 三 日 醮 ， 素 服 萬 家 臨 。

燕 國 蟾 公 即 此 州，超 凡 入 聖 洞 賓 儔 一 時 鶴 駕 歸 蓬 島，萬 劫 仙 鄉 出 土 丘

我 本 深 山 獨 自 居，誰 能 天 下 眾 人 譽 軒 轅 道 士 來 相 訪，不 解 言 談 世 俗 書 莫 把 閑 人 作 等 閑，閑 人 無 欲 近 仙 班 不 於 此 日 開 心 地，更 待 何 時 到 寶 山 混 沌 開 基 得 自 然，靈 明 翻 小 大 椿 年 出 生 入 死 常 無 我，跨 古 騰 今 自 在 仙 得 道 真 仙 世 莫 窮，三 師 何 代 顯 靈 蹤 直 教 御 府 相 傳 授，閱 向 人 間 類 赤 松

76 1226

題 支 仲 元 畫 得 一 、 元 保 、 玄 素 三 仙 圖

77 1226

以 七 言 絕 句 示 奉 道 者 78 1226.10.13

夜 半 以 五 言 律 詩 示 眾

79 1227.5

雨 後 遊 東 山 庵 以 絕 句 示 眾 80 1227 小 暑

小 暑 後 以 七 言 詩 示 眾 81 1227.7.7

臨 終 留 頌

奉 道 者 求 頌，以 七 言 絕 句 示 之

朝 昏 忽 忽 急 相 催，暗 換 浮 生 兩 鬢 絲 造 物 戲 人 俱 是 夢，是 非 嚮 日 又 何 為

仲 冬 十 有 三 日 夜 半 振 衣 而 起，步 於 中 庭 ， 既 還，坐 以 五 言 律 詩 示 眾

萬 象 彌 天 闊 ， 三 更 坐 地 勞 。 參 橫 西 嶺 下 ， 斗 轉 北 辰 高 。 大 勢 無 由 遏 ， 長 空 不 可 韜 。 循 環 誰 主 宰 ， 億 劫 自 堅 牢 。

西 山 爽 氣 清 ， 過 雨 白 雲 輕 。 有 客 林 間 坐 ， 無 心 道 自 成 。

溽 暑 熏 天 萬 里 遙，洪 波 拍 海 大 川 潮 小 暑 後 大 雨 屢 百 姓 共 忻 生 有 望，三 軍 不 待 令 方 調 至，暑 氣 俞 熾 ， 以 七 言 詩 示 眾 寔 由 道 化 行 無 外，暗 賜 豐 年 助 聖 朝 七 月 七 日 留 頌 生 死 朝 昏 事 一 般，幻 泡 出 沒 水 長 閑 微 光 見 處 跳 烏 兔，玄 量 開 時 納 海 山 揮 斥 八 紘 如 咫 尺，吹 噓 萬 有 似 機 關 狂 辭 落 筆 成 塵 垢，寄 在 時 人 妄 聽 間

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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