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尹子真偽考

特

稿

《關尹子》真偽考

 蕭登福 台中科技大學應用中文系

一、 漢 代 相 關 載 記 中 的《 關 尹

經言外旨》，書前之西漢劉向〈進關尹

神部 ‧ 玉訣類》收錄陳顯微《文始真

子》書

（一）劉向與《關尹子》書 《關尹子》一書，今最早見於史

子書序〉（簡稱劉向〈序〉）。至於東

晉葛洪的後序，則見於牛道淳《文始真

經註》，文末附有東晉葛洪〈文始真經

後序〉。劉向〈進關尹子書序〉為《關

籍者，為西漢劉向校訂《關尹子》書並

尹子》書今所見之最早相關史料，其云：

為之撰序。另外，劉向在所撰《列仙傳》

中也說：「尹喜亦自著書九篇，號曰《關 令子》。」1 到了東漢，班固《漢書 ‧ 藝文志 ‧ 道家》沿承劉向七略而來，

也記載了該書，而東晉葛洪亦為之撰後

序。可以證明，由漢至晉，《關尹子》

一書皆存在於當世，被學者所重視。

劉向的序，見於《正統道藏 ‧ 洞

右 新 書 著 定《 關 尹 子 》 九

篇。護左都水使者光祿大夫臣劉

向言。所校中袐書《關尹子》九

篇。臣向校讎太常存七篇，臣向

本九篇。臣向輙除錯不可考，增

缺斷續者九篇成，皆殺青，可繕

寫。關尹子，名喜，號關尹子。

或曰：關令子。隱德行，人易之，

常請老子著《道德經》上下二篇。

列禦寇、莊周皆稱道家書。篇皆

寓名，有章，章皆首「關尹子曰」

四字。篇篇序異，章章義異；其

旨同。辭與《老》、《列》、《莊》

異，其歸同。渾質崖戾，汪洋大

肆。然有式則，使人泠泠輕輕，

不使人狂。蓋公授曹相國參，曹

相國薨，書葬。至孝武皇帝時，

有方士來，以七篇上，上以僊處

之。淮南王安好道聚書，有此不

出。臣向父德因治淮南王事得之。

弘道 2022 年第 2 期 / 總第 89 期 1

《文始經言外旨序 ‧ 漢劉向進關尹子書》內容（載於《正統道藏》第 24 冊，頁 720 下，〔台北〕新文豐出版有限公司）

臣向幼好焉。寂士清人，能重愛

以行修飭，擢為諫大夫，是時宣

黃老清淨，不可闕。臣向昧死上。

帝循武帝故事，招選名儒俊材置

永始二年（西元前 15 年）八月庚

子，護左都水使者光祿大夫臣劉 向所校《關尹子》書謹進上。2

劉向〈序〉有兩點值得注意：其一是說

左右。更生以通達能屬文辭，與

王褒、張子僑等並進對，獻賦頌

凡數十篇。上復興神僊方術之事，

而淮南有《枕中》、《鴻寶》、《苑

他家中的《關尹子》一書，得自淮南王

祕書》，書言神僊、使鬼物、為

處；其二為漢初有道家的蓋公傳授曹參

金之術，及《鄒衍重道延命方》，

《關尹子》書。劉向說曹參之師為蓋

世人莫見，而更生父德，武帝時

公，與《史記 ‧ 樂毅列傳 ‧ 贊》太史

治淮南獄，得其書。更生幼而讀

公之語「蓋公教於齊高密膠西，為曹相

誦，以為奇，獻之，言黃金可成。

國師」相合。而劉向說其家所藏《關尹

子》出自淮南王，亦與《漢書》所載相

合。《漢書 ‧ 楚元王傳 ‧ 附劉向傳》

云：

上令典尚方鑄作事，費甚多，方

不驗。上乃下更生吏，吏劾更生

鑄偽黃金，繫當死。更生兄陽城

侯安民上書，入國戶半，贖更生

向 字 子 政， 本 名 更 生。 年

罪，上亦奇其材，得踰冬，減死

十二，以父德任為輦郎。既冠，

論。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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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向其人，好道而喜仙，撰《列仙傳》。

錄》，《別錄》源於劉向在成帝時校理

劉向之父劉德曾得淮南王劉安所撰的

宮中藏書。劉向在整理宮中藏書時，曾

《枕中》、《鴻寶》、《苑祕》等修仙

校訂過《關尹子》九篇，而劉向所撰〈關

役鬼鑄金之書及《鄒衍重道延命方》，

尹子序〉及《列仙傳》都說《關尹子》

劉向並根據這些書而為漢宣帝鑄鍊黃

有九篇，《漢書 ‧ 藝文志 ‧ 道家》、

金，但藥不成而下獄。《關尹子》書屬

東漢高誘《呂氏春秋 ‧ 審分覽 ‧ 不二

於神仙術法之說很濃的書籍，淮南王當

篇》「關尹貴清」下注也都說《關尹子》

有其書；劉向〈進關尹子書序〉說其家

有九篇，雖是如此，九篇的篇名及內容

中之書得自淮南王，應是據實而言，與

則見於東晉葛洪〈文始真經後序〉。

《漢書》所載劉向得淮南王書者相符。

（二）劉向、劉歆《七略》與

二、南宋後學者始疑《關尹子》

《漢書•藝文志》的關係

一書為偽

秦始皇焚書，造成大量古籍的流

失。漢初開始徵集天下圖書，至漢成帝

漢代文獻明確記載著《關尹子》

時宮中圖書堆積如山，因此西漢成帝於

一書校訂流傳情形，西漢劉向為該書

河平三年（西元前 26 年）令光祿大夫

校對並撰序，東漢班固《漢書 ‧ 藝文

劉向（前 77 年—前 6 年）整理宮中圖

志》有載，東晉葛洪深好其書，為之撰

書，劉向每校對一本書，便為該書撰寫

後序。由漢經魏晉南北朝，至唐而入北

一篇「敘錄」，劉向劉歆父子在宮中將

宋，時亦無人疑此書為偽。但到了南宋

近二十年，編纂成《別錄》二十卷，西

末，開始有人懷疑其書為偽，且是南宋

元前六年，劉向死後，其子劉歆於西元

孫定所撰造。南宋陳振孫（1179 年－

前五年（西漢哀帝建平二年）完成《七

1262 年）《直齋書錄解題 ‧ 道家類》

略》七卷。《七略》是據《別錄》加以

說：

節略而來，將當時所收集的圖書分為六

大類：六藝略、諸子略、詩賦略、兵

書略、術數略、方技略，以及說明六略

38 種圖書類別的內容和意義的輯略，

共為七略。班固《漢書 ‧ 藝文志》即

是據劉歆《七略》刪錄而成。《漢書 ‧

藝文志 ‧ 道家》云：

《關尹子》九卷，周關令尹

喜，蓋與老子同時，啟老子著書

言道德者。案《漢志》有《關尹

子》九篇，而隋唐及國史志皆不

著錄，意其書亡久矣。徐藏子禮

得之於永嘉孫定。首載劉向校定

序，篇末有葛洪後序。未知孫定

《關尹子》九篇。名喜，為

從何傳授，殆皆依托。也序亦不

關吏，老子過關，喜去吏而從之。

類向文。

《漢志》載《關尹子》有九篇，其來源

陳振孫為南宋寧宗、理宗時人，認為

為劉歆《七略》，《七略》源於劉向《別

《關尹子》一書不見於《隋志》、《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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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 ‧ 藝文志》，亡佚已久。陳振孫所

其書，多法釋氏及神仙方技家，

見的本子，是出自「徐藏子禮得之於永

而藉吾儒言文之。如：變識為智，

嘉孫定」，因不知孫定書從何來，而疑

一息得道，嬰兒蕊女，金樓絳宮，

《關尹子》書為依托，同時也疑劉向序

青蛟白虎，寶鼎紅爐，誦咒、土

及葛洪後序為後人偽撰。

偶之類，聃之時無是言也。其為

世人常用這種不見於《漢志》、

假托，蓋無疑者。或妄謂二家之

《隋志》等來否定書籍的存在；但這樣

說實祖於此，過矣。然其文雖峻

的說法，必須要有能力證明這些書志已

潔，亦頗流於巧刻。而宋象先之

完全記載了當時現有的圖書，否則不能

徒乃復尊信如經，其亦妄人哉！

成立。其實不管任何朝代的書志，都無

法做到這一點。再者，陳振孫毫無證

據，僅用「序亦不類向文」而否定劉向

〈關尹子序〉、葛洪〈關尹子後序〉的

真實性，這種說法，在邏輯論證上是不

能成立的。不僅如此，陳氏更說《關尹

子》是「徐藏子禮得之於永嘉孫定」，

而懷疑是孫定等人所依托。陳振孫的說

宋濂認為其書「多法釋氏及神仙方技

家，而藉吾儒言文之。如『變識為智』、

『一息得道』、『嬰兒蕊女，金樓絳

宮，青蛟白虎，寶鼎紅爐』、『誦咒土

偶』」等，認為這一類的話，是老子時

代所沒有的，因此宋濂說《關尹子》一

書，無庸置疑，是後人假託，而偽造的

人，則是南宋時的孫定（「疑即定之所

法，充滿了臆斷而無實據，但自南宋以

為也」）。

後，不少學者沿承陳氏說，懷疑《關尹

宋濂以下，明清的學者，如明焦

子》書為偽，其中說法較有力者，為明

竑《焦氏筆乘》、明王世貞《讀書後 ‧

宋濂《諸子辨 ‧ 關尹子》云：

《關尹子》一卷，周關令尹

喜所撰。喜與老聃同時，著書九

篇，頗見之《漢志》。自後諸史

無及之者，意其亡已久矣。今所

傳者，以《一宇》、《二柱》、《三

書關尹子要語後》、明胡應麟《四部正

訛 ‧ 少室山房筆叢正集 ‧ 關尹子》等，

都以為今所見《關尹子》九篇為偽。清

代紀昀《四庫提要》說法較公允有據，

但仍以此書為偽。紀昀《四庫提要》論

此書的真偽云：

極》、《四符》、《五鑑》、《六

臣等謹案《關尹子》一卷，

匕》、《七釜》、《八籌》、《九藥》

舊本題「周關尹喜撰」。考《漢

為名。蓋徐藏子禮得於永嘉孫定，

志》有《關尹子》九篇，而《隋

未知定又果從何而得也。前有劉

志》、《唐志》皆不著錄，則其

向序，稱蓋公授曹參，參薨，書

佚久矣。南宋時徐藏子禮始得本

葬；孝武帝時，有方士來上，淮

於永嘉孫定家，前有劉向校定序，

南王安秘而不出，向父德治淮南

後有葛洪序。向序稱蓋公授曹參，

王事，得之。文既與向不類，事

參薨，書葬。孝武帝時有方士來

亦無據，疑即定之所為也。間讀

上淮南王，祕而不出，向父德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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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南王事，得之。其說頗誕，與

《唐志》等書志不載。（2）認為西漢

《漢書》所載得淮南鴻寶祕書，

劉向〈關尹子序〉及東晉葛洪〈關尹子

言作黃金事者不同。疑即假借此

後序〉為後人偽造。（3）書中有道教

事以附會之。故宋濂《諸子辨》

修煉內丹之語，如一息得道、嬰兒蕊

以為（〈序〉）文既與向不類，

女、金樓絳宮、青蛟白虎、寶鼎紅爐等

事亦無據，疑即定之所為。然定

名相。（4）書中有變識為智的佛教用

為南宋人，而《墨莊漫錄》載黃

語。以上四條，是主張《關尹子》為偽

庭堅詩「尋師訪道魚千里」句，

書的人共同的說法。關於上述的問題，

已稱用《關尹子》語，則其書未

必出於（孫）定，或唐、五代間

方士解文章者所為也。至濂所謂

其書多法釋氏及神仙方技家，如

變識為智、一息得道、嬰兒蕊女、

金樓絳宮、青蛟白虎、寶鼎紅爐、

誦 咒 土 偶 之 類， 老 聃 時 皆 無 是

言；又謂其文峻潔而頗流於巧刻；

則所論皆當。要之，其書雖出於

依託，而核其詞旨，固遠出《天

隱》、《無能》諸子上，不可廢也。

此本分一宇、二柱、三極、四符、

五鑑、六匕、七釜、八籌、九藥

九篇，與濂所記合。俞琰《席上

腐談》稱舊有陳抱一注，又元大

德中有杜道堅註，名曰《闡元》，

今皆未見云。乾隆四十七年二月 恭校上。3

紀昀《四庫提要》雖然沿承南宋陳振孫

及明宋濂之說，以此書為偽，但認為北

第一、二條，所說《隋志》等書志不載，

並毫無證據而否定劉序及葛洪序，顯然

出於私人之臆斷，不是求之公理，證據

不足；且《隋志》雖不載，而葛洪卻明

言深愛其書，書之存佚，不能以書志為

憑。至於第三、四條，則涉及孰先孰後

的問題。今以：（1）《關尹子》之文

字已見引於《列子》、《莊子》。（2）

西漢劉向曾校對《關尹子》並撰序，劉

向《列仙傳》也提及該書，雖然《隋

志》、《唐志》不載，而《漢志》、《宋

志》有載。（3）東晉葛洪後序所載《關

尹子》九篇之篇名及各篇主旨，與今本

相同。（4）北宋黃庭堅曾引用《關尹

子》中之文句。（5）據《史記》、《列

仙傳》所載，關尹子既闡揚老子之道體

論，本身亦是善內學、星宿、風角，善

於望氣，預知老子將出關的方術之士，

關尹子是哲學家也是方士，其書自然雜

有數術之說。（6）《關尹子》書中有

嬰兒、蕊女等道教內丹修煉名相，但西

宋時黃庭堅已引用《關尹子》中之文

漢的《太上黃庭外景玉經》、《古文龍

句，書不是南宋孫定偽撰，而往前挪，

虎經》、東漢魏伯陽《周易參同契》提

疑為唐、五代人所偽撰。並認為此書雖

到今內丹修煉法及名相，劉向《列仙

是依託，其詞旨高遠，在「《天隱》、

傳》曾言及《太上黃庭外景玉經》，說

《無能》諸子上，不可廢也」。

明西漢世已有其說，戰國《行氣玉銘》

今綜結南宋陳振孫以來疑《關尹

有內丹周天法，則《關尹子》一書自有

子》為偽書的人的說法：（1）《隋志》、

可能語及內丹修煉。（7）《關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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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中雖有類似轉識成智之說，但其書所

自著，其動若水，其靜若鏡，其

說的識，僅作分別、認知而言，和佛教

應若響。芒乎若亡，寂乎若清。

的六識說不同，不能混為一談。分條例

同焉者和，得焉者失。未曾先人，

舉並說明如下。

而常隨人。

三、 周 世《 列 子 》、《 莊 子 》 書中已明引《關尹子》書， 所引文字與今本相同，足證 《關尹子》書非偽。

周代子書中，談及關尹子的有《列

子》、《莊子》、《呂氏春秋》；其中

《列子》、《莊子》都曾引用過關尹子

之語，其文字今尚保存於《關尹子》書

中。舉例於下。

（一）周世《列子》、《莊子》

明引《關尹子》書

《列子 ‧ 仲尼篇》云：

《 列 子 ‧ 仲 尼 篇 》、《 莊 子 ‧ 天 下

篇》同樣引用這一段話，《莊子 ‧ 天

下篇》引用較為完整。我們將二書所引

關尹子語，拿來和今日《正統道藏》所

收《關尹子 ‧ 三極篇》的文字相比對，

可以看出和《列子》、《莊子》書所引

用關尹子之語完全相符，皆是出自《關

尹子》書，則今本《關尹子》書應即是

周世所見之古本。又，《莊子 ‧ 天下

篇》是評論當時學術界墨翟、禽滑釐、

宋鈃、尹文、慎到、田駢、關尹、老聃

等諸家學說之優劣，而把關尹子所說的

「在己無居，形物自著。其動若水，其

靜若鏡，其應若響」一段話，拿來做為

關尹子學術思想的主要代表，可見莊子

對此段話的重視。今本《關尹子》書既

關尹喜曰：在己無居，形物

有此段文字，足見今本即古本。

其著，其動若水，其靜若鏡，其

應若響。

《莊子 ‧ 天下篇》云：

關尹曰：「在己無居，形物

自著。其動若水，其靜若鏡，其

應若響。芴乎若亡，寂乎若清，

同焉者和，得焉者失。未嘗先人

而常隨人。」

以上是《列子》、《莊子》引關尹子曰

之文字，《莊子》較為詳盡，所引與今

本《關尹子》文字全同，如《關尹子 ‧

三極篇》第十六章云：

關尹子曰：在己無居，形物

（二）《列子》、《莊子》書

有暗用《關尹子》文意者

除明引外，有的文字是引用其意

而非引用其文，有的則是暗用其說，如

《列子 ‧ 仲尼篇》說：

關尹喜曰：在己無居，形物

其著，其動若水，其靜若鏡，其

應若響。故其道若物者也。物自

違道，道不違物。善若道者，亦

不用耳，亦不用目，亦不用力，

亦不用心。欲若道而用視聽形智

以求之，弗當矣。瞻之在前，忽

焉在後；用之彌滿六虛，廢之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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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其所。亦非有心者所能得遠，

列子問關尹曰：「至人潛行

亦非無心者所能得近。唯默而得

不空，蹈火不熱，行乎萬物之上

之而性成之者得之。知而忘情，

而不慄。請問何以至於此？」關

能而不為，真知真能也。發無知，

尹曰：「是純氣之守也，非智巧

何能情？發不能，何能為？聚塊

果敢之列。姬！魚語女。凡有貌

也，積塵也，雖無為而非理也。

像聲色者，皆物也。物與物何以

上文所引關尹子語「在己無居，形物其

著，其動若水，其靜若鏡，其應若響」，

見於《關尹子 ‧ 三極篇》第十六章，

屬於明引。其後的文字，則是列子發揮

關尹子語，所說：「善若道者，亦不

用耳，亦不用目，亦不用力，亦不用

心。欲若道而用視聽形智以求之，弗當

矣。」認為不應用耳、目、力、智等視、

聽、形、智來求道；此說散見於今《關

尹子》書中。如《關尹子 ‧ 九藥篇》

第二十八章云：「惟聾則不聞聲，惟盲

則不見色，惟瘖則不音言。不聞聲者，

不聞道、不聞事、不聞我；不見色者，

不見道、不見事、不見我；不音言者，

不言道、不言事、不言我。」《關尹子 ‧

相遠也？天奚足以至乎先？是色

而已。則物之造乎不形，而止乎

無所化。夫得是而窮之者，焉得

為正焉？彼將處乎不深之度，而

藏乎無端之紀，游乎萬物之所終

始。壹其性，養其氣，含其德，

以通乎物之所造。夫若是者，其

天守全，其神無郤，物奚自入焉？

夫醉者之墜於車也，雖疾不死。

骨節與人同，而犯害與人異，其

神全也。乘亦弗知也，墜亦弗知

也。死生驚懼，不入乎其胸，是

故逆物而不慴。彼得全於酒，而

猶若是，而況得全於天乎？聖人

藏於天，故物莫之能傷也。」

三極篇》第六章云：「關尹子曰：勿以

《列子》這段話，又見於《莊子‧達生

行觀聖人，道無蹟；勿以言觀聖人，道

篇》。這一章是列子向關尹子請問：入

無言；勿以能觀聖人，道無為；勿以貌

水不溺、入火不熱的至人，是如何修行

觀聖人，道無形。」以上強調不能用耳、

得來的。關尹子告訴他說：這是專一

目、聲、色、形貌來求道。又，《關尹

氣志，守神合道所造成的結果。專一心

子 ‧ 六匕篇》第十三章說：「關尹子曰：

性，培養精氣，涵育德行，借以跟萬物

枯龜無我，能見大知；磁石無我，能見

所在的自然環境相交通。像這樣子，他

大力；鐘鼓無我，能見大音；舟車無我，

能守住大自然所賦予的心性，精神志氣

能見遠行。故我一身雖有智有力，有音

保全不虧，外物哪裡有縫隙可以侵犯

有行，未嘗有我。」這些文字，說明關

他 呢？ 所 謂：「 壹 其 性， 養 其 氣， 含

尹子認為不能用耳、目、形、智來求得

其德，以通乎物之所造。夫若是者，其

大道，其說和《列子 ‧ 仲尼篇》引《關

天守全，其神無郤，物奚自入焉？」文

尹子》說者相同。

中並列舉了同是墮車，平常人因心生恐

《列子 ‧ 黃帝篇》又說：

懼而傷較重，醉者因心無懼怕而毀傷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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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聖人能把自己包藏於自然道體中，

頭有味道；心向內自我揆度思惟，察覺

所以外在的事物便無法傷害到他。全文

不到心所揆度的事物（心沒有揆度力）；

強調涵養心神在修道養生上的重要性。

眾人向外追逐於事物，賢人執著於內心

關尹子修煉心神及壹性、養氣、含德的

的觀照明察，聖人都認為（逐外物、執

說法，也散見在今本《關尹子》書中，

內觀）是虛假不實（應外忘物、內忘

如《關尹子 ‧ 四符篇》第十一章云：

我）。此章強調棄置外貌目耳聲色，而

「關尹子曰：是道也，能見精神而久生，

向內追尋，進而如聖人的以物為偽而超

能忘精神而超生。吸氣以養精，如金生

乎形物之外，無所為無所化，此和《列

水。吸風以養神，如木生火。所以假外

以延精神。漱水以養精，精之所以不

窮。摩火以養神，神之所以不窮。所以

假內以延精神。若夫忘精神而超生者，

吾嘗言之矣。」按：五行水屬精氣，火

屬神，順五行而吸水氣養精，吸火風養

神。《關尹子 ‧ 五鑑篇》第十二章又云：

「關尹子曰：情生於心，心生於性。情，

波也；心，流也；性，水也。來干我者，

如石火頃，以性受之，則心不生，物浮

浮然。」關尹子說：喜怒之「情」，由

「心」中產生（心感物而生情）。「心」

由天生本具的「性」產生（性清靜心萌

動）。喜怒之情像波濤（起伏不定），

心像水流（感物而動），性體像靜水（清

靜無為）。事物來和我相接觸，就像敲

擊石頭發出火花般的短暫，用清靜無為

的本性來接受它，那麼心的觀照就不會

產生，萬物變成虛浮不真。這裡強調的

是以性制情的重要性。

又，《關尹子 ‧ 六匕篇》第十一

章云：「關尹子曰：目自觀，目無色；

耳自聽，耳無聲；舌自嘗，舌無味；心

自揆，心無物。眾人逐於外，賢人執於

子 ‧ 黃帝篇》說「凡有貌像聲色者，

皆物也。物與物何以相遠也？天奚足以

至乎先？是色而已。則物之造乎不形，

而止乎無所化」，文義相近。

總之，《列子》、《莊子》中有

明引《關尹子》文字，有用其大意，有

取暗取其說法，這些都說明《關尹子》

在戰國時是存在的，所以才能被列子、

莊子所引用。

四、由東晉葛洪〈文始真經後序〉 所載《關尹子》九篇篇名及 主旨和今《道藏》本相同， 可證今本即葛洪本子

《關尹子》九篇，見於劉向所撰

序及《列仙傳》、《漢書 ‧ 藝文志》、

高誘《呂氏春秋 ‧ 不二篇》注，九篇

的篇名及內容主旨，則見於東晉葛洪

〈文始真經後序〉。〈文始真經後序〉

云：

洪體存蒿艾之質，偶好喬松

內，聖人皆偽之。」意為：眼睛向內自

之壽。知道之士雖微賤，必親也，

我觀察，觀察不到眼內有外在的顏色萬

雖夷狄，必貴也。後遇鄭君思遠，

物；耳朵向內自我聽聞，聽不到耳朵有

鄭君多玉笈瓊笥之書。服餌，開

外在的聲音；舌頭自我品嚐，察不到舌

我以至道之良藥；呼吸，洗我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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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道 2022 年第 2 期 / 總第 89 期

特

稿

紫清之上味。後屬洪以尹真人《文

咸和，為東晉成帝年號，二年即西元

始經》九篇，洪愛之，誦之，藏

327 年。葛洪〈後序〉稱《關尹子》為

之，拜之。宇者，道也。柱者，

《文始經》，此書是葛洪之師漢末大儒

建天地也。極者，尊聖人也。符

鄭思遠所親授給葛洪，葛洪特別珍惜，

者，精神魂魄也。鑑者，心也。

也驚訝其書的尊高廣大。葛洪序所說

匕者，食也。釜者，化也。籌者，

《文始經》（《關尹子》）包括了九

物也。藥者，雜治也。洪每味之，

篇篇名及書中主旨內容。在篇名上，葛

泠泠然若躡飛葉而遊乎天地之混

洪所見，和今日所見《關尹子》一書分

溟，茫茫乎若履橫枝而浮乎大海

為〈 一 宇 〉、〈 二 柱 〉、〈 三 極 〉、

之渺漠。超若處金碧琳琅之居，

〈四符〉、〈五鑑〉、〈六匕〉、〈七

森若握鬼魅神姦之印；倏若飄鸞

釜〉、〈八籌〉、〈九藥〉，篇名及次

鶴，怒若鬥虎兕；清若浴碧，慘

第相同。可見晉時此書是存在的。又，

若夢紅。擒縱大道，渾淪至理。

序中對九篇篇名所下的解說：「宇者，

方士不能到，先儒未嘗言。可仰

道也。柱者，建天地也。極者，尊聖人

而不可攀，可玩而不可執，可鑑

也。符者，精神魂魄也。鑑者，心也。

而不可思，可符而不可言；其忘

匕者，食也。釜者，化也。籌者，物也。

物遺世者之所言乎？其絕跡去智

藥者，雜治也。」後來也成為南宋陳顯

者之所言乎？其同陰陽而冥彼此

微《文始真經言外旨》題下注及元牛道

者之所言乎？何如此之尊高？何

淳《文始真經註》題下注所採用。如南

如 此 之 廣 大？ 又 何 如 此 之 簡 易

宋陳顯微《文始真經言外旨》在《關尹

也。洪親受之。咸和二年五月朔， 丹陽葛洪稚川序。4

子》第一篇「一宇」題下注云：「宇者，

道也，凡二十八章。」元牛道淳《文始

真經註》則在〈一宇〉題下注云：「宇

者，喻真空之道也，凡二十八章。」又

如第二篇〈二柱〉題下注，陳顯微注云：

「柱者，建天地也。凡十二章。」牛道

淳《文始真經註》云：「柱者，建立天

地陰陽之妙用也，凡一十二章。」底下

各篇注，陳顯微和牛道淳大抵取葛洪之

說。而陳顯微、牛道淳注本，即今收入

《正統道藏》之本子。葛洪所說九篇篇

名及各篇主旨，皆和陳顯微、牛道淳所

見本相同，可見今本和葛洪的本子是相

同的。

葛洪不僅撰寫〈文始真經後序〉，

深愛《關尹子》一書，其《抱朴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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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釋滯篇》亦云：「至於文子、莊子、關

關尹子從此確定了在道教神仙中的地

令尹喜之徒，其屬文筆，雖祖述黃老，

位。

憲章玄虛，但演其大旨，永無至言。或

復齊死生，謂無異；以存活為徭役，以

殂歿為休息，其去神仙，已千億里矣，

豈足耽玩哉？其寓言譬喻，猶有可采，

以供給碎用，充御卒乏，至使末世利口

之奸佞，無行之弊子，得以老莊為窟 藪，不亦惜乎？」5 文中對《關尹子》 書作評論，說是雖祖述黃老，但去神仙

五、從關尹子的言行思想上看， 關尹子既是哲學家也是術數 之士，亦即是道、術兼具的 方士之流

關尹子其人，見載於司馬遷《史

尚遠，雖總評文子、莊子、關令尹喜，

記 ‧ 老子韓非列傳》、劉向《列仙傳》。

其實所說齊死生、「以存活為徭役，以

《史記 ‧ 老子韓非列傳》記老子為關

殂歿為休息」，是針對莊子而說。而由

令尹喜說經後「莫知其所終」，其下有

葛洪之語，可見葛洪時，《關尹子》書

劉宋裴駰《集解》引《列仙傳》云：

確實存在，葛洪曾看過其書。

又，《關尹子》書，葛洪稱之為

《文始經》。文始一名的來源，疑出自

老子化胡故事，《文始先生無上真人關

令內傳》即稱關尹子為文始先生無上真

人，此書《隋書 ‧ 經籍志》已著錄，

今雖亡佚，但唐王懸河《三洞珠囊‧老

子化西胡品》引有鬼谷先生撰《文始先

生無上真人關令內傳》的大量文字。陳

國符《道藏源流續考 ‧ 中國外丹黃白

《列仙傳》曰：「關令尹喜

者，周大夫也。善內學、星宿，

服精華，隱德行仁，時人莫知。

老子西遊，喜先見其氣，知真人

當過，候物色而跡之，果得老子。

老子亦知其奇，為著書。與老子

俱之流沙之西，服巨勝實，莫知

其所終。亦著書九篇，名《關尹 子》。」8

法經訣出世朝代考》附錄〈文始先生無

裴駰引《列仙傳》，較今本為詳盡，說

上真人關令內傳〉以為「此傳出世於西 漢末東漢初」6。關尹子被稱為文始先 生，應是漢末至西晉世老子化胡故事中

關尹子「善內學、星宿，服精華，隱德 行仁」，能望氣。9 劉宋裴駰去漢較近， 應是較接近劉向《列仙傳》原貌。文說

的說法，東晉葛洪便以《文始經》來稱

關尹子「善內學、星宿，服精華，隱

呼《關尹子》書，將之升格為「經」。

德行仁」，內學一般是指宗教之修行法

至梁陶弘景《洞玄靈寶真靈位業 圖》7，又把當時較常見的神仙名字， 依其尊卑列了七階。每一階有一領袖，

門。

劉向《列仙傳》所說的「內學」，

應是指道教方術之學。今本《莊子》分

置於中位，其餘諸神，依次分列左、右

為內篇、外篇、雜篇三項，但其分法出

兩位。陶弘景把關尹子置於第三階左

位，稱為「無上真人文始先生尹喜」。

於魏晉六朝，周漢之時，《莊子》書尚 未有此區分 10。用內、外來稱呼書籍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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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疑始於西漢武帝時的淮南王劉安。

望氣知老子將出關；其內學，應是道教

劉安所著書有內、外、中之分，《漢書‧

方術之說。東漢高誘《呂氏春秋 ‧ 審

淮南王傳》云：

分覽 ‧ 不二篇》「關尹貴清」下有注云：

淮南王安為人好書，鼓琴，

關尹，關正也，名喜，作道

不喜弋獵狗馬馳騁，亦欲以行陰

書九篇，能相風角，知將有神人

德拊循百姓，流名譽，招致賓客

方術之士數千人，作為《內書》

二十一篇，《外書》甚眾，又有

《中篇》八卷，言神仙黃白之術，

亦二十餘萬言。

上引所說《內書》二十一篇，即今之《淮

南子》二十一篇；《中篇》，為道教神

仙書，應是《鴻寶萬畢》、《苑祕》、《枕

中書》等書。《內書》闡述道家思想、

《中篇》為神仙修煉術，兩者是比較重

要的。其後東晉葛洪《抱朴子》有內篇、

外篇之分，內篇即是神仙道教之說，外

篇為儒術治國之論。從這裡看來，較重

要的為內篇，較不重要的為外篇。書籍

有內篇、外篇的區分，疑始自淮南子劉

安。《莊子》一書在戰國應該還沒有這

樣的區分，郭店出土楚簡《語叢四》有

《莊子 ‧ 胠篋篇》殘簡、《韓非子 ‧

難三》引《莊子 ‧ 庚桑楚》、阜陽西

漢墓及湖北江陵張家山 M136 號墓出土

殘卷，以及《史記》所引《莊子》篇章，

皆不是今所見的內篇。如說內篇是較重

要的思想所在，太史公應優先引用才

對，可見三篇之分，出自後代學者。因

而《莊子》內外篇之分，疑始自東漢而

而老子到，喜說之，請著上至經

五千言，而從之遊也。

文中不僅說關尹子「作道書九篇」，並

說他能相風角。相風角，是周秦時流行

的一種術數，古人認為萬物皆由陰陽氣

而生，氣不和而有風，根據風向、風

力、風速、風色及起風的時間等，來預

測人事吉凶福禍。風來自陰陽氣，由陰

陽而有五行生剋，相風角即是依風所生

的五行生剋，來論斷事物吉凶。從劉向

《列仙傳》及東漢高誘注看來，關尹子

其人，善內學、星宿、風角，服精華，

隱德行仁，能望氣預知老子將出關而挽

留他作《道德經》五千言。由此看來關

尹子其人，是哲學家，也是深諳數術之

方士。

關尹子既是哲學家也是方士，那

麼《關尹子》書九篇，除闡述老子的道

體論外，也應和術數有關。東晉葛洪

〈文始真經後序〉，除九篇篇名主旨外，

多述葛洪讚嘆之語，及對書中內容之驚

奇，其說多術數之說，足見《關尹子》

書和術數有關。如〈文始真經後序〉云：

洪 體 存 蒿 艾 之 質， 偶 好 喬

定型於魏晉。而劉安所著書有內外篇，

松之壽。知道之士雖微賤，必親

抱朴子也有內外篇，都是以道教修仙說

也。……（敘述《文始經》九篇

為內學，以儒門治世之說為外學。劉向

篇名主旨）。洪每味之，泠泠然

深受淮南王劉安的影響，所以劉向《列

若躡飛葉而遊乎天地之混溟，茫

仙傳》說關尹子「善內學、星宿」，能

茫 乎 若 履 橫 枝 而 浮 乎 大 海 之 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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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漠。超若處金碧琳琅之居，森若

子》一書令人遊處天界仙宮，手執司掌

握鬼魅神姦之印；倏若飄鸞鶴，

鬼神之印，疾速如駕鸞鶴飊飛，威猛如

怒若鬥虎兕；清若浴碧，慘若夢

虎兕相鬥，清如碧水，深如紅花，操控

紅。擒縱大道，渾淪至理。方士

大道，混同至理。葛洪認為《關尹子》

不能到，先儒未嘗言。可仰而不

所說的內容，是方士所不能到、先儒所

可攀，可玩而不可執，可鑑而不

未嘗言，這說明《關尹子》一書的神仙

可思，可符而不可言；其忘物遺

方術說比一般的方士還透澈切理，尊高

世者之所言乎？其絕跡去智者之

廣大。

所言乎？其同陰陽而冥彼此者之

葛洪說《關尹子》所說術法，連

所言乎？何如此之尊高？何如此

方士都做不到，以今本《關尹子》來說，

之廣大？又何如此之簡易也。洪

第一篇談至道，其餘涉及術法者甚多，

親受之。咸和二年五月朔，丹陽 葛洪稚川序。11

如《關尹子 ‧ 七釜篇》第一章所說術

法：

葛洪後序中的評述《關尹子》每一句

知道非時之所能拘者，能以

話，都是針對《關尹子》中之術法而

一日為百年，能以百年為一日。

說，如：「洪每味之，泠泠然若躡飛葉

知道非方之所能礙者，能以一里

而遊乎天地之混溟，茫茫乎若履橫杖而

為百里，能以百里為一里。知道

浮乎大海之渺漠。」文中敘述葛洪品味

無氣，能運有氣者，可以召風雨。

《關尹子》書，令人有躡飛葉而遊乎天

知道無形，能變有形者，可以易

地，頗類似列子之御風而遊；而履橫杖

鳥獸。得道之清者，物莫能累，

而浮乎大海，則令人聯想梁朝時達摩不

身輕矣，可以騎鳳鶴。得道之渾

被梁武帝所用而渡過長江至北魏的神話

者，物莫能溺，身冥矣，可以席

故事，達摩的「一葦渡江」，應是由葛

蛟鯨。有即無，無即有，知此道

洪之語，有以啟之。

者，可以制鬼神。實即虛，虛即

又，葛洪後序稱《關尹子》令人

實，知此道者，可以入金石。上

的感覺是：「超若處金碧琳琅之居，森

即下，下即上，知此道者，可以

若握鬼魅神姦之印；倏若飄鸞鶴，怒若

侍星辰。古即今，今即古，知此

鬥虎兕；清若浴碧，慘若夢紅。擒縱大

道者，可以卜龜筮。人即我，我

道，渾淪至理。方士不能到，先儒未嘗

即人，知此道者，可以窺他人之

言。可仰而不可攀，可玩而不可執，可

肺肝。物即我，我即物，知此道

鑑而不可思，可符而不可言；其忘物遺

者，可以成腹中之龍虎。知象由

世者之所言乎？其絕跡去智者之所言

心變，以此觀心，可以成女嬰。

乎？其同陰陽而冥彼此者之所言乎？何

知炁由心生，以此吸神，可以成

如此之尊高？何如此之廣大？又何如此

爐冶。以此勝物，虎豹可伏；以

之簡易也。」這一段話，是說《關尹

此同物，水火可入。惟有道之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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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為之，亦能能之而不為之。

教術法。而誦呪、事神者、墨字、變指、

上文所說能行道術者，可以以一日為百

年，百年為一日；一里為百里，百里為

一里，此是打破時間、空間之囿限。可

以召風雨、變易鳥獸形貌；可以騎鳳鶴、

席蛟鯨；可以以實為虛，以虛為實；可

以制鬼神，入金石；可以在上界侍奉星

辰等天神；把古代變成現今，現今即是

古時；知道這個道理的人，能超越時間

空間；無人我之分，他人就是我，我就

是他人；可以用來窺知他人之心念起滅

（窺他人之肺肝）；外物就是我，我就

是外物。此外，《關尹子 ‧ 七釜篇》

第二章、第三章又說：

役神御氣、變化萬物，更是道教所常

行。《關尹子》九篇中，類似上述的道

教術法甚多。對道術的敘述，在周代諸

子中，關尹子特為詳盡，也印證了葛洪

〈文始真經後序〉對《關尹子》書所作

的評論之語，則葛洪所見之《關尹子》

書已如此。

六、唐宋史料中曾引《關尹子》 文句，可見唐宋時《關尹子》 書依然存在

東晉葛洪為《關尹子》撰序，葛

關尹子曰：人之力，有可以

洪《抱朴子 ‧ 釋滯篇》評論文子、莊

奪天地造化者，如冬起雷，夏造

子、關令尹喜等人所撰之書，至唐代，

冰，死屍能行，枯木能華，豆中

李絳用「狃習」一詞，北宋黃庭堅用「魚

攝鬼，杯中釣魚，畫門可開，土

千里」一詞，皆是出於《關尹子》書，

鬼可語，皆純炁所為，故能化萬

是其書仍為世人所用。如《新唐書 ‧

物。今之情情不停，亦炁所為，

藩鎮傳 ‧ 王承宗》記：

而炁之為物，有合有散。我之所

以行炁者，本未嘗合，亦未嘗散。

有合者生，有散者死，彼未嘗合

未嘗散者，無生無死。客有去來，

郵常自若。

關尹子曰：有誦呪者，有事

神者，有墨字者，有變指者，皆

可以役神御炁，變化萬物。惟不

誠之人，難於自信，而易於信物，

故假此為之。苟知惟誠，有不待

彼而然者。

翰林學士李絳曰：鎮州世相

繼，人所狃習，惟拒命則討之。

王承宗（？—820 年）是唐憲宗朝成德

節度使王士真之子，曾抗拒朝廷，憲

宗下令討伐，後主動獻地謝罪。文中的

「狃習」意為：習慣、熟習；太常接觸

而狎熟。狃：狎、習以為常。習：反覆

演練。《說文解字》曰：「習，數飛也。

从羽从白。凡習之屬皆从習。」「狃習」

一詞始見於《關尹子》，如《關尹子 ‧

四符篇》云：「見者，魂無分別；析之

上面所說的術法，如冬起雷、夏造冰、

者，分別；析之曰天地者，魂狃習也。

死屍能行、枯木能華、豆中攝鬼、杯中

夢者，魄無分別；析之者，分別；析之

釣魚、畫門可開、土鬼可語等，皆是道

曰彼我者，魄狃習也。」魂剛看見外物

弘道 2022 年第 2 期 / 總第 89 期 13

時，並沒有分別；能離析萬物的，是分

歌二章與之。竹枝歌本出三巴，

別作用；離析萬物說它是天、是地等，

這是魂接觸太多外物，熟稔後產生的分

其流在湖湘耳。欸乃乃湖南歌也〉 第二首）13

別作用。狃習一詞，出自《關尹子》，

今人常恨古人少，今得見之

使用者甚少，而《新唐書》載翰林學士

誰謂無。欲學淵明歸作賦，先煩

李絳語已用及此詞，而可見《關尹子》

摩詰畫成圖。小池已築魚千里，

一書在唐時是存在的。

隙地仍栽芋百區。朝市山林俱有

又，《關尹子 ‧ 四符篇》第六章

累，不居京洛不江湖。（《山谷

云：「 輕 清 者， 魄 從 魂 升； 重 濁 者，

魂從魄降……魂魄半之，則在人間。升

集 ‧ 律詩八十一首》〈追和東坡 題李亮功歸來圖〉）14

魂為貴，降魄為賤；靈魂為賢，厲魄為

爭名朝市魚千里，觀道詩書

愚；輕魂為明，重魄為暗。揚魂為羽，

豹一斑。末俗風波尤浩渺，古人

鈍魄為毛；明魂為神，幽魄為鬼。其形

廉陛要躋攀。螗螂怒臂當車轍，

其居，其識其好，皆以五行契之。」由

鸚鵡能言著鏁關。顧我安知賢者

事，松風永日下簾間。（《山谷 外集 ‧ 律詩》〈去賢齋〉）15

上引黃庭堅三首詩，皆用「魚千里」為

警句，如「從師學道魚千里」、「小池

已築魚千里」、「爭名朝市魚千里」，

可見黃庭堅對「魚千里」三字深為喜

好。而「魚千里」則是出自《關尹子》，

黃 庭 堅

關尹子而下，至唐鍾離權而以為純陽為

仙、純陰為鬼、陰陽各半為人。唐呂純

陽撰《鍾呂傳道集 ‧ 論真仙》云：「純

陰而無陽者，鬼也。純陽而無陰者，仙

也。陰陽相雜者，人也。惟人可以為鬼， 可以為仙。」12《鍾呂傳道集》之說， 顯然是暗引《關尹子 ‧ 四符篇》文義。

不僅唐時《關尹子》存在，宋代

也存在。宋人陳振孫等人以為今所見本

的《關尹子》一書，是南宋時徐藏得之

於孫定家之本，因而懷疑《關尹子》一

書為孫定所偽撰。但北宋時黃庭堅已深

愛《關尹子》中「魚千里」之文句，可

見書在北宋時已存在，不是南宋孫定等

人所偽。黃庭堅撰《山谷集 ‧ 山谷外

集》有詩云：

從師學道魚千里，蓋世成功

黍一炊，日日倚門人不見，看盡

林烏反哺兒。（《山谷集 ‧ 古詩

七十首》〈王稚川既待官都下，

有所盼未歸，予戲作林夫人欵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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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關尹子 ‧ 一宇篇》第八章云：

猶如《文子》與《淮南子》的抄襲問題，

關尹子曰：以盆為沼，以石

為島，魚環游之，不知其幾千萬

里而不窮也！夫何故？水無源無

歸。聖人之道，本無首，末無尾，

所以應物不窮。

上述文意，是關尹子說：拿盆子來當做

小池子，用石頭當小島，魚環繞著游

動，不知它有幾千里大而沒有窮盡。那

是甚麼緣故呢？是因為水沒有來頭沒有

歸去處。聖人所了悟的大道，本源處

沒有開頭，末尾處沒有結尾（道無終

早期學者曾出現誤判的情形，以為《文

子》抄《淮南子》，等到地下文物出土

後，才知道是《淮南子》抄《文子》。

再者，書籍流行後，後人常加以增篡

改易文字；因而據少部分相近文字，是

不足以論定該書真偽的。且佛教是東漢

時傳入中國的宗教，其興盛在東晉；早

期佛經的翻譯，雜採中土民俗故事以為

說，這一類的情形不勝枚舉；如佛教般

若經多中土玄學及道體論之說，此是佛

經抄老莊思想，不是老莊抄佛經。再如

竺法護譯經中採取中土名相思想以譯經

始），因此能應對無窮盡的萬物所產生

者，甚為普遍，略舉於下：

的變化。《關尹子》這章所用的比喻，

和黃庭堅詩「小池已築魚千里」的說法

相近。黃庭堅應是常讀《關尹子》，且

喜好《關尹子 ‧ 一宇篇》第八章以魚

千里來喻道使然，所以「從師學道魚千

里」、「爭名朝市魚千里，觀道詩書豹

一斑」，皆是以魚千里來喻道體無窮。

七、《關尹子》中之「識」非佛教

六識之識

《關尹子》一書雖如上述，但近

世學者大都依舊贊同《四庫提要》及宋

濂之說，認為《關尹子》一書多佛教及

宋世內丹說，所以以此書為偽，並且進

而認為劉向序及葛洪序也是偽造。然而

卻全提不出實據，僅是憑空臆測。關於

西晉竺法護譯《法觀經》：

已坐行道，上夜、後夜，驚

意守食，時至禺中、日西，至夕，

名為四守。當精不離，是為勤力。

夜半、日出、日中、晡時，是名

為四正，讀經，經行旋塔內外。

自觀身體，內視五滅；外從頭至

足，從足至頭，一一觀視斯何等

有？皆當臭敗，節節解墮，本無 所有。16

文中「禺中」、「日西」、「上夜」、

「後夜」、「夜半」、「日出」、「日

中」、「晡時」等標時的名稱，襲自中

國。其中「禺中」應作「隅中」，指將

午之時；「晡時」亦作「餔時」，指下

午三至五點。這些名稱和中國太陽的神

話有關，如《淮南子 ‧ 天文篇》：

《關尹子》書中雜有佛教說，這種情形

日出於暘谷，浴於咸池，拂

亦曾有人用來懷疑《列子》、《鬼谷

於扶桑，是謂晨明。登於扶桑，

子》，而其實誰抄誰，有時難以遽斷，

爰始將行，是謂朏明。至於曲阿，

弘道 2022 年第 2 期 / 總第 89 期 15

是謂旦明。至於曾泉，是謂蚤食。

經抄襲中土名相思想處極多，詳細論

至於桑野，是謂晏食。至於衡陽，

述，請參見筆者《道家道教與中土佛

是謂隅中。至於昆吾，是謂正中。

至於鳥次，是謂小還。至於悲谷，

教初期經義發展》及《道家道教影響下 的佛教經籍》二書 18。正因為如此，所

是謂餔時。至於女紀，是謂大還。

以先秦諸子，如《列子》、《鬼谷子》

至於淵虞，是謂高舂。至於連石，

書中之思想、故事、名相有與佛經相同

是謂下舂。至於悲泉，爰止其女，

者，不宜冒然以為抄自佛經。《關尹

爰息其馬，是謂縣車。至於虞淵，

子》書亦應如此看待。今舉實例來說，

是謂黃昏。至於蒙谷，是謂定昏。

如《關尹子 ‧ 四符篇》：

太陽神駕車運行，出暘谷入虞淵，依其

惟 聖 人 知 我 無 我， 知 物 無

運行的經過而將一日區分為多種不同時

物，皆因思慮計之而有。

段，這是中國形式的太陽神神話。竺法

護譯經中所出現的「禺中」、「日西」、

「上夜」、「後夜」等等名稱，「四守」、

「四正」之說皆與印度無涉，顯係援用

中土區分法以增篡經文。再如竺法護譯

《正法華經 ‧ 藥草品第五》云：

其意是說：只有悟道的聖人，知曉我中

並沒有我的存在，知道萬物中並無萬物

存在（物、我皆一氣之轉，萬水可合為

一水），都因為是身中五神（精神魂

魄意）的思惟謀劃而有此分別。關尹子

的「知我無我知物無物」，並不是像佛

於時良醫愍傷病人，為設方

教般以緣起性空來解說物我關係，而是

便，即入雪山，採四品藥， 咀

以物我皆氣所成，無始無終，無生滅可

搗合，以療其盲，目便見明。又

言，所以修道者貴能忘物忘我，與天地

加針灸消息補寫，斯人目睛內外

齊同，與萬化冥合。須以己身之精神魂

通徹……猶如有目得為神仙，其 良醫者，謂如來也。17

藥石、針灸、補瀉，以及五行陰陽等中

土醫術專有名相及療法，都被竺法護採

用，以增飾經文。上述經文言及的「針

灸消息補寫」等語，全是中土醫藥所用

療法。「針」，指以石針或金屬針，插

入穴道中以療病。「灸」，燃點艾草，

魄意和萬物相合，以己之一水合萬水為

一水，以己之一火入萬火為一火，以己

之一金合萬金為一金，如此則自無物我

之分，我物之別。

又，《關尹子》書中多次談到識，

此識作認知解，作動詞用，和佛教以

六根的分別作用為名相者有別。《關尹

子 ‧ 五鑑篇》第十章：

以灸病處。「消息」，指身體狀況中陰

關尹子曰：是非好醜，成敗

陽不調，過盛或不足時，盛者須「消」，

盈虛，造物者運矣，皆因私識執

弱處宜「息」；「補寫（瀉）」和消息

之而有。於是以無遣之猶存，以

意思相近，這一類的說法在《黃帝內

非有非無遣之猶存。無曰莫莫爾，

經》及中土醫術或醫書中甚為常見。佛

無曰渾渾爾。猶存，譬猶昔游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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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

稿

到，記憶宛然。此不可忘，不可

修煉之說，因而疑其為後人假託，並認

遣，善去識者，變識為智。變識

為偽造的人，即是南宋時的孫定。筆者

為智之說，汝知之乎？曰：想如

則以為《關尹子》並非偽書，應是周世

思鬼，心慄；思盜，心怖。曰：

古籍，其理由約有下述數點：

識如認黍為稷，認玉為石，皆浮

（1）西漢劉向曾校對《關尹子》

游罔象，無所底止。譬睹奇物生

並撰序，劉向《列仙傳》也提及該書，

奇物想，生奇物識，此想此識，

雖然《隋志》、《唐志》不載，而《漢

根不在我。譬如今日，今日而已，

志》、《宋志》有載。

至於來日想識，殊未可卜；及至

（2） 東 晉 葛 洪 後 序 所 載《 關 尹

來日，紛紛想識，皆緣有生。曰

子》九篇之篇名及各篇主旨，與今本相

想曰識，譬如犀牛望月，月形入

同；葛洪深好該書，並為之撰後序，葛

角，特因識生，始有月形，而彼

洪《抱朴子 ‧ 釋滯篇》也提到文子、

真月，初不在角。胸中之天地萬

莊子、關令尹喜等人，「祖述黃老，憲

物亦然，知此說者，外不見物，

章玄虛」，可見東晉時，《關尹子》書

內不見情。

仍存在。

以上的「善去識者，變識為智」，認為

識出於想，多緣外物，為外物所囿，而

外物乃一氣所成，變化不實，所以主張

以智慧去識之認知與分別，返回心性之

自然無為，「外不見物，內不見情」。

（3） 北 宋 黃 庭 堅 曾 引 用《 關 尹

子》中之文句。《四庫提要》更因北宋

黃庭堅詩已引《關尹子》語，而認為可

能書是唐、五代時方士所偽。黃庭堅詩：

「尋師訪道魚千里」、「爭名朝巿魚千

而佛教的轉識成智說，則出自唐玄奘編

里」、「小池已築魚千里」，顯然是出

撰之《成唯識論》，是匯集護法等印

自《關尹子 ‧ 一宇篇》：「以盆為沼，

度論師唯識學而成，其出也晚。佛教的

以石為島，魚環游之不知其幾千萬里而

「識」是認知的本體，不只是認知作用，

不窮也。」可以看出黃氏甚愛此句。由

其識類似道教的魂魄，和關尹子說識不

黃氏之愛用「魚千里」句，知《關尹子》

同。

一書，北宋時尚為時人所好。

（4）據《史記》、《列仙傳》所

總之，由漢至唐從沒人懷疑《關

載，關尹子既闡揚老子之道體論，本身

尹子》為偽書，至南宋陳振孫等人，才

亦是善內學、星宿、風角，善於望氣，

認為《漢書 ‧ 藝文志》所載的《關尹

預知老子將出關的方術之士，關尹子是

子》已佚，今本是後人偽造，甚至說劉

哲學家也是方士，其書自然雜有數術之

向序也是偽造，並懷疑書是南宋人孫

說。

定、徐藏等所偽撰，明宋濂《諸子辨》

（5）《關尹子》書中有嬰兒、蕊

認為其書「多法釋氏及神仙方技家」，

女等道教內丹修煉名相；其實自周至

有佛教轉識成智及道教嬰兒蕊女的內丹

漢，皆有內丹修煉說存在，戰國《行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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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銘》有內丹周天法，西漢《太上黃庭

譜籙類 ‧ 騰字號》。

外 景 經 》、《 火 記 》、《 龍 虎 經 》、

《太上黃庭內景經》等書均已談及內丹

修鍊，而《火記》、《龍虎經》二書，

更是東漢魏伯陽《周易參同契》的直接

源頭。既是周代已有內丹說，則《關尹

子》一書自有可能語及內丹修煉。

（6）《關尹子》書中雖有類似轉

識成智之說，但其書所說的識，僅作分

別、認知而言，和佛教的六識說不同，

不能混為一談。

1　《 正 統 道 藏 ‧ 洞 真 部 ‧ 記 傳 類 ‧ 海 字 號 》 所 收《 列 仙 傳 》 作 《關令子》，《史記 ‧ 老子韓非列傳》 裴駰注引《列仙傳》作《關尹子》。

2　宋陳顯微《文始真經言外旨》 書 前 引；《 正 統 道 藏 ‧ 洞 神 部 ‧ 玉 訣 類 ‧ 賢 字 號 》； 新 文 豐 刊 本 第 二十四冊 720 頁。

3　文淵閣《四庫全書 ‧ 子部 ‧ 道家類 ‧ 關尹子 ‧ 提要》，台灣商 務 印 書 館 影 印 本， 第 1055 冊 551 頁 下至 552 頁上。

4　台灣商務印書館影印文淵閣 《 四 庫 全 書 》 第 1055 冊 552 頁 下 至 553 頁上。元牛道淳《文始真經註》 文 末 附；《 正 統 道 藏 ‧ 洞 神 部 ‧ 玉 訣 類 ‧ 賢 字 號 》； 新 文 豐 刊 本 第 二十四冊 718 頁。

5　 王 明：《 抱 朴 子 內 篇 校 釋 》 卷八（香港：里仁書局，1981 年）， 第 138 頁。

6　 陳 國 符：《 道 教 源 流 續 考 》 （ 香 港： 里 仁 書 局，1983 年 ）， 第 347—349 頁。

7　 陶 弘 景《 洞 玄 靈 寶 真 靈 位 業 圖 》， 收 入《 正 統 道 藏 ‧ 洞 真 部 ‧

8　〔 日 〕 瀧 川 龜 太 郎：《 史 記 會注考證 ‧ 卷六十三 ‧ 老子韓非列 傳 》（ 台 北： 漢 京 文 化 事 業 公 司， 1983 年），第 854 頁。

9　 劉 向《 列 仙 傳 》， 收 入《 正 統 道 藏 ‧ 洞 真 部 ‧ 記 傳 類 ‧ 海 字 號 》，《 中 華 道 藏 》 第 四 十 五 冊，2 頁下。

10　見蕭登福〈試論莊周寫《莊 子》及內外雜三篇的形成時代〉，長 沙：《 湖 南 大 學 學 報 》， 第 30 卷 第 4 期。

11　 台 灣 商 務 印 書 館 影 印 文 淵 閣《 四 庫 全 書 》 第 1055 冊 552 頁 下 至 553 頁 上。 元 牛 道 淳《 文 始 真 經 註》文末附；《正統道藏 ‧ 洞神部 ‧ 玉 訣 類 ‧ 賢 字 號 》； 新 文 豐 刊 本 第 二十四冊 718 頁。

12　《中華道藏》第十九冊 814

頁下；815 頁中下。

13　《 欽 定 四 庫 全 書 ‧ 集 部 三 ‧ 別集類二 ‧ 山谷集》，台北商 務 印 書 館 影 印 文 淵 閣 本， 第 1113 冊 42 頁下。

14　《 欽 定 四 庫 全 書 ‧ 集 部 三 ‧ 別集類二 ‧ 山谷集》，第 1113 冊 84 頁下。

15　《 欽 定 四 庫 全 書 ‧ 集 部 三 ‧ 別 集 類 二 ‧ 山 谷 外 集 》， 第 1113 冊 526 頁下。

16　《 大 正 藏 》 第 十 五 冊，240

頁下。

17　《 大 正 藏 》 第 九 冊，85 頁

中、下。

18　蕭登福：《道家道教與中土 佛教初期經義發展》（上海：上海古 籍出版社，2003 年）。蕭登福：《道 家道教影響下的佛教經籍》（台北： 新文豐出版公司，2005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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