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庭经的黄庭所在及其与脾的关系——兼论周秦以来的脾胰不分

经

典与智慧

《黄庭经》的黄庭所在及其与脾的关系 ——兼论周秦以来的脾胰不分

■ 萧登福 台中科技大学应用中文系

《黄庭经》是魏晋南北朝上清派

修炼法也以黄庭为主。至于黄庭在于身

存思身神的重要经典，也是唐宋内丹修

中何处呢？《黄庭外景玉经·上部经》

炼法门的重要经典。《黄庭经》有内外

说：

景二部，两部《黄庭经》都是以存思身

神、引气行身的修炼法门为主，以黄庭

为存思内神及积精、累气、存神的重要

场所。黄庭其处，据两部经典所言，应

在脐内肾前，也在两肾间前。全真教王

上有黄庭下关元，后有幽阙

前命门。

《黄庭内景玉经·上有章第二》说黄庭

所在是：

重阳以为在脐内一寸三分处。又，五脏

上有魂灵下关元，左为少阳

脾的位置，在身体中央，其前方为黄

右太阴，后有密户前生门。

庭，由于两者相近，道书中有时也把脾

混称为黄庭。其实黄庭为虚处，脾为实

体。而在汉代的脾，其实是兼包胰脏而

言，汉代无“胰”字，胰、脾相连，所

以《黄庭内景玉经·脾长章第十五》有

“脾长一尺掩太仓”，此在胃之上长一

尺的脾，在今日看来，实是胰（或脾胰

合体）而非脾。在周秦及明清古籍中，

脾、胰二者皆混称为“脾”。以下，详

细论之。

一、《黄庭经》中的黄庭所在

两部《黄庭经》以黄庭为名，其

两部《黄庭经》清楚地说明黄庭的所在

为：上有魂灵，下有关元，前有命门、

生门，后有幽阙、密户。这些名相如魂

灵、关元、命门、生门、幽阙、密户，

它们究竟何指？关系着黄庭的真实位置

所在。今先从黄庭的上下处着手，再述

黄庭的前后。

（一）上有魂灵下关元 上有魂灵，说明了魂灵在黄庭之

上，至于魂灵其处，注家说法多不同，

较著者有唐代务成子、梁丘子，明代冷

谦以及近人陈撄宁说。今摘录于下。

唐务成子《黄庭内景玉经》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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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魂，魂魄也。灵，胎灵也。魂在肝，

甲乙经》卷之三云：“关元，小肠募也。

魄在肺，胎灵在脾。关元，脐也。脐为 受命之宫，则魂魄在上，关元居下。”1 唐梁丘子《黄庭内景玉经》注：

“上魂，天分也；下关，地分也。魂灵

无形，关元有质，人法天地，形象具之。 一如后说。”2

一名次门，在脐下三寸。足三阴、任脉

之会。”张灿玾等注云：“关元，《医

经理解·穴名解》：‘关元，在脐下三

寸，男子藏精，女子蓄血之处，人生之 关要，真元之所存也。’”7 以上都是 以下丹田为关元。今参照黄庭所在的前

唐梁丘子《黄庭外景玉经》注：

后文及《黄帝内经》说看来，其黄庭下

“一解云：黄庭者，脾也，长尺余，在

的关元，应是下丹田（脐下三寸）而非

太仓之上，脐上三寸。脾为中主，黄老

如务成子等人所说的脐或肾。

君，中央神也，治在其中矣。关元，在

因此，不管是《黄庭外景玉经·

脐下三寸，元阳之门在其前，悬精如 镜，明照一身，不休是道。”3

上部经》说：“上有黄庭下关元。”或

《黄庭内景玉经·上有章第二》说：“上

明冷谦注：“魂，心魂也。关，

有魂灵下关元。”其意思皆是说：黄庭

肾关也。”4

在上，下丹田在下，黄庭之上有绛宫心

近人陈撄宁《道教与养生·黄庭

脏。也就是黄庭的位置在心脏之下、下

经讲义》说：“魂灵即心神，关元在脐 下三寸。”5

丹田（脐下三寸）的上面。

上引唐代务成子的解说，以为魂

（二）后有幽关、密户，前有

在肝、魄在肺、灵在脾，把魂灵说成了

命门、生门

三处，梁丘子说魂是天分，仅说明魂在

外景经说黄庭：“后有幽阙前命

人身上部。冷谦以心释魂，陈撄宁沿承

门。”内景经说：“左为少阳右太阴，

其说。综合诸家说，大抵魂灵可以确定

后有密户前生门。”内景经除了前后

为心神，灵即神，心神即是心脏。因此

外，并说到了左右。兹先定前后，再看

黄庭之上为心脏部位。

左右。黄庭的后面，外景经说是幽阙，

至于其下的关元，务成子以为是

内景经说是密户；幽阙、密户是否同指

脐，冷谦以为是肾，梁丘子《黄庭外景

一处？黄庭的前面，外景说是命门，内

玉经·上部经》引一解之说以为黄庭是

景说是生门，命门、生门是否同为个地

脾，“关元，在脐下三寸”，其地即是

方？命门一词，在典籍所见约有三说：

下丹田。陈撄宁也以为是下丹田。如参

1. 指两肾中间之后椎骨十四节处为命

考古代医书来看，《黄帝内经·灵枢·

门；2. 指下丹田为命门；3. 以脐为命门。

寒热病第二十一》说：“三结交者，阳

详如下述：

明、太阴也，脐下三寸关元也。厥痹

1. 西晋皇甫谧《针灸甲乙经》卷

者，厥气上及腹，取阴阳之络，视主病 也，写阳补阴经也。”6 所说关元即是 脐下三寸的下丹田。西晋皇甫谧《针灸

之三云：“命门，一名属累，在第十四

椎节下间，督脉气所发，伏而取之，刺

入五分，灸三壮。”张灿玾等注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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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经穴解·督经》：‘此穴与脐对，

六》注：

正在内两肾之中间，而足太阳两肾命穴 之内，乃人至命之地，故曰命门。’”8 所谓命门，是指肾后第十四椎节下的穴

位，是唐宋内丹河车运行时身后的三关

之一。

2. 上清经以为命门即是下丹田，

下丹田称命门丹田宫，守宫之神为黄庭

元王及保镇弼卿。《洞真太上素灵洞元

大有妙经·太上大洞守一内经法》说：

脐下三寸，号命门丹田宮，

下元婴儿居其中，宮正四方，面

各一寸，白炁冲天，白炁中有日

象，圆五寸，外映照五万里。兆

形变，倏欻忘其形，恍惚在意存

之。命门，下一黃庭元王处此宮

中。下元婴儿，讳始明精，字元

阳昌，一名婴儿胎，一名伯史原；

位为黃庭元王。其右有保镇弼卿

一人，是阴茎精炁白珠津液之守

神，乃结精迴烟，升化而生，忽

然成人，位为弼卿也；入在丹田

宮。弼卿讳归上明，字谷下玄，

一名奉申伯，一名承光生。此二

人，共治丹田下元宮中，并裸身 无衣，貌如婴孩始生之形。9

《上清众经诸真圣秘》卷七《握中诀》

云：

下丹田，号命门黄庭宫，对

脐却入三寸许，方一寸。左有婴

儿，号黄庭元王，名始明精，字

元阳昌。右有弼卿，名归上明， 字谷下玄。10

（命门），在脐下三寸，其

形方圆一寸；男藏精，女藏胎； 下丹田也。11

以上是以下丹田为命门。

3. 以脐为命门。务成子《太上黄

庭外景经注》“后有幽阙前命门”注云：

“肾为幽阙目相连。脐为命门三寸，日 出月入阴阳并，呼吸元气养灵根也。”12 有关命门之说，身后三关之命门

及下丹田为命门，和《黄庭经》所说命

门在黄庭前较不相合。下丹田在黄庭之

下，不是在前；身后三关的命门，也不

可能是在黄庭之前。所以黄庭前的命

门，以脐较为合适，尤其参酌它的前后

左右来看，应可明白。历代内外景《黄

庭经》注疏家，对黄庭左右前后，除解

释命门外，如幽阙、生门、密户等名词，

均有解释。较著者，约如下述：

(1)《太上黄庭外景玉经》“后有

幽阙前命门”一语诸家注：

唐务成子注：“肾为幽阙目相连，

脐为命门三寸，日出月入阴阳并，呼吸 元气养灵根也。”13

唐梁丘子注：“幽阙者，两肾也，

如覆杯，却着脊，去脐三寸，上小下大。 又有日月命门者，及脐下也。”14

上引务成子及梁丘子注，皆以肾

为幽阙；务成子以脐为命门，也是生门

（见内景注）；梁丘子把下丹田当命门，

务成子说较胜。

(2)《太上黄庭内景玉经》“左为

《大洞玉经》卷上《三元紫精君道经第

少阳右太阴，后有密户前生门”诸家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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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务成子注：“密户，肾也。肾

下便能确知。黄庭之上为心脏绛宫，其

为藏精宫，当密守之，使不躁泄。生门， 命门也。”15

下为下丹田关元；前面为脐，也称生门

或命门；后面为双肾，也称幽阙或密户。

唐梁丘子注：“前南后北。密户，

因此外景经说黄庭：“后有幽阙

后二窍，言隐密也。生门，前七窍，言 藉以生也，合为九窍也。”16

（肾），前命门（脐）。”内景经说：

“左为少阳右太阴，后有密户（肾），

明冷谦注：“两肾藏精为密户，

前生门（脐）。”两说自可以相互吻合。

附脊居后，左右相对，中虚一窍为命

至于内景经说黄庭“左少阳右太

门，即生门。初生受胎，未形先具，浑

阴”，唐务成子注：“少阳，左目也。

如太极，先天真一之炁存此。其生炁从 命门出，则向前与脐相对。”17

太阴，右目也。”唐梁丘子注：“左东

右西，卯生酉杀。”明冷谦注：“少阳，

陈撄宁《道教与养生》第二编《黄

足少阳。胆经：胆乃肝腑，属木，能生

庭经讲义》第一章黄庭云：“幽阙即生

心火。太阴，手太阴。肺经：属金，能

门，生门即脐，针灸家名为神阙，又名

生肾水。言心肾二家之母炁。”以上务

气舍。命门即密户，在背脊骨第十四椎 下，即第二腰椎骨之部。”18

成子以左右目来解释少阳太阴；冷谦以

为少阳为胆、太阴为肺。但上引诸说，

上引诸家说，在黄庭之前的命门，

和黄庭在脐后肾前的位置，均难以相

已可界定为脐，也称为生门；陈撄宁说

合。

命门在脊后，显然和经文不合。而幽

笔者以为：少阳太阴，应指双肾

阙一词，唐代务成子及梁丘子注都说是

而言；肾性属阴，但肾能生精生气，精

肾是幽阙，阙是古代宫前双观，肾有两

属阴，气为阳，左阳右阴，所以用少阳

个，用阙为象。至于密户，唐务成子以

太阴以称二肾。务成子用双目来解释它

为是肾，梁丘子以为是尿孔及屎孔，明

应误。梁丘子以“左东右西，卯生酉杀”

代冷谦也以为密户是两肾。以名称来

释之，亦是混淆难明。东，五行为木、

看，户即是门户，应有两个，则应以两

为春、为卯；西，为金、为秋、为西；

肾之说为是。但近人陈撄宁以为幽阙是

春生秋杀，卯生酉杀，此为五行生克，

脐，今以外景“幽阙侠之高巍巍”看来，

但与黄庭的位置应无关。其余注家，如

应指肾而言，陈撄宁之说恐误。幽阙、

明代冷谦、李一元以左胆右肺释之，亦

密户，都用门户为称，且处隐密处，两

与黄庭位置不合。今引六朝道经来作论

者应同为一物，即是肾，肾处于黄庭之

证，《大洞玉经》卷上《高上太素君道

后。幽、密，形容其隐密。阙为双高台，

经第十二》云：“左肾间七真，名玄阳

户为门户，强调其处有两个地方，中间

形成一个出入口。

综合上述名相之解说，魂神为心，

君，字冥光，一名元生，一名玄冥，一 名五帝。常镇我背骨尽际地户之下。”19 《大洞玉经》卷上《皇上四老道中君道

关元为下丹田，命门又称生门为脐，幽

经第十三》：“右肾间七真，名玄阴君，

阙亦称密户为双肾。于是黄庭的前后上

字太真，一名上生。常镇我背下骨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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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户。”20 文中将主司双肾的内神，右 贤七真称玄阴君，左肾七真称玄阳君。

左有韩众，右有范蠡，中有大城

子；左为司徒公，右为司空公，

两肾分别有阴阳之别。又，《黄庭内景

中有太一君；左有青腰玉女，右

经·黄庭章第四》前述黄庭真人服色之

有白水素女，中有玄光玉女。玄

状，并说：“黄七莛玉钥闭两扉，重掩

光玉女者，道元气之母也。左有

金关密枢机。玄泉幽阙高崔嵬，三田之 中精气微。”21 显然黄庭在两肾之前， 也是在两肾幽阙间。

司录，右有司命，风伯雨师，雷

电送迎，仙人玉女，宿卫门户，

故名曰太渊之宫。先正紫房宫太

今综汇两部《黄庭经》看来，黄

一玄女赤子，故玄女常戴太白明

庭的位置为：在心脏之下，下丹田之

上；在两肾之前，两肾称幽阙，也称

密户；在脐之后，脐也称命门，或生

门。由于肾有两个，中间空阙，所以

黄庭应在两肾空阙间的前方，两肾也

算在它的左右两旁，是生精造气的地

方。因此，由两肾间往前，皆属黄庭。

另外，在两肾间之后，西晋皇甫谧《针

灸甲乙经》及宋元丹道家，以为人身

脊后与脐相对之部位为命门，此在黄

庭及两肾后的命门，自然和《黄庭经》

所说在黄庭前的命门（脐）不同，它

是河车运行所必经之地。“命门”一

词，有时作专有名词用，或时作泛称，

泛指生命之门户，用命门称脐，较属

于泛称。又，有关黄庭位置所在，尚

可参考笔者《道教内丹溯源及修炼法 门中的黄庭说与炁海神龟说》一文 22。 《黄庭经》以黄庭为存思身神及

引气行身的重要修炼之地，在当时也影

响了其它道经。《太上老君中经》卷上

说：

星，耳着太明之珠，光照一身中， 即延年而不死也。23

《黄庭经》以脐内肾前（两肾间前）为

黄庭，《太上老君中经》以为两肾间名

大海（气海），两者说法相同，更可以

用来确定《黄庭经》的黄庭所在。《黄

庭经》撰成于汉代，《太上老君中经》

也撰成在汉代，详见笔者《正统道藏总

目提要》第 1159《太上老君中经》提 要 24，可见是在同一时代中所存在的共 同修炼法门。外景《黄庭经》撰成较早，

或许此法是由外景《黄庭经》所肇始。

至宋金时期，王重阳《重阳真人

金关玉锁诀》说：“又咽神水到脾，脾

为土，土得水者能生黄芽。腹为大小肠

九曲，至脐中一寸三分，方圆一寸，左

青右白，前赤后黑，中黄戊己，名为丹 田。田内一座宫，宫中名曰黄庭宫。”25 文中即以脐内一寸三分处为黄庭宫，以

此为水火坎离修炼之重要部位，修丹在

此安炉。其弟子丘处机《大丹直指》禀

承其说 , 也是以脐内一寸三分为黄庭。

第十九神仙：两肾间名曰大

金丘处机《大丹直指·序》：“脐内一

海，一名弱水，中有神龟，呼吸

寸三分，所存元阳真气，更不曾相亲，

元炁，流行作为风雨，通气四支，

迷忘本来面目，逐时耗散，以致病夭、

无不知者。上有九人，三三为位，

忧愁、思虑、喜怒、一辰乐。但脐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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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之中，名曰中宫命府、混沌神室、黄

庭丹田、神气穴、归根窍、复命关、鸿

蒙窍、百会穴、生门、太乙神炉、本来 面目，异名甚多。”26 王重阳及其弟子 丘处机都以脐内一寸三分为黄庭，为内

丹结圣胎之处。

二、《黄庭经》中黄庭与脾的关系

黄庭指脐后两肾间前的空虚处，

脾为五脏之一。脾为实体，黄庭为虚

处，二者的位置虽然相近，同在身体的

中央，但黄庭在脾之前，二者各自不

之门在其前，悬精如镜，明照一 身，不休是道。27

梁丘子把黄庭说成脑中、心中、脾中三

处，明显和两部《黄庭经》所说黄庭在

脐内肾前的说法不同。但梁丘子在注内

外景《黄庭经》时，不仅都曾经说到人

身上中下三部的黄庭老君，更直接把黄

庭称为脾。

唐梁丘子《黄庭内景玉经·心神

章第八》“脾神常在字魂停”下注云：

脾，中央土位也，故曰常在，

即黄庭之宫也。脾磨食消，神康 力壮，故曰魂停。28

同。然而历代《黄庭经》的注疏家，却

唐梁丘子《黄庭内景玉经·脾部章第

有人直接认为黄庭即是脾，甚至说黄庭

十三》“黄锦玉衣带虎章”下注云：

有三处。

唐梁丘子《黄庭内景玉经注》上

卷经题下注云：

黄庭者，在头中，明堂、洞

房、丹田此三处是也。两眉间却

入一寸为明堂，二寸为洞房，三

寸为丹田，此三处为上元。一也。

黄庭者，两半于洞房中，共生赤

子，则为真人也，常思之，慎无

失，赤子化为真人，在明堂中，

字子丹，故知一者在明堂一处也。

行气导引，闭目内视，安心定志，

混沌无涯，致精上流泥丸，运真

人子丹也。明堂中有君臣，后洞

房中有父母，丹田中有夫妇。一

脾主中黄，谓黄庭真人服锦

衣也。《玉清隐书》云：“太上 道君佩神虎大章也。”29

唐梁丘子《黄庭内景玉经·脾部章第

十三》“注念三老子轻翔”注：

三老谓元老、玄老、黄老之

君也。念脾中真人，自然变化。 子谓受黄庭之学。30

唐梁丘子《黄庭内景玉经·脾长章第

十五》“中部老君治明堂”下注：

脾，黄庭之宫也，黄老君之

所治。上应明堂，眉间入一寸是 也。31

解云：黄庭者，脾也，长尺余，

唐梁丘子《黄庭内景玉经·脾长章第

在太仓之上，脐上三寸。脾为中

十五》“三老同坐各有朋”注：

主，黄老君，中央神也，治在其

中矣。关元，在脐下三寸，元阳

上元老君居上黄庭宫，与泥

丸君、苍华君、青城君及明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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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臣、洞房中父母、及天庭真人

子，只能说明《黄庭经》是将人身分为

等共为朋也。又中玄老君居中黄

上中下三部，各有老君主司其职，是否

庭宫，与赤城童子丹田君、皓华

能如梁丘子所说，将之称为三部黄庭则

君、含明君、英玄君、丹元真人

仍有可议。较可能者，《黄庭经》的三

等为朋也。下黄老君居下黄庭宫，

部说法和《洞玄灵宝二十四生图经》将

与太一君、魂停君、灵元君、太

人身分为三部八景廿四神的说法相近。

仓君、丹田真人等为朋也。常存

三部是指将人体分为头部、胸部及腹

三老和合，百神流通，部位营卫， 无有差失也。32

部以下三部。上部以头部（脑部九宫

及眼耳舌鼻等内神）为主；中部以五脏

梁丘子说黄庭在脑中、心中、脾中三

处，以元老、玄老、黄老三位老君，为

三处黄庭之内神。除以脑、心、脾为黄

庭外，又引“一解云：黄庭者，脾也”

在注文中更直接说脾为“黄庭之宫”。

不管以脑、心、脾三处为黄庭，或直接

以脾为黄庭，都不符合两部《黄庭经》

所说黄庭在脐后肾前的位置。而由梁丘

子引“一解云”看来，以脾为黄庭的说

法，不是梁丘子独创，而是有所依循，

所以在梁丘子两部《黄庭经》注中，一

再谈到人身三部黄庭老君的问题。梁

丘子之说，或许是沿承务成子注而来。

《黄庭外景玉经》上部经“横理长尺约

其上，子能守之可无恙”唐务成子注：

“脾长一尺，约太仓上。中部明堂老君

昼所游止也。守脾神老君所舍。深知知 其意，可无恙也。”33 文中以脾神为中 部明堂老君。

但不管务成子或梁丘子的说法是

否有所沿承，以脾为黄庭，或以脑中、

心中、脾中为三处黄庭，毕竟都和两部

《黄庭经》说法不同。《黄庭经》以脐

后肾前为黄庭，虽然《黄庭内景玉经·

脾长章第十五》所说：“中部老君治明

堂”及“三老同坐各有朋”，但这些句

（心、肝、脾、肺、肾）为主；下部以

六腑（大肠、小肠、胃、膀胱、三焦）

为主。《黄庭经》的三部，并不是指脑、

心、脾。《太上黄庭内景玉经·治生章

第二十三》：“治生之道了不烦，但修

洞玄与玉篇。兼行形中八景神，二十四

真出自然。”可以证明《黄庭经》的三

部，是指三部八景二十四神。

梁丘子所说以脾为黄庭，虽然不

符合《黄庭经》，但因脾宫亦名中宫，

是天地、心肾、阴阳二炁交会之所，所

以后世的注疏家及内丹修行家，也有不

少人沿承其说，以脾为黄庭。唐胡愔

《黄庭内景五藏六府图·脾藏图》云：

脾为黄庭，亦为中主，为黄

龙君也，亦为谏议大夫，亦为仓廪 之官，化物出焉，号为中黄官。34

南宋碧虚子《碧虚子亲传直指》说：

夫一身炉也，今人以脾为黄

庭，顶中泥丸为鼎也。炉鼎既成，

然后种药。夫药物一生，且采且

炼，采而种之为药，炼而成之为

火，采之则一日有一铢之得，炼

之则一日有一斤之数。采药之时，

须拣甲庚旺气，行火之法，则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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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浴，有此不同，采之法亦如安

舌拄定，候水升火降，咽入肺宫，

鼎，不过因自然而来，而迎之以

金光交结，遂成真人，上朝元始

意，送之以目，故丹经云黄婆青

虚无上帝。念小金光呪，咽液三

衣。黄婆者，意也，青衣者，目

也，以意逢迎，谓之黄婆媒合；

以目内送，谓之青衣女传。言人

身之气，意行则行，意止则止，

不复不流，谓之种药，即入鼎中， 然后有火候。35

过，以手伸舒，流通山岳，此为 事毕，睡如卧斗。36

以上的静坐，是睡前小坐，以存思、呪

语、导引为主，导引身中之炁，先使肝

木青、心火赤混成金色，汇于脾宫。再

引肾水上冲，与心火交媾，而入肺宫。

上引二文中，唐代的胡愔及南宋的碧虚

金光交结成真人。其步骤是先脾宫，次

子，皆以脾为黄庭。又，碧虚子修炼法

脐轮，而后肺宫。以脾宫为修炼所在，

门中以两肾间之气海为主，以为先天一

应是受梁丘子《黄庭经》注的影响而

气即由气海而生。以上是以脾为黄庭。

来。

又，明人编《法海遗珠》卷十《神

两部《黄庭经》中所言的黄庭与

霄上道》云：

坐功：每日半夜子时起坐，

披衣，两手擦令极热，如洗面状，

拭两目，开眼，呵出腹中浊炁，

以鼻引清炁，入吾心腹之中，叩

齿三通，存自己元命真人在眉间

立，如我相似。次念集神呪曰：“景

中真王，威震九天，手捧三素，

足蹑九玄。金虎蔽日，青龙绕干，

黄神秉钺，绿齿扬鞭……”呪毕，

存元神上朝真王，去眉间三寸许

为真王府。次存周匝有十宫太乙

真君，次念呪曰：“玉清结朗，

九 炁 自 然， 变 化 生 神， 三 十 六

天……”次存肝中九炁青色，上

腾弥罗匝绕。次存南方三炁赤色，

与心相合，成金色，混合于脾宫。

略闭息，嘘此脾宫金色之炁，匝

绕身形。次以两手，先左手托起

外肾，闭一息，存肾水冲上降下，

心火同媾，结于脐轮。两齿根用

脾，其差别甚大，黄庭为虚，脾为实。

但因唐代注疏家或以脾为黄庭，于是后

世之说，也出现了误以黄庭为脾的现

象。

三、《黄庭经》所说的脾，实兼 指胰，自周秦两汉以来，古 籍即脾、胰不分

韩国学者郑宇镇博士跟随我读道

经时，提及中医常把脾和胰混而一之。

此语令我猛然惊觉，我去翻阅医书及道

经查证，也确实如此。中国古代“脾”

的概念，实包涵脾、胰二者在内。两部

《黄庭经》的脾如此，往上追溯至《黄

帝内经》及周秦等典籍，也都如此。汉

代的《说文解字》无“胰”字，至宋真

宗大中祥符元年（1008 年），陈彭年

等奉诏编纂之《广韵·上平声·六脂》

始有“胰”字，云：“胰，夹脊肉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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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夹脊肉来称胰，和今日胰脏的观念仍

阳。腹为阴。言人身之脏腑中阴

有不同，《康熙字典》对于胰的解说也

阳，则脏者为阴，腑者为阳。肝、

引《广韵》为说，不能详说胰脏之意。

心、脾、肺、肾五脏皆为阴，胆、

可见“胰”字及今人胰藏之观念，是晚

期后出的说法。

脾、胰不分，并不是说古人没注

意到胰的内分泌及消化功能，只是古人

把它称为“脾”，把脾、胰合成一个来

论述。脾、胰不分的情形，从先秦一直

到魏晋南北朝，载籍所见皆是如此，汉

魏六朝道经及医书中所见的脾，其实是

包涵了胰。不仅如此，甚至到清代，当

时的人仍受古书影响而脾、胰不分。

先秦书如《管子》之幼官篇、水

地篇、四时篇、五行篇，及《子华子·

北宫意问》《黄帝内经·素问》《吕氏

春秋·十二纪》等，在谈到五行生克时，

以脾位于中央，五行和土相配系，用以

说明五行生克。《黄帝内经·素问》除

把脾拿来和阴阳五行相配外，并说明了

脾脏的功能作用。

（一）从《黄帝内经》所见脾

的属性与功能，看脾胰不分

《黄帝内经》有数篇论述阴阳五

行和五脏六腑间的关系。在阴阳的配属

上，五脏属阴，六腑属阳。并把五脏和

五行生克相配系。在阴阳的配系上，

《老子》四十二章说：“万物负阴而抱

阳，冲气以为和。”但《黄帝内经》对

人身阴阳的说法却又有所不同。

《黄帝内经·素问》卷四《金匮

真言论篇》说：

胃、大肠、小肠、膀胱、三焦， 六府皆为阳。37

上引在人身的阴阳方面，显然和一般的

外阳内阴说法有所不同，人身以背为

阳，以腹为阴，于是身前的任脉为阴，

身后的督脉为阳，而五脏为阴，六腑为

阳。

《黄帝内经·素问》属于《黄帝

内经》的一部分。《黄帝内经》一书是

现存最早的中医理论方面的著作，《汉

书》卷三十《艺文志·方技略·医经》

云：“《黄帝内经》十八卷，《外经》

三十七卷。”唐代宗时的王冰《黄帝内

经素问序》说：“班固《汉书·艺文志》

曰：‘《黄帝内经》十八卷。’《素问》

即其经之九卷也。兼《灵枢》九卷，乃

其数焉。”所以《黄帝内经》包括《素

问》和《灵枢》二者，《灵枢》也称为

《针经》；据晋皇甫谧《黄帝三部针灸

甲乙经》序，《黄帝内经》一书在南北

朝时已被分为《素问》和《针经（灵

枢）》两部分，分别流行。而王冰、林

亿的《黄帝内经素问补注释文》，即

是据《素问》部分来作注释和校正；此

书是目前所见最完整、最好的版本，金

元明清的医家在注解《黄帝内经素问》

时，也都采用这个版本。但王冰注本，

在卷四十七《刺法论篇》及《本病论篇》

二篇已缺佚，是为美中不足。

关于《黄帝内经》的撰作年代，

夫言人之阴阳，则外为阳，

学者大都认为撰成于春秋战国时，也有

内为阴。言人身之阴阳，则背为

少数学者认为成书于西汉。今以《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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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本于刘歆《七略》，《七略》据刘

肠实而胃虚。故曰实而不满，满

向《别录》而来，则西汉世固已有其

而不实也。”帝曰：“气口何以

书，其成书年代当在春秋战国。《黄帝

独为五藏主？”岐伯曰：“胃者，

内经》所谈的医学理论及架构，影响后

水谷之海，六府之大源也。五味

世甚深，汉代张仲景《伤寒杂病论》及

入口，藏于胃，以养五藏气，气

汉后的中医理论基本上据此而来。《黄

口亦太阴也。是以五藏六府之气

帝内经》以黄帝和岐伯、雷公、伯高、

味，皆出于胃，变见于气口。故

俞跗、少师、鬼臾区、少俞等相互问答

五气入鼻，藏于心肺，心肺有病，

（以黄帝和岐伯问答为主），记载君臣

而鼻为之不利也。凡治病必察其

间医学方面的论述，后世甚至以“岐黄

下，适其脉，观其志意，与其病

之术”来代称医术。

也。拘于鬼神者，不可与言至德。

今再摘录《黄帝内经》中有关脾

恶于针石者，不可与言至巧。病

脏功能方面的论述。

《黄帝内经·素问》卷八《灵兰

不许治者，病必不治，治之无功 矣。”40

秘典论篇》：

《黄帝内经·素问》卷十七《经脉别论

脾胃者，仓廪之官，五味出

篇》：

焉。（唐王冰注云：“包容五谷，

是为仓廪之官；营养四傍，故云 五味出焉。”）38

饮入于胃，游溢精气，上输

于脾，脾气散精，上归于肺，通

调水道，下输膀胱，水精四布，

《黄帝内经·素问》卷十《五藏

五经并行，合于四时。五藏阴阳，

生成篇》：

心之合脉也，其荣色也，其

主肾也。肺之合皮也，其荣毛也，

其主心也。肝之合筋也，其荣爪

也，其主肺也。脾之合肉也，其

荣唇也，其主肝也。肾之合骨也， 其荣发也，其主脾也。39

《黄帝内经·素问》卷十一《五

藏别论篇》：

（岐伯曰）“所谓五藏者，

藏 精 气 而 不 写 也， 故 满 而 不 能

实。六府者，传化物而不藏，故

实而不能满也。所以然者，水谷

入口，则胃实而肠虚；食下，则

揆度以为常也。（唐王冰注云：

“水饮流下，至于中焦，水化精

微，上为云雾，云雾散变，乃注

于脾。《灵枢经》曰：‘上焦如雾，

中焦如枢。’此之谓也。水土合

化，上滋肺金，金气通肾，故调

水道，转注下焦，膀胱禀化，乃

为溲矣。《灵枢经》曰：‘下焦

如渎。’此之谓也。从是水精布，

经气行，筋骨成，血气顺，配合

四时寒暑，证符五藏阴阳，睽度

盈虚，用为常道。度，量也。以， 用也。”）41

《黄帝内经·素问》卷十八《宣明五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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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篇》：

五藏所藏：心藏神，肺藏魄，

肝藏魂，脾藏意，肾藏志，是谓

五藏所藏。五藏所主：心主脉，

肺主皮，肝主筋，脾主肉，肾主

骨，是谓五主。五劳所伤：久视

伤血，久卧伤气，久坐伤肉，久

立伤骨，久行伤筋，是谓五劳所

伤。五脉应象：肝脉弦，心脉钩，

脾脉代，肺脉毛，肾脉石，是谓 五藏之脉。42

长型，横躺在上腹部中央，在胃的后

面， 长 约 15-20 公 分， 胰 头 位 于 十 二

指肠弯内，胰尾延伸到脾，主司内外分

泌，能分泌消化酶来消化外来的食物，

使成更细小的分子，以利人体吸收。

以今日的医学常识而言，周秦以

来如《黄帝内经》所说脾在中央、主消

化食物，其实是指胰而言。周秦两汉古

书无“胰”字，脾、胰相连，可见古人

是把脾和胰合起来混称为“脾”。

《黄帝内经·素问》卷四《金匮真言论

所呈现的脾、胰不分

篇》说：

先秦以脾属中央的观念及对脾功

（二）汉世两部《黄庭经》中

中央黄色，入通于脾，开窍

能的叙述，大抵为汉世的《黄庭经》所

于口，藏精于脾。（唐王冰注云：

沿承。两部《黄庭经》也是以脾主中央，

“土精之气，其神意，脾为化谷， 口上迎粮，故开窍于口。”）43

有消化食物之功能，也将脾、胰混为一

体。今摘录有关于“脾”的叙述于下。

上引说“脾胃者，仓廪之官，五味出

焉”，将脾列在胃后，二者同称仓廪之

官。所谓仓廪之官，是主司食物存藏及

消化的功能。整个食物在人身中的运行

方式，是先进到胃，然后经过脾的消化

散气，再将养分输送全身，所说“饮入

于胃，游溢精气，上输于脾，脾气散精，

上归于肺，通调水道，下输膀胱，水精

四布，五经并行，合于四时。”唐代王

冰的注语说：“脾为化谷，口上迎粮，

故开窍于口。”脾的功能在消化谷物。

《黄帝内经》说脾的功能在辅助

《黄庭外景玉经》下部经说：

脾中之神游中宫，朝会五神

和三光。上合天炁及明堂，通利

六腑调五行。金木水火土为王，

通利血脉汗为浆。二神相得下玉

英，上禀元气年益长。

《黄庭外景玉经》上部经说：

宅中有士常衣绛，子能见之

可不病。横立长尺约其上，子能

守之可无恙。呼噏庐间以自偿，

保守完坚自受庆。

胃，消化谷物，运输气血。但以今日的

《黄庭内景玉经·脾部章第十三》：

医学常识看来，脾在胃的左后方，形状

为长椭圆形，约一个拳头大，有造血、

储血及承担免人身的疫功能。至于具有

消化食物功能的，则为胰脏。胰脏呈扁

脾部之宫属戊己，中有明童

黄裳里。消谷散气摄牙齿，是为

太仓两明童。坐在金台城九重，

方圆一寸命门中。主调百谷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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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辟却虚羸无病伤。外应尺宅

汉代两部《黄庭经》，都是把脾、胰混

气色芳，光华所生以表明。黄锦

称而一之，并把脾和五行的土、方位的

玉衣带虎章，注念三老子轻翔。

中央相配系，用来说明五行生克。六朝

长生高仙远死殃。

而后的医书，也是如此。

《黄庭内景玉经·脾长章第十五》：

脾长一尺掩太仓，中部老君

治明堂。厥字灵元名混康，治人

百病消谷粮。黄衣紫带龙虎章，

长精益命赖君王。三呼我名神自

通，三老同坐各有朋。或精或胎

别执方。

“胰”字的出现甚晚，胰脏的概

念更晚。今人王道还《论王清任的医

学研究》提到唐代王焘《外台秘要方》

三十二卷《面膏面脂兼疗面病方》，

载述猪羊的“胰”可以调制面膏，有 净面、养颜、美容的功效 45。但实际翻 查台湾商务印书馆影印文渊阁《四库

全书·子部·医家类》所收的《外台

由两部《黄庭经》所说的脾脏看来，它

们都说脾居中央戊己之位而在五脏之

秘要方》三十二卷，其用字却作“猪 ”“羊 ”46，《康熙字典·未集下·

中，它的功能是“消谷散气摄牙齿”。

肉部七画》云：

脾脏主司消化谷物，和胃同一功能，所

以《黄庭内景玉经·隐藏章第三十五》

说：“脾神还归是胃家。”《黄庭外景

玉经》下部经说：“脾神还归依大家。”

另外，外景《黄庭经》说“横立长尺约

其上”，此句即是内景《黄庭经》说“脾

，《广韵》：“与之切，

音饴，豕息肉也。又谓之猪 。”

《正字通》：“豕脾息肉。”《类

篇》：“亦作胰。”

上引说是 豕息肉，至于胰字，《广韵·

长一尺掩太仓”。脾的长度约一尺长，

上平声·六脂》云：“胰，夹脊肉也。”

覆盖在胃上面，周秦古代一尺约为今日 23.1 公分 44，此脾长一尺，应是包涵脾、 胰二者的长度而言。

上面有关脾的论述，以今日医学

的角度看来，脾并不位在中央，不主司

消化功能，也不是一尺长。我们从人身

脏器的位置看来（见下面附图），脾椭

圆型，在人身左边，紧靠着胃，和胰相

连。脾确实不是在人身中央，脾也不是

扁长型。在人身中央，长约一尺在胃上

面（脾长一尺掩太仓）的，是今日所说

的“胰”。

自周秦以来，由《黄帝内经》到

显然 字和胰有别，却也可以相通，

唐代王焘作“ ”，不作“胰”，唐

时是否有“胰”字尚未可知。《广韵》

是宋真宗大中祥符元年（公元 1008 年）

陈彭年等奉诏编纂，《类篇》是宋仁 宗朝司马光所撰 47，《正字通》是明末 张自烈撰。大抵说来，“胰”字始见

于宋代的字书。纵使说唐代王焘所说

的“ ”即是“胰”，但胰是夹脊肉，

还是豕息肉，或豕脾息肉，都和今日

胰脏的概念，仍有距离。

比较能说出和今日胰脏意义相同

的，应是明代李时珍（1518-1593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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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草纲目》卷五十《兽部·豕》说：

之位。惟云“左肝右脾”，疑有

，音夷，亦作“胰”，时

珍曰：一名肾脂，生两肾中间，

似脂非脂，似肉非肉，乃人物之命

门，三焦发原处也。肥则多，瘦则 少，盖颐养赖之，故谓之颐。48

明代李时珍说胰在两肾中间，似脂非

脂，似肉非肉，说法和今日的胰脏较接

近。但到了清代道光年间，王清任《医

林改错》卷下《辨方效经错之源论血化

为汗之误》说：“用麻黄汤服之入胃，

其药汁由津门流出，入津管，过肝入

脾，中之珑管，从水道渗出，泌入膀胱

为尿。”今人王道还《论王清任的医学

研究》认为珑管即是胰脏，但为何王清

任不直接称为胰脏，王道还却无解说。

这说明胰脏的常识尚未广传于民间，一

般人仍受脾胰不分的影响。

后来，因受西学影响，至清末方

始有人知道分辨脾胰。清末民初杨践行

《指道真诠》已能明白地区分脾、胰。

杨书前有附图，附图甲即将胰、脾明白

分开标示（见附图一）。《指道真诠·

图解》云：

肺 募 膺 中 俞， 在 巨 骨 下 一

寸，乳上三肋间陷者中，动脉应

手。心募巨阙在鸠尾下一寸。胃

募太仓中脘，即黄庭，在心募下

三寸。肝募期门，在心募下三寸

五分，上直两乳。脾募章门，在

心胁端直脐。肾募京门，名气俞，

在监骨下腰中，挟脊季肋下一寸

八分。按诸说，《素问》为胜。

《素问》五藏俞，正当人身五藏

错误。否则或指交感神经之交互

作用邪！至若《灵枢》《甲乙》，

并以脾下于肝二椎，是皆指胰为 脾也。49

杨践行为清末民初人氏，弟子中较有名

者为潘雨廷（1925—1991），曾任华东

师范大学古籍研究所教授、中国《周

易》研究会副会长。由此看来，能对脾、

胰详加以区别，已经是近代之事了。从

周秦以来，中国的医学及五行说常把

脾、胰混而一之，统称之为“脾”。说

脾长一尺，居腹部中央，有消化功能，

这些都是脾、胰混合一体，才能有此作

用，有此说法。

附图一：清末杨践行《指道真诠》书前附图甲五 脏六府部位图（见《道藏精华》第九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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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图四：网络所见人身脏腑分布图中的脾和胰

附图二：清末杨践行《指道真诠》书前附图乙五 脏五行图（见《道藏精华》第九集之一）

附图五：网络所见人身脏腑分布图中的脾和胰

附图三：网络所见人身脏腑分布图

附图六：《上清黄庭五藏六府真人玉轴经》之脾 藏图及代表神兽（见《中华道藏》第 23 册第 105 页）。文中所见的脾图为横列的扁长形，显然把 胰当成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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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总 结

接以胰（脾）为黄庭者。唐代的梁丘子

等人，即直接把脾说成是黄庭，并以此

来注经，其说虽是个人的见解，有别于

由上可知，两部《黄庭经》皆以

经文，但对后世学者却有深远影响。

“黄庭”为名，也以“黄庭”其处为修

脾除被误解为黄庭外，在古书中

仙存思、引气聚气之重要处所。黄庭其

也和胰合体，脾、胰不分，同称之为

处，以两部《黄庭经》所说者看来，黄

“脾”。胰脏在胃后，长约一尺，横在

庭之上为魂灵（心脏），其下为关元（脐

人腹部中央，下垂在两肾中间，有消化

下三寸之下丹田）；前为脐（或称命门，

功能。《黄帝内经》以脾居五脏之中，

或称生门），后为双肾（称幽阙，也称

来说五行生克，以及《黄庭内景玉经》

密户）；黄庭的位置在两肾前，也在两

第十三章、第十五章所说的脾有消化功

肾间，是两肾间的前方，所以两肾也是

能，脾长一尺，脾居五脏中央，以今日

它的左右（左为少阳右太阴）。

的医学观之，其实都是指胰脏而言。

二经所说黄庭的位置相同，都是

周秦两汉的古籍或字书中，没有

在心脏之下，下丹田之上，前脐后肾之

“胰”这个字，“胰”字始见于宋代的

处，南宋内丹北宗王重阳更清楚地说

《广韵》，以夹脊肉为胰，显然和后世

明，黄庭的位置在脐内一寸三分，为精

胰脏的概念有距离。明代李时珍《本草

炁所生及结丹处。丘处机《大丹直指·

纲目》卷五十《兽部·豕》，说胰是在

序》虽说黄庭的异名有“名曰中宫命

两肾中间，似脂非脂，似肉非肉，说法

府、混沌神室、黄庭丹田、神气穴、归

和今日的胰脏较接近。清代道光年间，

根窍、复命关、鸿蒙窍、百会穴、生门、

王清任《医林改错》所说的珑管，和胰

太乙神炉、本来面目。”虽名相有所不

相近，却不直接用“胰”来说明，可见

同，但所指的位罝则同。而在黄庭前

纵使到清代，对于“胰”的概念，仍

后，都是人身重要的修行部位所在。黄

然模糊不清。这些都是因为古代直接

庭之前为脐（神阙，也称命门），黄庭

把脾胰合为一体，统称为“脾”的原

之后为命门（脊后之命门），命门（脊

故。至民初的杨践行《指道真诠》，所

后之命门）和脐相对，黄庭其处即在脐

画的脏腑图，才能明白的区分脾与胰。

后命门前，两旁为两肾，所以黄庭其处

虽然脾、胰之分，直到清末民初才能清

和宋代宁全真授、王契真纂《上清灵宝

楚做出区别，但胰脏的功能作用，则在

大法》卷四十《玄修用门·西龟山图》

两肾间的气海说相同。

古籍中早有叙述，只是称为“脾”而非 “胰”。

黄庭其处和脾，虽然同在腹部中

央，但两者本来不相同，黄庭是虚处，

脾为实体。也许胰（脾）的位置和黄庭

同在脐后，皆在两肾中，黄庭在肾前，

胰在肾后中位；两者位近，所以也有直

1　《云笈七签》卷十一《三洞经教部· 上清黄庭内景经》，《正统道藏》太玄部 优字号。

2　梁丘子注：《黄庭内景玉经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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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

慧智与典

《正统道藏》洞玄部玉诀类推字号，新文 丰出版公司刊本，第 11 册。

3　梁丘子注 :《黄庭外景玉经注》本， 见《修真十书》卷五十八至五十七，《正 统道藏》洞真部方法类重字号。

4　冷谦注：《太上黄庭内景玉经》， 见萧天石编《道藏精华》（台北：自由出 版 社，1956-1992 年 ）， 第 三 集 之 四， 第 1-124 页。

5　陈撄宁：《道教与养生》（北京：

华文出版社，2000 年），第 251 页。

6　《正统道藏》太玄部业字号，《中

华道藏》本，第 20 册，第 470 页中。

7　张灿玾主编：《针灸甲乙经校注》 （北京，人民卫生出版社，1996 年），上册， 第 584 页。

8　 张 灿 玾 主 编：《 针 灸 甲 乙 经 校

注》，上册，第 494 页。

9　《正统道藏》正乙部右字号，新

文丰刊本，第 56 册，第 202 页上。

10　《正统道藏》洞玄部谱箓类有字

号，新文丰刊本，第 11 册，第 626 页。

11　《正统道藏》洞真部本文类日字

号，新文丰刊本，第 2 册，第 8 页下。

12　《云笈七签》卷十二，见《正统 道藏》太玄部，《中华道藏》本，第 23 册， 第 49 页下。

13　《云笈七签》卷十二《三洞经教 部·太上黄庭外景经》，《正统道藏》太 玄部优字号。

14　梁丘子《黄庭外景玉经注》本，

见《修真十书》卷五十八至五十七。

15　《云笈七签》卷十一《三洞经教

部·上清黄庭内景经》。

16　梁丘子《黄庭内景玉经注》。 17　明冷谦注《太上黄庭内景玉经》。 18　 陈 撄 宁 :《 道 教 与 养 生 》， 第

252 页。

19　《正统道藏》洞真部本文类日字

号，新文丰本，第 2 册，第 12 页上。

20　 同上，第 2 册，第 12 页下。 21　《正统道藏》洞玄部本文类人字 号，《中华道藏》本，第 23 册，第 1 页中。 22　萧登福：《道教内丹溯源及修炼 法门中的黄庭说与炁海神龟说》，长沙：《湖 南大学学报》，2015 年第 1 期。

23　《正统道藏》太清部退字号，新 文 丰 刊 本， 第 4 册， 第 225 页 下 至 第 226 页上。

24　萧登福：《正统道藏总目提要》

（台北：文津出版社，2011 年）。

25　《正统道藏》太平部交字号，《中

华道藏》本，第 26 册，第 397 页上。

26　《正统道藏》洞真部方法类称字 号，《中华道藏》本，第 26 册，第 631 页 中下。

27　《正统道藏》洞玄部玉诀类推字 号，《中华道藏》本，第 23 册，第 12 页上。 28　《正统道藏》洞玄部玉诀类推字 号，《中华道藏》本，第 23 册，第 17 页上。

29　 同上，第 23 册，第 20 页中。 30　 同上。 31　 同上，第 23 册，第 21 页上。 32　 同上，第 23 册，第 21 页中。 33　《云笈七签》卷十二，《正统道 藏》太玄部，《中华道藏》本，第 23 册， 第 50 页下。

34　《修真十书》卷五十四，《正统 道藏》洞真部方法类菜字号，新文丰刊本， 第 7 册，第 740 页上。

35　《正统道藏》洞真部方法类称字 号，《中华道藏》本，第 19 册，第 581 页 中下。

36　《中华道藏》，第 41 册，第 431

页中下。

37　《正统道藏》太玄部慎字号，新

文丰刊本，第 35 册，第 582 页上。 38　同上，第 617 页上。 39　同上，第 631 页下至第 632 页上。 40　同上，第 639 页下至 640 页下。 41　同上，第 700 页下。 42　同上，第 715 页上至 716 页上。 43　同上，第 584 页下。 44　尺的长度，各朝代不同，据 1931 年洛阳金村出土周代铜尺，周代一尺约为 今日 23.1 公分。

45　生命医疗史研究室编，《“中国 十九世纪医学”研讨会论文集》 （台北： “ 中 央 研 究 院 ” 历 史 语 言 研 究 所，2000 年），第 37-45 页。

46　台湾商务印书馆景印文渊阁《四

库全书》本，第 737 册，第 314 页上。

47　 宋仁宗宝元二年（1039 年）开 始编纂，宋英宗治平三年（1066 年）完成。 48　 李时珍：《本草纲目》（台北： 大台北出版社，1990 年），第 1493 页上。 49　 萧天石编：《道藏精华》，第

九集之一，第 6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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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道 丁酉年第 1 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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