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共化與現時性：民初報刊的端午輿論考察

政大中文學報 第四十三期 2025 年 6 月 125-172 頁

公共化與現時性：

民初報刊的端午輿論考察

吳旻旻

摘 要

在民初現代化的浪潮下，人們如何看待傳統端午節俗與端午紀念屈原

的意義呢？由於報刊的盛行，我們得以直接考察民情輿論。筆者發現端午

主題的文章大量集中於 1918 至 1929 年的上海報刊，於是本文第二節先梳

理「端午專刊」的形成，說明它如何始於游戲場報，而後《申報•自由談》

延續且擴大影響力，形成新型態的端午書寫。第三節探討端午之歷史傳說、

衛生知識，以及游戲文章的內容與表現方式。第四節詮釋民初端午文章中

頻繁出現的「三節收帳」、「新五毒」，體現了何種社會現象與心理。第五

節則分析人們對於端午紀念屈原的看法，包含屈原的當代意義與自殺議

題。整體而言，1920 年代的報刊端午文章，緊密扣合社會脈動，反映當時

民眾的認知與情感，並藉由將傳統符號重新脈絡化，及詼諧幽默的筆觸， 讓端午傳統融入新時代。∗∗∗

關鍵詞：端午、屈原、報刊、紀念性、游戲文章

2024/10/23 收稿，2024/12/19 審查通過，2025/02/10 修訂稿收件。 ∗ 本 文 為 國 科 會 專 題 計 畫 「 民 初 文 化 衝 突 中 的 端 午 論 述 考 察 」（ 計 畫 編 號 ： NSTC 112-2410-H-002-222-）之研究成果。感謝謝巧薇、李金萍同學協助檢索報刊資料。初稿 曾發表於臺大中文系 417 次學術討論會，承洪淑苓老師及與會師生雅賜高見；修訂稿又 蒙兩位匿名審查委員悉心指正，惠予寶貴建議；以及學報編輯費心校訂。特此對諸位表 達衷摯謝忱。

∗∗ 吳旻旻現職為國立臺灣大學中國文學系副教授。 DOI:10.30407/BDCL.202506_(43).0004

126 政大中文學報 第四十三期

Publicization and Contemporaneity: An Examination of Public Opinion on Dragon Boat Festival Customs in Newspapers during Early Republican Period

Wu Min-min

Abstract ∗

Amidst the wave of modernization in early Republican Periods, how did

people perceive traditional Dragon Boat Festival customs and the commemoration

of Qu Yuan? With the widespread circulation of newspapers and periodicals, we

are able to directly examine the public opinion and societal discourse during that

time. This study finds that a substantial number of Dragon Boat Festival-themed

articles appeared in Shanghai newspapers between 1918 and 1929. Accordingly,

the second section traces the emergence of the Dragon Boat Festival special

editions, illustrating how they originated from the newspapers published by

entertainment venues and later expanded in influence through Shenbao – Ziyou

tan (Free Talk), ultimately shaping a new mode of festival-related writing. The

third section explores the representation of historical legends associated with

the festival, health-related knowledge, and frolic articles (游戲文章), analyzing

their content and expressive styles. The fourth section interprets the frequent

appearances of “Sanjie shouzhang 三節收帳” (debt settlements across three

major festivals) and “Xin Wu Du” (new five venoms) in the festival-themed

articles in early Republican Periods, exploring the social realities and psychological

reflections reflected in these writings. The fifth section discusses the public’s

perspectives on commemorating Qu Yuan, including reflections on his contemporary

∗ Associate Professor, Department of Chinese Literature, National Taiwan University.

公共化與現時性：民初報刊的端午輿論考察 127

significance and debates surrounding the issue of suicide. Overall, Dragon Boat

Festival articles in 1920s newspapers closely engaged with societal currents,

reflecting the public’s perceptions and sentiments at the time. By recontextualizing

traditional symbols with a touch of humor and wit, these writings integrated the

festival’s traditions into the modern era.

Keywords: Dragon Boat Festival, Qu Yuan, newspapers and periodicals,

commemorative, frolic article

128 政大中文學報 第四十三期

一、前言

「端午」作為一個節日，一方面是傳統歲時節令之一。「仲夏端午，烹

鶩角黍。……採艾懸於戶上，蹋百草，競渡」。1透過與平日不同的飲食或

活動，從農耕勞動的規律日「常」中形成「非常」時間，2禳災驅疫，或者

是宴飲遊歡。另一方面，端午又和屈原傳說結合，成為一個「紀念」性質

的日子：「屈原五月五日投汨羅水，楚人哀之，至此日，以竹筒子貯米投水

以祭之。」3「俗為屈原投汨羅日。傷其死所。故並命舟檝以拯之。」4竹筒

貯米投水與舟楫拯屈原的儀式最初是傳承楚人歷史記憶；隨著年復一年的

傳遞成為華人世界共有的端午文化。5

然在民國成立之後，流傳千餘年的端午歲俗與傳說，受到許多層面的

考驗。首先，自晚清西學傳入，啟迪民智的號角大響，受過新式教育的知

識分子開始疑惑：端午插菖蒲艾草、飲雄黃酒、貼天師符、競渡等等儀式

是否只是「迷信神權之惡習」？6其次，中華民國成立之後施行新曆，那麼

按照舊曆的端午等傳統節日及相應制度如何安頓？其三，端午相傳是為紀

念屈原，但在新時代、新思潮之下，以忠君著稱、跳汨羅身亡的屈原是否

還值得紀念？

1 ［晉］周處著，［清］王謨輯，［清］金武祥補輯：《陽羨風土記》（清光緒 15 年江陰金氏

刻本，1889 年），頁 8。

2 節日之常與非常的概念，詳參李豐楙：〈由常入非常：中國節日慶典中的狂文化〉，《中外

文學》第 22 卷第 3 期（1993 年 8 月），頁 125、144-145。

3 ［梁］吳均：《續齊諧記》，收於［清］紀昀等奉敕編，宋衛平、徐海榮主編：《文瀾閣欽

定四庫全書‧子部》第 1070 冊（杭州：杭州出版社，2015 年），頁 81。

4 ［梁］宗懍：《荊楚歲時記》，收於［清］紀昀等奉敕編，宋衛平、徐海榮主編：《文瀾閣

欽定四庫全書‧史部》第 598 冊，頁 18。

5 此處稱「華人世界」，指兩岸或僑居海外的華人普遍知曉端午有包粽子、划龍舟的習俗， 且是為了紀念屈原。至於日本、韓國、越南也過端午節，然節日意義不同，日本為尚武， 韓國為祭山神，越南為殺蟲，並無紀念屈原之意，不在本文討論範圍之內。

6 徐雪緣：〈統一日曆之我見〉，《申報》第 20 版，1922 年 2 月 13 日。本文所引用之民國 報刊資料，主要取自以下數位資料庫：上海圖書館（上海科學技術情報研究所）：《全國 報刊索引》，參見：https://www.cnbksy.com/，瀏覽日期：2024 年 9 月 30 日，其中包含《中 國近代報紙庫（1850-1952）》、《晚清期刊全文數據庫（1816-1911）》、《民國時期期刊全文 數據庫（1911-1949）》等；北京愛如生數位化技術研究中心：《申報數據庫（B 型）》，參 見：http://server.wenzibase.com/，瀏覽日期：2024 年 9 月 30 日；大鐸資訊：《繙云文獻‧ 近代報刊》，參見：https://fanyun.dhcdb.com.tw/，瀏覽日期：2024 年 9 月 30 日。

公共化與現時性：民初報刊的端午輿論考察 129

上述問題涉及民俗學、曆法與節日，以及屈原研究等學術脈絡，部分

議題已經有豐富的研究成果。

首先，關於端午習俗的由來，民初江紹原（1898-1983）、 7聞一多 （1899-1946）已經辨明「競渡」習俗興起於屈原之前。8黃石（1901-?）《端 午禮俗史》也完整梳理梟羹、角黍等端午重要禮俗。9後續李亦園、李少園、

魯瑞菁分別從人類學、民俗思想進一步補充。10除端午習俗的多方考詮之

外，民俗學在民初何以興起的背景與意義，周志煌也有深入論述。11不過，

除民俗學者的專業研究之外，民初新舊交替的社會中，一般輿論對於端午

節俗的觀念，又是如何呢？

其次，關於新舊曆法與節日研究，北洋政府以「春節、夏節、秋節、

冬節」之名讓春節、端午、中秋、冬至放假一天。12國民政府 1929 年強力

推動廢除舊曆，但民間反彈甚劇而於數年後作罷。左玉河曾發表〈評民初

曆法上的「二元社會」〉等文，對於民初社會上層用陽曆，下層民眾用陰曆

的情形，以及國民政府推動廢曆的過程有所勾勒。13湛曉白〈科學史和文化

史雙重檢視下的民國改曆思潮研究〉分析民初曆法在知識轉型上的意義。14

節日研究部分，沈艾娣（Henrietta Harrison）以國慶日為焦點，考察民國剛 成立那段時期國慶儀式與其政治內涵的變化。15而後小野寺史郎繼續討論國

7 江紹原：〈端午競渡本意考〉，《晨報副刊》1926 年 2 月 10 日、2 月 11 日、2 月 20 日。 8 聞一多兩篇文章先後說明端午不是紀念屈原才有的節日，而龍舟始於以龍為圖騰的吳越 民族，隨著吳越與中原地區的交流，才逐漸傳播到長江上游以及北方各地。參聞一多：〈端 午的歷史教育〉，《生活導報》第 32 期（1943 年 7 月），頁 11-13；聞一多：〈端午考〉，《文 學雜誌》第 2 卷第 3 期（1947 年 8 月），頁 1-19。 9 黃石：《端午禮俗史》（臺北：鼎文書局，1979 年）。 10 李亦園、李少園：〈端午與屈原：傳說與儀式的結構關係再探〉，《中國神話與傳說學術研 討會論文集》（臺北：漢學研究中心，1996 年），頁 319-335；魯瑞菁：〈端午龍舟競渡底 蘊考〉，《興大中文學報》第 27 期（2010 年 12 月），頁 399-433。

11 周志煌：《民族的想像與現代性的追求―中國現代民俗研究的歷史意義（1918-1937）》

（臺北：輔仁大學中文所博士論文，2002 年）。

12 不著撰人：〈四時佳節之新規定〉，《申報》第 6 版，1914 年 1 月 30 日。 13 左玉河：〈評民初曆法上的「二元社會」〉，《近代史研究》2002 年第 3 期，頁 222-247。 14 湛曉白：〈科學史和文化史雙重檢視下的民國改曆思潮研究〉，《自然科學史研究》第 32 卷第 4 期（2013 年 12 月），頁 456-469；湛曉白：《時間的社會文化史：近代中國時間制 度與觀念變遷研究》（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13 年）。

15 ［英］沈艾娣著，呂晶等譯：《政治儀式與近代中國國民身份建構：1911-1929》（南京： 江蘇人民出版社，2024 年）。原作 The Making of the Republican Citizen: Political Ceremonies and Symbols in China 1911-1929 (Oxford, New York: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00)。

130 政大中文學報 第四十三期

慶與國歌、國旗的象徵意義。16周俊宇則針對革命紀念日，以及「清明節、

孔子誕辰紀念日」如何改造傳統以賦予新的政治意義加以闡述。17上述論文

關注民國廢除舊曆歷程以及新創造的節日，聚焦於其中政治象徵與身分認

同的意義。但端午相較於革命紀念日而言，是流傳千年的舊有節日，其原

本哀悼屈原的「紀念性」是否還具有傳承歷史記憶，並憑此維繫情感與族

群認同的功能呢？

其三，民初關於屈原其人歷史形象的理解，以胡適〈讀楚辭〉、梁啟超

〈屈原研究〉兩篇文章最具影響力。胡適質疑屈原有無其人及忠君意義，

梁啟超延續王國維而進一步闡發屈原詩人形象。而後郭沫若、聞一多在抗

戰期間的端午節，發表文章強調屈原的愛國精神。黃中模、周建忠等幾位

楚辭學者對此已有所梳理與論述。18近年廖棟樑、王余輝對於民初屈原詮釋

也提出抒情脈絡與屈原形象解構的分析。19但這些討論主要關注精英學者的

論點，至於一般受過教育的知識分子、市民階層，他們對端午紀念屈原的

看法又是如何呢？

本文旨在考察民初民眾對端午文化的認知，由於報刊的盛行，讓我們

有機會看見民初時代直接、多元、豐富的民情輿論。筆者檢索報刊資料庫

並大量閱讀之後，發現「端午」主題的文章集中出現於 1918 年至 1929 年

的上海報刊；記者、職業文人與受過教育的一般作者，每逢端午時節，在

報刊這個文化空間中集體發聲。由於「端午」既有悠久歷史，同時是正在

進行的時令節日；端午主題的文章，不僅涉及文化傳統與當時的反傳統思

潮，也聯結著民初複雜的政治、經濟脈動。以下本文將先討論：民初報刊

16 ［日］小野寺史郎著，周俊宇譯：《國旗‧國歌‧國慶：近代中國的國族主義與國家象徵》

（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14 年）。

17 周俊宇：《黨國與象徵：中華民國國定節日的歷史》（臺北：國史館，2013 年）。 18 黃中模曾梳理屈原其人存在與否的兩波學術辯論，參黃中模：《屈原問題論爭史稿》（北 京：北京十月文藝出版社，1987 年）；黃中模編：《與日本學者討論屈原問題》（武昌： 華中理工大學出版社，1990 年）。周建忠有多篇近代楚辭學相關論述，與本文較相關者 如下：周建忠：〈20 世紀楚辭研究的第一個高潮―《楚辭研究一百年》之二〉，《中州 學刊》1997 年第 5 期，頁 97-101；周建忠：〈屈原「愛國主義」研究的歷史審視〉，《中 國文學研究》2002 年第 4 期，頁 22-27。

19 廖棟樑：〈抒情主義與現代《楚辭》研究―梁啟超、梁宗岱與李長之〉，《人文中國學報》 第 22 期（2016 年 5 月），頁 125-170；王余輝：〈新文化運動與屈原形象的解構重建〉，《近 代史學刊》第 22 輯（2020 年 1 月），頁 64-78；王余輝：〈解構‧建構‧實現―近代「屈 原愛國」觀念生成與傳播的歷史考察〉，《史學月刊》2020 年第 5 期，頁 111-127。

公共化與現時性：民初報刊的端午輿論考察 131

何以大量出現「端午」主題的文章？進而就端午之知識、感受、紀念性，

分節耙梳闡述。

二、「端午專刊」與公共話語空間的形成

晚清報刊剛問世之時，並未每年固定刊載端午文章，僅偶爾出現相關

「新聞」與「詩詞」。前者多於端午前後報導競渡盛況、街市繁景，抑或禁

止競渡的政令、溺斃意外等；20後者則是延續端午吟唱的傳統，風雅文人應

景抒懷，將個人創作或友人間的唱和詩作，公開發表於報刊。21

報刊「端午書寫」的增多與轉型，得益於「副刊」的發展，並透過「游

戲場報」的推波助瀾而興盛。

晚清民初報紙不只刊登新聞，也刊載文藝創作與言論雜文，這類文字

從一開始作為版面「補白」，22逐漸受到讀者歡迎，發展為隨報贈送的「附

張」、23討論學問的「週刊」，24或是固定版面的「副刊」。25報紙副刊剛問世

的前幾年，《新聞報•莊諧叢錄》、《申報•自由談》曾零星刊登過端午主題

20 例如 1910 年《申報》報導：「昨為端午令節，各帮工匠均出外閑游，茶肆酒寮戲園妓館 莫不利市三倍。」另一類較常出現的是報導競渡意外，如 1911 年《申報》報導漢口地區 「觀賽之人所乘划船一隻，為浪激翻。當時救起數人，內有二人已隨屈大夫游矣」。詳參 不著撰人：〈及時行樂〉，《申報》第 20 版，1910 年 6 月 12 日；不著撰人：〈雜記：端陽 節龍舟競渡始末〉，《申報》第 12 版，1911 年 6 月 7 日。

21 茲舉數例如下，王次辛：〈雜咏五首：甲戌年端陽〉，《中西聞見錄》第 26 號（1874 年 10 月），頁 436；黃葉樹人：〈端午日讀騷有感〉，《益聞錄》第 374 號，1884 年 7 月 12 日， 頁 323。

22 亞穆表示早期的香港華文報紙，如《中外新報》（1858 年創刊）、《華字日報》（1864 年）、 《循環日報》（1873年），「新聞的來源既貧乏，每日報紙上的空白位置很多。那時報館主 筆，便撰述一些野語稗史，詩詞短文，填塞空白，這是港報最初的副刊文字了」。亞穆： 〈港報副刊考〉，收於王文彬編：《中國報紙的副刊》（北京：中國文史出版社，1988 年）， 頁 9。

23 上海《字林滬報》自 1897 年 11 月 24 日起逐日隨報贈送「附張」《消閒報》，刊載詩詞、 小品、樂府、傳奇之類帶有消閒性質的作品。楊瑾琤：〈最早的副刊性文字〉，收於王文 彬編：《中國報紙的副刊》，頁 3。

24 戈公振在《中國報學史》第 6 章第 9 節「附刊與小報」主張：「歐戰以後，一切社會制度， 皆入懷疑之狀態。此後須另覓新智識，為生活之指導。於是報紙上時見討論學問之文， 而週刊遂應運而生。每館少者一二種，多者六七種。」戈公振：《中國報學史》（上海： 商務印書館，1935 年），頁 261-262。

25 1900 年上海《同文滬報》新闢「同文消閒錄」版，收錄文藝作品，這是報紙固定版面的 副刊型態之始。真正以副刊為名，則始於 1921 年 10 月 12 日出刊的《晨報副鎸》。一份 報紙可以有多種副刊，如《申報》有「自由談」，後來又闢「常識」。

132 政大中文學報 第四十三期

的文章，但篇數寥寥無幾，刊登時間也未必正值端午時節。26「端午」之

所以發展成節日專刊，有兩個報人的貢獻值得注意，那就是上海《新世

界》、27《大世界》28兩份遊樂場日報的推手孫玉聲（1864-1939），29以及《先 施樂園日報》、30《申報•自由談》的主編周瘦鵑（1895-1968）。

孫玉聲曾任《申報》編輯及《新聞報》、《輿論時事報》主編，從經營

大報轉換到小報，他並無輕蔑敷衍之意，為第一份游戲場報《新世界》精

心規畫了「郵電世界、滑稽世界、小說世界、游戲世界」等十多個欄目，

分別刊載唱詞、小說等文體。隔年另行創辦《大世界》之後，孫玉聲同樣

維持「○○世界」的欄目設計，只是部分名稱略有變更，新增「十洲世界、

鴻雪世界」等。而《新世界》換手由鄭正秋（1889-1935）接任主編後，仍

保留原有欄目。游戲場報並不報導新聞時事，作為一大張四個版面的小報，

1、4 版放刊頭與廣告，2、3 版刊載「言論」和「創作」類型的文章，彷彿

是整份的副刊。由於文章體式已由欄目限定，編輯只需蒐集素材進而創作

每日內容，因而歲俗節日成為容易發揮的題材。以 1918 年端午節當天而

26 例如 1914 年《新聞報‧莊諧叢錄》（1906 年創刊，1914 年 8 月改名「快活林」）於端午 節（1914 年 6 月 27 日）前一個月，刊登過兩篇竹枝詞與賦作，分別是水雲：〈端午節開 篇〉，《新聞報》第 4 張第 1 版，1914 年 5 月 28 日；水雲：〈端午登薄板樓感賦〉，《新聞 報》第 4 張第 1 版，1914 年 5 月 31 日。《申報‧自由談》（1911 年創刊）曾在 1915、1916 年端午當日各刊登一篇端午主題的文章，分別是茸顛：〈今歲端節之賀節品〉，《申報》第 14 版，1915 年 6 月 17 日；泗濱野鶴：〈戲擬屈平宣告書〉，《申報》第 14 版，1916 年 6 月 5 日。

27 「新世界」是 1915 年由上海名商黃楚九（1832-1931）與其他股東合資興建一座三層樓 的大型遊樂場，設有多個劇場及彈子房、溜冰場等。隔年推出專屬的小報：《新世界》， 該報 1916 年 11 月 25 日創刊，原則上每日一大張共四版：（一）四版刊登劇場節目表、 菜單、對獎號碼等；（二）三版刊登文言或白話文章，第一任主編為海上漱石生（孫玉聲）。 1917 年 6 月改為鄭正秋主編。《新世界》的發展沿革可參李廷龍：《〈新世界報〉（1917-1927） 研究》（上海：上海師範大學中國近現代史碩士論文，2016 年），頁 16-26。

28 1917 年黃楚九與其他股東發生經營權之爭，他被迫離開「新世界」，遂另行創立「大世 界」遊樂場，並挖角孫玉聲，請他主持《大世界》。《大世界》1917 年 7 月 14 日創刊， 孫玉聲為社長，主編為天臺山農（劉山農，原名劉青，1878-1932）。民國初年《大世界》 的發展沿革可參沈亮：《上海大世界（1917-1931）》（上海：上海戲劇學院戲劇戲曲學博 士論文，2005 年），頁 21-30。

29 孫家振，字玉聲，號漱石，別署漱石生、海上漱石生、海上劍癡等。 30 《先施樂園日報》由先施百貨樓上的大型遊樂場先施樂園發行，1918 年 8 月 9 日創刊。 刊物名稱曾用過《先施公司日報：樂園》、《先施日報》、《上海先施日報》、《先施樂園日 報》等。

公共化與現時性：民初報刊的端午輿論考察 133

言，《新世界》十四個欄目幾乎都是端午主題，《大世界》也有數篇端午主

題之作，初步具有節日專刊的雛型。

當時上海遊樂場林立，「為了廣告效益，爭聘文壇才子擔任各游戲場小

報的主編」。31先施百貨在樓上興建先施樂園，並推出遊樂場報《先施樂園

日報》，即聘請周瘦鵑主編。稍早的《新世界》、《大世界》報都沒有標註主

編姓名的習慣，《先施樂園日報》卻在刊頭標示「吳門周瘦鵑編輯」，他本

身即是吸引讀者的賣點。在 1918 年中秋當天，《先施樂園日報》自言：「所 有各欄咸與月及中秋相關合，新穎精緻，實為從來所未有之創格。」321919

年端午，不僅收錄的文章全部都是「端陽材料」，連向來刊登廣告的第 4 版， 這一天也騰出半面空間刊載文章，並在刊頭冠上「端午號」。33

周瘦鵑對節日專刊頗為熱衷，1920 年 4 月 1 日，他從《申報》副刊「自

由談」的作者群之一被聘為這個著名版面的主編，上任之後的八個月內陸

續編輯「清明號、端午號、七夕號、中秋號、重陽號、國慶號、聖誕號」，

得意之作是 1920 年中秋號將文章排成月圓形狀。34翌年《申報•自由談》

不再有那麼多節日專刊，但「端午號」（或端陽號）、「中秋號」幾乎持續了 整個 20 年代，35直到 1930 年因官方強制廢止舊曆才停止。36

「端午專刊」並不是最早的「節日專刊」。從民國元年開始，報紙「每

逢雙十節與新年，必增出若干紙，述一年中之經過與希望，今已成為一種

風氣」。37但「元旦增刊」、「國慶（雙十節）增刊」與「端午專刊」、「中

31 李楠：《晚清、民國時期上海小報研究―一種綜合的文化、文學考察》（北京：人民文

學出版社，2005 年），頁 39。

32 編輯部：〈無題〉，《先施樂園日報》第 3 版，1918 年 9 月 18 日。 33 就《先施樂園日報》而言，第一次強調節日專號始於 1919 年端午，並公告：「今日為舊 俗端節，本報為助讀者諸君興趣，計畫刊端陽材料，將長篇諸稿一律暫停。惟此項稿件 其（甚）夥，未能以一日刊完，故以所存者仍續刊一日，後日起準續登長篇諸稿。」編 輯部：〈特別啓事〉，《先施樂園日報》第 4 版，1919 年 6 月 2 日。該報前一年的中秋與 當年春節，雖有相關文章，但未特別標示「中秋號」或「春節號」。不過，在特定節日刊 頭標誌「○○號」，就筆者所見，比《先施樂園日報》1919 年「端午號」更早的有（上 海）《世界畫報》1919 年初發行「春節號」。

34 周瘦鵑、黃寄萍：〈本報六十年來之鱗爪〉，《申報》第 12 版，1932 年 4 月 30 日。 35 《申報‧自由談》20 年代每年都有中秋號，端午號僅 1925 年因五卅事件餘波而未推出。

至於與端午、中秋並為三節的春節，報館通常休假停刊。

36 另外要補充的是，中日戰爭期間，《申報》副刊「春秋」雖也曾出現零星端午文章，但並

無專號。

37 戈公振：《中國報學史》，頁 222。

134 政大中文學報 第四十三期

秋專刊」性質不同。「元旦」與「國慶」是比照歐美而以國家力量強力推行

的新曆節日，滿街懸掛的五色旗、松枝牌樓，使民眾建立起切身的感官體

驗。38報紙增刊也是盛大醒目，例如民國 10 年《申報•雙十節增刊》由平

常 16 版遽增為 64 版，「自由談」、「常識」版面暫停，各版除刊登國際賀電、

民國大事、時局評論，映入眼簾的更是商家大篇幅的祝賀廣告，凸顯「雙

十」符號或是強健的新國民形象。國慶增刊在視覺上淋漓盡致地展現這是

國家紀念日，是「現代性、政治性」的表徵。端午、中秋則是遵循舊曆的

傳統節日，游戲場藉由報紙打造節慶的氛圍，除了商業宣傳意圖，節日專

刊內容本身亦力圖吸引讀者興趣，帶有「趣味性、商業性」的特質。編輯

依照節日氛圍選錄內容，中秋浪漫，多載言情小說；端午莊重，更多歷史、

社會問題的言論。各報刊亦依其取向，規畫不同的節日專刊，同為周瘦鵑

主編之《半月》（後更名《紫羅蘭》）雜誌，即有「中秋號」而無「端午號」。

端午主題的文章，最初以上海「游戲場報」和商業報紙的「副刊」為

發源地，這幾份報紙副刊屬消閒娛樂性，作家群被貼上鴛鴦蝴蝶派、舊派

文人甚或文丐的標籤，受到魯迅、茅盾、鄭振鐸等人的嚴厲批評。39「無論

什麼嚴重的問題，一到了他們的手上、手中，便成了嘻笑怒罵的或竟漠然

無所動心的說風涼話的賣錢文章的題材」。40

這類報刊上的「端午」文章，能否代表公共輿論呢？關於清末民初的

中國社會是否存在哈伯瑪斯（Jürgen Habermas, 1929-）提出的「公共領域」 （public sphere），41學者已經有很多討論。42誠如許紀霖所分析，近代中國

38 姜瑞學：〈北洋政府與中華民國國民塑造―以「雙十節」為中心的考察〉，《聊城大學學

報（社會科學版）》2006 年第 3 期，頁 217。

39 西諦（鄭振鐸）：〈新文學觀的建設〉，《文學旬刊》第 37 期，1922 年 5 月 11 日；沈雁冰 （茅盾）：〈自然主義與中國現代小說〉，《小說月報》第 13 卷第 7 號（1922 年 7 月），頁 1-12；游光（魯迅）：〈文床秋夢〉，《申報》第 21 版，1933 年 9 月 11 日。

40 鄭振鐸：〈評上海各日報的編輯法〉，《文學週報》第 8 卷第 13 期，1929 年 7 月。 41 ［德］哈伯瑪斯著，曹衛東等合譯：《公共領域的結構轉型》（臺北：聯經出版事業公司，

2002 年）。

42 近年關於民初公共領域研究相當豐富，代表性著作如金觀濤、劉青峰：〈從「群」到「社 會」、「社會主義」―中國近代公共領域變遷的思想史研究〉，《近代史研究所集刊》第 35 期（2001 年 6 月），頁 1-66；許紀霖：〈近代中國的公共領域：形態、功能與自我理解 ―以上海為例〉，《史林》2003 年第 2 期，頁 77-89；黃宗智編：《中國研究的範式問題 討論》（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03 年）；李金銓主編：《文人論政：民國知識份 子與報刊》（桂林：廣西師範大學出版社，2008 年）；李金銓編：《報人報國：中國新聞 史的另一種讀法》（香港：香港中文大學，2013 年）。

公共化與現時性：民初報刊的端午輿論考察 135

公共領域自有其本土傳統，以上海為中心，報紙、學會和學校作為基本元

素，在晚清至 20 年代末這段時期，清廷與北洋政府控制能力較弱，黨派對

立尚未白熱化，公共領域持續發展，特別是五四時期，大致是中國公眾輿

論最強勢的時期。43民國初年可說是以報刊為重要基地發展出公共領域，因

為讀者群以閱讀為中介、以公共事務為話題，形成「公共交往」與「公共

輿論」，對政治權力進行監督和批評。然而學者們討論公共領域時所認知的

報刊，主要是《時務報》、《新青年》等文化精英主導的刊物；至於鴛鴦蝴

蝶派文人、滬上娛樂小報，大抵是被排除在外的。44

不過，這些報刊及端午號，真的只是消閒娛樂、商業報紙等標籤就足

以充分概括嗎？它們實際上是什麼樣的媒體呢？

上海「游戲場報」問世之時，查禁報刊、限制言論的袁世凱已經過世。

報界相信「舉凡約法上付與吾人言論之自由，今皆復活矣」。45這幾份游戲

場報固然以提供消閒娛樂為主要目的，但也有意藉筆墨針砭時局。《大世界

報》的發刊詞說：

乃自世運日降，人心益檢，驕兵悍將，據地稱雄，朝令獨立，暮

電引咎，則又以國家為游戲矣。虎官狼吏，長鋤巨鏟，剝民脂

膏，肥己囊橐，則又以人民為游戲矣。謀夫策士，結黨成群，顛

倒是非，淆惑視聽，則又以黨派為游戲矣。豈不慨哉！豈不慨

哉！然則予徒生此世界，不能取黃金印，不能挾十萬毛瑟，不能

搏三寸不爛舌，遂將抑塞憤懣終耶？抑將別拓游戲世界耶？勢不

能不從事於大世界游戲場矣。繆蓮仙曰，仙家游戲神通，佛家游

43 許紀霖：〈近代中國的公共領域：形態、功能與自我理解―以上海為例〉，頁 77-89。原 文的時間段落為「19 世紀 90 年代中期到 20 世紀 20 年代末」，此處為行文方便，簡化為 晚清至 20 年代末。

44 如李金銓在〈過度闡釋「公共領域」〉、〈報人情懷與國家想像〉文中表示「公共領域」時 有時無，娛樂小報並非公共領域。這種質疑商業報、小報可否代表輿論的意見是多數， 惟李歐梵、陳建華曾撰文為《申報‧自由談》辯護。李金銓：〈過度闡釋「公共領域」〉， 《二十一世紀》第 110 期 （2008 年 12 月），頁 122-124；李金銓：〈報人情懷與國家想 像〉，《報人報國：中國新聞史的另一種讀法》，頁 1-45；李歐梵：〈「批評空間」的開創 ―從《申報‧自由談》談起〉，《現代性的想像：從晚清到五四》（新北：聯經出版事業 公司，2019 年），頁 223-242；陳建華：〈共和憲政與家國想像：周瘦鵑與《申報‧自由 談》，1921-1926〉，收於李金銓主編：《文人論政：民國知識份子與報刊》，頁 186-209。

45 不著撰人：〈編輯室之談話〉，《婦女時報》第 18 號（1916 年 6 月），頁 95。

136 政大中文學報 第四十三期

戲三昧，吾儕豈無游戲文章以出世，旨哉旨哉，書以《大世界

報》發刊辭。46

「大世界」是游戲場，但真實世界不也被軍閥、官吏視若游戲？報刊理念

明白宣告有意以游戲文章宣洩憤懣，作者群確實也擅長以嘲謔方式調侃政

治社會景況。而五四運動發生之後，《新世界》1919 年 6 月 17 日至 1920

年 2 月 5 日改名為《藥風日刊》，「藥風」是主編鄭正秋筆名，以此為報紙

名稱也彰顯救世意圖。周瘦鵑在《先施樂園日報》發刊詞中同樣自許辦此

報追求「談諧而不悖乎莊，言樂而不趨於淫」，「藥薄俗而醫頹風」，「陶鑄

國人新腦」。47這幾份報紙作者群多所重疊，刊物定位也類似，率皆自許以

諧趣方式灌輸新知、改善風俗。

至於《申報》副刊「自由談」，「游戲文章」為其特色，李歐梵認為這

是一種邊緣型的批評模式，用透明的反諷手法，極盡諷刺之能事。48周瘦鵑

接手之後，版面更為趣味、多元，就像他對文言白話小說的立場，「鄙意不

如新崇其新，舊尚其舊，各阿所好，一聽讀者之取捨」。49在這個有限的版

面空間，既有娛樂性的才子佳人小說，也刊載知識性或是犀利嘲諷的文章，

提供讀者多元選擇。除了「自由談」，《申報》1920 年 6 月 1 日又創「常識」，

發刊詞表示中華民國已經超過 7 歲，如同學齡兒童迫切要求知識，「文明國

之國民必先備具此種種常識而後不愧享有公權之資格」，該版舉道德、法

律、衛生、經濟四個方面，「願全國通人以淺近之文詞餉以豐富之材料」。50

「常識」這個版面出現的時間只有四年多（1920 年 6 月 1 日至 1924 年 10

月 20 日），但對於議題的討論深入，具有強烈的社會使命。其中亦曾有多

篇文章從衛生、經濟等角度針對端午發表見解。此外，《大公報》、《民國日

報》等報刊也曾推出端午專刊，51至於非以專號形式，而於端午前後出刊時

收錄相關內容者，在 1920 年代更是不勝枚舉。

46 天臺山農：〈發刊詞〉，《全國報刊索引》，參見：https://www.cnbksy.com/v2/literature/detail/ newspaper?Pid=3f417cce836925787b882cc82718d747&ngTitle=%E5%A4%A7%E4%B8%96 %E7%95%8C，瀏覽日期：2024 年 9 月 30 日。

47 周瘦鵑：〈發刊詞〉，《先施樂園日報》第 2 版，1918 年 8 月 19 日。 48 李歐梵：〈「批評空間」的開創―從《申報‧自由談》談起〉，頁 224-234。 49 鵑（周瘦鵑）：〈自由談之自由談〉，《申報》第 14 版，1921 年 3 月 27 日。 50 不著撰人：〈發刊詞〉，《申報》第 17 版，1920 年 6 月 1 日。 51 如 1922 年 5 月 31 日（陰曆 5 月 5 日）當天出刊的《新聞報‧快活》第 6 期、《大公報‧ 餘載》，1924 年 6 月 6 日的《無錫新報‧藝府》，《金剛鑽》，1925 年的《華風》，以及 1926

公共化與現時性：民初報刊的端午輿論考察 137

這些報刊每年農曆 5 月 5 日，固定進行端午公共議題的討論。它不像

傳統的端午書寫，是文士私人的交遊唱和。這些報紙每日的發行量相當可

觀，《申報》1922 年發行量 5 萬份，《新聞報》1924 年日平均銷量突破 10 萬份。52投稿也相當踴躍，《大世界》多次刊登「投稿諸君台鑒」，宣告某個

欄目已經積稿上百篇，請大家暫時不要再投遞。這些報刊的文章或許不能

達到「公共領域」概念內核的不受政治、商業干擾的獨立批判性，但「端

午號」風氣盛行之後，作者群、讀者群共同知道這一天會刊載相關的文章，

也就是創造出一個「公共話語空間」（public discourse space）。人們在其中

交流之內容，值得進一步考察。

三、啟蒙與娛樂：端午知識的更新

端午專刊中，最具節令氣氛的內容，莫過端午傳說與習俗介紹。此等

文章大致分為二型：一類為應景書寫，只是「閒話、談屑、補白」，內容多

引《風土記》、《荊楚歲時記》、《續齊諧記》等端午記載，僅供消閒；另一

類則具啟蒙精神，致力於端午知識的生產或傳播。本文主要討論第二類，

依其題材分述如下。

（一）端午考證的新舊方式

首先是端午傳說的溯源。1918 年《大世界》有「秋水生之考據學」系

列文章，其中〈龍舟競渡考〉一文嘗試探討龍舟競渡的由來，「說者謂此俗

始於《荊楚歲時記》」，署名潁川秋水的作者閱讀原文，發現只有提到屈原

投汨羅，舟檝拯之，「未嘗及龍舟一字」。53這篇文章並沒有真正詳細考證，

只是引用《楚辭》的句子，而後說「諸語縱非龍舟，而屈子之戀戀於龍可

知也。是則因弔屈而製為龍舟，雖出以附會，靈均有知，其亦魂兮歸來，

年 6 月 14 日《民國日報》的「民國閒話」，皆為端陽特載或盡錄端午材料。除《大公報》， 其餘發行端午專刊者都是上海報刊；北京幾個倡導新文化運動的報刊，反傳統唯恐不及， 不曾製作端午專刊。案：中日戰爭期間，《大公報》、《中央日報》、《新華日報》等報刊基 地移至重慶，也再度固定出現端午主題文章，只是文章性質已不像 20 年代多元，而趨向 強化屈原愛國形象與國共兩黨的暗自角力。此屬另一文化現象，非本文聚焦之範疇，暫 不探討。

52 《全國報刊索引》編輯部：〈新聞報 1893-1949〉，參見：https://www.cnbksy.com/public/

common/pdf/xwb.pdf，瀏覽日期：2024 年 9 月 30 日。

53 潁川秋水：〈龍舟競渡考〉，《大世界》第 2 版，1918 年 6 月 13 日。

138 政大中文學報 第四十三期

登龍舟而客與中流乎」。54以主觀想像方式虛答一番。隔日發表的〈糉子考〉

則提出糉子有「益智糉、九子糉、百索糉」等別稱，並一一載明出處。文

末表示糉「肇端於楚，成之於漢矣。而至今猶遵行之不廢，意者靈均之忠

愛，猶在人心，故借物寄慕，不忍廢置歟」。55秋水生對節日與器物特別感

興趣，考證新年景物、上巳、清明上冢、紙鳶、摺扇等多種主題，撰述方

式大抵是從生活中尋找主題，而後翻找類書，例如〈糉子考〉的材料皆取

自清代陳元龍所編撰的類書《格致鏡原》。56文章或長或短，然皆只徵引文

獻而甚少辨析。

有些作者則認真考辨，1924 年的端午當天，《申報》有篇文章〈重午

節非屈原自殺日考〉，署名次公的作者表示：

〈曹娥碑〉謂娥之父旰以五月五祀伍君婆娑樂神，墜水而死。是

端午亦有悼伍胥者，而非伍胥之死於端午日也。則競渡非因哀屈

原而起矣。《新唐書‧杜亞傳》：「為淮南節度使方春南民好為競

渡戲。」則競渡更不特端午矣。《述異記》：「吳王夫差作天池龍

舟，與西施為水嬉。」則龍舟競渡之風，非因弔屈子而始，又可

明矣。……至糉之原始，更不源於祭屈原，如《拾遺記》……。57

這篇文章早於江紹原 1926 年發表於《晨報副刊》的〈端午競渡本意考〉。

作者次公旁徵博引多則文獻，得出結論「然則屈子自殺於端午日之難為鐵

證亦明矣」。文章雖非學術表述形式，卻已以客觀而具有邏輯的方式推導出

屈原卒日難以斷定，亦指出競渡、粽子習俗非弔念屈子而肇始。又如署名

繡君的作者，持續多年在《申報》、《新聞報》撰寫端午文史掌故，他在〈關

於端午之種種考證〉中舉證說明「五月五日」源於「五月丙午日」。58隔年

另一篇文章也注意到〈曹娥碑〉記載「五月五日，時迎伍君」，強調「斯又

東吳之俗，事在子胥，不關屈平也」。59

同樣在這段時期，署名砭俗的作者在《古黟新語》雜誌上討論「端午」

之名實與習俗，文章一開始就說「風尚習俗乃民族心理之結晶，亦即民族

54 潁川秋水：〈龍舟競渡考〉。 55 潁川秋水：〈糉子考〉，《大世界》第 2 版，1918 年 6 月 14 日。 56 同上註。 57 次公：〈重午節非屈原自殺日考〉，《申報》第 8 版，1924 年 6 月 6 日。 58 繡君：〈關於端午之種種考證〉，《申報》第 8 版，1924 年 6 月 6 日。 59 飛絲：〈端陽漫錄〉，《大世界》第 3 版，1925 年 6 月 25 日。

公共化與現時性：民初報刊的端午輿論考察 139

文化之表徵」，顯現將民俗視為學術研究對象的態度。而後根據「夏正建寅，

五月為午月」，繼續推論「故五日亦謂午日，月午日午，故又稱重午」，又

引唐代文書稱「月惟仲秋，日在端午」的例子，表明端午猶言初五。不只

羅列資料，且有論點的推衍舉證。關於端午習俗，他舉出「啖灰汁糉」、「貼

符懸艾」、「炒藥焚朮」三事，詳細敘述文獻記載，並調查黟縣具體作法，

例如肉餡糉、豆沙糉，平日經常啖食，灰汁糉則限於端午，且「角黍」之

名未聞鄉人稱道。至於貼符懸艾：「黟俗先節三五日，由僧道挨戶齎送符籙，

戶給以錢；至節日，則以粘戶上，並懸艾焉。」60作者砭俗本名不詳，但《古

黟新語》由舒耀宗、王同甲、歐陽道達三位來自安徽黟縣的北大學生所創

辦，旨在傳播進步思想。從他連續發表多篇文章，且一再稱與邑人商榷，

當是三位發起人之一。作者反對迷信，但對習俗細節的考察紀錄相當用心。

當時北大顧頡剛、周作人等正提倡民俗學，徵集歌謠、調查民間信仰，作

者身為北大學生，正是將這樣的觀念運用於認識家鄉黟縣的端午習俗。

民國初年北大提倡民俗學的學者當中，比較關心禮俗的是江紹原，他

當年曾是五四運動衝入交通總長曹汝霖家的學生之一，1920 年赴美國芝加

哥大學攻讀比較宗教學，1923 年返回中國任北京大學文學院教授。他所寫

的〈端午競渡本意考〉今日學界並不陌生，文中根據古籍與方志嚴謹論證，

強調競渡原本「不是一種娛樂，也不是對於什麼人的紀念，而是一種『禳 災』的儀式，一種用法術處理的公共衛生事業」。61

上述考證文章對端午名稱、來源都有所發現，差別在於研究路徑。秋

水生、次公等人的知識體系來自舊學，深諳找哪些類書可獲得關於端午的

豐富訊息；他們的文中大量引用趙翼《陔餘叢考》、陳耀文《天中記》等書

所彙整的材料，今日學者研究端午淵源所引用的文獻，他們也幾乎都注意

到了。這些作者蒐集文史掌故，轉載於報刊上，滿足自己與讀者的好奇心。

北大師生江紹原與砭俗是另一種路徑，他們受西式的學術訓練，「以『尋

魅』工作還原其本來的社會民俗之意義」，62提出明確的問題，藉由確實的

民俗調查，充足的細節與完整的資料出處，示範另一種知識生產。

60 砭俗：〈端午〉，《古黟新語》第 5 期（1924 年 6 月），頁 14-21。 61 江紹原：〈端午競渡本意考〉，《晨報副刊》，1926 年 2 月 10 日。 62 周志煌：《民族的想像與現代性的追求―中國現代民俗研究的歷史意義（1918-1937）》，

頁 187。

140 政大中文學報 第四十三期

（二）端午衛生觀念的更新

其次是端午習俗的評論。5 月素稱惡月，夏季天氣炎熱，易滋生蚊蠅

害蟲病菌，端午習俗中有多項儀式是先民流傳下來的消毒驅疫方法。但

民初直接或間接受過西方科學知識洗禮者，發現端午的部分習俗儀式竟是

如此：

端午節多有懸符於廳堂，或插桃枝於門首者，俗說謂用以辟邪，

又有折艾葉數莖，或以麻作小帚，以綢布製成小荷包，佩於小兒

女身，帝者謂可以避災免疫，種種迷信實堪發噱，不知符籙乃道

家歛錢之具，本無鬼魅，何用辟邪，若欲避疫，則當潔凈居室，

節制飲食，呼吸新鮮空氣，慎防傳染病菌，自然疾病不生，無災

無害。今人不講衛生之學，而欲以無稽之禁厭術為消除疾疫之惟

一方法，其愚陋為何如耶？63

至正午時，家僮手裏，拿着一個木盆，內盛雄黃大蒜旨酒等，撤

於地上，一面走，一面念道：「五月五日午時節，百般蟲蟻盡消

滅。」此雖小節，却可窺見鄉人的迷信呀。64

許多報刊篇章視端午習俗為迷信陋俗，甚而激烈斥責：「因為是五毒日，所

以人們想出許多毫沒意識的方法來，什麼插蒲艾咧，噴雄黃酒咧，燒蒼朮

咧？以為能避邪除毒的，真正笑話！平日不講衛生，單在五毒日想這樣方

法來避毒，豈不令人齒冷？」65義憤填膺指責這些迷信習俗是「國民的一種 劣根性」。66

另外一種較為中立的意見是理性分辨哪些習俗值得保留，哪些應該廢

除。《申報•常識》有篇文章將端節用品分為三類並逐一說明，他認為「雄

黃、蒲艾、衣香黃、蟾蜍墨」是有益者，蟾蜍墨可以敷腫毒，確實有止血

消瘀之效。「燒酒、角黍、煨蒜」是有害者，「角黍偶一食之，原屬無妨，

但糯米性黏，多食不易消化；且有擱置數日而腐敗者，則黴菌禍人，殊為 危險，以少備為宜」。67他又區分出一類「似無害而實有害者」：

63 養氣：〈端午節應改良之風俗〉，《申報》第 20 版，1922 年 5 月 26 日。 64 興周：〈端陽風俗記〉，《民國日報（上海）》第 7 版，1926 年 6 月 14 日。 65 鼎元：〈五毒日的感想〉，《民國日報‧覺悟》第 4 版，1922 年 6 月 1 日。 66 俊及：〈談談端午節的風俗〉，《大世界》第 2 版，1924 年 6 月 6 日。 67 一无：〈端節用品之研究〉，《申報》第 17 版，1924 年 6 月 6 日。

公共化與現時性：民初報刊的端午輿論考察 141

（一）祀神：粘符於門，焚香於室，迷信之舉，雖無妨害，然枉

耗金錢則傷財，諂媚神佛則害德，若果有邪祟，豈市售之符所能

禁？果有神靈，又豈香燭所能媚？何必多所耗費？（二）不正之

游戲：龍舟競渡，果自身與賽，亦運動之一端。若徒觀競渡，已

不足道；然猶愈於其他不正游戲。若賭博狎遊則更下矣。68

端午常見的「角黍」與「競渡」，他皆歸為有害，反而是「蟾蜍墨」屬於有

益，乍看似不合理，實際上的文章內容，則細緻地區分角黍與競渡習俗當

中，有哪些優缺點。

在端午衛生習俗方面，引起最多關注的是「雄黃」（很可能是《白蛇

傳》家喻戶曉的緣故）。尤其有多篇文章用化學的專業知識討論雄黃的成分

與藥效：

雄黃為三硫化砷（As2S3），多服則大不利於身體健康。雖然一些 人認為飲雄黃酒可以消毒，但不知其實有極大的害處。69

中國舊傳風俗。往往於節物飲食之中，防止病患於未然。……端

午在立夏與夏至之間，陽氣最盛，地隧中之濕氣因以蒸發。於是

蟄居之蟲類不復能安其穴，及後數日濕氣蒸發，而至地，則柱礎

皆潤。人類乃始覺其入霉。殊不知穴居之蟲固已早有感覺。當夫

日之方中，陽光直射於地，鬱蒸之氣尤無能避。故在午月、午

日、午時，蟄蟲皆出。乃有焚烟之舉，其用豆壳與雄黃者實具化

學作用。蓋雄黃為砒與硫之化合物（As2S3），燃燒之際吸收空氣

中養分，即化合而成無水亞砒酸（As2O3）。其性酷毒，但不易於

溶化，而豆莢燒灰則成炭酸鉀（K2CO3），能使亞砒酸溶解而散 布於空氣之中，不致變為昇華。於是無孔不入，足以殺滅蟲類。70

作者們援西入中，以化學式解釋雄黃成分，並具體說明端午盛夏的季節特

性，雄黃有何作用、副作用，文中還清楚說明如直接服雄黃，或是浸於酒、

沸酒，分別不得超過多少劑量，且勿服其沉澱物等。

68 一无：〈端節用品之研究〉。 69 柯澍澪：〈端節之飲食品〉，《申報》第 17 版，1924 年 6 月 6 日。 70 天虛我生：〈雄黃之考證〉，《申報》第 16 版，1927 年 6 月 4 日。

142 政大中文學報 第四十三期

科學、衛生是晚清民初知識分子關注的焦點之一，投稿報刊的作者們

積極地以科學眼光審視端午習俗，傳播新知，讓從小飲雄黃酒、吃糉子、

燒蒼朮多年的讀者知其然且知其所以然，以科學語言重新解釋傳統習俗活

動。這種「解釋」的行為，也代表受過西學教育者，正取得評斷習俗的話

語權。

（三）游戲文章嘲諷時事

端午傳說相關的文章中，還有一類是取屈原、鍾馗等人物來創作。這

類文章最初是「自由談」欄目中的「游戲文章」，作家們借用古典文學，「戲

擬」為切合當下情境的作品。

上海報業的職業文人，頗擅於此，如 1924 年的〈戲擬屈原與鍾馗書〉，

擇取兩個端午代表人物―屈原、鍾馗，由三閭大夫寫信給終南進士閣下，

一番寒暄與自述往事之後，筆鋒一轉，

今自海通以來，華夷之關隘既除，五洲之民族雜處，禹畛神州，

名雖一國，而考其形勢，猶不失戰國之世，回望故鄉，兵連禍

結，瘡痍滿目，民望何如，不言可喻，此正原之所憂也。士大夫

熱中名利，賄賂公行，金錢運動之聲，揚溢盈耳，世道日衰，安

得不江河日下，茫茫大地，能不幸如原之眾濁獨清，眾醉獨醒

者，有幾人耶？此尤原之所憂也，北蒙受俄人之誘逼，西藏遇英

兵之侵入，當此甲子端節，滿目肅條，國床如洗，國勢孱弱，不

禁令人興今昔之感。71

作者藉著虛構的敘事框架，以及讀者熟悉的屈原「眾濁獨清，眾醉獨醒」

典故，融入對時局的憂慮批判。

報刊文人對時代趨勢的變化相當敏感，在五四新文化運動的前與後，

端午戲擬性質的小說、劇本就有不同的樣貌。我們可以拿兩篇作品比較。

1916 年，《小說日報》有篇應時短篇〈天中幻夢〉，寫節屆中天，主角

酌酒三杯，陶然高臥，「忽有不速客排闥入，衣飾古樸，顏容清癯，眉宇間

似蓄有重憂，而舉止飄忽，弗類常人」，原來是屈原來訪，除了感謝「世人

憫我愚忠，未嘗相忘」，「饋我以角黍」，筆鋒一轉，小說中的屈原在宴罷歸

去之前，告訴他「特子年少氣盛，鋒芒畢露，當謀有以戒之，吾即前車轍

71 天石：〈戲擬屈原與鍾馗書〉，《申報》第 8 版，1924 年 6 月 7 日。

公共化與現時性：民初報刊的端午輿論考察 143

也」。72這篇小說讓屈原穿越時空到現代，但「入夢」手法常見於古典小說

戲曲；作者藉屈原與主角的對話傾瀉自身懷才不遇的感慨，也是文人紙上

牢騷的典型。

但在 1919 年端午刊登的小說〈端陽鬼混〉，寫的則是屈原命喪汨羅江

後，「一靈不昧，仍舊是高冠長劍，帶著些沅芷澧蘭」。過了幾千年，「忽然

天翻地覆，說什麼改了民主國體，忠君二字成了過去名詞」。他肚子餓想討

個粽子吃，「不料世風大變，叫什麼不盡義務，當然沒有權利」，填不飽肚

子，悲從中來。忽然聽到路人說北京鬧學運，政府逼走大學校長，怪他提

倡新知識，於是要找一個宗旨平正的舊文學家當校長，屈大夫覺得論舊文

學優良，舍我其誰？又聽聞宋玉憑著相貌風流，與東鄰美女自由結婚，成

了外交界紅人，應可託他幫忙。他御風前去北京，卻遇到鬼官率兵，大叫

「政府不准演說，誰敢違抗」，官兵與學生打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屈大

夫乘興而來，敗興而去。73當時五四運動才剛發生，藉屈原穿越時空的情節，

將政府及學生的衝突重現紙上。屈原的芰荷衣、芙蓉裳被風打得七零八碎，

也不能平白享用粽子。幽默而犀利地凸顯新舊價值的不同。

游戲類型的文章逐漸發展，作者們不只模仿古人書信或賦篇，更將劇

本、小說各種文體信手捻來，文言白話不拘，創作出兼具趣味與諷刺性的

作品。1920 年端午，《申報•自由談》有篇簡短的劇本，改寫「鍾馗嫁妹」

的故事，鍾馗想幫妹妹找個好丈夫，原因是「男大當婚，女大當嫁」的觀

念，以及米價漲到一石十二、三塊，做哥哥的手頭拮据。鍾妹說：「我們女

子現在已到解放時代，自問下山去，也能找個事兒做，不必依賴你。至於

嫁不嫁的問題，須由我做主，你斷沒有干涉的道理。」74把女性婚姻自主、

經濟獨立的觀念融入節慶文章。

當時報刊的影響力有目共睹，副刊、小報上的端午文章，以風趣或嘲

諷的方式融合傳統文化與新觀念，被認為成效良好。署名嵐光的作者曾經

稱讚包天笑以肺結核菌自述的方式來撰寫小說，「使人知所警惕，養成衛生

72 綺緣：〈天中幻夢〉，《小說日報》第 3 版，1916 年 6 月 9 日。該文 1918 年端午又載於《新 世界》，文字有微幅異動，作者名字誤植為綺綠。綺綠（緣）：〈天中幻夢〉，《新世界》第 3 版，1918 年 6 月 13 日。

73 蜃影：〈端陽鬼混〉，《新世界》第 3 版，1919 年 6 月 2 日。 74 一圭：〈解放（上）〉，《申報》第 14 版，1920 年 6 月 20 日。

144 政大中文學報 第四十三期

之常識」。表示端午日如果要提倡消毒衛生，欲免夏秋之疾病，「此類小說

之撰述，自不容一日緩」。75

端午專刊的文章，不像新文化運動刊物那般激烈反傳統，作者們多半

樂意援引歷史文獻、古典文學，尤其戲擬創作，更是融合傳統節俗典故與

時事新知，取得「啟蒙」和「娛樂」的平衡。

四、節關與五毒：端午感受的匯聚點

民初端午時日的報刊，除了節令習俗的討論，常見的題材還有三節收

帳所帶來的經濟壓力，以及端午五毒所激發的新五毒聯想。

（一）端午經濟面向的感慨與省思

端午、中秋與春節並稱「三節」，在清代開始成為一年最重要的節日。

「至時則商賈歇業，百工休假。官吏士民，於前一日即衣冠賀節。端午粽

子、中秋月餅，饋遺紛紜。凡錢債至五月節、八月節必清結，謂之節關」。76

民國元年實施了新曆，但「三節」的習俗原原本本地從清代傳承到民國

初年。

端午「是令節，也是難關」。77民初時局不穩，經濟起伏震盪，經濟好

一些的時候，家家戶戶準備應景食物，《先施樂園日報》有一篇文章別具巧

思，以「垃圾桶」的角度描述端節情景：

今日各垃圾桶之成績，誠有可觀，能較平日之常例，超出十分之

六。苟統而計之，則糉葉佔其百分之二五；其次，則有艾與蒲，

佔其百分之二十；若茭白殼，則佔其百分之十；魚肉雞鴨等鱗

骨，佔其百分之七；枇杷皮與核，亦佔其百分之七；大蒜頭及其

衣與梗，共佔其百分之六；鹹蛋殼則佔其百分之五；惟灰塵齷齪

等物，僅佔得百分之二十。78

另類角度呈現人們在端午節大吃大喝的景觀。

75 嵐光：〈端節宜舉行衛生運動〉，《申報》第 18 版，1922 年 5 月 30 日。 76 尚秉和著，母庚才、劉瑞玲點校：《歷代社會風俗事物考》（北京：中國書店，2001 年），

頁 427。原商務印書館 1938 年出版。三節始於清代，亦據此書。 77 聖女：〈窮端午〉，《民國日報（上海）》第 7 版，1926 年 6 月 14 日。 78 明民：〈端節「垃圾桶」之報告〉，《先施樂園日報》第 3 版，1923 年 6 月 18 日。

公共化與現時性：民初報刊的端午輿論考察 145

至於經濟凋敝的時期，怎麼過節，就成為難言的困擾。1918 年《大公

報》有位作者談到：

商家舊例，三節歸帳而端午為其第一節。已屆端節，索帳者與欠

帳者均以今明兩日為最緊要之難關。比年四海困窮，商業凋敝，

際茲令節，殆不免均有左支右絀之慨矣。79

「節關」的窘境，在報刊上有各式揭露與描摹。有位作者引用陸游詩句「貧

家猶裹糉」為題，敘述小兩口為了沒錢還要不要包粽子而鬥嘴的故事。80作

者以粗具對話的簡短小說，輕盈呈現都市小家庭的端午情景，即使經濟不

富裕的家庭，仍有包粽過節的期待。而〈也是端午節〉、〈端午的前一夜〉

兩篇小說則講述窮人一無所有、節日難熬的悲劇。81端節最要緊的是「三節

結帳」―各種記帳、賒帳、借貸、欠繳者都須在三節還清，讓缺錢的壓

力來到臨界值。明明是悲慘的欠債討債景況，多篇彈詞卻以嘻笑嘲謔方式

道出：「只恐大姐娘姨來索債，躲來無影又無蹤，殺千刀害人蟲笑罵由他，

笑罵兇漂賬，工夫齊學，會聽來只當耳邊風。」82也有人則被債務逼上絕路，

「欠臺高築終難避，不是吞煙便掛梁」。83這不是彈詞的虛構，新聞中也曾 報導當鋪當場抹出鮮血的激烈事件。84

在一般的理解中，「使債鬼善用其財，何致於舉債」？85但 1920 年代沒

錢過端午不必然是個人財務管理不當所造成。袁世凱去世之後地方割據惡

化，軍閥普遍拒絕解款中央，加上 1920、1921 年華北嚴重旱災、饑荒，北

洋政府只好跟銀行借款，支付高額利息，於是軍費與利息占政府歲出七成

以上，中央行政經費極為窘迫。861921 年的端午節前，北洋政府已經積欠

79 無妄：〈端節志慨〉，《大公報（天津）》第 7 版，1918 年 6 月 12 日。 80 恕遣：〈貧家猶裹糉〉，《先施樂園日報》第 4 版，1923 年 6 月 18 日。 81 樹德：〈也是端午節〉，《先施樂園日報》第 2 版，1922 年 6 月 29 日；符業祺：〈端午的

前一夜〉，《少年（上海 1911）》第 14 卷第 7 號（1924 年 7 月），頁 83-85。

82 東埜：〈端午新開篇〉，《申報》第 14 版，1915 年 6 月 19 日。 83 再穉：〈端午新開篇〉，《新世界》第 3 版，1922 年 5 月 31 日。 84 1930 年《大公報》報導過一則社會新聞，在端午前一天（1930 年 5 月 31 日），有位市民 辛文保前往西直門外天寶當舖典當灰布襖，「聲言節關需款、債主逼人、請暫為典當現洋 一元、以資過節」，當鋪僅允當錢五角，爭持之際，辛質問何物值錢，當鋪管事者回以人 血值錢，辛遂當場以磚擊頭，流血臥倒。需錢過節之急迫可見一斑。不著撰人：〈抹出鮮 血叫當〉，《大公報（天津）》第 5 版，1930 年 6 月 2 日。

85 不著撰人：〈討債賦〉，《大公報（天津）》第 9 版，1918 年 2 月 6 日。 86 詳財政部財政史料陳列室網站，「北洋時期歷任財政總長史料」，參見：https://museum.

146 政大中文學報 第四十三期

北京八所公立學校教師們數個月的薪資。6 月 3 日，八校代表與教育次長

馬鄰翼前往國務院「索討欠薪」時，與軍警發生流血衝突。

魯迅親身經歷了 1921 年欠薪事件，隔年據此寫了小說〈端午節〉。主

角方玄綽是官員兼大學教員，「教員的薪水欠到大半年了，只要別有官俸支

持，他也決不開一開口。不但不開口，當教員聯合索薪的時候，他還暗地

裏以為欠斟酌，太嚷嚷」。方玄綽沒有一起去向政府索欠薪，但教員們「在

新華門前爛泥裏被國軍打得頭破血出之後，倒居然也發了一點薪水。方玄

綽不費舉手之勞的領了錢，酌還些舊債」。但這只是杯水車薪，「到了陰曆

五月初四的午前，他一回來，伊便將一疊賬單塞在他的鼻子跟前」，還有孩

子的學校催繳學費等，他硬著頭皮向親戚通融五十元，卻被支使出來。妻

子提議買彩票，他罵道「胡說！會說出這樣無教育的……」其實他經過店

門廣告「頭彩幾萬元」時，心裏也一動，只是捨不得皮夾裏僅存的六角錢，

所以毅然決然的走遠了。87董炳月認為方玄綽的懦弱平庸與端午節的崇高性

形成反差，他在大學講臺上闡述「差不多思想」，貌似憤世嫉俗，在現實生

活中卻經常展示自己的「差不多」。88魯迅藉著這場事件，意圖諷刺知識分

子。但是過程的描寫，具體呈現出端午難關的實況。

胡適很少在日記中談到帳務事宜，1922 年端午他亦寫道：

學校四個半月不得錢了，節前本說有兩個月錢可發，昨日下午，

蔡先生與周子廙都還說有一個月錢。今天竟分文無著。我近來買

的書不少，竟欠書債至六百多元。昨天向文伯處借了三百元，今

天早晨我還沒有起來，已有四五家書店夥計坐在門房裏等候了。

三百元一早都發完了。89

政府積欠薪資，使公務員、教員成為受害者，平常尚可賒欠周轉，勉強度

日，端午等三節一到，財務缺口立即浮現；其困境或許未至「無粥可啖」，

但負債所帶來的煎熬，無異於對尊嚴的折磨與試煉。

mof.gov.tw/singlehtml/deda18ab361044e09ded1a6b632adac9?cntId=02e327bdf3e94218b750c cbf32ec0943，瀏覽日期：2024 年 9 月 27 日。

87 魯迅：〈端午節〉，《小說月報》第 13 卷第 9 號，1922 年 9 月 10 日。 88 董炳月：〈啟蒙者的世俗化轉向―魯迅〈端午節〉索隱〉，《文學評論》2020 年第 6 期，

頁 169-170。

89 《胡適日記》1922 年 5 月 31 日。見胡適著，曹伯言整理：《胡適日記全編》第 3 冊（合

肥：安徽教育出版社，2001 年），頁 681。

公共化與現時性：民初報刊的端午輿論考察 147

經濟層面的困境，不僅是個人的煩惱，集體經驗也催化出對於舊有節

日文化的公開討論，使得過節費用的支配成為公共化的議題。曹文海連續

兩年撰文呼籲：

方今國事蜩螗，國庫如洗，財政困難，軍餉缺乏，教育之經費支

絀，萬分災區又哀鴻遍地，嗷嗷待哺。加以百物昂貴，糧食增

漲，生計艱難已達極點。每日所得之錢，或不敷一家之飽。再以

汗血之錢，為無益之舉，豈不惜哉？……嗚呼，端午節分送之

禮，如粽子、枇杷等物，惟圖一時之口福而已，有何益哉？我願

稍有常識之國民，以端午節送禮之金錢節省，為有益之事。90

蓋有見於今人踵事增華，糜費日盛，近數年來百物昂貴，家庭擔

負因之增加數倍，若更糜費無度，是豈家庭持久之道哉？91

端午節日，民間一向習慣準備大量粽子分送親友，他認為這耗費金錢，只

不過獲得一時口福。當災民成千上萬，一般人更應將過節送禮之金錢節省

下來。1922 年的中秋，也有「月餅錢助賑」的呼籲。92

餽贈節禮與節省經費，其實是兩個獨立議題。送禮文化淵源已久，「禮

尚往來」也彷彿是人情世故的基本原則，但民初對於端午送禮，有些不同

的聲音。署名快活仙的作者表示：

節前數日，各家紛購品物，互相饋送，謂之送節。雞也，鴨也，

粽也，生菓也。種種色色，不一而足。彼往此來，絡繹不絕，耗

財費事，亦不之厭。實則此等禮節，有不如無。然習俗移人，雖

明知其無為，亦不能免，可慨也。93

他認為送禮既耗費金錢，又增添人情壓力，即便個人不認同，往往難以違

抗習俗。蕭公元也主張端午、中秋、年終三節送禮的習慣應該廢除。因為

三節送禮原出於誠意，卻積久而成牢不可破的慣例。對於經濟中等之家，「那

好比啞子吃黃連，說不出的苦，甚且假貸來應酬也說不定。唉！這個舊習

90 曹文海：〈節省端午節之送禮談〉，《申報》第 16 版，1921 年 6 月 2 日。 91 曹文海：〈革除端節無益之舉動〉，《申報》第 17 版，1922 年 5 月 28 日。 92 環綠：〈中秋志感〉，《大世界》第 2 版，1922 年 10 月 4 日；農（劉山農）：〈月餅錢助振〉，

《大世界》第 2 版，1922 年 10 月 5 日。

93 快活仙：〈端陽瑣語〉，《民國日報（廣州）》第 11 版，1927 年 6 月 3 日。

148 政大中文學報 第四十三期

慣隱受其累的人不知多少哩」。94基於青年應有改造舊思想的責任，他遂公

開倡導廢除節慶送禮。

此外，由於親友相互饋贈的節禮經常是食品，還有衛生的問題。1932

年有一篇文章就談到吳地流行端午時餽贈價格昂貴的銀鱗鰣魚。鰣本淡

魚，不能久儲，但人們相互送禮，「往往以受於乙者，轉餽於丙，而以丙

物還之於乙」，成為「餽送節禮之虛偽風俗」，甚至會發生味臭肉餒之鰣魚，

尚轉輾餽送於親朋之間。95節日送禮原是禮尚往來，以敦交誼的美意；卻

在日積月累後變成不得不然的陳規陋俗，造成經濟上的負擔，又衍生衛生

疑慮。

至於節約糜費，曹文海之外，還有許多人支持將端節花費轉為更有意

義的運用：

吾國習俗每屆節令必有種種糜費相沿已久，實難改革。即就端節

而論，已屬不小。如角黍、雄黃、蒲劍、艾虎、蒼朮、白芷之

類，家家戶莫不備之。即如小戶人家，亦必相率效尤。他如公

司、行號，是日設宴慶賞，一席非數元不可。且給假游玩，勞

神耗財，浪擲金錢，虛費光陰，良深嘆惜。由一家而十家、百

家、千家，推而至於全國，若將此數集而統計之，必令人駭聞。

余故提議將此費用移充善舉，如平民教育、善堂、醫院等。吾人

稍節口腹視聽之娛，以充善舉功德無量，何樂而不為。96

同一天相同版面還有鑄堂〈端午節費移作平民教育費之我見〉，表示：

吾國之陋俗甚多，過節亦陋俗之一也。詢其究竟無非行樂而已。

以平均算之，每家約在五元之譜。當此生活程度增高，人民時形

凍餒之虞，而乃有此無價值之犧牲。無意之取，醉生夢死之國民

何昧若此也。……如果人皆以端午節費減省三分之二作為平民

教育費，一則於自已經濟不受影響，一則於一般半民人有裨益。

况節省端午糜費者儉德也，作為平民教育經費者慈善心也。97

94 蕭公元：〈廢除餽送禮物的意見〉，《申報》第 16 版，1921 年 1 月 26 日。 95 朱𦐂：〈說鰣〉，《申報》第 15 版，1932 年 6 月 5 日。 96 湯筆花：〈節省端節費用以充善舉〉，《申報》第 17 版，1924 年 6 月 6 日。 97 鑄堂：〈端午節費移作平民教育費之我見〉，《申報》第 17 版，1924 年 6 月 6 日。

公共化與現時性：民初報刊的端午輿論考察 149

1920 年代有旱災、水災和戰事，促使人們對於端午的應景食物與筵席花費 重新考量。所謂「慶賞天中一席酒，抵他窮漢半年糧」，98富貴中人筵席送

禮豪擲千金，可是窮人被債務逼迫；另一方面，國家經費嚴重不足，民間 動員的呼聲也一再出現。其實在 1915 年 5 月發生「二十一條」事件後，99湘

省軍行署調查處即因「國家遭此奇辱，約之墨跡未乾，志士之烈骨未塞（案：

指湘省投江自盡諸人）」，遂將「端節酒食之資作為救國儲金」。100「端節酒

食」是舊社會的端午慣例，但報刊的文章報導或呼籲人們挪作「救國儲金」，

支持國家經費。

節俗之飲食、送禮本是私領域的事情，人們卻在報刊上展開公共討論，

強調送禮的本意是情感交流，不應該成為壓迫人的禮俗；對於粽子、鰣魚，

也從經濟效益與衛生的角度，重新檢視。報刊輿論顯現人們對節日的想像

正在轉變。至於三節收帳的制度，人們也投稿端午報刊，公開建議改成依

據國曆，或改為月結等方式。雖然制度調整最終由官方決定，但過程中公

眾意見的交流，也呈現了輿論參與政策的新途徑。

（二）新五毒的集體寫作

端午又名「五毒日」。「五毒」一詞早先出現於《周禮》、《漢書》、《後

漢書》等典籍，意為「五藥之有毒者」或酷刑。101直到明代，才用來指五

種毒蟲，沈榜《宛署雜記》記載端午日：「男子戴艾葉，婦女畫蜈蚣、蛇、

蝎、虎、蟾為五毒符，插釵頭。」102清代京劇《斬五毒》（端午承應戲，

又名《混元盒》）以及五毒符、五毒餅相當普遍，103所以從晚清到民初，

端午節驅五毒已經是常識。「五毒」也是民初報刊上最常被拿來改編的端

午元素。

98 再穉：〈端午新開篇〉。 99 1915 年 1 月，日方向袁世凱提出二十一條要求，雙方交涉數月，5 月 9 日北洋政府以「國 力未充，難以兵戎相見」為由，對外宣布接受二十一條中的部分要求。此事當時又被稱 為「五九國恥」。

100 不著撰人：〈湘省之端節儲金〉，《申報》第 6 版，1915 年 6 月 27 日。 101 ［漢］班固著，［唐］顏師古注：〈翟方進傳〉，《新校本漢書并附編二種》（臺北：鼎文書

局，1995 年），卷 51，頁 3439。

102 ［明］沈榜：《宛署雜記》（北京 : 北京古籍出版社，1980 年），卷 17，頁 191。 103 「五毒」文化的流變，可參趙文成：〈從「毒蟲」圖像到「五毒」文化的流變〉，《美術觀

察》2020 年第 9 期，頁 48-52。

150 政大中文學報 第四十三期

當時報刊上大量出現「新五毒」，「社會上陰險狡狠、詐偽騙欺、橫暴

無理、恃勢凌人者比比皆是，其毒有甚於蛇蠍、蜈蚣、蜘蛛、蝦蟆也。」104

人們將現下政治、社會上的各種問題稱為「新五毒」：

聊作新五毒以誌鴻雪耳：一、炎炎逼人之毒日，二、甘心親日之

毒政客，三、販賣劣貨及運米出口之毒奸商，四、祇圖自己囊滿

而不顧小民之毒官僚，五、恃勢凌人無所不在之毒丘八。105

諸如此類的短文非常之多，106還有端午當日的副刊插圖也常以此為主題。

各種「新五毒」琳瑯滿目，包含軍閥、官僚、奸商、劣紳、鴉片、淫書、

妓女等整體性的社會問題。有的「新五毒」甚至指名道姓：

（虎）吳子玉（案：吳佩孚，字子玉）嘗自比關雲長。雲長為五

虎將之一，而又自比虎者也。子玉自樹倒赤旗幟以來，虎冠三

軍，與張作霖相會時，捋虎鬚坐虎椅，虎有生氣也。

（蛇）張作霖大白蛇也，其子學良小青蛇也。蛇毒在齒。此次會

議席上，張氏將營用其伶俐口齒以解說一切，不然者亦將對吳虛

與委蛇而已。

（蜘蛛）王士珍老蜘蛛精也。年華雖大，魔力不小，擺下八卦大

陣，使張吳等一一飛入京師討論一切將來會議，告成其羅致之功

不可沒也。

（蝎）孫傳芳對於吳張會議，既不贊成亦不反對，其依違兩可之

態，如雙尾蝎。

（蜈蚣）蜈蚣一名百足閻錫山之閣百帥之稱，統率百萬健兒，百

戰於大同間，閻素抱閉關主義。此次因國民軍而入漩渦，真如蜈

蚣之頭輕足重，身不由主也。107

104 幾吾：〈端陽閒話〉，《大世界》第 3 版，1924 年 6 月 6 日。 105 天涯游子：〈新五毒〉，《先施樂園日報》第 3 版，1921 年 6 月 10 日。案：「丘八」合為

「兵」字，當時罵軍閥之用語。

106 位銘：〈我的新五毒說〉，《先施樂園日報》第 2 版，1921 年 6 月 10 日；雪園：〈新五毒〉， 《大世界》第 2 版，1923 年 6 月 18 日；絜廬：〈新五毒〉，《申報》第 17 版，1924 年 6 月 6 日；邱良玉：〈端陽新五毒〉，《大世界》第 2 版，1924 年 6 月 6 日。

107 良玉：〈端陽新五毒〉，《申報》第 17 版，1926 年 6 月 14 日。

公共化與現時性：民初報刊的端午輿論考察 151

以五種動物的特性比擬軍閥，痛快地加以抨擊。

若干作者提出的「新五毒」展現洞察力。有人把「偉人」跟「軍人、

土匪、議員、洋奴」並列，感嘆新五毒讓大家敢怒不敢言，並表示不需雄

黃艾水才能驅除，「只要民氣」。108而無畏與梅翁皆將「汽車」歸為五毒：「橫

行當道，殺人如麻，市中有虎，此其是耶。」109「汽車為富人代步之物，

本無於人，但行馳極速，路人不及避讓，而死於飆輪疾轉之下，時有所聞，

厥聲嗚嗚，厥形如虎，是一毒也。」110又如〈上海社會之新五毒〉，作者針

對經濟層面描述當時的社會，「於此陰曆午節，現如何之象？曰圜法紊亂，

輕幣充斥，工資日縮，物價日騰」，他提出的新五毒是：銅元毒、交易所毒、

彩票毒、風化毒、鴉片毒，其中彩票毒的描寫是：

揭一本萬利之櫫，動愚夫匹婦之熱，撥血汗資，購富籤券，舍正

業而不為，冀錦標之奪得，望穿眼底，寃鬱心頭，神經錯亂者有

之，怨忿自盡自亦有之，是為彩票毒。111

刻畫彩票如何誘惑人心慾望，將血汗錢、心思都投入其中，最終賠上健康

甚至性命。

舊時代的「五毒」是蜈蚣等五種蟲，乃端午節俗文化中的代表符號；

不只實指五種生物，更象徵夏日孳生的各種害蟲病媒，是端午主要對付的

對象。庶民大眾佩五毒符、煨白朮，皆是為了驅毒害、求安康。民國之後，

「新五毒」將舊有符號「重新脈絡化」（recontextualization），傳統符號被轉

化，在新的社會語境下產生了新的意義。脫離原本除蟲消毒、驅疫禳災的

框架場景，重新嵌入當下的社會語境。人們對現實的種種不滿、憤怒、失

望，在端午這一天，透過在報刊上公開地指認五種破壞生活的事物，將之

釘上「新五毒」的箭靶，予以定罪。各篇的作者們無所避諱地指斥社會弊

端，怒罵軍閥政客貪官奸商錢莊銀行，發洩滿腔忿懟，也代替讀者抒發痛

108 伯超：〈新五毒〉，《無錫新報》第 4 版，1924 年 6 月 6 日。這篇文章沒有解釋為何對「偉 人」不滿，不過曾有作者談到「辛亥以前，國民所負外債之額，每人僅攤四元。兩年以 來，增加六倍之多，現在約略計算，每人應負二十四元之債額矣。此皆革命諸偉人之賜 也。」不著撰人：〈戲擬端午節謝各債戶啓〉，《大公報（天津）》第 13 版，1914 年 6 月 4 日。

109 無畏：〈新五毒〉，《金剛鑽》第 2 版，1924 年 6 月 6 日。 110 梅翁：〈新五毒〉，《逍遙林》第 2 版，1928 年 6 月 22 日。 111 无用：〈上海社會之新五毒〉，《申報》第 14 版，1922 年 5 月 31 日。

152 政大中文學報 第四十三期

癢。「新五毒」文章通常篇幅簡短，無意深入探討問題或提出解方；且文章

最後的收尾，只是請鍾馗「慧劍一揮，足使妖魔却步，羣鬼匿跡」，112「擺

起雄黃陣來，一齊向變相帝政式的軍閥和共黨，實行總攻擊，趕快替中國

及世界，驅除了這一般毒蟲者」！113民初端午報刊「新五毒」現象，它的

意義不在於深入思辨或解決社會問題，而是透過符號的重新定義，透過集

體寫作，同時收納公眾的失望與希望。因為五種蟲的形象醜陋負面，將不

滿對象比喻為蟲，可以宣洩情緒；而「端午」是一個消毒、斬五毒的日子，

在這一天公開指認五毒，也就抱持著以「蒲劍」、「雄黃酒」撲滅五毒的期

盼，想像某種藥方能讓新五毒消失。換言之，傳統的「五毒」符號被重新

詮釋，反映人們對社會問題的理解，也表達期盼改變的心理訴求。

五、精神與行動：屈原「紀念性」的討論

屈原 5 月 5 日自沉汨羅，與夏令端午節俗，在歷史事實上本為兩件事，

但千餘年來，兩者牢固結合，「端午紀念屈原」之說已深入民心。因而，民

初端午的輿論，也包含「屈原是否值得紀念？」的討論。

（一）「屈原」符號的當下意義

民初政局波詭雲譎，而且很巧合地，「二十一條」、五四運動、五卅慘

案，多起事件恰巧發生在 5 月。每一年隨著時局情勢變化，端午時節論及

屈原的氣氛也就隨之起落。對於報刊文章的作者、編輯而言，「屈原是否值

得紀念」是現在進行式的話語，他們關注的焦點不是屈原本身，而是屈原

作為文化記憶如何影響當下？因而屈原被符號化，並形成多樣的解讀。

1915 年初，日本政府要求接收德國在華權利，擴展築鐵路、採礦權等

二十一條不平等要求。5 月袁世凱簽約之後，多位湖南志士憤然投江。隨

後到來的端午節，《申報•自由談》的文章寫著：

惟是良辰如故，河山已非，處陰曆五月五日，而不覺憶及陽曆五

月七日，痛心疾首，何趣可言，恨不向黃浦潮裏與屈大夫同游，

更何有心想以賞此端節，傷心人之懷抱，大概如是然。114

112 天石：〈戲擬屈原與鍾馗書〉。 113 老梅：〈驅除專政毒蟲的紀念日〉，《民國日報（上海）》第 4 版，1927 年 6 月 4 日。 114 茸顛：〈今歲端節之賀節品〉。

公共化與現時性：民初報刊的端午輿論考察 153

那年兩國談判了數個月，陽曆 5 月 7 日，日本政府向北洋政府發出最後通

牒，限 5 月 9 日下午 6 點前必須答覆。這篇文章在農曆 5 月 5 日憶起陽曆

5 月 7 日的悲憤，又隱然將湖南自殺志士與自沉汨羅的屈原相比，感時憂

國的傷心情懷，在紀念屈原的端午之日湧現。

1916 年，袁世凱稱帝失敗，恢復共和。115帝制再一次被推翻，時局似

乎出現曙光。《申報》有篇〈戲擬屈平宣告書〉，文中借屈原之口道：

比閱酆邑日報，知共和重現，議和有望，□誦之餘，為大歡喜。

乃將離騷、天問諸書之板刻毀去，已印就者拉雜摧燒之，不願

以悲愴之辭留諸久久。蓋平當時實有無窮幽怨，莫能自已。今

既事過境遷，以前種種，自何庸提議，譬之空明之鏡，不著微

翳矣。惟是端陽佳節，諸公例有角黍投江、龍舟競渡之舉在，

諸公盛意固可感，獨是平心理已易，更何膠於舊習為？矧龍舟

競渡等等，貴國士女例皆視為遊樂之一，失之毫釐，差以千里

者耶，特此宣告，願諸公毋再為是舉，平雅不敢有以承此也（屈

平謹啓）。116

作者發揮想像力，讓筆下的屈原先追述昔日國家淪夷，「中心耿耿，莫能

釋也」，117而後體認到時空環境已截然不同，屈原無窮幽怨的時代已經過

去，悲愴之辭可以拉雜摧燒之。而且今日社會大眾也遺忘競渡傳說，只視

為娛樂，因此端午競渡以紀念屈原之舉可以廢除，毋須膠於舊習。這篇文

章的作者對時局較樂觀，他戲謔地借屈原之口，提議拋擲過去，迎接新時

代的到來。

這樣的樂觀維持不了多久，1918 年，軍閥割據，湖南督軍張敬堯在湖

南燒殺搶掠；護法軍政府內部分裂，孫中山被迫辭職，離開廣州。另一位

作者認為當下的時局比屈原時代更為惡劣：

115 袁世凱 1915 年 12 月 12 日稱帝，引起激烈反對，蔡鍔等人起兵討袁，1916 年 3 月 22 日， 袁宣布取消帝制，恢復中華民國；而後袁擬定議和六項條件，馮國璋於 5 月邀集各省召 開南京會議。因此 1916 年端午當天（6 月 5 日，袁世凱隔天 6 月 6 日病逝）的文章表示 「共和重現，議和有望」。當時北洋政府是相對於帝制的共和體制。

116 泗濱野鶴：〈戲擬屈平宣告書〉。 117 同上註。

154 政大中文學報 第四十三期

嗚呼！世事蒼黃，難償海宴河清之望；人情叵測，屢見波譎雲

詭之驚。今日競渡以弔屈原者，屈原無知則已，苟有知焉，當

亦笑今之競渡弔人者，不知自弔，亦復使後人弔今之弔人者

耳。118

這篇文章兼具苦澀與自我解嘲，現實中政客有密約、湘民遭兵燹，如此慘

況，如果屈原再世，大概會反過來勸民初的人哀弔自身即可。

這些文章通常古今對照，拿屈原的時代與撰文當下的時代局勢相對比：

嗚呼，今日東方之毒日亦云烈矣，揚其炎威，灼我肌體，吾人又

將何以避之，國內則分裂幾如戰國，行為不必同屈原，而與之抱

同一憂國之志者能有幾人？吾草端午閒話，殊不能無感矣！119

我輩生不逢辰，適丁世亂，慨國步之多艱，愁民生之日蹙，荊楚

常年，毋乃類是，至於內政之紊亂，外交之失敗，蝸爭密觸，武

人則毒燄熏天，豕突狼奔，匪黨則蔓延徧地，天災頻警，險象緞

生，今日之阽危，豈特為刑楚之所無，且為千古所未有，使三閭

大夫生於此日，吾不知其憤世嫉俗，又常奚若。120

第一篇作者將軍閥割據類擬戰國群雄分裂，而秦之迫楚，猶如日本的威脅。

第二篇談到國步多艱，民生日蹙，作者與屈原的主體感受遂有了會通。

「吾國今日之時局，其危十倍於楚」，121多位作者深感內憂外患的局

勢，因此相信紀念屈原可以喚起愛國情操，紛紛在報刊上闡述屈原精神。

除了文字敘述，端午時節紀念屈原的方式，也包括在舞臺上演出屈原相關

的戲劇。1915 年城東女學有學生表演「端陽屈原投江古事」，報刊強調「大 足動人悲憤」。122上海「大舞臺」也曾編端陽競渡一劇，演述屈原投江故事。

劇評表示：

端節歷史戲，以此劇為最有價值。當時楚國內惑奸慝，外交着着

失敗，國人猶不自覺。屈原悲國事之沈淪，自溺以激國人之覺

悟，用心良苦。方今之世，於今日演此等劇，不特足以追懷先

118 徐勵吾：〈端陽競渡新感想〉，《申報》第 14 版，1918 年 6 月 14 日。 119 碧梧：〈端午閒話〉，《申報》第 14 版，1920 年 6 月 20 日。 120 歡岑：〈端午節感言〉，《申報》第 8 版，1924 年 6 月 6 日。 121 劍雲（周劍雲）：〈今日劇話〉，《新世界》第 2-3 版，1919 年 6 月 2 日。 122 不著撰人：〈城東女學十三次游藝會〉，《申報》第 10 版，1915 年 6 月 16 日。

公共化與現時性：民初報刊的端午輿論考察 155

哲，抑且痛切時局，於游戲中鼓舞羣眾愛國心。123

這個風氣延續到八年抗戰時期，郭沫若《屈原》歷史劇的重慶公演，依然

藉著紀念屈原、「紀念詩人節（即端午節）」的名號，以喚起民眾、文藝愛 好者對詩人節背後國族意識的激情。124

（二）「為國自殺」行為的詮釋

由於屈原懷石自沉汨羅而亡。125因此討論端午紀念屈原，「自殺」是一

個無可迴避的議題。

屈原投江之動機與行為，是否具有紀念價值，民初時期有人提出質疑：

夫彼屈原，徒以懷才莫用，憤世嫉俗，為環境所勝，遂等性命於

鴻毛。其遇可憐，其消極主義，實無足令人欽崇弔念，歷千秋萬

世而弗替者。126

他認為屈原是基於「懷才不遇」，自殺行為是「消極主義」。「消極」是民初

對屈原自殺行為的常見評價之一：

屈原憤國事憲敗而以身殉，事屬消極，吾人應具屈原以身殉國之

精神，而作積極的工作。127

他能夠理解屈原是「憤國事憲敗而以身殉」，肯定其犧牲的勇氣，但也不

盡認同這樣的選擇。有篇時代較晚的文章說：「像屈原這樣寧死不為流俗污

世所屈，是值得佩服的，如果他不是自殺而死，而是革命而死，那就完全

了。」128可以說是為之下了註腳。

另外，署名「一之」的記者旅美期間適逢 5 月 30 日美國「國殤節」，

他注意到該節日與中國「端午節」日期相近，皆有懸掛旗幟與追念歷史人

物的性質，因而連續撰寫 3 篇感想文章。第 3 篇談到：

123 民哀：〈端午劇談〉，《申報》第 14 版，1920 年 6 月 20 日。 124 吳旻旻：〈論郭沫若劇作〈湘纍〉與《屈原》中的屈原詮釋與自我模塑〉，《成大中文學報》

第 78 期（2022 年 9 月），頁 96。

125 ［漢］司馬遷著，［南朝宋］裴駰集解，［唐］司馬貞索隱，［唐］張守節正義：〈屈原賈 生列傳〉，《新校本史記三家注并附編二種》（臺北：鼎文書局，1985 年），卷 84，頁 2490。

126 張凰：〈端陽瑣記〉，《申報‧自由談端陽特刊》第 14 版，1921 年 6 月 10 日。 127 不著撰人：〈國民黨區分部消息〉，《民國日報（上海）》第 6 版，1926 年 6 月 15 日。該

段文字為致詞內容。

128 汪兆銘：〈五五青年節之意義〉，《申報》第 2 版，1943 年 5 月 5 日。

156 政大中文學報 第四十三期

令節佳期，永垂紀念，尤為利用獎掖之法之一端也。我國禁烟寒

食出於介子綏之抱木自焚，競渡端陽始於三閭大夫之投江見志，

察吾民之所景仰、所想慕者，皆為孤忠亮節之一流人。此皆富於

感情而務為消極之行動者，相傳數千年，遂成我國朝野上下，不

可轉變之國民性矣。在美利堅則不然，維倫墅之華翁舊居，亞靈

墩之李將軍故宅，海盡河畔之格蘭將軍墓，皆以紀念積極行動而

富勇氣之人物也。129

他比較美國以「Memorial Day」（國殤節）紀念陣亡將士，中國寒食節、端 午節則是紀念介之推、屈原。130這位記者認為介之推、屈原懷抱孤忠亮節

自殞，固然令人景仰，卻顯得消極。他在文中提到美國幾處紀念性地點，

以此表達他比較認同的典範人物，Mount Vernon、Arlington House、Grant’s

Tomb 分別紀念華盛頓、Robert E. Lee、Ulysses S. Grant，這些人是開國元

勳或南北戰爭將軍。他認為為國奮鬥犧牲是積極的，更值得追思紀念。

為國自殺的行為，相較於革命或戰爭中的壯烈犧牲，常被認為是消極

的。然而，若與麻木不仁、貪生怕死的態度相比，有勇氣犧牲自己性命以

喚醒世人者，其行動所蘊含的意義又有不同的解讀。

1925 年發生五卅事件，數千名群眾在上海街頭遊行，有民眾被外籍警

察開槍射殺身亡；群情激憤，幾週內數人憤而投江自殺。其中第一位自殺 者劉光權，1316 月 8 日在碼頭「持信三封，交一同伴，且向之一揖，口呼 『愛國』即投江自盡」。132他留給父親的遺書表示不要打撈，不要花費，「甘

願葬身魚腹，永遠清淨」。133「葬身魚腹」典出《楚辭•漁父》，很容易讓

129 一之：〈旅美觀察談（百二十）〉，《申報》第 15 版，1919 年 6 月 4 日。 130 學界已有論述指出，寒食節與端午節本為季節性的時令節日，後來結合介之推與屈原傳 說，以便於民間記憶與傳承。然而，在一般民眾的歲時節令常識中，這兩個節日仍被視 為紀念這兩位歷史人物而設。詳參李亦園：〈寒食與介之推：一則中國古代神話與儀式的 結構學研究〉，《宗教與神話論集》（臺北：立緒文化，1988 年），頁 302-321；李亦園、 李少園：〈端午與屈原：傳說與儀式的結構關係再探〉，頁 319-335。

131 劉光權，29 歲，曾任警察、書記工作，當時是駁運公司帳房。其生平資料及遺書，詳參 公敢：〈嗚呼！今之夷齊：悼投浦尸諫之劉映樞君〉，《孤軍》第 3 卷第 1 期（1925 年 6 月），頁 11-14。

132 不著撰人：〈投江烈士〉，《民國日報》第 1 版，1925 年 6 月 9 日。這篇是劉光權自殺最

早的新聞報導。

133 不著撰人：〈憤極自殺之兩青年〉，《申報》第 14 版，1925 年 6 月 10 日。案：該報導刊

載劉光權手寫遺書「甘願葬身魚腹，永遠清淨」等字。

公共化與現時性：民初報刊的端午輿論考察 157

人聯想到屈原。當時上海罷市、罷工、罷學，多家報紙也響應而暫停端午

專刊。《大世界》報則以另一種方式表態，它連續兩天刊載端午主題文章，

將三位烈士型塑為「現代屈原」：

端五日，屈原投汨羅，千古不朽。自五卅慘劇發生後，步屈原後

塵者，先有劉光權烈士，隨有應銀壽、潘大受烈士。嗚呼！弱國

無外交，弱國無公理，三烈士之犧牲性命投浦屍諫，無非在此二

語。國人哀烈士之死，欲慰英魂於地下者，當知所以自強矣。134

我們如今的國勢，繼屈原而起的，已有劉光權、應銀壽、潘大受

等等，我們過了今年的端陽，憑弔屈原之餘，又要憑弔繼屈原而

起的那班烈士。莽莽神州，本無一片乾淨土，那些烈士甘與波臣

為伍，可算死得其所，我們慶賀他們還來不及啊。135

兩位作者認為三人投黃浦江是弱國無外交、無公理情況下的極端抗議手

段，「與波臣為伍，可算死得其所」，人們應受他們感召而自強。文中推崇

屈原千古不朽，「步屈原後塵」、「繼屈原而起」的三人，透過與屈原的並列，

也值得端陽憑弔。

《最小報》則刊登主編張枕綠寫的小說〈屈原教訓劉光權〉，故事主角

是屈原鬼魂，他端午重回汨羅江畔，遇見一少年「一路踏著水唱著離騷」，

屈原上前展現交際的舊時才幹，少年嘆道：「不滿（瞞）老先生說，我劉光

權的脾氣和遭際恰和三閭大夫不相上下。今天是他的紀念日。我想起了他

的傑作。默誦於心，不覺出之於口。……原想追尋屈大夫的蹤跡，和他相

對談一番心，便死而為淨耳，也是無怨了。」他一五一十說出上海南京路

英捕如何行兇，屈原陪著掉淚，但告訴劉光權：「你為了一國的不振，跟著

我走這條水路，也徒見得你不能愛你這個熱心國難的□子，我未見其可。

要是你忍氣生存著，努力為國，或者□國的振強，由你們這班愛國志士親

手造成，也未可知呢。你盲從了我，教我怎不自慚。」劉光權茅塞頓開，

木立無語。忽然水面上又有一群落水鬼走來，揚聲喊道：「我們寧做今天的

屈原！我們寧和劉光權一致行動！我們不願被外國人打死！」屈原無顏偷

134 微雨：〈端節新點綴〉，《大世界》第 2 版，1925 年 6 月 25 日。 135 芙孫：〈弔屈原〉，《大世界》第 2 版，1925 年 6 月 26 日。

158 政大中文學報 第四十三期

生陰世，把頭撞在大石上，鬼死了而成為聻。以後端午粽子拋入江中也只

入河神的肚。136

這篇文章將劉光權的形象套入游戲文章常見的敘事模式，以兩人魂魄

相遇、吟詠詩詞等情節，融入當下時事，表達一個簡單明確的主旨―勸

阻自殺行為。如果說前引《大世界》的文章著重在自殺動機的理解，《最小

報》這一篇則聚焦於自殺行為本身，藉由屈原「後悔自殺」的設計，暗示

自殺行為的不智。儘管兩文的立場不同，但都是以端午節為背景，透過描

繪與改寫屈原形象的方式，將為國自殺者塑造為「現代屈原」，宣導其所認

同的理念。

《大世界》還刊了一篇游戲文章〈鍾馗降乩〉，仿擬乩壇問神的方式，

叩者禱問時局而鍾馗降乩回答，討論此次社會運動。其中一段寫道：

叩者曰：學生為時局而死，可乎？

神曰：可。死或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我之死，死於唐殿之階

下，為應試落第也；今學生之死，死於英租界之道上，實為愛國

運動。……故我之死輕於鴻毛，學生之死，重於泰山。137

作者巧妙運用鍾馗典故，鍾馗當年「應舉不捷，羞歸故里，觸殿階而死」，138

拿來跟當下的愛國運動相提並論，凸顯「為考試落第而死，輕於鴻毛；為

國家而死，重於泰山」；反對為個人或一時情緒而自殺，但肯定為國捐軀的

意義。

民初報紙上對於屈原自殺，很少進行哲學性的討論，通常是就現實情

境表述。而從晚清到民初，有多位「志士」基於國家處境或是公共事件，

選擇投江蹈海身亡。139他們各自的背景、跳水自殺的動機，以及與屈原的

關聯性，是複雜的課題，留待另文討論。

136 張枕綠：〈屈原教訓劉光權〉，《最小報》第 184 號第 1-2 張，1925 年 6 月 25 日。 137 環綠：〈鍾馗降乩〉，《大世界》第 2 版，1925 年 6 月 26 日。 138 明《天中記》引《唐逸史》。［明］陳耀文：《天中記》（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1 年），

頁 118。

139 如革命黨人陳天華、知識分子易白沙、抗議二十一條的湖南學生彭超等等。民初「自殺」 案例頻傳，劉長林曾彙整相關報導，參劉長林：《自殺如何被賦予社會意義（1919-1928）》 （上海：上海大學社會學博士論文，2008 年），頁 183-189。

公共化與現時性：民初報刊的端午輿論考察 159

六、結論

本文嘗試探討民初人們對端午習俗文化的見解與感受，上文勾勒報刊

端午主題文章呈現的樣貌。但觀照這些文章的同時，也應該正視沉默、疏

離或抗拒的聲音，例如《晨報副鎸》、《新青年》或是上海《晶報》，其實是

不參與端午話題討論的。140在同時看到眾聲喧嘩與沉默忽略的全貌之下，

我們更能明白前幾節所呈現的民情輿論的意義。

晚清民初文化轉型的時代，新型知識分子受過西化教育，在大學任教，

也創辦前瞻報刊，矢志追求新文化、新文學，這樣的知識分子有意無意忽

視端午、中秋等傳統節日。至於專門揭發黑幕或唯美浪漫的報刊，也因刊

物定位而不參與端午話題。主要刊登端午文章的報刊，是一群被冠以鴛鴦

蝴蝶派的文人，他們在編輯臺的位置上影響數以萬計讀者的精神糧食。其

中最重要的編輯周瘦鵑、嚴獨鶴，都強調副刊的綜合性，因此這些副刊包

羅諸多面向。端午號正呈現出其中一個較少被探討的面向。

20 年代的每年端午節這一天，上海游戲場報、若干種副刊將報紙版面

所有欄目，全部刊載端午主題的文章，創造出聚合性、短暫性的公共話語

空間。林林總總的端午文章可以將民眾的關注力聚集起來，形成一個共同

的話題空間。然而這是短暫性的，隨著節日過去，報刊焦點會轉移到其他

事物上。因此，這些文章普遍深度不足（《申報•常識》版除外），未能對

曆法、金融制度、軍閥（或其他毒害社會者）等公共問題，進行精準而持

續的論辯。但這不代表它就膚淺無價值，經由第三、四、五節對端午的知

識、感受、紀念性分層梳理之後，可以歸納出以下結論：

一、 端午「公共化」的趨勢頗為明顯。端午各種節俗：食糉、雄黃酒、張

貼天師符等等，原本是家庭事務，因為晚清破除迷信的風潮，使之進

入端午報刊的話題；民初又持續針對新舊曆、三節收帳、送禮文化等

議題進行公共意見的交流。同樣是傳統節日，端午的公共化過程尤為

顯著，而中秋與過年仍是家庭性的節日，報刊上關於公共議題的討論

遠不及端午節熱烈。

140 《晨報副鎸》、《新青年》無端午相關文章。上海小報《晶報》好揭發黑幕，以戰鬥姿態 自居，曾批評「報屁股，遇著過節，都作興玩個什麼號，如端午七夕中秋重陽」。丹翁： 〈中秋號〉，《晶報》第 2 版，1925 年 9 月 30 日。

160 政大中文學報 第四十三期

二、 端午文章呈現新舊交融的蛻變過程，民初報刊的端午文章，不只內容

豐富，其視角與表述方式也值得留意，以端午傳說的討論方式而言，

有舊式文人轉錄類書的博物路線，也有重視民俗田野調查的西式學術

研究方式。戲擬作品也是，有些作品承襲了古典文學的手法，有些則

是西方小說的技巧。知識轉型與新文學的發展，不只發生在精英階層，

也滲透到商業報刊與通俗文學。

三、 端午文章緊密扣合社會脈動，具體反映出當下即時的政治局勢或社會

現象。這固然是報紙每日發行所具有的特性，但端午特定符號「五毒」、

「屈原」（還有本文較少提到的「鍾馗」與「鬼」），不僅提供了「能指」

與「所指」之間對應的可變性，「新五毒」、「現代屈原」更將傳統符號

重新脈絡化，透過新五毒集體寫作，以及蹈海投江事件的報導與緬懷，

激發或宣洩公眾情感，是以端午文化與當下議題接隼，能引起情感上

的共振，對傳統價值與現時情境提供雙向理解的契機。

四、 部分報刊文章還有一個特色，擅以詼諧幽默的筆觸嘲諷。「自由談」的

嬉笑怒罵，不只「怒罵」做得淋漓盡致，「嘻笑」的部分也值得關注，

尤其是各種小說、劇本，往往融入新訊息、轉化舊元素，其創新與趣

味性也值得進一步細察。

整體而言，1920 年代的報刊端午文章，在編輯們的經營下，打造出公

共討論的空間，容納新舊雅俗多元聲音，讓原本傳統色彩濃厚的端午節俗，

經由知識轉型、文體變化、政局時勢等因素的介入，成為公共化而現時性

的話語，也賦予端午文化新的能量。

【責任編校：葉原禎、蔡慧敏】

徵引文獻

專著

［漢］班固 Ban Gu 著，［唐］顏師古 Yan Shigu 注：《新校本漢書并附編二

種》Xin jiaoben hanshu bing fubian er zhong，臺北 Taipei：鼎文書局

Dingwen shuju，1995 年。

［漢］司馬遷 Sima Qian 著，［南朝宋］裴駰 Pei Yin 集解，［唐］司馬貞 Sima

Zhen 索隱，［唐］張守節 Zhang Shoujie 正義：《新校本史記三家注并

附編二種》Xin jiaoben shiji san jia zhu bing fubian er zhong，臺北

公共化與現時性：民初報刊的端午輿論考察 161

Taipei：鼎文書局 Dingwen shuju，1985 年。

［晉］周處 Zhou Chu 著，［清］王謨 Wang Mo 輯，［清］金武祥 Jin Wuxiang

補輯：《陽羨風土記》Yangxian fengtu ji，清光緒 15 年江陰金氏刻本，

1889 年。

［梁］吳均 Wu Jun：《續齊諧記》Xu qixie ji，收入［清］紀昀 Ji Yun 等奉

敕編，宋衛平 Song Weiping、徐海榮 Xu Hairong 主編：《文瀾閣欽定

四庫全書•子部》Wenlange qingding sikuquanshu, zibu 第 1070 冊，杭

州 Hangzhou：杭州出版社 Hangzhou chubanshe，2015 年。

［梁］宗懍 Zong Lin：《荊楚歲時記》Jingchu suishi ji，收入［清］紀昀 Ji Yun

等奉敕編，宋衛平 Song Weiping、徐海榮 Xu Hairong 主編：《文瀾閣

欽定四庫全書•史部》Wenlange qingding sikuquanshu, shibu 第 598 冊，

杭州 Hangzhou：杭州出版社 Hangzhou chubanshe，2015 年。

［明］沈榜 Shen Bang 編著：《宛署雜記》Wanshu zaji，北京 Beijing：北京

古籍出版社 Beijing guji chubanshe，1980 年。

［明］陳耀文 Chen Yaowen：《天中記》Tainzhong ji，上海 Shanghai：上海

古籍出版社 Shanghai guji chubanshe，1991 年。

戈公振 Ge Gongzhen：《中國報學史》Zhongguo baoxue shi，上海 Shanghai：

商務印書館 Shangwu yinshuguan，1935 年。

王文彬 Wang Wenbin 編：《中國報紙的副刊》Zhongguo baozhi de fukan，北

京 Beijing：中國文史出版社 Zhongguo wenshi chubanshe，1988 年。

李金銓 Li Jinquan 主編：《文人論政：民國知識分子與報刊》Wenren lunzheng:

minguo zhishi fenzi yu baokan，桂林 Guilin：廣西師範大學出版社

Guangxi shifan daxue chubanshe，2008 年。

李金銓 Li Jinquan 編：《報人報國：中國新聞史的另一種讀法》Baoren baoguo:

zhongguo xinwen shi de ling yi zhong dufa，香港 Hong Kong：香港中文

大學出版社 Xianggang zhongwen daxue chubanshe，2013 年。

李楠 Li Nan：《晚清、民國時期上海小報研究―一種綜合的文化、文學考

察》Wanqing, minguo shiqi shanghai xiaobao yanjiu: yi zhong zonghe de

wenhua, wenxue kaocha，北京 Beijing：人民文學出版社 Renmin wenxue

chubanshe，2005 年。

周俊宇 Zhou Junyu：《黨國與象徵：中華民國國定節日的歷史》Dangguo yu

xiangzheng: zhonghua minguo guoding jieri de lishi，臺北 Taipei：國史

162 政大中文學報 第四十三期

館 Guoshi guan，2013 年。

尚秉和 Shang Binghe 著，母庚才 Mu Gengcai、劉瑞玲 Liu Ruiling 點校：《歷

代社會風俗事物考》Lidai shehui fengsu shiwu kao，北京 Beijing：中國

書店 Zhongguo shudian，2001 年。

胡適 Hu Shi 著，曹伯言 Cao Boyan 整理：《胡適日記全編》Hu Shi riji quanbian

第 3 冊，合肥 Hefei：安徽教育出版社 Anhui jiaoyu chubanshe，2001 年。

湛曉白 Zhan Xiaobai：《時間的社會文化史：近代中國時間制度與觀念變遷

研究》Shijian de shehui wenhua shi: jindai zhongguo shijian zhidu yu

guannian bianqian yanjiu，北京 Beijing：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 Shehui

kexue wenxian chubanshe，2013 年。

黃中模 Huang Zhongmo：《屈原問題論爭史稿》Qu Yuan wenti lunzheng shigao，

北京 Beijing：北京十月文藝出版社 Beijing shiyue wenyi chubanshe，

1987 年。

黃中模 Huang Zhongmo 編：《與日本學者討論屈原問題》Yu riben xuezhe taolun

Qu Yuan wenti，武昌 Wuchang：華中理工大學出版社 Huazhong ligong

daxue chubanshe，1990 年。

黃石 Huang Shi：《端午禮俗史》Duanwu lisu shi，臺北 Taipei：鼎文書局

Dingwen shuju，1979 年。

黃宗智 Huang Zongzhi 編：《中國研究的範式問題討論》Zhongguo yanjiu de

fanshi wenti taolun，北京 Beijing：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 Shehui kexue

wenxian chubanshe，2003 年。

［日］小野寺史郎 Onodera Shiro 著，周俊宇 Zhou Junyu 譯：《國旗•國歌•

國慶：近代中國的國族主義與國家象徵》Guoqi, guoge, guoqing: jindai

zhongguo de guozu zhuyi yu guojia xiangzheng，北京 Beijing：社會科學

文獻出版社 Shehui kexue wenxian chubanshe，2014 年。

［英］沈艾娣 Henrietta Harrison 著，呂晶 Lü Jing 等譯：《政治儀式與近代

中國國民身份建構：1911-1929》Zhengzhi yishi yu jindai zhongguo guomin

shenfen jiangou (1911-1929)，南京 Nanjing：江蘇人民出版社 Jiangsu

renmin chubanshe，2024 年。

［德］哈伯瑪斯 Jurgen Habermas 著，曹衛東 Tsao Weitong 等合譯：《公共

領域的結構轉型》Gonggong lingyu de jiegou zhuanxing，臺北 Taipei：

聯經出版事業公司 Lianjing chuban shiye gongsi，2002 年。

公共化與現時性：民初報刊的端午輿論考察 163

期刊與專書論文

王次辛 Wang Cixin：〈雜咏五首：甲戌年端陽〉“Za yong wu shou: jiashu nian

duanyang”，《中西聞見錄》Zhongxi wenjian lu 第 26 號，1874 年 10 月。

王余輝 Wang Yuhui：〈新文化運動與屈原形象的解構重建〉“Xin wenhua yundong

yu Qu Yuan xingxiang de jiegou chongjian”，《近代史學刊》Jindai shi

xuekan 第 22 輯，2020 年 1 月。

―――：〈解構•建構•實現―近代「屈原愛國」觀念生成與傳播的歷史

考察〉“Jiegou, jiangou, shixian: jindai ‘Qu Yuan aiguo’ guannian shengcheng

yu chuanbo de lishi kaocha”，《史學月刊》Shixue yuekan 2020 年第 5 期。

公敢 Gonggan：〈嗚呼!今之夷齊：悼投浦尸諫之劉映樞君〉“Wuhu! jin zhi

Yiqi: dao tou pu shijian zhi Liu Yingshu jun”，《孤軍》Gujun 第 3 卷第 1

期，1925 年 6 月。

左玉河 Zuo Yuhe：〈評民初歷法上的「二元社會」〉“Ping minchu lifa shang de

‘eryuan shehui’”，《近代史研究》Jindai shi yanjiu 2002 年第 3 期。

沈雁冰 Shen Yanbing（茅盾 Maodun）：〈自然主義與中國現代小說〉“Ziran

zhuyi yu zhongguo xiandai xiaoshuo”，《小說月報》Xiaoshuo yuebao 第

13 卷第 7 號，1922 年 7 月。

吳旻旻 Wu Minmin：〈論郭沫若劇作〈湘纍〉與《屈原》中的屈原詮釋與自

我模塑〉“Lun Guo Moruo juzuo ‘Xiang lei’ yu Qu Yuan zhong de Qu Yuan

quanshi yu ziwo mosu”，《成大中文學報》Chengda zhongwen xuebao 第

78 期，2022 年 9 月。

李亦園 Li Yiyuan：〈寒食與介之推：一則中國古代神話與儀式的結構學研

究〉“Hanshi yu Jie Zhitui: yi ze zhongguo gudai shenhua yu yishi de

jiegouxue yanjiu”，《宗教與神話論集》Zongjiao yu shenhua lunji，臺北

Taipei：立緒文化 Lixu wenhua，1988 年。

李亦園 Li Yiyuan、李少園 Li Shaoyuan：〈端午與屈原：傳說與儀式的結構

關係再探〉“Duanwu yu Qu Yuan: chuanshuo yu yishi de jiegou guanxi

zaitan”，《中國神話與傳說學術研討會論文集》Zhongguo shenhua yu

chuanshuo xueshu yantaohui lunwenji，臺北 Taipei：漢學研究中心 Hanxue

yanjiu zhongxin，1996 年。

164 政大中文學報 第四十三期

李歐梵 Li Oufan：〈「批評空間」的開創―從《申報•自由談》談起〉“‘Piping

kongjian’ de kaichuang: cong Shenbao, ziyoutan tanqi”，《現代性的想像：

從晚清到五四》Xiandaixing de xiangxiang: cong wanqing dao wusi，新北

New Taipei：聯經出版事業公司 Lianjing chuban shiye gongsi，2019 年。

李金銓 Li Jinquan：〈過度闡釋「公共領域」〉“Guodu chanshi ‘gonggong

lingyu’”，《二十一世紀》Er shi yi shiji 第 110 期，2008 年 12 月。

李豐楙 Li Fengmao：〈由常入非常：中國節日慶典中的狂文化〉“You chang

ru feichang: zhongguo jieri qingdian zhong de kuang wenhua”，《中外文

學》Zhongwai wenxue 第 22 卷第 3 期，1993 年 8 月。

周建忠 Zhou Jianzhong：〈20 世紀楚辭研究的第一個高潮―《楚辭研究一

百年》之二〉“20 shiji chuci yanjiu de di yi ge gaochao: Chuci yanjiu yibai

nian zhi er”，《中州學刊》Zhongzhou xuekan 1997 年第 5 期。

―――：〈屈原「愛國主義」研究的歷史審視〉“Qu Yuan ‘aiguo zhuyi’ yanjiu

de lishi shenshi”，《中國文學研究》Zhongguo wenxue yanjiu 2002 年第

4 期。

金觀濤 Jin Guantao、劉青峰 Liu Qingfeng：〈從「群」到「社會」、「社會主

義」―中國近代公共領域變遷的思想史研究〉“Cong ‘qun’ dao ‘shehui,’

‘shehuizhuyi’: zhongguo jindai gonggong lingyu bianqian de sixiang shi

yanjiu”，《近代史研究所集刊》Jindai shi yanjiusuo jikan 第 35 期，2001

年 6 月。

姜瑞學 Jiang Ruixue：〈北洋政府與中華民國國民塑造―以「雙十節」為

中心的考察〉“Beiyang zhengfu yu zhonghua minguo guomin suzhao: yi

‘shuangshijie’ wei zhongxin de kaocha”，《聊城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

Liaocheng daxue xuebao (shehui kexue ban) 2006 年第 3 期。

砭俗 Biansu：〈端午〉“Duanwu”，《古黟新語》Guyi xinyu 第 5 期，1924 年

6 月。

符業祺 Fu Yeqi：〈端午的前一夜〉“Duanwu de qian yi ye”，《少年（上海 1911）》

Shaonian (shanghai 1911)第 14 卷第 7 號，1924 年 7 月。

許紀霖 Xu Jilin：〈近代中國的公共領域：形態、功能與自我理解―以上

海為例〉“Jindai zhongguo de gonggong lingyu: xingtai, gongneng yu

ziwolijie: yi shanghai wei li”，《史林》Shilin 2003 年第 2 期。

公共化與現時性：民初報刊的端午輿論考察 165

湛曉白 Zhan Xiaobai：〈科學史和文化史雙重檢視下的民國改曆思潮研究〉

“Kexue shi han wenhua shi shuangchong jianshi xia de minguo gaili

sichao yanjiu”，《自然科學史研究》Ziran kexue shi yanjiu 第 32 卷第 4

期，2013 年 12 月。

董炳月 Dong Bingyue：〈啟蒙者的世俗化轉向―魯迅〈端午節〉索隱〉

“Qimengzhe de shisuhua zhuanxiang: Lu Xun ‘Duanwu jie’ suoyin”，《文

學評論》Wenxue pinglun 2020 年第 6 期。

廖棟樑 Liao Dongliang：〈抒情主義與現代《楚辭》研究―梁啟超、梁宗

岱與李長之〉“Shuqing zhuyi yu xiandai Chuci yanjiu: Liang Qichao,

Liang Zongdai yu Li Changzhi”，《人文中國學報》Renwen zhongguo

xuebao 第 22 期，2016 年 5 月。

聞一多 Wen Yiduo：〈端午考〉“Duanwu kao”，《文學雜誌》Wenxue zazhi 第

2 卷第 3 期，1947 年 8 月。

趙文成 Zhao Wencheng：〈從「毒蟲」圖像到「五毒」文化的流變〉“Cong

‘duchong’ tuxiang dao ‘wudu’ wenhua de liubian”，《美術觀察》Meishu

guancha，2020 年第 9 期。

魯迅 Lu Xun：〈端午節〉“Duanwu jie”，《小說月報》Xiaoshuo yuebao 第 13

卷第 9 號，1922 年 9 月。

魯瑞菁 Lu Ruijing：〈端午龍舟競渡底蘊考〉“Duanwu longzhou jingdu diyun

kao”，《興大中文學報》Xingda zhongwen xuebao 第 27 期，2010 年 12 月。

學位論文

李廷龍 Li Tinglong：《〈新世界報〉（1917-1927）研究》Xin shijie bao (1917-

1927. Yanjiu，上海 Shanghai：上海師範大學中國近現代史碩士論文

Shanghai shifan daxue zhongguo jinxiandai shi shuoshi lunwen，2016 年。

沈亮 Shen Liang：《上海大世界（1917-1931）》Shanghai da shijie (1917-1931)，

上海 Shanghai：上海戲劇學院戲劇戲曲學博士論文 Shanghai xiju

xueyuan xiju xiquxue boshi lunwen，2005 年。

周志煌 Zhou Zhihuang：《民族的想像與現代性的追求―中國現代民俗研

究的歷史意義（1918-1937）》Minzu de xiangxiang yu xiandaixing de

zhuiqiu: zhongguo xiandai minsu yanjiu de lishi yiyi (1918-1937)，臺北

166 政大中文學報 第四十三期

Taipei：輔仁大學中文所博士論文 Furen daxue zhongwensuo boshi lunwen，

2002 年。

劉長林 Liu Changlin：《自殺如何被賦予社會意義（1919-1928）》Zisha ruhe

bei fuyu shehui yiyi (1919-1928)，上海 Shanghai：上海大學社會學博士

論文 Shanghai daxue shehuixue boshi lunwen，2008 年。

報紙文章

一之 Yizhi：〈旅美觀察談（百二十）〉“”Lü mei guancha tan (bai ershi)，《申

報》Shen bao 第 15 版，1919 年 6 月 4 日。

一无 Yiwu：〈端節用品之研究〉“Duan jie yongpin zhi yanjiu”，《申報》Shen

bao 第 17 版，1924 年 6 月 6 日。

一圭 Yigui：〈解放（上）〉“Jiefang (shang)”，《申報》Shen bao 第 14 版，1920

年 6 月 20 日。

不著撰人 Buzhu zhuanren：〈及時行樂〉“Jishixingle”，《申報》Shen bao 第

20 版，1910 年 6 月 12 日。

不著撰人 Buzhu zhuanren：〈雜記：端陽節龍舟競渡始末〉“Zaji: duanyang jie

longzhou jingdu shimo”，《申報》Shen bao 第 12 版，1911 年 6 月 7 日。

不著撰人 Buzhu zhuanren：〈四時佳節之新規定〉“Si shi jiajie zhi xin

guiding”，《申報》Shen bao 第 6 版，1914 年 1 月 30 日。

不著撰人 Buzhu zhuanren：〈戲擬端午節謝各債戶啓〉“Xi ni duanwu jie xie ge

zhaihu qi”，《大公報（天津）》Dagong bao (tainjin)第 19 版，1914 年 6

月 4 日。

不著撰人 Buzhu zhuanren：〈城東女學十三次游藝會〉“Chengdong nüxue shi

san ci yiuyihui”，《申報》Shen bao 第 10 版，1915 年 6 月 16 日。

不著撰人 Buzhu zhuanren：〈湘省之端節儲金〉“Xiangsheng zhi duan jie

chujin”，《申報》Shen bao 第 6 版，1915 年 6 月 27 日。

不著撰人 Buzhu zhuanren：〈編輯室之談話〉“Bianjishi zhi tanhua”，《婦女時

報》Funü shibao 第 18 號，1916 年 6 月。

不著撰人 Buzhu zhuanren：〈討債賦〉“Tao zhai fu”，《大公報（天津）》Da gong

bao (tainjin)第 9 版，1918 年 2 月 6 日。

不著撰人 Buzhu zhuanren：〈發刊詞〉“Fa kan ci”，《申報》Shen bao 第 17

版，1920 年 6 月 1 日。

公共化與現時性：民初報刊的端午輿論考察 167

不著撰人 Buzhu zhuanren：〈投江烈士〉“Toujiang lieshi”，《民國日報》

Minguoribao 第 1 版，1925 年 6 月 9 日。

不著撰人 Buzhu zhuanren：〈憤極自殺之兩青年〉“fenji zisha zhi liang

qingnian”，《申報》Shen bao 第 14 版，1925 年 6 月 10 日。

不著撰人 Buzhu zhuanren：〈國民黨區分部消息〉“Guomindang qüfenbu

xiaoxi”，《民國日報（上海）》Minguo ribao (shanghai)第 6 版，1926 年

6 月 15 日。

不著撰人 Buzhu zhuanren：〈抹出鮮血叫當〉“Mo chu xianxie jiao dang”，《大

公報（天津）》Da gong bao (tainjin)第 5 版，1930 年 6 月 2 日。

丹翁 Danwong：〈中秋號〉“Zhongqiu hao”，《晶報》Jing bao 第 2 版，1925

年 9 月 30 日。

天石 Tianshi：〈戲擬屈原與鍾馗書〉“Xi ni Qu Yuan yu Zhong Kui shu”，《申

報》Shen bao 第 8 版，1924 年 6 月 7 日。

天涯游子 Tianya yiuzi：〈新五毒〉“Xin wudu”，《先施樂園日報》Xianshi leyuan

ribao 第 3 版，1921 年 6 月 10 日。

天虛我生 Tian xu wo sheng：〈雄黃之考證〉“Xionghuang zhi kaozheng”，《申

報》Shen bao 第 16 版，1927 年 6 月 4 日。

无用 Wuyong：〈上海社會之新五毒〉“Shanghai shehui zhi xin wudu”，《申報》

Shen bao 第 14 版，1922 年 5 月 31 日。

水雲 Shuiyun：〈端午節開篇〉“Duanwu jie kaipian”，《新聞報》Xinwen bao

第 4 張第 1 版，1914 年 5 月 28 日。

―――：〈端午登薄板樓感賦〉“Duanwu deng boban lou gan fu”，《新聞報》

Xinwen bao 第 4 張第 1 版，1914 年 5 月 31 日。

民哀 Min’ai：〈端午劇談〉“Duanwu jutan”，《申報》Shen bao 第 14 版，1920

年 6 月 20 日。

西諦 Xidi（鄭振鐸 Zheng Zhenduo）：〈新文學觀的建設〉“Xin wenxue guan de

jianshe”，《文學旬刊》Wenxue xunkan 第 37 期，1922 年 5 月 11 日。

再穉 Zaizhi：〈端午新開篇〉“Duanwu xin kaipian”，《新世界》Xin shijie 第 3

版，1922 年 5 月 31 日。

朱𦐂Zhu Yi：〈說鰣〉“Shuo shi”，《申報》Shen bao 第 15 版，1932 年 6 月

5 日。

168 政大中文學報 第四十三期

次公 Cigong：〈重午節非屈原自殺日考〉“Chongwu jie fei Qu Yuan zisha

kao”，《申報》Shen bao 第 8 版，1924 年 6 月 6 日。

江紹原 Jiang Shaoyuan：〈端午競渡本意考〉“Duanwu jingdu benyi kao”，《晨

報副刊》Chenbao Fukan，1926 年 2 月 10 日、2 月 11 日、2 月 20 日。

老梅 Laomei：〈驅除專政毒蟲的紀念日〉“Quchu zhuanzheng duchong de

jinianri”，《民國日報（上海）》Minguo ribao (shanghai)第 4 版，1927

年 6 月 4 日。

伯超 Bochao：〈新五毒〉“Xin wudu”，《無錫新報》Wuxi xin bao 第 4 版，1924

年 6 月 6 日。

位銘 Weiming：〈我的新五毒說〉“Wo de xin wudu shou”，《先施樂園日報》

Xianshi leyuan ribao 第 2 版，1921 年 6 月 10 日。

快活仙 Kuaihuoxiang：〈端陽瑣語〉“Duanyang suoyu”，《民國日報（廣州）》

Minguo ribao (guangzhou)第 11 版，1927 年 6 月 3 日。

汪兆銘 Wang Zhaoming：〈五五青年節之意義〉“Wuwu qingnian jie zhi yiyi”，

《申報》Shen bao 第 2 版，1943 年 5 月 5 日。

良玉 Liangyu：〈端陽新五毒〉“Duanyang xi wudu”，《申報》Shen bao 第 17

版，1926 年 6 月 14 日。

周瘦鵑 Zhou Shoujuan：〈發刊詞〉“Fa kan ci”，《先施樂園日報》Xianshi leyuan

ribao 第 2 版，1918 年 8 月 19 日。

周瘦鵑 Zhou Shoujuan、黃寄萍 Huang Jiping：〈本報六十年來之鱗爪〉“Ben

bao liushi nian lei zhi linzhua”，《申報》Shen bao 第 12 版，1932 年 4 月

30 日。

明民 Mingmin：〈端節「垃圾桶」之報告〉“Duan jie ‘lesetong’ zhi baogao”，

《先施樂園日報》Xianshi leyuan ribao 第 3 版，1923 年 6 月 18 日。

東埜 Dongye：〈端午新開篇〉“Duanwu xin kaipian”，《申報》Shen bao 第 14

版，1915 年 6 月 19 日。

泗濱野鶴 Sibin yehe：〈戲擬屈平宣告書〉“Xi ni Qu Yuan xuangao shu”，《申

報》Shen bao 第 14 版，1916 年 6 月 5 日。

芙孫 Fusun：〈弔屈原〉“Diao Qu Yuan”，《大世界》Da shijie 第 2 版，1925

年 6 月 26 日。

邱良玉 Qiu Liangyu：〈端陽新五毒〉“Duanyang xin wudu”，《大世界》Da shijie

第 2 版，1924 年 6 月 6 日。

公共化與現時性：民初報刊的端午輿論考察 169

俊及 Junji：〈談談端午節的風俗〉“Tantan duanwu jie de fengsu”，《大世界》

Da shijie 第 2 版，1924 年 6 月 6 日。

柯澍澪 Ke Shuling：〈端節之飲食品〉“Duan jie zhi yinshipin”，《申報》Shen

bao 第 17 版，1924 年 6 月 6 日。

徐雪緣 Xu Xueyuan：〈統一日曆之我見〉“Tongyi rili zhi wojian”，《申報》

Shen bao 第 20 版，1922 年 2 月 13 日。

徐勵吾 Xu Liwu：〈端陽競渡新感想〉“Duanyang jingdu xin ganxiang”，《申

報》Shen bao 第 14 版，1918 年 6 月 14 日。

恕遣 Shuqian：〈貧家猶裹糉〉“Pinjia yiu guo zong”，《先施樂園日報》Xianshi

leyuan ribao 第 4 版，1923 年 6 月 18 日。

茸顛 Rong Dian：〈今歲端節之賀節品〉“Jin sui duan jie zhi he jiepin”，《申

報》Shen bao 第 14 版，1915 年 6 月 17 日。

張枕綠 Zhang Zhenlü：〈屈原教訓劉光權〉“Qu Yuan jiaoxun Liu Guangquan”，

《最小報》Zui xiao bao 第 184 號第 1-2 張，1925 年 6 月 25 日。

張凰 Zhang Huang：〈端陽瑣記〉“Duanyang suoji”，《申報•自由談端陽特

刊》Shen bao, ziyiu tan duanyang tekan 第 14 版，1921 年 6 月 10 日。

曹文海 Cao Wenhai：〈節省端午節之送禮談〉“Jiesheng duanwu jie zhi song li

tan”，《申報》Shen bao 第 16 版，1921 年 6 月 2 日。

―――：〈革除端節無益之舉動〉“Gechu duan jie wuyi zhi judong”，《申報》

Shen bao 第 17 版，1922 年 5 月 28 日。

梅翁 Meiwong：〈新五毒〉“Xin wudu”，《逍遙林》Xiaoyiao lin 第 2 版，1928

年 6 月 22 日。

雪園 Xueyuan：〈新五毒〉“Xin wudu”，《大世界》Da shijie 第 2 版，1923

年 6 月 18 日。

嵐光 Languan：〈端節宜舉行衛生運動〉“Duan jie yi juxing weisheng yundong”，

《申報》Shen bao 第 18 版，1922 年 5 月 30 日。

幾吾 Jiwu：〈端陽閒話〉“Duanyang xianhua”，《大世界》Da shijie 第 3 版，

1924 年 6 月 6 日。

游光 Yiuguang（魯迅 Lu Xun）：〈文床秋夢〉“Wen chuang qiu meng”，《申

報》Shen bao 第 21 版，1933 年 9 月 11 日。

湯筆花 Tang Bihua：〈節省端節費用以充善舉〉“Jiesheng duan jie feiyung yi

chong shanju”，《申報》Shen bao 第 17 版，1924 年 6 月 6 日。

170 政大中文學報 第四十三期

無妄 Wuwang：〈端節志慨〉“Duan jie zhikai”，《大公報（天津）》Da gong bao

(tainjin)第 7 版，1918 年 6 月 12 日。

無畏 Wuwei：〈新五毒〉“Xin wudu”，《金剛鑽》Jingang zuan 第 2 版，1924

年 6 月 6 日。

絜廬 Xielu：〈新五毒〉“Xin wudu”，《申報》Shen bao 第 17 版，1924 年 6

月 6 日。

黃葉樹人 Huangye shuren：〈端午日讀騷有感〉“Duanwu ri du sao yiu gan”，

《益聞錄》Yi wen lu 第 374 號，1884 年 7 月 12 日。

微雨 Weiyu：〈端節新點綴〉“Duan jie xin dianzhui”，《大世界》Da shijie 第

2 版，1925 年 6 月 25 日。

聖女 Shengnü：〈窮端午〉“Qiong duanwu”，《民國日報（上海）》Minguo ribao

(shanghai)第 7 版，1926 年 6 月 14 日。

蜃影 Shenying：〈端陽鬼混〉“Duanyang guihun”，《新世界》Xin shijie 第 3

版，1919 年 6 月 2 日。

農 Nong（劉山農 Liu Shannong）：〈月餅錢助振〉“Yuebing qian zhu zhen”，

《大世界》Da shijie 第 2 版，1922 年 10 月 5 日。

鼎元 Dingyuan：〈五毒日的感想〉“Wudu ri de ganxiang”，《民國日報•覺悟》

Minguo ribao, juewu 第 4 版，1922 年 6 月 1 日。

碧梧 Biwu：〈端午閒話〉“Duanwu xianhua”，《申報》Shen bao 第 14 版，1920

年 6 月 20 日。

飛絲 Feisi：〈端陽漫錄〉“Duanyang manlu”，《大世界》Da shijie 第 3 版，

1925 年 6 月 25 日。

綺綠（緣）Qilü (yuan)：〈天中幻夢〉“Tian zhong huanmen”，《新世界》Xin

shijie 第 3 版，1918 年 6 月 13 日。

綺緣 Qiyuan：〈天中幻夢〉“Tian zhong huanmen”，《小說日報》Xiaoshuo ribao

第 3 版，1916 年 6 月 9 日。

聞一多 Wen Yiduo：〈端午的歷史教育〉“Duanwu de lishi jiaoyu”，《生活導

報》Shenghuo Daobao 第 32 期，1943 年 7 月 3 日。

劍雲 Jianyun（周劍雲 Zhou Jianyun）：〈今日劇話〉“Jinri juhua”，《新世界》

Xin shijie 第 2-3 版，1919 年 6 月 2 日。

潁川秋水 Yingchuan qiushui：〈龍舟競渡考〉“Longzhou jingdu kao”，《大世

界》Da shijie 第 2 版，1918 年 6 月 13 日。

公共化與現時性：民初報刊的端午輿論考察 171

潁川秋水 Yingchuan qiushui：〈糉子考〉“Zongzi kao”，《大世界》Da shijie

第 2 版，1918 年 6 月 14 日。

編輯部 Bianji bu：〈無題〉“Wuti”，《先施樂園日報》Xianshi leyuan ribao 第

3 版，1918 年 9 月 18 日。

編輯部 Bianji bu：〈特別啓事〉“Tebie qishi”，《先施樂園日報》Xianshi leyuan

ribao 第 4 版，1919 年 6 月 2 日。

鄭振鐸 Zheng Zhenduo：〈評上海各日報的編輯法〉“Ping Shanghai ge ribao

de bianji fa”，《文學週報》Wenxue zhoubao 第 8 卷第 13 期，1929 年

7 月。

養氣 Yangqi：〈端午節應改良之風俗〉“Duanwu jie ying gailiang zhi fengsu”，

《申報》Shen bao 第 20 版，1922 年 5 月 26 日。

樹德 Shude：〈也是端午節〉“Yeshi duanwu jie”，《先施樂園日報》Xianshi

leyuan ribao 第 2 版，1922 年 6 月 29 日。

興周 Xingzhou：〈端陽風俗記〉“Duanyang fengsu ji”，《民國日報（上海）》

Minguo ribao (shanghai)第 7 版，1926 年 6 月 14 日。

蕭公元 Xiao Gongyuan：〈廢除餽送禮物的意見〉“Feichu kuisong liwu de

yijian”，《申報》Shen bao 第 16 版，1921 年 1 月 26 日。

環綠 Huanlü：〈中秋志感〉“Zhongqiu jigan”，《大世界》Da shijie 第 2 版，

1922 年 10 月 4 日。

―――：〈鍾馗降乩〉“Zhongkui jiangji”，《大世界》Da shijie 第 2 版，1925

年 6 月 26 日。

繡君 Xiujun：〈關於端午之種種考證〉“Guanyu duanwu zhi zhongzhong

kaozheng”，《申報》Shen bao 第 8 版，1924 年 6 月 6 日。

鵑 Juan（周瘦鵑 Zhou Shoujuan）：〈自由談之自由談〉“Ziyiu tan zhi ziyiu

tan”，《申報》Shen bao 第 14 版，1921 年 3 月 27 日。

歡岑 Huancen：〈端午節感言〉“Duanwu jie ganxiang”，《申報》Shen bao 第

8 版，1924 年 6 月 6 日。

鑄堂 Zhutang：〈端午節費移作平民教育費之我見〉“Duanwu jie fei yizuo

pingmin jiaoyufei zhi wojian”，《申報》Shen bao 第 17 版，1924 年 6 月

6 日。

172 政大中文學報 第四十三期

網路資料

《全國報刊索引》編輯部 Quanguo baokan suoyi bianjibu：〈新聞報 1893-1949〉

“Xinwen bao 1893-1949”，參見：https://www.cnbksy.com/public/common/

pdf/xwb.pdf，瀏覽日期：2024 年 9 月 30 日。

上海圖書館（上海科學技術情報研究所）Shanghai tushuguan (Shanghai kexue

jishu qingbao yanjiusuo)：《全國報刊索引》Quanguo baokan suoyi，參

見：https://www.cnbksy.com/，瀏覽日期：2024 年 9 月 30 日。

大鐸資訊 Daduo zixun：《繙云文獻•近代報刊》Fanyun wenxian, jindai

baokan，參見：https://fanyun.dhcdb.com.tw/，瀏覽日期：2024 年 9 月

30 日。

天臺山農 Tiantai shannong：〈發刊詞〉“Fakan ci”，《全國報刊索引》Quanguo

baokan suoyin，參見：https://www.cnbksy.com/v2/literature/detail/newspaper?

Pid=3f417cce836925787b882cc82718d747&ngTitle=%E5%A4%A7%E4

%B8%96%E7%95%8C，瀏覽日期：2024 年 9 月 30 日。

北京愛如生數位化技術研究中心 Beijing airusheng shuweihua jishu yanjiu

zhongxin：《申報數據庫（B 型）》Shenbao shujuku(B)，參見：http://

server.wenzibase.com/，瀏覽日期：2024 年 9 月 30 日。

財政部財政史料陳列室網站 Caizhengbu caizheng shiliao chenlieshi，「北洋時

期歷任財政總長史料」“Beiyang shiqi liren caizheng zongzhang shiliao”，

參見：https://museum.mof.gov.tw/singlehtml/deda18ab361044e09ded1a6

b632adac9?cntId=02e327bdf3e94218b750ccbf32ec0943，瀏覽日期：2024

年 9 月 27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