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代保生大帝信仰考釋

宋代保生大帝信仰考釋

メタデータ

言語: zho

出版者: 大阪市立大学大学院文学研究科 :

都市文化研究センター

公開日: 2021-04-22

キーワード: 保生大帝, 生前事跡, 朝廷勅賜, 祠廟分布,

信仰伝播

作成者: 王, 燕萍

メールアドレス:

所属: 大阪市立大学

URL

https://doi.org/10.24544/ocu.20210421-005

都市文化研究 第 23 号 2021 年 3 月 144-153 頁

Studies in Urban Cultures Vol. 23, March 2021 pp. 144-153

◇研究ノート◇

宋代保生大帝信仰考釋

王

燕 萍

◆要　旨

　本文主要對兩“慈濟宮碑”碑文加以考證，釐清了保生大帝信仰在宋代的發展實態。

　保生大帝的原型吳夲是北宋前期生活在漳州和泉州交界的一位醫者。死後，以醫療神的形象被供奉於故居之

龍湫庵，亦即白礁慈濟廟之前身，是為祖廟。至南宋末年為止，醫者吳夲及其祠廟於乾道二年（1166），慶元

元年（1195），嘉定元年（1208）分別獲敕賜廟額“慈濟”，封號“忠顯侯”，封號“英惠侯”。保生大帝固然

以治病救人為最主要的職能，但同時具有祈雨，祈晴，抵禦盜寇，護衛海航安全，護衛海岸安全，瘟疫驅散等

方面的靈應事跡，可視為具有多元功能的地方保護神。

　從信仰範圍來看，保生大帝信仰起源於漳州，泉州交界的邊緣之地，以福建沿海地區的泉州，漳州，興化軍

的繁榮地帶為信仰的中心區域，往北向福州，閩北，江浙，湖廣地區，往南向潮州，梅州，惠州等兩廣地區的

北部和東南部地區傳播。主要的傳播群體有泉州，漳州出身的士人，當地的士族（如顏氏），乃至福建商人等。

　　关键词：保生大帝，生前事跡，朝廷敕賜，祠廟分佈，信仰傳播

　1．前　言

這四位神靈，最早從五代，最遲在宋代被神格化，在起

源地受到當地民眾的供奉，成為本地性的祠廟信仰。此

後不斷發展壯大，逐漸從起源地的州縣擴散至福建其他

　自唐代以來，福建地區的祠廟信仰越發興盛，并形成

州縣以及兩廣，江浙地區。到了明清時期，更是隨著閩

了一些跨區域性的祠廟信仰 1）。晚清閩地士人楊浚 2）

南移民的遷徙活動傳播到台灣及東南亞地區。這四位神

在《四神志略》總序中自述編撰因由時，云：

靈不論在時間還是空間上都極具影響力，無疑可以成為

　　　廣澤尊王，南安人；保生大帝，同安人；清水祖師，

探討宋代福建地區祠廟信仰的重要研究對象。

　　安溪人；天上聖母，莆田人。皆閩產也。自五代至宋，

　四神之一的保生大帝，其原型現在一般被認為是北宋

　　抑何其盛。豈山川之靈，發洩殆盡，故隆於昔而替

時期一位名叫吳夲的醫者，死後被尊奉為醫神。保生大

　　於今耶？儒者每見世人之諂瀆求福，妖妄滋惑，齗

帝信仰自宋代起源至今，已經演變成為閩南系群體的醫

　　齗持無鬼論，殊失先王神道設教之意。庸詎知愚夫

神及保護神，在漳州，泉州以及台灣，香港以及東南亞

　　愚婦率悍然無所顧忌，惟一聞冥漠情狀，輒自畏怖，

地區為民眾所熟知和廣泛信奉。4）

　　況南人信鬼，藉此亦可補王化所不及。予島居日久，

　在宋代史料中，保生大帝一般以“醫靈真人”以及廟

　　習聞此戶崇郭，吳，陳，林香火，事之如生，因輯其

额 “ 慈濟 ”，封號 “ 忠顯侯 ”，“ 英惠侯 ”等稱呼出現。

　　崖略曰《鳳山寺略》，曰《白礁志略》，曰《清水岩

明清以后，信眾對這位醫神的稱呼則有保生大帝，吳真

　　志略》，曰《湄洲嶼志略》，凡四種，聊備參稽云。3）

人，吳真君，大道公，大道真人等，大多具有道教色彩。

　南安縣的廣澤尊王，同安縣的保生大帝，安溪縣的清

民間傳說中，“ 保生大帝 ” 是明代朝廷所賜的封號。但

水祖師，莆田縣的天上聖母，皆是福建地區所孕育的本

據鄭振滿先生考證，“保生大帝”之號未見於正史記載，

地神靈。從五代到宋代，受民眾所信奉，香火鼎盛，甚

應是明代中後期這位醫神信仰復興的過程中，民眾為了

至到清末仍然沒有衰落。儒者多持無鬼論，對這樣的民

顯示醫神吳夲信仰的正統性和合法性而虛構出來的本朝

間信仰進行批判。然而，楊浚從“先王神道設教”的原

封號。這揭示了神靈正統性的建構過程 5）。“ 保生大帝 ”

意，以及補足王朝教化的不及之處，使民眾有所畏懼，

這一封號雖然在宋代還沒有出現，但為了行文上的方便，

達到治民目的之角度，肯定了祠廟信仰的裨益之處。楊

本文仍以現在最為廣泛使用的“保生大帝”來稱呼這位

浚收集了受到當地閩人信奉的四位神靈的相關事跡並整

宋代的醫神吳夲。

理編輯成《四神志略》。

　一直以來學界對保生大帝信仰的關注頗多，這些研究

144

宋代保生大帝信仰考釋 （王）

成果主要可以分為兩類，一是對吳夲生平，信仰形成及

（枌楡舊社）中拜神謝恩，獲悉神意所屬撰碑者正是自己。

發展過程的歷史學上的考證和分析，二是通過田野調查

於是楊志在“嘉定二年己巳六月望日”完成這個為青礁

考察個別祠廟的形制，祭祀組織，祭祀活動等人類學方

慈濟廟所立的碑文。

面的觀察。從考察的時段來看，更為注重明清以後，且

　楊志為青礁人，於嘉定二年（1209）登進士第，這也

討論保生大帝信仰起源時期時，或受各自立場的左右，

與碑文所載相符 9）。

或缺乏對史料的性質和真實性的甄別，故而難免出現一

　莊夏談及撰寫因由時寫到：

些謬誤之處。從考察的主題來看，有關保生大帝信仰範

　　　“先是，邑人欲增故居之祠而窘於財，一夕，有

圍以及傳播過程的討論當中，大部分直接利用田野調查

　　靈泉湧階下，甘冽異常，飮者宿患冰釋，自是求者

資料分析明清以後的信仰分佈，對宋代的情況則簡略帶

　　益衆，百役賴以具舉，不數月而成。門敞皇皇，堂

過 6）。總而觀之，保生大帝信仰在宋代的形成與發展狀

　　崇䡾䡾，修廊廣廡，是赫是稱。既訖事，鄕之秀民

況相關問題仍有必要作進一步考釋，並應在此基礎上，

　　黄炎貽書屬夏以記。”（莊碑）

考察宋代福建地區特別是沿海地區祠廟信仰的發展形

　也就是說，“故居之祠”擴建竣工之後，鄉人黃炎去

態。

信委託莊夏撰寫碑文。

　2．保生大帝信仰的起源： 　 原型的生平事跡和神格化

　莊夏並沒有言明撰寫時間，但該碑的後文記敘了嘉定

九年（1216）右腿赤腫，祈禱於神而病愈之事，又依據

莊夏卒於嘉定十年（1217），可以推斷此碑應撰於嘉定

九至十年之間（1216 ～ 1217） 10）。

（1）主要史料及其撰寫因由

　莊碑中亦未明確置碑的地點，只言“故居之祠”。而

　目前我們可以掌握到的關於保生大帝的史料當中，以

“故居之祠”的所指歷來有爭論，故明清時的漳州，泉

楊志和莊夏各自所撰的《慈濟宮碑》（下文分別略稱楊碑，

州各州縣志中有的將莊碑收錄為青礁慈濟廟碑文，有的

莊碑）為最早，最可靠的材料 7）。這兩座《慈濟宮碑》

收錄為白礁慈濟碑文，模棱兩可。

均撰寫於嘉定年間（1208 ～ 1224），此時與原型吳夲生活

　清代士人黃家鼎在《吳真人事實封號考》中記錄所搜

年代相距已有一百七十多年，雖可以推測曾經各自立於

集到的典籍時云“宋莊郡守夏白礁鄉慈濟祖宮，楊進士

青礁慈濟宮和白礁慈濟宮之中，但現今已不可見，僅在

青礁鄉慈濟宮兩碑文”11），認為莊碑立於白礁慈濟祖宮。

地方志，如《（崇禎）海澄縣志》中可見該碑文的收錄 8）。

現代學人傅宗文則通過對比碑文中出現撰者籍貫，立廟

　兩座碑文均對保生大帝信仰從起源到南宋嘉定年間

請額人，修繕主事人，岐山，紫帽山的位置等信息，推

（1208 ～ 1224）為止的發展狀況有較為詳細的記述。後

斷莊夏所寫碑文對象為泉州同安縣白礁慈濟廟 12）。

世文獻或民間傳說中，雖然編造了不少帶神奇色彩的生

　至此可以確定楊碑為嘉定二年（1209）為青礁慈濟廟

前和身後傳說，但這些傳說基本都以這兩碑文的內容為

所立，莊碑為嘉定九年至嘉定十年間（1216 ～ 1217）為

藍本而進行延伸的。可以說這兩個碑文是了解保生大帝

白礁慈濟廟所立。

信仰不可或缺的基本史料。

　然而，因兩碑文的撰寫時間與保生大帝生活年代已相

（2）保生大帝的生平事跡

距一百多年，且撰者立場不同，故兩碑文在內容上不可

　接下來看保生大帝的原型及其生平事跡。

避免地出現模糊不清，不盡不實和互相矛盾之處。因此，

　關於青礁慈濟宮所祀之神的生前事跡，楊志記云：

要盡可能釐清保生大帝的生平和信仰發展的初期狀況，

　　　“介漳，泉之間，有沃壤焉，名曰青礁。地勢砥平，

就必須對碑文內容進行對比分析和考證。

　　襟層巒而帶溟渤。儲精毓秀，篤生異人，功鉅徳崇，

　首先，對兩碑文的撰寫背景進行考證。

　　世世廟食，是為慈濟忠顯英惠侯。侯弱不好弄，不

　楊志明確記錄了碑文撰寫時間和因由。其文曰：

　　茹葷，長不娶，而以醫活人。《枕中》，《肘後》之

　　　“先是，獻豫合抱之木者，碑材既具，莫適為辭。

　　方，未始不數數然也。所治之疾不旋踵而去。遠近

　　枚卜其人，必待鄉之進士。會兩舉差池，再三禱之

　　以為神醫。嘗與同閈黃馭山過今廟基，指其地曰：

　　不變。嘉定改元，志竊太常第歸，拜神庥於枌楡舊

　　‘據此當興，先至者為主。’乃用瓦缶有三，納誓辭

　　社，不謀同辭，知侯之有所待也。”（楊碑）

　　埋之。”（楊碑）

　當地民眾準備立碑，材料已經籌集完畢，但找不到合

　又云：

適的人來撰寫碑文。於是向神祈禱卜問，神的回應是要

　　　“謹按譜牒，侯姓吳名夲，父名通，母黄氏，太

等當地新進士。經過兩次會試仍沒有新進士出現，於是

　　平興國四年三月十五日生，仁宗景祐三年五月初二

再次向神卜問，但神意沒有改變。終於到了嘉定改元那

　　日卒，享年五十有八。”13） （楊碑）

屆的科舉，鄉人楊志登進士第。楊志在故里的舊祠廟

　漳州，泉州交界之處有一個名叫青礁的地方。地勢平坦，一

145

都市文化研究 第 23 号 2021 年 3 月

面靠山又一面臨海。有一神人出生於此鐘靈毓秀之地。

在這裡似是把吳夲與其他的真人事跡相結合，也就是說

此神有功德於民，於是世代受祭祀，并被封為慈濟忠顯

南宋中後期吳夲的形象已經開始道教化 16）。

英惠侯。神幼年不喜玩樂，不喜茹葷。成年後沒有娶妻，

而是以醫術救治病人。鑽研《枕中》，《肘後》等醫方，

（3）保生大帝的神格化

為人治病，療效顯著。遠近的人都把他視為神醫。依譜

　那麼，吳夲死後是如何神格化，成為祠廟中的祀神呢？

牒，慈濟忠顯英惠侯姓名為吳夲，父親為吳通，母親為

　楊碑載曰：

黃氏，生於太平興國四年（979）三月十五日，卒於景

　　　“既没之後，靈異益著。民有瘡痬疾疢，不謁諸

祐三年（1036）五月初二日，享年五十八歲。

　　醫，惟侯是求。撮鹽盂水，横劒其前，焚香默禱而

　《枕中》《肘後》之方所指很可能是唐代孫思邈介紹服

　　沉痾已脫矣。鄉之父老，私謚為醫靈真人，偶其象

氣療法的《攝養枕中方》和晉代葛洪《肘後備急方》，

　　於龍湫庵。方工之始，解衣盤礴，莫知所為，縮首

梁代陶弘景《肘後一百方》介紹藥方和針灸療法的醫書。

　　凡數日。一夕夢侯諗之曰：‘吾貌類東村王汝華，

這三人均有道士身份，因此可以推測吳夲生前也是修道

　　而審厥像，更加廣顙則為肖’。工愕然。繇是運斤

之人。

　　施垔，若有相之也。”（楊碑）

　莊夏所撰《慈濟宮碑》中記曰：

　依楊志所述，吳夲去世之後，靈異日益顯著。人們有

　　　“按侯姓吳名夲，生於太平興國四年，不茹葷，

瘡瘍之類的疾病，不去求醫，而是求助於吳夲。搓一把

　　不受室，嘗業醫，以全活人為心，按病投藥，如矢

鹽，用盂盛水，把劍橫放在前，焚香祈禱，然後久治不

　　破鏑，或吸氣嘘水，以飲病者。雖沈痼奇怪叵曉之

愈的病就馬上治愈。鄉里的父老私下贈號醫靈真人，造

　　狀，亦就痊愈，是以厲者，瘍者，癰疽者扶舁擕持，

塑像放在龍湫庵。剛開始造塑像的時候，工匠不知道該

　　無日不交午其門。侯無問貴賤，悉為眎療，人人皆

怎麼造，一天晚里夢見吳夲顯靈給出造像的意見，修改

　　獲所欲去，而遠近咸以為神。景祐六年卒於家。”

塑像時更是猶如有神助。

　依此可見，莊夏敘述白礁慈濟宮祀神的生平與楊志所

　如此看來，由於生前的高明醫術和崇高道德，吳夲死

記稍有不同。

後，當地的民眾為其造塑像放置於故居之龍湫庵，并贈

　其一，莊夏寫到吳夲是景祐六年卒。但宋仁宗時以景

號“醫靈真人”。“醫靈真人”中的“真人”又顯示其與

祐為年號僅四年，並沒有景祐六年。楊志依據譜牒作景

道教有所聯繫。更重要的是，吳夲死後的塑像和祭祀并

祐三年，且生卒年及享年相符合。故而吳夲生卒年應以

不單單是紀念性的，更是已被神格化。在南宋紹興年間

楊志所記為準。

（1131 ～1162）慈濟廟的創建之前，吳夲作為醫療的神靈

　其二，莊夏對吳夲治病救人的場景描寫得更加詳細。

被當地民眾信奉，病人來求助的儀式和方法也已經形成。

據莊夏描述，吳夲用藥能對症，像箭破鏑一樣。有時會

莊夏對此時期保生大帝信仰的發展只是簡潔地記曰：

吸氣噓水，讓病人飲用。通過用藥，氣，水，能夠治愈

“聞者追悼感泣，爭肖像而敬事之”，亦揭示了當地民眾

沉疴惡疾。因此來求診的惡瘡，毒瘡病人絡繹不絕。吳

踴躍為其造肖像並供奉的現象。

夲不問病人貴賤，都為之治療，人人都治愈而離去。遠

近的人都視其為神醫。較之楊志的敘述，莊夏描寫了吳

（4）青礁慈濟廟，白礁慈濟廟的建造

夲擅長的疾病以及治療方法。吳夲醫術似乎并不僅限於

　進入南宋時期，特別是紹興年間（1131 ～ 1162）之後，

醫方藥方，也會用道術來為人治病，也許就是《枕中》

保生大帝信仰得到了更大的發展。

《肘後》方的運用。這使得吳夲的生平事跡更具道教色彩。

　首先體現在廟宇的創建上。

　楊志和莊夏雖然在敘述吳夲生平時都多少帶有道教的

　楊志對青礁慈濟廟的創建經過有詳細的記載。楊碑載：

色彩，但并沒有明確道出其修道的身份。其後，真德秀

　　　“紹興間，虔宼猖獗，鄉人奉頭鼠竄，束手無策，

知泉州時到慈濟廟祭祀，撰寫的《慈濟廟祝文》中云“神

　　委命於侯。未幾，官軍與賊戰，斃其酋李三大將者，

之生也，以和扁之技，妙起死之功，飚遊既升，靈嚮益

　　殘黨皆就擒。今之廟基，即賊酋死地也。闔境徳侯

著”14），劉克莊在《題龍溪蔡德容道院》亦云：“顯佑

　　賜，益以竭虔妥靈。歲在辛未，鄉尚書顔定肅公奏

真人起白焦，醫術妙一世，能於鬼手中奪人命。既仙去，

　　請立廟，相與誅茆於雲嶠院之側，畚鍤畢具，役者

人事之如生”及“真人則異於是，生不茹葷，死不血食，

　　高寧若醉若狂，大聲疾呼，曰：‘此非吾所居，龍

挹澗泉擷溪毛而來，瘍者失痛，痿者卻扶而去之，固黻

　　湫之陽，昔有盟焉。’奔而就之，掘地數尺，三瓦

冕食萬羊者之所愧也”15）。兩人均強調吳夲醫術高超，

　　缶固無恙，青蛇鬱屈於其中，觀者莫不神竦，遂定

甚至有起死回生之力，使得吳夲生平更具傳奇色彩。劉

　　立今廟。其基則顔公發所施也。廟既成，四方之香

克莊更是直接指出其為“真人”的修道身份。值得注意

　　火來者不絕。士祈功名，農祈蕃熟，有欲為非義者，

的是，吳夲在南宋並沒有受敕封“顯佑真人”，劉克莊

　　則所禱更不酬，蓋古所謂聰明正直而一者也。”（楊碑）

146

宋代保生大帝信仰考釋 （王）

　也就是說，紹興年間（1131 ～1162），虔寇猖獗，蔓延

修繕廟宇，立屠蘇房來供學佛者居住，并負責灑掃清潔

至青礁地區，當地的民眾深受其害，又束手無策，只好

之事。至此，青礁慈濟宮更為完備。

求助於神。很快，官軍來鎮壓，擊斃虔寇的首領，逮捕

　楊志在碑文所作“迎享送神”之詞中又云“侯之堂兮

餘黨。青礁慈濟廟所在地就是虔寇首領被擊斃的地方。

深以窈，奕奕寢廟兮奉妣及考”，也就是說青礁慈濟廟

地方民眾都感念吳夲的恩德，計劃創建廟宇安置神靈以

寢殿里同時也供奉著吳夲的父母。

表敬意。紹興辛未，即紹興二十一年（1151），出生于

　值得注意的是，青礁慈濟廟的修建和修繕分別由顏師

青礁的顏定肅公，即顏師魯奏請立廟。最初是在雲嶠院

魯，顏唐臣主持。顏氏是宋代乃至以後青礁地區的一個

旁邊清除雜草等準備建廟。此時，一名叫高寧的工匠，

大家族 20）。慈濟廟受到了當地士大夫和大家族的支持。

像醉酒那樣發狂，大聲說到：“這不是我的地方。應該

事實上，顏氏家族較長時間以來都是青礁慈濟廟的經營

在龍湫的北面，以前我曾經有盟約。”工匠跑到所說的

管理者。

地方，掘地數尺，發現三個完好的瓦缶，裡面有青蛇盤

　在楊碑的記敘中，青礁慈濟廟被視為祭祀吳夲的最早

踞。目擊者都感到震撼。於是在此處建立的廟宇。廟宇

的祠廟。其實不然，從楊志碑中所記的私謚“醫靈真人”

是顏師魯奠基的。廟宇的建成之後，四方來祈禱求助的

及龍湫庵，枌楡舊社的記載，以及莊碑所記的“故居之

人絡繹不絕。士人求功名，農民求莊稼收成。想要行不

祠”，白礁慈濟廟的修建因由等信息，可以推斷最早開

義之事的人，即使祈禱也不會有回應。吳夲是聰明又正

始祭祀吳夲是民眾在吳夲死後供奉其塑像的故居之祠，

直的神靈。

亦稱“龍湫庵”或“醫靈神祠”，位於同安縣白礁。這

　紹興年間（1131 ～ 1162），因宋金之戰，虔州（即贛州）

座故居之祠的規模不太大，直到嘉定九年（1216）左右，

和吉州大量農民失去田業，無所生計，多在秋收之後，

即莊夏撰碑記時才擴建，此前的規模比不上紹興二十一

結黨掠奪周邊郡縣。波及範圍包括江西，福建汀州，漳

年（1151）新建的青礁東廟，但其祖廟的地位得到朝廷

州，廣東循州，梅州，惠州等地，危害甚大。朝廷自紹

的承認 21）。

興二年（1132）起多次派將領招安和逮捕 17）。

　總而言之，保生大帝的原型為生活在北宋初年的漳泉

　顏定肅公，即顏師魯，為漳州龍溪縣人，紹興十二年

交界的一位名叫吳夲的醫者。吳夲死後，因其醫術高超，

（1142）進士及第，前後任番禺簿，江東提舉，浙西提舉，

被當地民眾奉為醫靈真人並被供奉在故居之龍湫庵。南

吏部侍郎，吏部尚書，知泉州等官，謚號定肅。任吏部

宋紹興年間（1131 ～ 1162），虔寇之亂中靈顯助力於官

尚書大致在淳熙十六年（1189）前後，若真有奏請立廟

軍，當地人感念其恩德在青礁建立廟宇。此後，最早祭

之事，大約在守父喪歸故里丁憂期間 18）。

祀吳夲的龍湫庵擴建成為白礁慈濟廟。青礁慈濟廟和白

　關於廟宇選址，既說是擊斃寇首的地方，也是神顯靈

礁慈濟廟是保生大帝的兩大祠廟。此外，南宋時期，吳

於工匠提醒其生前與同鄉黃馭經過而埋下盟約記號的地

夲具備了醫療神以外的職能，逐漸變成當地民眾的保護

方，就在龍湫庵的北面。這帶有濃厚的傳說故事的色彩。

神。

　莊碑中也提及吳夲顯靈助鎮壓虔寇及當地民眾建廟來

感念其恩德之事。其文載：

　　　“屬䖍寇猖獗，居民魚驚鳥竄，朝暮不相保，率

　　請命於侯，未幾，賊酋喪死，民獲奠居。於是相與

　3．保生大帝信仰的發展： 　　正祠地位的確立及信仰範圍的擴大

　　德侯之賜，思所以竭䖍妥靈。歲在辛未，肇創祠，

（1）廟額與封號的敕賜

　　於是精爽振發，民讙趨之，水旱疾疫，一有欵謁，

　立廟之後，當地民眾又為了保生大帝及其祠廟尋求正

　　如谷受響。”（莊碑）

祀的地位，從而向朝廷申請敕封。

　莊夏並沒有明確地指出辛未，即紹興二十一年（1151）

　有關敕封的情況，楊碑云：

所創建的祠宇所在位置。但後文寫到白礁慈濟宮是故居

　　　“自侯之殁至紹興辛未，凡一百一十六年而後立

之祠增建而成，那麼這座新建的廟宇應該就是青礁慈濟

　　廟。至乾道丙戌，凡三十一年，又加忠顯之封。至

宮 19）。廟宇建立之後，人們競相地來參拜，遇到水旱和

　　嘉定戊辰，一十三年而後，增英惠之號。合而計之

疾病瘟疫等來求助祈禱時，都得靈應。

　　一百七十有餘年，人心皈嚮，終始如一。異時疏湛

　青礁慈濟廟在淳熙十二年（1185）進行了修繕。

　　恩都顯號，蓋末艾，姑敘其梗槪如此。”（楊碑）

　　　“淳熙乙巳，承事郎顏公唐臣率鄉大夫與其耆老，

　即是說，吳夲死後的一百一十六年，也就是紹興二十

　　撤舊而新之。高門有伉，宮寢奕奕；輪焉奐焉，翬

一年（1151），創建廟宇。三十一年之後的乾道丙戌年，

　　飛鳥輩。既又立屠蘓其房，居學佛者，以供灑掃之

即乾道二年（1166），加封“忠顯”。十三年后的嘉定戊

　　役，然後祠宇粗備”。（楊碑）

辰年，即嘉定元年（1208），再次加封“英惠”。在這一

　淳熙十二年（1185），顏唐臣率領鄉里的士大夫和耆老，

百七十餘年間，民眾對吳夲的信奉始終如一。

147

都市文化研究 第 23 号 2021 年 3 月

莊夏對吳夲及其廟宇受敕封的情況描寫得更加詳細。莊

四次之多。其數量之多，封號之雜亂顯然並不符合宋代

碑云：

朝廷對寺觀祠廟的敕封制度，雖然能體現保生大帝信仰

　　　“時梁鄭公當國，知其事，為詳達部使者，以廟

的發展盛況，民眾對保生大帝形象的重塑等問題，但並

　　　額為請，於是有“慈濟”之命。越慶元乙卯，又

不能當作朝廷的正式敕封 23）。

　　　有忠顯侯之命。開禧三年春夏之交，亢陽為沴，

　另一個值得注意的地方是，依據《宋會要輯稿》的記

　　　鄰境赤地連數百里，獨此邦隨禱輒雨，歲乃大熟。

載，朝廷下敕令的對象是泉州府同安縣所在的“醫靈神

　　　會草竊跳梁，漫淫境上，忽有“忠顯侯”旗幟之

祠”，即莊碑所說的“故居之祠”，也就是白礁慈濟廟。

　　　異，遂洶懼不敢入，一方賴以安全。邑人又以其

白礁慈濟廟的祖廟地位得到了朝廷的承認。

　　　績轉聞於朝，於是有英惠侯之命。”（莊碑）

　梁鄭公執政時，知道吳夲及其顯應事跡，進而轉告轉

（2）靈驗事跡與保生大帝的職能

運使，申請賜廟額，於是獲賜廟額“慈濟”。到慶元乙卯

　接下來，由靈應事跡來看保生大帝作為神的職能。

年，即慶元元年（1195），受賜封號“忠顯侯”。到了開

　最初，吳夲以醫神的形象被民眾信奉和祭祀的。隨著

禧三年（1207），春夏交替之時，出現了旱災，鄰境數

信仰的發展，這位醫療神擁有了治病救人之外的職能。

百里地都寸草不生，只有此地因向慈濟廟祈雨而得到靈

如前面所述，青礁慈濟廟建成之後，士人祈求功名，農

應，獲得豐收。又適逢草寇蔓延，縣境忽然出現“忠顯

民祈求豐收等。

侯”的旗幟，於是草寇不敢進入，此地得免於災難。鄉

　此外，楊志概述了如下的幾件靈驗事跡：

里的民眾於是又將這兩件靈應事跡向朝廷申報，獲加封

　　　“若夫雨暘不忒，宼盜潛消，黃衣行符，景光照海，

“英惠侯”。

　　挽米舟而入境，鑿旱井而得泉，秋濤嚙廬，隨禱而

　以此看來，楊碑與莊碑對吳夲及其祠廟受敕封情況的

　　逻。凡此數端，備見部符使者事狀，兹不申述”（楊碑）

記敘稍有出入，且莊碑的記敘更為詳盡，似乎莊碑所記

　楊志概述的是“部符使者事狀”，即敕牒所轉引的轉

的才是正式受敕封的祠廟。

運司申請敕封時所上奏狀，奏狀中記錄了經複核承認的

　這一點從《宋會要輯稿》得到印證。《宋會要輯稿》

靈驗事跡。雖因敕牒已不可見，未能具體了解這幾件靈

禮二〇之一六七與禮二一之三〇中記載到：

驗事跡，但仍能從楊碑和莊碑的記敘中窺探出大概。

　　　“醫靈神祠 在泉州府同安縣，乾道二年十月賜

　首先，“雨暘不忒”指水旱災害方面的靈驗。據莊碑

　　廟額慈濟。”

所述，開禧三年（1207）的春夏之交，鄰近州縣幾百里

　　　“慈濟廟 廟在同安縣，忠顯侯，嘉定元年五月

都遭遇大旱災，而興化軍當地祈禱於神后，獲得靈應，

　　加封忠顯英惠侯。” 22）。

未受旱災影響。

　據此可以知道首次受敕賜廟額“慈濟”是在乾道二年

　“寇潛消盜”所指至少有兩件，一是紹興年間（1131

（1166）十月，第三次受敕加封“英惠侯”是嘉定元年

～ 1162）當地受虔寇所亂時，祈禱於神，在神的助力下，

（1208）。雖沒有記載“忠顯侯”的敕封時間，但敕封

軍兵擊斃寇首，民眾得以安居樂業。這也是青礁慈濟廟

“慈濟”，“英惠侯”時間，基本可以與莊碑所記相對應。

建立的原因。二是開禧三年（1207）左右，帶有“忠顯侯”

莊碑中所記梁鄭公就是梁克家，為泉州晉江人。梁克家

字樣的旗幟的出現使得草寇不敢進入當地掠奪，當地安

在乾道二年至三年（1166 ～ 1167）左右任參知政事兼知

然無恙。這也是受封“英惠侯”的原因之一。

樞密院事，並在此時申請賜額并受賜“慈濟”。加封“英

　“鑿旱井而得泉”可能與增建白礁故居之祠時得靈泉，

惠侯”是因為在開禧三年（1207）祈雨靈應以及抵禦草

泉水能治愈病患的靈驗事跡類似。

寇上的功績，經過申請，審核以及最終下敕牒敕封的大

　“黃衣行符，景光照海，挽米舟而入境”說的是神光

約就在嘉定元年（1208），與《宋會要輯稿》所記相符。

照耀海上，使得米船能夠順利入境 24）。米船入境對於

至於“忠顯侯”的敕封時間，莊碑明確了是在慶元元年

白礁青礁地區來說非常重要。因為漳州臨海地區，土地

（1195），這是比較可信的。楊碑記作乾道二年（1166），

多為貧瘠的鹽堿地，當地糧食生產不足，常依靠“粵潮

顯然是錯誤的。

商粟”供給 25）。

　概而言之，到嘉定年間，吳夲及其祠廟共三次獲朝廷

　“秋濤嚙廬”，秋天海岸邊發生海嘯，大浪沖毀房屋，

敕封，分別在乾道二年（1166），慶元元年（1195），嘉

祈禱於神，海嘯馬上停息。

定元年（1208）分別受敕廟額“慈濟”，封號“忠顯侯”，

　由此看來，保生大帝在水旱，盜寇，海航，海岸安全

封號“英惠侯”。

方面都有靈應，轉變成一個“捍患御災，有功於民”的

　明清以來方志的記敘及士人所作保生大帝傳記中出現

地方保護神。

大量的封號，如“顯佑真人”，“康祐侯”，“沖應真人”，

　當然，醫療神最重要的功能仍然是治病救人。莊夏講

“昊天御史”“保生大帝”等等，南宋時的敕封甚至有十

述了曾公小時患病及自己治病之事，道：

148

宋代保生大帝信仰考釋 （王）

　　　“夏嘗見今樞密曾公言：“幼年苦風頭瘍，頭幾秃，

閩莆，嶺海之處，祭祀吳夲的祠廟亦隨處可見。青礁慈

　　就侯醫輒愈”。嘉定九年丙子右股赤腫，大如杯，

濟廟是立廟最早的。

　　惟禱於侯，不事刀匕之劑，未幾而平復。因念疇昔

　這裡提及的“西廟”指的就是白礁慈濟廟。當然楊志

　　雙瞳幻翳，積久浸劇，百藥俱施，如水投石，自分

說青礁慈濟廟是最早的祠廟，這是有待商榷的。而楊志

　　已為廢人。適有良醫自言能游針於五輪間，小有差

提及的同安，晉江，閩莆，嶺海這四個地方，很可能就

　　舛，如觸琉璃而倒沆瀣。人皆危之，賴侯之靈以迄

是當時保生大帝信仰比較興盛的地方。

　　濟，乃今漸還舊明。列屬東儲，明發執經，横展側

　這從其他史料所記保生大帝祠廟的分佈情況中得證

　　讀，麄免敗缺，荷侯之休，何有終窮？”（莊碑）

實。同安縣所建有白礁慈濟西廟。晉江縣有晉江花橋真

　簽書樞密院曾從龍小時患頭瘍，得神救護而痊愈。莊

人廟。據方志所記，花橋真人廟位於晉江善濟鋪，為宋

夏自己在嘉定九年（1216）年右腿赤腫，也是向神祈禱

代紹興年間（1131 ～ 1162）所建，其始建年代的真實性

后得愈。再者，之前雙眼模糊，越來越嚴重，最後得神

不可考，但至遲在嘉定二年（1209）已經存在 29）。閩莆，

力相助得以恢復，現在還能任太子屬官，能閱讀書籍歸

即興化軍莆田縣。出生莆田的劉克莊在《慈濟殿上樑文》

功於神。

中言及莆田縣鄰近泉州，民眾遇到疾病時也會向吳夲祈

　此外，從真德秀在知泉州時所寫的五篇慈濟廟祝文來

禱，於是在莆田近郊建新祠廟 30）。劉克莊又在《慈濟籖》

看，可以發現真德秀對慈濟廟的這位祀神的定位非常明

中說當地真人祠不止一所，這所是在擷陽塘蕭氏太學平

確，即吳夲就是一位醫療神。如《慈濟廟》中：

校生桂發家 31）。嶺海，即廣南東路，暫未搜集到宋代

　　　“維古之制，捍患禦灾，有功於民，始在祀典。

已有祠廟的記載。

　　神之生也，以和扁之技，妙起死之功，飊遊旣升，

　莊碑載：

　　靈嚮益著。此邦之民不幸有疾，求救於神者，如子

　　　“通天下郡邑，必有英祠，表著方望，納民瞻依。

　　之愬其親，神亦随其所苦，救而療之，如親之愛其

　　然威德所被，遠不過一二州，近不越境。其烈而顯

　　子。嗚呼！其可謂捍患禦灾有功於民者已矣。歲時

　　者，比比皆然。是惟忠顯英惠侯。宅於漳，泉之介，

　　當祀，乃未及與，非闕典歟！載念此邦，密邇南土，

　　自紹興辛未距今垂七十年，不但是邦家有其象，而

　　嵐氛鬱擾，疫癘易生，春夏之交，多以病告，㫁以

　　北逮莆陽，長樂，建，劍，南被汀，潮，以至二廣，

　　今始，著為定例，一歲兩祠于神。仰惟英靈，監此

　　舉知尊事，蓋必有昭晰於冥漠之間而不可致詰者

　　誠悃，俾民無疾痛之苦，則吏亦免休迫之憂，將千

　　矣。”

　　萬年承事無斁。”26）

　天下州縣各有祠廟，但祀神的威德最遠的不過在一，

　真德秀肯定了吳夲生前以高超醫術治病救人，甚至有

二州內傳播，大部分影響力只限州縣當地。唯有位於漳

起死回生的能力，死後靈應事跡顯著。當地民眾遇到疾

泉交界的“忠顯英惠侯”，自紹興二十一年（1151）至

病時都來救助於神。於是在春夏交替，疾病滋生之時，

今七十年間，不單當地有其肖像，往北的興化軍莆陽（即

作為知州的真德秀來到慈濟廟祭祀祈禱，并把每年春秋

莆田）縣，福州長樂縣，建州，南劍州，往南的汀州，潮

兩次祭祀列為定例。此後的四次祭祀也是因為治下百姓

州，以至於兩廣地區都有信仰者。

間疾病滋生而祈禱，或感謝神恩使得入春以來，百姓免

　莊夏所描述信仰範圍難免有所誇大。據劉克莊所述，

受瘴癘之苦而進行的 27）。

吳夲最初只在漳州，泉州被信奉，後來祭祀吳夲的廟宇

　劉克莊在《題龍溪蔡德容道院》，《跋慈濟籖》，《慈濟

和神像已經遍佈湖廣，江浙 32），南至梅州，惠州，北

殿上樑文》亦把吳夲比作扁鵲，孫思邈那樣擁有高超醫

至福州，泉州的範圍內祭祀吳夲的廟宇到處可見 33）。

術的道士，龍溪的蔡德容奉吳夲香火，得神授符呪后亦

劉克莊生平足跡遍佈江浙，閩廣等地，他所講述的保生

能起死回生，救治病人 28）。

大帝信仰傳播範圍還是比較可信的。

（3）祠廟的建立與分佈

　綜合楊志，莊夏以及劉克莊三人所述，可以大致勾勒

南宋中後期保生大帝信仰的傳播範圍。保生大帝信仰形

　南宋時期保生大帝信仰不斷發展傳播，祠廟除了青礁

成于漳州，泉州交界之處，最初也是在漳州，泉州地方

慈濟廟和白礁慈濟廟，各地也不斷出現祭祀吳夲的祠廟。

被信奉，逐漸地在東南沿海地區傳播，往北至興化軍，

　楊碑記云：

福州，乃至江浙地區，往南至梅州，惠州，潮州，亦深

　　　“數十年來，支分派别，不可殫紀。其在積善里

入到內陸地區的汀州，建州，南劍州，湖廣地區。

　　曰西廟，相去僅一二里。同安，晉江對峙角立；閩莆，

　祠廟的分佈也能反映保生大帝信仰傳播情況。前文所

　　嶺海，隨寓隨創，而兹廟食實為之始。”（楊碑）

及的祠廟有漳州龍溪縣青礁慈濟廟，泉州同安縣白礁慈

　即，青礁慈濟廟修建以來，分支派別多不勝數。相距

濟廟，泉州晉江縣善濟鋪花橋真人廟，興化軍莆田縣慈

一，二里的積善里有西廟。同安，晉江的祠廟相對而立。

濟殿。此外，始建於宋代的祠廟還有泉州晉江縣育材坊

149

都市文化研究 第 23 号 2021 年 3 月

慈濟宮 34），泉州南安縣西慈濟宮 35），漳州上街漁頭廟 36），

從起源地往外擴散時，首先向漳州，泉州以及興化軍的

漳州龍溪縣新岱社 37），漳州詔安縣北門外慈濟宮 38）。

繁榮地帶傳播。目前可見的宋代所建的九座祠廟均在此

當然，宋代所建的祭祀吳夲的祠廟應遠遠超於以上九處，

區域之內，其中漳州龍溪縣有三座，詔安縣有一座，泉

但這九處應是規模大，流傳比較久的祠廟。這九處祠廟

州同安縣有一座，晉江縣有兩座，南安縣一座，興化軍

基本都位於漳州，泉州地區，由此可見漳泉地區是保生

莆田縣一座。龍溪縣，詔安縣，同安縣，晉江縣，南安

大帝信仰的中心區域。

縣，莆田縣都是福建沿海地區的繁榮地帶，是陶瓷業，

製鹽業，手工業發達的地區 42）。泉州晉江縣更是海外

（4）信仰分佈的特征及其形成因素

貿易的港口，興化軍莆田縣亦是南北商船停泊之地。可

　如上文所概述，直至南宋末年，起源於漳州，泉州交

以說，保生大帝信仰主要分佈在福建沿海地區。

界地區的保生大帝信仰以泉州，漳州為中心，沿著海岸

　接著往北傳播，從泉州，興化軍往福州，又經福州傳

線往福建北部沿海地帶，廣東沿海地帶，乃至江浙，湖

播至閩北，江浙，湖廣地區。這與南宋時期福建沿海地

廣地區傳播。那麼這些祠廟的分佈呈現何種特征，又反

區前往福建內部地區以及福建與周邊內部地區交流的主

映了保生大帝信仰如何的傳播路線呢？

要路線相一致。另一方面，從漳州往南傳播，傳播至與

　發源地位於宋代漳州，泉州交界地帶，具體來說是漳

漳州詔安縣相鄰的潮州，梅州，又從這兩廣地區的北部

州龍溪縣青礁，泉州同安縣白礁。

往東南沿海的惠州傳播。由此可以推測傳播過程分陸路，

　宋代青礁，白礁地區的地理，風土以及經濟文化等發

海路傳播路線。在宋代，潮州，惠州，梅州，汀州，贛

展情況可以從明清地方志得到一些信息。

州地區鹽業發達，盜販私鹽和鹽寇之亂頻發。漳州與兩

　如《（嘉靖）龍溪縣志》卷一“輿地志”記載到：

廣地區的北部經濟和文化上都有著密切的關係。

　　　“民之事産，於是乎在考其耗登，毎與治道相繋。

　保生大帝信仰起源於地域的邊緣地帶，往漳州，泉州，

　　龍溪自宋時頗號繁庶，元季兵興，所在凋弊，我國

興化軍的繁榮地帶傳播，並以此為信仰中心區域。繼而

　　家休養生息，版圖視宋額有贏無縮”

又沿著產業分佈及交通路線往北傳播至福州，閩北，江

　又云：

浙，湖廣地區，往南傳播至潮州，惠州，梅州等地。

　　　“月港　南接田尾港，溪源北接西溪上流，潮汐

　　吞吐，通舟楫，漑田以萬計，兩涯商賈輻輳，一大

　總而言之，南宋時期，保生大帝信仰進一步發展。首

　　市鎮也。弘治中年以來，人知好善，科目聯登，但

先，三次受敕封，成為“慈濟忠顯英惠侯”，確立了正

　　惡少番舶者尚多，亦其習之未盡變也”，

祀的地位。其次，祀神顯現了在祈雨禳旱，鎮壓盜寇，

　再者：

海航安全，海岸安全等方面的靈驗，但醫療神的職能仍

　　　“海郷之民，多業漁，徃徃浮家泛宅，其目有罾

最為重要。同時，吳夲開始被賦予修道的身份，與道教

　　艚網艚畟艚之類， 皆為機網以取魚。海潮上漁舟

融合。最後，保生大帝信仰起源於漳泉交界地區，並以

　　西歸如亂葉，人多於魚，利之厚薄可知矣。商人貿

漳泉地區為信仰中心區域，往北面的福州，興化軍和南

　　遷，多以巨舶行海道，所獲之利頗厚。時有颶風之

面的潮州，梅州，惠州等地傳播，其傳播範圍甚至延伸

　　險，亦冒為之。工人極精緻，漆器首餙絹布倶好北

至閩北，江浙，湖廣地區。

　　溪。内葛布，細者可比雷州”39）。

　此外，處於保生大帝信仰起源及中心地區有青礁慈濟

　又《（崇禎）海澄縣志》卷一“輿地志・建置沿革”云： 　　　“海澄縣在漳東南距郡五十里。本龍溪八，九都

廟，白礁慈濟廟兩座廟。青礁慈濟廟的信仰者以漳州人

為主，當地顏氏一族積極參與祠廟的修建。白礁慈濟廟

　　地也。舊名月港。唐宋以來為海濱一大聚落。”40）

的信仰者主要以泉州人為主，不少士大夫如梁克家，曾

　又《（崇禎）海澄縣志》卷十一“風土志”云：

從龍，莊夏，真德秀，劉克莊等都有關注。

　　　“澄在昔為鬬龍之淵，浴鷗之渚。結茅而居者，

　　不過捕魚緯蕭沿作生活。迨宋謝晞聖築海引泉而農

　4．結　語

　　務興，顏蘇諸君子唱學振人而文教啟。”41）

　由此可見，青礁和白礁這一地帶最初不過是福建東南

　保生大帝信仰形成於北宋中期。從宋人的記述來看，

沿海的一個漁民聚落。到了唐宋時期，特別是進入宋代

醫者吳夲最初以醫療神形象被民眾立祠供奉，逐漸演變

之後，變得繁榮起來。當地有顏氏，蘇氏大族，儒學文

成具有多種職能的地方保護神。另一方面，吳夲在民眾

教也非常興盛。到了明代中期，此處設立了對外貿易的

間的形象也開始與道教聯繫起來，甚至有修道之人在家

港口“月港”。當然，在宋代，海商往來也會停泊在這

尊奉吳夲，自稱得吳夲密授符咒，成為治病救人，起死

裡。也就是說，保生大帝信仰起源於福建沿海的邊緣地

回生的醫巫。吳夲一開始就是以無論醫者吳夲生前是否

帶，但隨著當地的發展得以往外擴散。

就是道教真人，宋代人對其的認識均與道教相連。

150

宋代保生大帝信仰考釋 （王）

　本來，祠廟信仰的祀神來源廣泛，可以是巫覡，僧侶，

愈，瘟疫驅散等方面靈應職能，是地方的保護神。當然，

道士，亦可以是官員，一般庶民，在某些表現上與佛教，

治病救人是保生大帝最主要的職能。

道教，巫覡信仰相類似，其主要區別在於是否具有組織

　至南宋末年為止，保生大帝信仰已經從信仰起源地往

性等特征 43）。醫神吳夲的道教化是保生大帝信仰的發

外大範圍傳播，成為一個跨區域性祠廟信仰。從祠廟的

展史上一個頗受關注的問題，以往的研究多認為吳夲成

分佈來看，福建沿海地區的泉州，漳州，興化軍的繁榮

為道教俗神是在明清時期。然而，通過本文對宋代史料

地帶是保生大帝信仰的中心區域。往北的福州，閩北，

的梳理可知，吳夲被賦予道教真人的身份及道術之技，

江浙，湖廣地區，往南的潮州，梅州，惠州等兩廣地區

修道之人成為其信仰者，民間傳說編造其真人的封號等

的北部和東南部地區均有保生大帝的祠廟。傳播過程中，

現象早在南宋時期就已見端倪。

可以推測泉州，漳州出身的士人，當地的士族（如顏氏），

　南宋嘉定年間（1208 ～1224），醫者吳夲及其祠廟共受

乃至福建商人都發揮了作用。

到三次朝廷敕封。分別於乾道二年（1166），慶元元年

　保生大帝信仰發展到南宋時期已經非常興盛。雖在隨

（1195），嘉定元年（1208）獲賜廟額“慈濟”，“忠顯侯”，

後的元代有所衰落，到了明中後期再次復興，轉變成道

“英惠侯”。朝廷沒有承認其道教真人的身份，並沒有敕

教俗神的形象，被尊奉為“保生大帝”。明清以後其傳

賜與“真人”相關的封號。

播範圍更為廣，主要隨著漳泉移民的活動，跨越海峽延

　通過靈驗事跡來看，醫者吳夲作為神靈具有祈雨，祈

伸至台灣和東南亞地區。

晴，抵禦盜寇，護衛海航安全，護衛海岸安全，疾病治

【注】

1 . 本文所用“祠廟信仰”的定義依據皮慶生對“民眾祠神信

　社會》（福州：福建人民出版社，2006 年），范正義《保生

　仰”的定義，而“跨區域性祠廟信仰”指信仰範圍不限於起

　大帝—吳真人信仰的由來與分靈》（北京：宗教文化出版社，

　源地的州縣，能夠擴散到周邊州縣以及更遠的州府的祠廟信

　2008 年），鄭振滿《< 保生大帝 > 考》（《田野與文獻》第 51 期，

　仰。詳細定義可參照拙文《宋代における祠廟信仰に関する

　頁 17-20，2008 年 4 月），鄭振滿《吳真人信仰的歷史考察》

　研究の現状と課題》（大阪市立大学文学研究科編《人文研

　（收錄於氏著《鄉族與國家—多元視野中的閩臺傳統社會》，

　究》第 71 号，頁 55-70，2020 年 3 月）。

　北京：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頁 191-209，2009 年 5 月）

2 . 楊浚（1830 ～ 1890），字雪滄，號冠悔道人。祖籍福建泉

　等等。

　州晉江，後遷福建福州侯官。咸豐二年（1852）中舉，同治

7 . 目前收藏在臺北大龍峒保安宮的元祐年間（1086-1094）

　四年（1865）任內閣中書，及國史，方略兩館校對官。同治

　孫瑀所寫《西宮檀越記》被部分學者所採用，認為是記錄保

　年間遊台灣，並參與纂修《淡水廳志》，《北郭園全集》。晚

　生大帝和白礁慈濟宮的最早文獻，但其真實性亦被一些學者

　年致力於講學，先後任教於漳州丹霞書院，霞文書院，廈門

　質疑。另，漳州龍角縣角美鎮丁厝村所藏《白石丁氏古譜》，

　紫陽書院，金門浯江書院。為有名藏書家，聚書至十餘萬卷，

　據說始修於宋代，吳夲參與丁氏傳家文榜的撰寫并自署“泉

　藏書室名「冠悔堂」，「行有信齋」。工詩，有“福建晚清第

　礁江濮陽布叟吳夲”。學者有利用此來證明保生大帝吳夲祖

　一詩人”及寓臺第一詩人之稱。著《冠悔堂詩文鈔》等。

　籍河南濮陽，後居泉州白礁，生前并未授官等問題。這兩份

3 . 清•楊浚《白礁志略》之《四神志略•總序》，頁 737，明清

　文獻關於宋代的記載的真實性難以確認，故本文暫不作討論。

　民 間 宗 教 經 卷 文 獻 續 編 之 七，台 北：新 文 豊 出 版 公 司，

8 . 因不同時期的行政區劃調整，青礁慈濟宮和白礁慈濟宮在

　2007 年 7 月初版。 4 . 據范正義先生的整理，除了祖宮的青礁慈濟東宮和白礁慈

　宋代分別位於漳州龍溪縣，泉州同安縣，明清時同歸屬于漳 　州府海澄縣，現在又各自歸廈門市海滄區，漳州龍海市。因

　濟西宮外，有名的保生大帝祠廟還有臺北大龍峒保安宮，

　此兩碑文有時同被收錄在崇禎，乾隆《海澄縣志》里，有時

　台南學甲慈濟宮，新加坡的天福宮，印尼的三寶壟，馬來西

　又各自被收錄在《（光緒）漳州府志》，《（乾隆）泉州府志》，

　亞的龍山堂，植德堂，世德堂，菲律賓的寶泉庵，香港的寶

　《（民國）同安縣志》中。另外，全宋文三〇四冊（頁 219-231），

　泉庵等。（見范正義著《保生大帝—信仰與閩臺社會》第一

　二八七冊（頁 196-197）分別從方志中輯錄了楊碑，莊碑內

　章第三節，福州：福建人民出版社，2006 年 6 月）

　容。本文以《（崇禎）海澄縣志》版為底本。

5 . 參見鄭振滿《保生大帝考》，《田野與文獻》第 51 期，頁

9 . 另《（崇禎）海澄縣志》卷九 < 宋文苑志 > 有楊志小傳，傳云：

　17-20，2008 年 4 月。

　“楊志，字崇甫，柟之子也。游太學，尋擢内舍，登嘉定戊辰

6 . 謝貴文在《保生大帝信仰的回顧與分析》（《世界宗教學刊》

　（即嘉定二年，1209）進士。志在韶年，以詞賦有聲，為文

　第 16 期，頁 95-124，2010 年 12 月）中回顧了 2010 年之

　典重周，至今所傳慈濟宫碑，其所屬草也。改秩知福之長溪，

　前的相關研究，而 2010 年以後的成果較少，僅有莊宏誼

　視事數月，百廢具舉，砌王頭陀，楊梅二嶺，建金波橋，民

　《保生大帝信仰的起源與發展》（《輔仁宗教研究》第 16 期，

　名其嶺及橋曰楊公。秩滿，擢廣州通判，治行卓然，所在公

　頁 103-162，2016 年春）一文。其他主要研究成果有傅宗文

　暇，輒吟咏自樂。子某以遺澤補官。”

　《吳夲事跡鉤沉》（漳州吳真人研究會編《吳夲學術研究文集》，

10. 莊夏為泉州永春縣人，曾出任知漳州，嘉定十年（1217）卒。

　頁 185-192，廈門：廈門大學出版社，1990 年），林國平，

　莊夏相關事跡可見於《宋史》卷三百四《莊夏列傳》。

　彭文宇所著《福建民間信仰》第五章《道教俗神崇拜》（福州：

11. 見《（乾隆）馬巷廳志》附錄卷下之《吳真人事實封號考》。

　福建人民出版社，1993 年），范正義《保生大帝信仰與閩臺

12. 傅宗文認為碑文撰者莊夏為泉州永春人，為祠廟乞請封賜

151

都市文化研究 第 23 号 2021 年 3 月

　的梁鄭公（梁克家）亦為泉州晉江人，主持祠廟擴建及去信

　在沒有更確切和可信的史料出現前，筆者傾向於認為龍湫庵

　委託撰碑的黃炎應為泉州白礁著姓黃氏一族之人，以及碑文

　是最早祭祀吳夲的故居之祠，後來擴建成白礁慈濟西廟。

　讚詞所言“紫帽”為泉州晉江名山之紫帽山等信息反映莊夏

22. 清•徐松輯《宋會要輯稿》禮二〇之一六七，禮二一之三〇，

　所撰碑文是以泉州白礁慈濟宮為對象的。見於傅宗文《吳夲

　北京：中華書局，1957 年。

　事跡鉤沉》，漳州吳真人研究會編《吳夲學術研究文集》，頁

23. 明清時期除了方志之外，出現了非常多的保生大帝傳記和

　185-192，廈門：廈門大學出版社，1990 年。

　專文，如李光地《吳真人祠記》，顏蘭《吳真君記》，黃化機

13. 關於保生大帝的名字為吳本還是吳夲這一問題，明清以後

　《吳真人譜系紀略》，楊浚《白礁志略》，黃家鼎《吳真人事

　的史料均作“吳夲，從大從十，音叨”。雖有學者認為應是

　實封號考》，林廷璝《保生大帝實錄》等，這些傳記和專文

　“本”字，明清才出現把“本”作“夲”的做法，但現在“吳

　當中多收錄民間各傳說等，在對吳夲的名字，出身地，籍貫，

　夲”已經被各地信仰者所廣泛接受，且宋代原碑已不可考，

　祖廟，封號等上各有說法，也造成現今民間和學界爭議不斷。

　本文暫採用現在廣泛的用法，作“夲”字。

24.《（民國）同安縣志》卷二十四所收錄顏蘭《吳真君記》中

14. 真德秀在嘉定十年至十二年間（1217 ～ 1219）及紹定五

　有記載一則事跡，其文曰“仁宗明道元年漳泉旱，民艱於食。

　年至六年間（1232 ～ 1233）兩次知泉州，期間多次（派遣屬

　公毅然豎旗，約以十日內挽米舟賑救。屆期舟果至。公隨人

　僚）到慈濟廟祈禱祭祀，并留下五篇祝文，分別為《慈濟廟

　給之貧者，不計其直。一郡聞公義舉，紛沓叢至，日有百千

　祝文》，《慈濟廟祝文（四月二日）》，《為民患痢告慈濟廟祝

　人。公願力廣大，遺神人多，挽米舟以給，閱月不匱。”這

　文》，《慈濟廟祝文》，《春祈慈濟廟祝文》。見全宋文三一四

　則顯然是後世信仰者所編造的吳夲生前事跡。

　冊頁 234，頁 235，頁 235，頁 305，頁 313。另，和扁指秦和，

25.《（乾隆）龍溪縣志》卷二十一雜記：“漳傍海地，多瘠鹵，

　扁鵲，均為古時良醫。

　仰給粵潮商粟，以為常”。

15. 宋 •劉克莊《題龍溪蔡德容道院》， 見全宋文三三〇冊頁

16. 全宋文三一四冊，頁 234。

　67。白焦，即白礁。另，在南宋吳夲並未受封真人，《宋會

27. 見宋•真德秀《慈濟廟祝文（四月二日）》，《為民患痢告慈

　要輯稿》所載顯佑真人則是豐都縣至於顯佑真人的稱號，其

　濟廟祝文》，《慈濟廟祝文》，《春祈慈濟廟祝文》（全宋文三

　事跡與劉克莊所述不符。

　一四冊，頁 235，頁 235，頁 305，頁 313）。

16. 有學者認為吳夲信仰的道教化是從明清時期開始的，其實

17. 宋•劉克莊《跋慈濟籖》，《題龍溪蔡德容道院》，《慈濟殿

　不然。雖然南宋時期吳夲並沒有被朝廷敕封為真人，真君，

　上樑文》，見全宋文三三〇冊，頁 261，頁 67，三三二冊頁 403。

　但顯然民間已經開始編造其修道身份，并把其他真人的事跡，

29.《（乾隆）泉州府志》卷十六“花橋真人廟”條：“花橋真人

　名號融合到吳夲的傳說當中。

　廟，在府治善濟舖，宋紹興間建。神吳夲，宋時同安人，業

17. 可參考宋•李綱《乞差兵會合措置虔寇奏狀》，《申督府密

　醫活人，景祐年間化，鄕人肖像祀之，明永樂時進封保生大

　院相度措置虔州盜賊狀》（《李忠定公奏議》卷五十六），宋•

　帝。”（同見於《（乾隆）晉江縣志》卷十五“花橋真人廟”條）

　趙鼎《乞下鄰路防托虔寇》，《乞曲赦虔寇》（《忠正德文集》

　又清•陳步蟾《重修花橋廟記》：“橋以花名，美稱也。予閱

　卷二），宋•李心傳《建炎以來繫年要録》卷八十五“紹興五

　故家志乘，知所謂花橋者矣。古來東，涂二關內外皆花擔，

　年二月壬辰”條，宋•熊克《宋中興紀事本末》卷六十二

　結市於此。時猶架木為之，後易以石橋。橋上有壇，夏暑雨，

　“紹興十三年六月”條等。

　冬祈寒，貿易者賴之。以花名橋，以橋名壇，因以壇前名街，

18.《宋史》卷三百八十九《顏師魯列傳》。

　其源遠矣。”（吳喬生，林德民，林勝利編《泉州古城歷代碑

19. 有部分學者依此認為紹興二十一年（1151）青礁和白礁同

　文録》，北京：中國文史出版社，2009 年）

　時興建祠廟。筆者認為紹興二十一年（1151）所建祠廟僅青

30. 宋•劉克莊《慈濟殿上樑文》（全宋文三三二冊，頁 403）：

　礁一處，白礁慈濟廟應為嘉定年間由龍湫庵擴建而成的。詳

　“眷言莆壤，密介寶鄰。夏有癢，春有痟，茍精祈而必應；

　見注 21 所論。又，《（弘治）八閩通志》卷七十七記載泉州府

　尸而祝，社而稷，亦報禮之宜然。爰相近郊，載規新廟。”

　慈濟宮乃“宋景祐間建”，其編撰者亦認為龍湫庵乃白礁慈

31. 宋•劉克莊《跋慈濟籖》（全宋文三三〇冊，頁 61）：“真人

　濟廟。

　祠里中非一所，余所書者在擷陽塘蕭氏太學平校生桂發家，

20. 如《（崇禎）海澄縣志》卷一“青礁”條云：“青礁，在一，

　其大父老人皆厖厚長者。”

　二，三都，顏蘇二大姓宅焉。宋時科第最盛。”

32. 宋•劉克莊《題龍溪蔡德容道院》（全宋文三三〇冊，頁 67）：

33. 對於龍湫庵是青礁慈濟東廟還是白礁慈濟西廟的前身這一

　“始惟漳，泉二州尊信，今庙貌徧湖廣江浙矣。”

　問題，因楊碑和莊碑并沒有明確說法，也沒有其他同時代的

33. 宋•劉克莊《慈濟殿上梁文》（全宋文三三二冊，頁 403）：

　可靠史料可以佐證，因此明清以來民間和學界都有爭議。有

　“英顯忠惠侯道嫓松喬，術侔廬扁。雖一旦蜕蟬而去，方劑

　的憑藉龍湫庵在楊碑中出現及方志如《閩書》，《（弘治）八

　失傳；然千年化鶴而歸，神靈如在。南通梅，惠，北福，泉，

　閩通志》，《（崇禎）海澄縣志》等記載龍湫井在青礁吳真君

　暨處處幡華，家家香火。”《跋慈濟籖》（全宋文三三〇冊，

　祠就認定龍湫庵就是青礁慈濟東廟的前身。然而通讀楊碑中

　頁 61）亦云：“始惟閩人奉事，今香火徧江浙。”

　有關吳夲生前擇地盟約，虔寇賊首被擊殺的地方，先擇地雲

34.《（弘治）八閩通志》卷七十七寺觀•泉州府：“慈濟宮，在

　嶠院旁又因顯靈而改擇龍湫庵之北面等的帶傳奇色彩的擇地

　育材坊。宋乾道見，學録宋英患背瘍，禱於漳之白礁神祠，

　立廟故事，更像是以青礁顏氏為代表的青礁民眾為青礁東廟

　有靈驗，遂祠於此。國朝洪武，永樂中，俱嘗修葺。”

　爭取正當性而編造潤色出來的。明清以後方志編撰時也很可

35.《（弘治）八閩通志》卷七十七寺觀•泉州府：“慈濟宮，在縣

　能受此影響，龍湫井的位置究竟是宋代以來就如此，抑或是

　西，宋時建。元至正中重建。”

　後來民眾附會出來的，這不能下定論。再者，依楊志所記，

36.《（光緒）漳州府志》卷四十及黃家鼎《吳真人事實封號考》。

　青礁慈濟廟在龍湫庵的北面，楊志登第歸鄉拜神於枌楡舊社，

37.《（光緒）漳州府志》卷四十及黃家鼎《吳真人事實封號考》。

　也就是說青礁慈濟廟之外仍存在另一舊廟。這佐證了所謂龍

38.《（光緒）漳州府志》卷四十及黃家鼎《吳真人事實封號考》。

　湫庵，枌楡舊社應該就是故居之祠，即後來的白礁慈濟廟。

39.《（嘉靖）龍溪縣志》卷一“與地志”。

152

40.《（崇禎）海澄縣志》卷一“輿地志•建置沿革”。

　其與地理條件的關係》（《中國社會經濟史研究》，1988 年第

41.《（崇禎）海澄縣志》卷十一“風土志”。

　3 期）等文。

42. 有關宋代福建產業分佈可參考林汀水《兩宋期間福建的礦

43. 有關祠廟信仰的定義可參考拙文《宋代における祠廟信仰

　冶業》（《中國社會經濟史》，1992 年第 1 期），陳衍德《宋代

　福建手工業佈局的幾個問題》（《中國社會經濟史研究》，

　1989 年第 1 期），吳松弟《宋代福建商品經濟的較大發展及

　に関する研究の現状と課題》（《人文研究》第 71 号，大阪

　市立大学文学研究科編，頁 55-70，2020 年 3 月）。

宋代保生大帝信仰考釋 （王）

　　　　　　　　 （大阪市立大学文学研究科 UCRC 研究員） 　　　　 【2020 年 8 月 28 日受付／2020 年 11 月 6 日受理】

宋代における保生大帝信仰の実像

王　　　燕　萍

　本稿では，二つの「慈済宮碑」碑文に対して考証を加て，宋代における保生大帝信仰の基本状況について以下の事

実が確認された。

　まず，保生大帝の原型である呉夲は北宋前期，漳州，泉州の境界において活動した医者であり，死後，優れた医術 を以って，故居の龍湫庵に安置され，祀られるようになった。白礁慈済廟は故居の祠（龍湫庵）から増築されたもの

であり，祖廟として認められる。そして，南宋時期において，呉夲とその祠廟は勅封を三回で受けた。具体的には，

乾道二年（1166），慶元元年（1195），嘉定元年（1208）に，各々廟額「慈済」，封号「忠顕侯」，封号「英恵侯」を賜

われた。さらに，呉夲は神として，雨乞いや晴れ乞い，盗寇抵禦，海航安全，海岸安全に対する霊験を持ち，地方保

護神として祀られている。当然ながら，病気を治癒する医療神としての機能が最も重要である。

　最後に，伝播範囲について見ると，保生大帝信仰は漳州，泉州の境界に発生し，最初に漳州，泉州，興化軍の繫栄 地を信仰の中心地域とし，次第に北は福州を経て，福建内陸地域における閩北，さらに江浙，湖広地域へ至り，南は 潮州，恵州，梅州の両広地域の北部と東南部まで伝播している。保生大帝信仰を拡げる担い手として主に泉州，漳州 出身の士人，在地の有力者（顔氏一族），商人などの姿が見える。

キーワード：保生大帝，生前事跡，朝廷勅賜，祠廟分布，信仰伝播

15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