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經探微

山海哩嘩飯 75 山海經探微 黃春貴 一、別再 山海經是一本性質非常復雜的先秦古籍，歷來的學者，有的說它是「地理J書 (I) ，有的認為它是「語怪之祖J (句 ，有的把它當作「遊記J ，有的把它列為「小說 (3) J(旬，有的斷定它是「神話J (5川真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J '意見紛歧極了。它 的作者不只一人，成書也不限於一個時代，而是經過不同的時代不同的作者多次附益 而成o 我們只要把五藏山經和海外經以下各篇作一比較，便可以發現不論在文筆上、 體裁上、或內容上都有很大的差別;而且各經之間記載同一事物，往往自相矛盾，重 復的地方也不少，這些都足以證明山海經是混雜不同時代不同作者逐漸累積而成的結 果 o 山海經這個名稱最早是在什麼時候出現的，迄今仍然無法肯定 o 同樣是漢朝人， 司馬遷在史記大宛列傳的贊中稱為山海經，班固在漢書張驀李廣利縛的贊中去。稱為山 經，到底應該吽山經或山海經呢?關於這兩種不同的稱呼，清朝畢況在山海經新校正 (1) 時書老三十三經籍志史部及舊唐書卷四十六經籍志上都把山海經列在地理類。豆豆見本論丈 第四節「山海經的價值J ., (2) 明朝胡應麟少室山房筆叢四部正謂說: r 山海經，古今語怪之跑。」審見本論文第四節[ 山海經的價值」。 (3) 衛聚賢古史研究第二集山海經的研究說: r故援山海經作者為隨巢子。......因接瞳巢子為 印度人、遊歷家。山海經除攘書外，當係作者親至各處而筆記之。」這段文字在張心激編 著的為書通考有摘錄。書見本論丈第三節[山海輕的作者及寫作時代J 0 (4) 四庫全書總目提要告一百四十二子部小說家類列有山海經十八卷，說此書[核實定名，實 則小說之最古者爾。」客見本論文第四節[山海盟的價值」。 (5) 譚正璧中國小說發達央第一章第二筒說: r山海經中所述為古代神話。」器見本論文第四 簡[山海經的價值」。

76 教學與研究 說: r山海經之名，未知所始。今案五藏山徑是名山經，漢人往往稱之;海外經以下 當為海經o 合名山海經。」日本小川藏治在山海經考也說:r山海經名稱之起源，在 司馬遷以前o 秦漢之間，附加以海外海內兩經，當在此時乎?在春秋戰國之間，只稱 之日五藏山經，或日山經，自是當然之理。J 總之，我們雖然不能硨定山海經的名稱 起於何時，但是先有山經，再有海經，然後合稱山海經，則是可以深信不疑的。 山海經受到人們的注意，是從劉散於漢衷帝建平元年(西范前六年)校上山海經表 開始。不過對於山海經貢獻最大的，應該屬於普朝的郭璞，他注山海經十八卷的 自是而後，這一本書才廣泛引起學者研究的興趣。現在我們可以查到的資料，像明朝 楊慎摟有山海經補注一卷，王崇慶摟有山海經釋義十八卷，清朝吳任臣摟有山海經廣 注十八卷，在紋攬有山海經存十八篇九卷，畢況摟有山海經新校正十八卷，郝懿行攬 有山海經審疏十八卷，呂調陽摟有五藏山經傳五卷，吳承志撰有山海經地理今釋六卷 等等，這些學者對於山海經或加注釋，或加投正，或加考誼，使得這一本原來錯簡頗 多，妝誤特甚的古籍，成為人人可讀的書。 三、山海經的演變 現行本的山海經共有十八篇，三萬餘字(7) ，是普朝郭璞所注的本子。全書分成下 列五個部份: )(cid:157) 五藏山經五篇:南山經第一、西山經第二、北山經第三、東山經第四、中山 經第五。 仁) 海外經四篇:海外南經第六、海外西經第七、海外北經第八、海外東經第九 o (三) 海內經四篇:海內南經第十、海內西經第十一、海內北經第十二、海內東經 第十三。 (四) 大荒經四篇:大荒東經第十四、大荒南經第十五、大荒西經第十六、大荒北 (6) 郭璞注山海經十八怠，一說二十三怠。甚至見本論文第二節「山海輕的演變」。 (7) 清朝郝豔行獲山海經簧疏十八怠，在所附郭璞注山海經敘下說: I本三萬九百十九字，注 二萬三E五十字，總五萬一千二E六十九字。聽行案:此玉海所授也。今技經三萬八 E二 十五字，注二萬三 E八十三字，總五萬一千二 E八字 o J

			山海超標徽		77
經第十七o
(五)	海內經一篇:海內經第十八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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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本來的山海經並不是這種樣子，它是由圖畫逐漸演變而成的o				因為上古時代
有圖畫流傳下來，所以戰國時人可以把它記成文字，秦漢時人也可以加上自己的見解
o 雖然原始的圖畫在今天已經無可鑫考，可是我們只要詳讀山海經的文字，就會感到
劈聲有一幅一幅描繪傳說中的歷~人物、奇邦異國、名山大川、珍禽怪獸等的國畫呈
現在眼前，所有的經文只不過是這些間晝的說明罷了o 宋朝王應麟搜王會篇補注，會
引朱子的話說:	I 山海經記諸異物飛走之顯，多云『東向j)，或云『東首j)				，疑本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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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畫而述之o	古有此學，如九歌、天問皆其類o		J 朱熹'的這種見解非常精到，令人佩
服 o 明朝楊慎山海經補注白序說:		r神禹既錫玄圭，以成永功，遂受舞禪，以家天下
o 於是乎收九牧之金以鑄鼎，鼎之象，則取遠方之圖、山之奇、草之奇、木之奇、禽
之奇、獸之奇，說其形，別其性，分其類o			其神奇殊彙，駭視驚聞者，或見，或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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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個有，或時有，或不必有，皆一一書焉o			其經而可守者具在禹貢，奇而不法者則備
在九鼎，九鼎既成，以觀萬國o		......太史終古藏古今之圖，至槳焚黃圖，終古乃抱以
歸殷 o 叉史言孔甲於黃帝、姚、似盤孟之銘，皆緝之以書，則九鼎之圈，其傳固出於
終古、孔甲之流也，謂之日山海圖，其文則謂之山海經o			J 這一段話談論禹鑄九鼎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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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九鼎之圖由終古和孔甲所傳的故事雖然不一定可靠，但是其中提到山海圖和山海經
相依相存的關係，則是一種不可否認的事實o
山海經的圖畫，歷代所流傳的並不一樣，有經文說明所根據的原始圖畫，及至原
始圖畫遺失以後，叉有各代畫家按照、經文說明而描繪出來的種種想像圖o畫清朝畢況
在山海經新投正卷首的山海經古今不篇目考中說:r 山海經有古圖，有漢所傳圖，有
梁張僧敏等闡o	十三篇中，海外海內經所說之圈，當是禹鼎也o			大荒經以下五篇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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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圖，當是漢時所傳之圖也;以其間有成湯J有王亥僕牛等知之，叉微與古異也o					攘
rr
藝丈志，山海經在形法家，本劉教七略，以有圖，故在形法家o				叉郭璞注中有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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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亦作牛形	o j)交云:	rr亦在畏獸畫中	o j)叉郭璞及張駿有圖讚	o 胸潛詩亦云:	rr流
觀山海圖	o j) J 畢民是研究山海經的一大功臣，他在這裡所提及的各種山海經園，對
於潛心探討山海經的演變的學者，無異是一盞指路的明恃			o

78 教學與研究 以下試依循畢氏的指瓜以及其他有關文獻，彙集歷代各種山海經的圖畫的記載， 並作進一步的說明o (一)禹鼎聞:畢況山海經古今本篇目考說:r海外海內經所說之圖，當是禹鼎也o J 不過禹鼎的故事至今仍然是一個謎o 這個故事最早見於史記封禪書，文中記載漢武 帝得了一座寶鼎，有司異口同聲說:r聞昔泰帝興神鼎一，一者壹統，天地萬物所繫 終也 o 黃帝作寶鼎三，象天、地、人o 禹收九牧之金，鑄九鼎，皆嘗亭揚上帝鬼神，

遭聖則興o	J 由泰帝到黃帝，由黃帝到禹，造鼎的數目三倍三倍的增加。但是禹鑄九
鼎的說法不見於先秦古籍o		左傳宣公三年記載:	r楚子伐陸渾之茂，遂至-於籬，觀兵
于周輯 o	定王使王孫滿勞楚子，楚子問鼎之大小輕重焉o			對曰: If在德不在鼎o	昔夏
之方有德、也，遠方圖物，貢金九牧，鑄鼎象物，百物而為之備，使民知神o姦故民入
川澤山林，不逢不若，蠣魅周兩，莫能逢之，用能協于上下，以承天o休j]					J 從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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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只知道九鼎是夏方有德時鑄造的，並未指明鑄造的人是禹o				再看墨子耕桂篇:
「昔者夏后開使寶康折金於山，以鑄鼎於昆吾o			是使翁難維乙←於白若之龜曰:If鼎
成四足而方，不炊而自烹，不舉而自戚，不遭而自行，以祭於昆吾之o虛上鄉					o j]乙
叉言兆之由曰:	If饗矣。逢逢白霎，一南一北，一西一東o			j]九鼎既成，遷於之邦。
夏后氏失之，殷人受之。殷人失之，周人受之o			夏后殷周之相受也，數百歲矣。」夏
后開就是啟，文中說明九鼎是他鑄造的，而不是禹o			可見禹鑄九鼎的故事是頗足可真是
的，當然禹鼎圍的說法也就靠不住了。
仁l漢圖:壘況山海經古今本篇目考說:r大荒經以下五篇所說之圖，當是漢時所
傳之圖也o	以其圍有成湯，有王亥僕牛等知之，文微與古異也o			J 顧實在漢書藝丈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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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疏中也說:	r大荒經以下五篇更為釋海內海外二經之文，本不在漢志十三篇，叉無
劉散投進款識o	其文亦為圖說，當為漢時所傳之圖，出劉散等所述也o				J 如比看來，
漢時所流傳的大荒經圖，與前述的禹鼎聞不但內容不同，在時間上也要晚多o了
(.:=:)普朝郭璞山海經固讚二卷:這在陪書經籍志、舊唐書經籍志、新唐書藝丈志都
有明文記載，到宋書藝丈志就沒有了，可見郭璞所讚的山海經圖在這以前便已遺失，

			山海經揮微			79
會不會就是漢時所流傳的大荒經間，也無從考知o				所幸郭璞的讚丈至今猶存(8)		，我們
尚可以從這些文字去想像郭璞當時所見的山梅經圖的形像o
(四)普期張驗山海經圖書讚:這在唐朝徐堅所撰的初學記二十九卷馬部以及宋朝李
時所擇的太平御覽九百三十九卷鱗介部都有引鐸b				同樣是普朝人，因此張層建所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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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經圖很可能與郭璞所見到的是相同的o
(五)	普朝嘲潛詩「流觀山海閏J		:慟潛在田園生活中喜歡讀山海經和穆天子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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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書，並作詩:實慎o		他曾經作有「讀山海經十三首J		'其中第一首說:	r孟春草木長
，繞屋樹抉疏o	眾鳥欣有話，吾亦愛吾廬o		既啡亦已種，時還讀我書o		窮巷隔深轍，
頗迴故人車o	歡言酌春酒，摘我閩中蔬o		微雨從東來，好風與之俱o		洞:覽周王傳，流
觀山海圖o	俯仰終宇宙，不樂復何如o		J 可見在普朝時，山海經圖是很普濁的一種藝
術品 o
的梁朝張僧縣山海經圖十卷:張僧話是出名的畫家，每檀長繪畫雲龍人o物根擴
玉梅第十五卷地理書引中興書目說:r山海經圖十卷，本藥張僧都晝。戚平二年，校
理舒雅銓次館閣圖書，見僧在系舊臨走俏有存者，重繪為十卷，叉載工侍朱昂進僧諒畫圖
表於首 o	僧諒在梁以善畫著，每卷中先類所畫名，凡二百七十四種o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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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切不著姓名山海經圖十卷:玉梅第十五卷地理書文提到中興書目說:					r叉有圖十
卷，首載郭璞序，節錦經文而圖其物，如張僧訴末，不著姓名				o J
(t)不著姓名山海經圖六，文鈔圖一、大荒經圖二十六:這些資料都記載在唐朝張
彥遠所撰歷代名畫記卷三述古之舵、畫珍圈中。
r
(8)	清朝嚴可均按輯全曹文卷一百二十二、一百二十三分屬山海經園贊上下d卷二，嚴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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謹案陪唐志山海經圖贊二卷，郭璞擇。玉海引中興書目云:山海經十八卷，郭璞傳，凡二
十三篇，每篇有贊。近代惟明道聽本有贊，起卷一，止卷十三，而卷十四大荒經以下贊闕
，其見存者次第與經文不盡合。叉中山經有太室山、騰蛇二贊，審觀是爾雅贊。叉中山經
	鬼草贊見御覽四百六十九，藏本無。叉郭注中銘日云云，與群書所引贊同，是銘					~P贊，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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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本東山經輩贊與注中銘及廣韻八未所引之贊絕異。叉中山經肢體贊與注中銘亦絕異。是
聽本或經改補，非但脫騙。叉晉時張駿亦有國贊，見御覽九百三十九，或藏本雜以張贊亦
未可知。今從各書寫出六十七篇，盆o藏本，共得二百六十六篇，依經文先後蝙次之。仍
依陪唐志分為二卷，就中尚多件誤，無從考定也。」叉清朝郝懿行撰山海經畫畫疏十八卷，
附有郭璞山海經圖讀一毯，可並星星考。

80		教學與研究
w宋朝舒雅山海經圖十卷:根據前述玉海第十五卷地理書所引中興書目的記載，
舒雅是在無意中發現梁朝張僧餘的作品，然後加以重繪的。
1甘宋朝歐陽修「讀山海經圖」詩:歐陽修全集卷二有一首「讀山海經圖」的五言
古詩: r夏鼎象九州，山經有遺載。空濛大荒中，杏靄群山會o				炎海積搞蒸，陰幽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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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晦 o 奔趨各異種，~真忽俄萬態o		群倫固殊稟，至理寧一槃o		駭者自云驚，生兮孰知
怪 o 未能識造化，但爾按圖繪o		不有萬物殊，豈知方輿大o		J 歐陽修所謂賣到的山海經
圖，氣象萬千，絕非普通重要家所能畫就，很可能就是梁朝張僧餘的畫o本
(士)不著姓名山海經圖:見宋朝鄭樵通志卷七十二圖譜略。
的明朝王崇慶山海經圖二卷:王氏摟山海經釋義十八卷，附有圖二o卷四庫全書
總目提要卷一百四十四評說:		r 其圖亦書肆俗工所臆作，不為典擴o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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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清朝吳任臣山海經圖五卷:吳氏撰山海經廣注十八卷，附有圖五卷					o	四庫全書
總目提要卷一百四十二評說:		r舊木載圖五卷，分為五類:日靈祇，日異域，日獸族
，日明禽，日鱗介	o 云本宋威平舒雅薔囊，雅本之張僧靜、			o 其說影響依稀，未之敢攘
，其圖亦以意為之	o 無論不真出雅或僧鏢，		I1!P這是果確實，二人亦何由覓而圍之			o 故今
惟錯其注，圖則從刪	o J
(副清朝郝懿行山海經圖讚一卷:郝懿行摟有山海經連疏十八卷，並附圖讚一卷。
上海江左書林有重校石印去，除了在卷首書有光緒七年上議外，叉增間一卷。台灣藝
文印書館印行的本子，是根接阮氏垠環傳館開雕本影印而成，並沒有光緒七年上識的
字樣及所增圖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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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清朝在紋山海經闡四百零七幅:汪紋摟有山海經存十八篇九卷，每篇後面各附
有圖若干幅，共達四百零七幅，數量之多，頗為驚人				o 時慶萊在跋文中說:		r讀其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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欠輔山年丈所編汪先#:年譜，知汪先生工繪事，貧傭於江西景德鎮晝瓷票，規矩寡言
笑 o 時方居喪，食蔬斷肉，市儕群訕侮之			o 間為詩歌以見志，同人以為謗，不合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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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殆當時所涉筆者欺?致其圖，較吳氏郝氏本為尤詳。」吳氏郝氏，就是前述的吳
任臣和郝懿行，所謂「尤詳」是指圖的數量較多而言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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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敘述了歷代各種山海經的圖畫，下面接著敘述山海經的文字演變					o	這里所說
的女字演變，是指山海經的篇目在歷代分合以及損益的情形。

山海越揮徵 81 山海經向來有十三篇、十八篇、二十三篇、三十二篇、三十四篇等各種不同篇目 的爭議，到底這些篇目與郭璞注b現行本十八篇有什麼相同或相異的地方呢?這是一 個非常錯綜復雜的問題o 首先看畢洗山海經古今本篇目考的一段記載:r山海經三十

四篇，禹益所作o	十三篇，漢時所合o	十八篇，劉秀所增o	J 畢氏開頭說的「山海經
三十囚篇J	'是指現行本前十三篇的五藏山經及海外海內二經，也就是漢書藝文志所
說的十三篇o	現行本前十三篇如果詳細分目，便成為下列三十四篇:
(→五藏山經五篇:
第一篇:南山經第一、南次二經第二、南次三經第三o
第二篇:西山經第四、西次二經第五、西次三經第六、西次四經第o七
第三篇:北山經第八、北次二經第九、北次三經第十o
第四篇:東山經第十一、東次二經第十二、東次三經第十三、東次四經第十四
o
第五篇:中山經第十五、中次二經第十六、中次三經第十七、中次四經第十八
、中次五經第十九、中次六經第二十、中次七經第二十一、中次八經
第二十二、中次九經第二十三、中次十經第二十四、中次十一經第二
十五、中次十二經第二十六 o
(斗海外經四篇:
第六篇:海外自西南陳至東南陳第二十七 o
第七篇	海外自西南陳至西北做第二十八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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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篇:海外自東北陳至西北陳第二十九 o
第九篇:海外自東南陳至東北陳第三十 o
(三)海內經四篇:
第十篇:海內東南陳以西第三十一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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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篇:海內西南噸以北第三十二 o
第十二篇:海內西北陳以東第三十三 D
第十三篇:海內東北陳以南第三十四 o
畢民說:	r十三篇，漢時所合	oJ 這是說以上詳細分目的三十四篇，在漢朝時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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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			教學與研究
成十三篇o	他的理由最主要的有二點:第一、漢書藝文志形法家首先列有山海經十三
篇 o 第二、班固的漢書藝文志是根擴劉散七略而來，其中並沒有大荒經以下五o篇從
這兩點來看，我們實在無法推翻他的論調o
畢民叉說:	r十八篇，劉秀所增。J		此一劉秀是指劉向的兒于劉散，而不是指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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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武帝	(9) 0 畢氏的意思是說，前述的三十四篇，劉散在七略中合成十三篇，叉加上
大荒經四篇和海內經一篇，共有十八篇，與現行本的十八篇完全相o同這種論調，乍
看似極有理，但仔細推敲以後，就會覺得靠不住了o				劉散在校上山海經表說:	r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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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凡三十三篇，今定為一十八篇。J		從這兩句話中，我們發現了兩個問題:第一、劉散
在校勘山海經時，原來的詳細分目是三十二篇，而不是畢前所說的三十四o篇第二、
劉歡是將山海經原來的詳細分目三十二篇定為十八篇，而不是像畢況所說的，增加大
荒經四篇和海內經一篇;換一句話說，劉歡所定的十八篇和現行本的十八篇根本就是
兩回事o
首先談三十二篇的問題。畢況在山海經古今本篇目考中，認為從南山經第一至海
內東經第十三的十三篇中，如果依照前述的詳細分目，應該是三十四疇，於是大膽假
設三十二篇的「二」字是「四」字的諸誤(圳，可惜缺乏小心求證，陷進了死胡o同
劉散校上山海經衰詳載在普朝郭璞注的山海經中，此外，宋朝王應麟所摸玉海第十五
卷地理書中也提到「山海經凡三十二篇，今定為十八篇，劉歡所o定J					郭璞和王應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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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時代都在畢況之前，他們兩人都提到「山海經凡三十二J篇'而清朝畢況如毫無根
攝的認為應該是三十四篇，衡情論理，我們當然要相信前者而不相信後o者同是清朝
的郝懿行在山海經簧疏敘說:		r山海經古木三十二篇......0		今考南山經三篇，西山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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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劃歇，字子驗，後改名秀，卒於西漢末年准陽王更始元年(西元二十三年)。東漢光武帝
	也叫置。秀，卒於中元二年(西元五十七年)。法國人拉克培星			(Terrien	de Lacuperie)
於西元一八九四年撰古代中國文明西源論，文中會論到山海蘊，由於他不姐道漢朝有兩位
劉秀，誤把後者當作前者。見江俠者主編譯先秦經籍考下冊第0一頁，新欣出版社五十九年
九月胡版。
畢說在山海經新校正各首的山海經古今本篇目考說:r劉秀表曰:凡三十二篇。今合五藏
(10)
山經及海外海內經，共三十四篇，二當為四字之誤也。」

山海經探徵 83 四篇，北山經三篇，東山經四篇，中山經十二篇，并海外經四篇，海內經幽扁，除大 荒經以下不數，已得三十四篇，則與古經三十二篇之目不符也oj 這一段話也就是畢 玩的困擾，最後他在對三十二篇無法作合理解釋的情況下，才會主觀的說三十二篇是 r 三十四篇之誤。那麼三十二篇應該如何計算呢?衛聚賢在山海經的研究一文中說: 劉散校山海經時，脫簡甚多。其所校之三十二篇為:南山經、南次二經、三經、西山 經、西次二經至四輕、北山經、北次二經、三經、東山經、東次二經至四經、中山經 、中次二經至十二經，共二十六，海外南經、西經、北經、東經，連前共三十，其第 三十一、三十二乃脫簡積成兩篇;原無海內經、大荒經。 J 這一段話就是不把前述三 十四篇的海內經四篇計算在內，另外加上二篇脫筒，以湊足三十二篇之數。不錯，山 海經原來的脫簡甚多，但是衛氏並沒有能力證明那些文字是脫簡，更無從證明脫簡的 文字剛好是二篇，所謂「其第三十一、三十二乃脫簡積成兩篇J '也不過是猜測罷了 ，對於這種說法，我們當然不能滿意。日本小川頭治在山海經考中另有一種獨特的君 法，他說: r從製本之便宜而言，取五藏山經之細目二十六篇，倘每二篇綴合成一篇 ，員。當成十三篇。」叉說: r讀海外海內兩經之經文，顯然有一幅圖畫，以描寫人物 、動植、山川、天體等事，而經文不過是其說明之語，是明白而不容疑者也。此圖畫 ，如因果經之畫卷乎?將如『加他郎地閏』之狀乎?倘從其後者，則不能詳之;若用 卷子式，此兩經八篇者，圖畫已在其本文中，占每篇之大部分，不難想像。果然，員。 此諸篇，每篇當各分為二篇。由是八篇分為十六篇，加以五藏山經之十三篇，己計得 二十九篇矣。」叉說: r據情書經籍志，在山海經之下，有水經三卷，郭璞注。舊唐 書經籍志云:水經二卷，郭璞摟。此水經，陪唐三志皆次在山海經末，當即海內經中 文也。......觀現行本之經女，在此篇(海內經)末，有『建平元年四月劉秀等校定』 之跋語，則劉氏所收之書，至此為止，可以察之。由是從上述五藏山經十三篇，及海 外海內兩經十六篇，再加以水經三篇，合併計之，已得三十二篇之細目，此山海經月 三十二篇之細目，諒可得最簡單之說明矣。 J 小川王軍治的研究精神令人佩服，但是這 種計算方法，為了符合三十二篇的細目，不惜轉彎抹角，牽強附會，我們也不必驟然 首肯於他。截至目前為止，仍然無人能對古本山海經的細目作合理的解釋，這個問題 只有留待後日繼續努力研究了。

84		教學與研究
接著談劉散所定十八篇的問題o		劉歌是根據古木山海經三十二篇校定為十八篇，
而古本山海經三十二篇並沒有包括大荒經以下五篇，所以畢況說:					I十八篇，劉秀所
增 o J 這一句話是有毛病的		o 但是班固漢書藝文志形法家根攘劉散七略列有山海經十
三篇，前已述及，那麼劉散在校上山海經表中為何文說「定為十八篇J					呢?這不是自
相矛盾嗎?關於這個問題，和三十二篇的問題一樣，自漢朝以後，便一直困擾者研究
山海經的學者	o 四庫全書總目提要卷一百四十二山海經解題說:				I舊木所載劉秀奏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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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稱其書凡十八篇，與漢志稱十三篇者不合o			七略部秀所定，不廳、自相紙梧，疑其廣
託口然璞序已引其文，相傳既久，今仍併錄焉o			J 這是在無可如何的情況下，乾脆否
定了劉秀校上山海經表的真實性，這種作法當然是不可以的，也是不負責任的o						衛東
賢在山海經的研究一文中說:		I 劉散所定之十八篇為:南山經一、西山經二、北山經
一、東山經二、中山經四、海外經四、脫簡二偽造二變為海內經四o					J 日木小川亞軍治
在山海經考說:	I次於五藏山經十三篇者，有海外經四篇，及海內經四篇，每四篇合
為一篇，則得兩篇，其後文加水經三篇，總共加五繭，員。與十八篇之目相符o						J 衛氏
和小川民對劉散所定十八扁的看法與前述對古本山海經三十二篇的看法息息相繭，他
們對古本山海經的看法既然不可盡信，連帶對十八篇的看法當然也就不盡可靠了o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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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無論如何，囂。散將古本山海經三十二篇按定為十八篇，應該與漢書藝文志形法家所
列的山海經十三篇一樣，並沒有包括大荒經以下五篇，所以和現行本的十八篇絕對是
不同的 o
至於山海經二十三篇的問題，是發生在郭璞注山海經的篇目上o					郭璞的注本，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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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書經籍志地理類記載:		I 山海經二十三卷，郭璞摟o		J 舊唐書經籍志地理類記載:
「山海經十八卷，郭璞撰o		J 新唐書藝文志記載:		I 郭璞注山海經二十三卷		o J 南宋
王堯臣的崇文總白地理類記載:		I山海經十八卷，郭璞注，侍中秀領校。」這四本書
都是唐宋兩代最有價值的圖書目錄，可是有的說十八卷，有的說二十三卷，實在令人
無所適從，所以郝懿行在山海經簧疏敘說:			I陪書經籍志『山海經二十三卷j]			，舊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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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十八卷，叉圖讚二卷，音二卷，蚯郭璞注。』此則十八卷文加四卷才二十二卷，
復與經籍志二十三卷之目不符也		o J 其實郭璞注的山海經十八卷與二十三卷在內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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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沒有差別，也就是與現行末的山梅經十八篇是完全相同的o					玉梅第十五卷地理書引

山海經揮徵 85

南宋的中興書目說:	r 山海經十八卷，普郭璞傳凡二十三篇，每卷有讚J。從這一段話
來看，顯然十八卷是由二十三篇合成，所以四庫全書總目提要卷一百四十二山海經解
題說: r 郭璞注是書，見於普書本傳o 晴唐二志皆云二十三卷，今本乃少五卷，疑後
人併其卷l快，以就劉秀奏中一十八篇之數，非闕候也o		J 這種解釋是可以令人滿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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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劉秀所校定的十八篇，實際上只是等於現行末的前十三篇，前已述及，那麼郭
璞注山海經時，再加上大荒經以下五篇，連同劉秀t所安定的十八篇，不就是二十三篇
嗎?
三、山海經的作者及寫作時代
山海經的作者及寫作時代，從漢代以後便有各種不同的學議，有說是唐虞時代的
禹益所作，有說是戰國時代的鄒衍或鄒派學者所作，有說是墨子的弟子所作，也有人
認為山海經絕非某一時代某一個人的作品，而是經由不同時代不同作者長久累積而成
的集體結果。以上各種說法以最後一種說法最為可靠可信o
山海經的最早記載是在史記大宛列傳贊:r禹本紀、山海經所有怪物，余不敢言
之也 o J 太史公在這裡並沒有說作者是誰。班固漢書塾文志形法家首列山海經十三篇
，也沒有寫出作者姓名o	劉散校上山海經表說:	r已定山海經者，出於唐虞之際o	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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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水洋益，漫衍中國，民人失釀，崎幅於丘腰，巢於樹木o 叡既無功，而帝堯使禹繼
之 o 禹乘四載，隨山到木，定高山大川o 益與伯夷主驅禽獸，侖山川，類草木，別水
士。四嶽佐之，以周四方，逮人跡之所希至，及舟輿之所罕到。內別五方之山，外別
八方之海，紀其珍寶奇物、異方之所生、水士草木禽獸昆蟲麟鳳之所止、禎祥之所隱
，及四海之外、絕域之園、殊類之人o 禹別九州，任士作貢，而益等類物善惡，著山
海經 o 皆聖賢之遺事，古文之著明者也。J	劉歌是指出山海經的作者及寫作時代的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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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雖然我們不知道他有何根撮，但是從此以後，一直到清朝為止，大部分的學者
卸都相信了他的說法，影響力不可謂不大o	譬如東漢趙嘩吳越春秋越王無余外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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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巡行四潰，與益要共謀，行到名山大澤，召其神而問之山川脈理、金玉所有
、鳥獸昆蟲之類，及八方之民俗、殊國異域、士地里數o 使益疏而記之，名日山海經
。 J 王充論衡別通篇說:	r禹益並治洪水，禹主治水，益主記異物，海外山衰，無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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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教學與研究
r
不至 o	以所開見，作山海經o			J 清朝畢況山海經新校正的山海經古今本篇目考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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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經三十四篇，禹益所作				o J 凡此都認為山海經是唐虞時代的禹益所作。
首先對禹益作山梅經提出疑問的人，是南北朝的顏之推，他在顏氏家訓第六卷書
證肯說:	r 或問:		IF 山海經夏禹及益所記，而有長沙、零慶、桂陽、諸壁，如此郡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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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以為何也?Jl答曰:				IF史之關文，為日久矣。加復秦人被學，賣卓焚書，典籍
錯亂，非止於此		o	譬猶本草神農所述，而有豫章、朱崖、趙國、常山、奉高、真定、
臨筒、馮翊等郡縣名			o ......皆由後人所置，非本文也				o Jl J	接著宋朝晃公武郡齋讀書
志跋山海經說:		r大禹製，書郭璞傳，漢侍中奉車都尉劉秀校定，表言:							IF禹別九州
，而益等類物善惡，著此書				o 皆聖賢之遺事，古文之著明者也				o Jl大欠嘗考之於其書
，有日長沙、零陵、雁門，皆郡縣名，叉自載禹、縣，似後人因其名參益之。」清朝
郝懿行山海徑賽疏敘說:				r今考海外南經之篇，而有說女王葬所，海外西經之篇，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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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說夏后啟事		o 夫經稱夏后，明非禹書，篇有文王，叉疑周簡，是亦後人所展也								o 至
於郡縣之名，起自周代			······0	今考南次二經云:		If縣多士功』、『縣多放士Jl				'叉云
: IF郡縣大水』、『縣有大諒Jl				'是叉後人所屬也			o J 凡此都是站在禹益作山海經的
立場上，懷疑其中有後人攝入的文字					o
由懷疑更進一步加以否定，有一些人便直截了當的說明山海經不是禹盆所作										o 宋
朝尤里山海經跋說:			r 山海經夏禹為之，非也			o 其捕或援啟及有窮后羿之事			o	漢儒或
謂不白窮為之，非也			o 然屈原離J騷多摘取其山川，則言帝醫葬於陰，帝堯葬於陽，且繼
以文王皆葬其所		o	叉言夏耕之尸也，則日湯伐夏槃於章山，克之					o 其論相顧之戶也，
則日伯夷欠生四岳，先生龍o				按此三事，則不止及要啟、后羿而已，是周初亦嘗及之
o 定為先秦書，信矣			o J	他將山海經定為先秦書，而且推翻禹益所作的說法，實在是
一種創見。宋朝王應麟山海經考證說:					r經言大川所出，及舜所葬，皆秦漢郡縣					o 叉
有成湯、文王之爭。......劉散直云:					IF伯益所記。』叉分伯益伯夷以為二人，皆未之
詳考 oJ	明朝胡應麟少室山房筆黨的四部正論說:						r古人著書，即幻設必有所本			o ...
...至於周末，離騷、莊、列輩，、其流遂不可底極，而一時能文之士，因假種天子傳之
體，縱橫附會，勒成此書(山海經)					，以傅於『圖象百物』之說，意將以禹盆欺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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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世，而適以誣之也			o J	明朝王崇慶山海經釋義說:			r夫封禪，秦以後也，而日『七

山海經揮微 87 十二家JI '所以戒人主之侈心也，叉何『得失』之可分哉?觀封禪之說，其不為禹益

所撰文一明驗也矣。J	凡此諸人都和尤萎探取同一步調，認為山海經並不是禹益的作
口 A
口口 u
既然山海經不是禹益的作品，那麼會是誰作的呢?近人何觀洲撰山海經在科學上
之批夠及作者之時代考一文說:	r驕衍的學說不僅方法全與山海經相同，而且內容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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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一致。說到這囊，我們要不承認山海經不是作於鞠衍之手也不可能了。如果非出
自一人之手，則其內容與方法決不能如此不謀而合的o		80算不完全出自鞠衍之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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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認為是關派學者所作的。J	何氏談到關衍的學說方法及內容，會引用~記孟子萄卿
列傳論及關衍的一段話說:	r其語宏大不經，必先驗小物，推而大之，至於無垠o		先
序今以上至黃帝，學者所共術，大井世盛裹，因載其麟祥度制，推而遠之，至天地未
生，窈冥不可考而原也。J	證明這正是山海經作者由已知推及未知的辦法。我們姑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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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關衍的方法和山海經作者的方法是不是相同，應該知道的是鞠衍的書至今都已失
傅，只有興記孟子萄卿列傳插入的一小段，因此太貨公記載駱衍的事跡是有點靠不住
的。再說太見公還告訴我們騙衍具有陰陽五行的學說，可是山海經在這方面就很缺少
。何況山海經無論從文筆上、體裁上、內容上來看，都不可能出於一人之手，或成於
一個時代，所以山海經絕對不會是騙衍或鞠派學者所作。
衛聚賢從另一個角度加以考證，認為山海經是墨子弟子隨巢子的作品。他在山海
經的研究一文說: r隨巢子非姓名，似為其蹺，因墨子及其弟子多用號。『隨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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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字，猶『到處是吾家JI	'即『隨處可以巢居的JI	'因疑隨巢子為印度人，遊歷家。
山海經除攝書外，當係作者親至各處而筆記之，加以婆羅門教神話，以宣傳其教，但
恐外國人反對，故假禹治水事，謂為禹治水之書。J		衛氏的文章振振有詞，很能惜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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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但是我們仍然不能同意他的看法。正如前述，山海經絕非成於一個時代或一個
人，當然作者也就不可以硬指為印度的隨巢于一個人刊的。
民國以來，鑽研山海經的作者及寫作時代的人，除了上述何觀洲和衛聚賢以外，
還有很多。其中最能夠使人信服的當推陸侃如和玄珠二人。陸侃如在新月第一卷第五
(11) 鄭德坤在民國二十一年出版的史學年報第四期接有「山海經及其神話」一文，針對衛氏的
看法提出四點鼎難，證明山海經是中國人所作，絕不會是印度人的產品，值得喜考。

88				教學與研究
號有一封討論山海經著作年代的信，他以三分法將山海經各部分的寫作時代考定如下
:
f→山經(五藏山經)		:戰國時楚人作		o ，二)海內外經:西漢(准南以後，劉散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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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 o 的大荒經、海內經:東漠、魏、書(劉散以後，郭璞以前)作						o 玄珠在中國神話
研究 ABC一書中，從內容來斷定山海經的寫作時代如下:						f→五藏山經是東周時洛陽
人作的	o 臼海內外經是春秋戰國之交作的			o 的大荒經及海內經更後，可是還在秦統一
以前 o 陸侃如和玄珠考定山海經的寫作時代出入很大，不過他們認為山海經的作者不
I上一人，而且都是無名氏，則是一致的				o 如今我們實在很難斷定這兩位前輩的說法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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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誰錯，但是我們可以相信山海經的作者絕對不是禹，也不是益，更不是關衍或隨巢
子等任何一個人，它的寫作時代最早絕對不會在西周以前，也不會晚於魏、普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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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山;每經的價值
隨著各朝代各人的看法，山海經的價值向來不但沒有一定，而且有話誠與讚譽兩
種極其相反的劍斷		o 一直到西學東漸以後，國人的觀念大為轉變，山海經的真正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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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逐漸顯露出來	o
首先我們來看司馬遷的意見，他在史記大宛列傳贊中說:						r故言九州山川I	'尚書
近之矣 o	至禹本紀、山海經所有怪物，余不敢言之也				oJ 這完全是本著孔子「不語怪
力亂神J	的思想，對山海經蝶、取排斥的態度			o 班固和司馬遷一鼻孔出氣，他在漢書張
驀李廣利傳贊中說:		r故言九州山川，尚書近之矣			o 至禹本紀、山經所有，放哉		r J
放就是放蕩迂潤不可相信的意思			o 因此普朝郭璞注山海經敘說:			r世之覽山海經者，
皆以其閑言在迂誇，多奇怪傲悔之言，莫不疑焉				o	J 這可以說是受到司馬遷和班固的影
響所致 o
但是山海經也有受到尊崇的時候				o 劉散在校上山海經表中說:		r禹別九州，任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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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貢，而益等類物善惡，著山海經			o	皆聖賢之遺事，古文之著明者也		o 其事質明有信
:孝武皇帝時，嘗有獻異鳥者，食之百物，所不肯食					o 東方朔見之，言其鳥名，叉言
其所當食	o 如朔言	o 問朔何以知之，		I1!P山海經所出也	o 孝宣皇帝時，擊稽石於上郡，
陷，得石室，其中有反縛盜械人			o 時臣秀欠向為議議大夫，言此貳負之臣也				o 詔問何
以知之，亦以山海經對		o 其文曰:	IF貳負殺寞竄，帝乃桔之疏屬之山，極其右是，反

山海經揮徵 89 縛兩手。』上大驚，朝士由是多奇山海經者，文學大儒皆讀學以為奇。可以考禎祥變 怪之物，見遠國異人之謠俗。故易曰:IF言天下之至隔而不可亂也。』博物之君子其 不可感焉。」在這一段話中，劉散除了說明山海經是古代聖賢禹益的著明遺作外，並 且煞有介事的學出孝武皇帝和孝宣皇帝時所發生的兩件事跡，以證寶山海經「質明有 信.J r可以考禎祥變怪之物，見遠國異人之謠俗J '那麼這一本書在劉散的心目中 ' 具有非常崇高的地位，自不待言。另外根攘蒞嘩後漢書王景傳的記載，由於王景治水 有功，東漢明帝便賜給他山海經、河渠書以及禹貢圖，可見當時人是把山海經當作記 載山川輿地的實用地理書。此後，陪書經籍志和舊唐書經籍志把山海經列入地理類， 並且把普人記載河流的水經附錄在海內東經的後面，也是此意。而北魏的鸝道元對山 海經更是敬重有加，他著的水經注四十卷，經常稱引山海經，譬如他注濟水入海說: 「尋經脈水，不如山經之為密矣。 J 由此可見一班。其他如王充論衡(1句，趙嘩吳越 春秋 (13) ，也都是把山海經當作地理書來看，這比起「可以考頑祥變怪之物，見遠國 異人之謠俗」的功能實際有用多了。 當一般人都把山海經當作地理書的時候，能夠排除眾議，獨抒己見的，可以拿明 朝的胡應麟為代表，他在少室山房筆叢的四部正論說: r 山海經，古今語怪之祖。劉 散謂夏后、伯窮攘，無論其事，即其文與典、讀、禹貢，迫不類也 0 余嘗疑戰國好奇 之土本種天于傳之文與事而侈大博極之，雜傅以汲眾紀年之異聞，周書王會之詭物， 離騷天問之遐旨，南華鄭圍之寓言，以成此書。而其敘述高簡，詞義津質，名號f卓詭 ，紹自成家。故雖本會莘諸書，而讀之反若諸書之取證乎? J 很顯然的，胡氏並不把 山海經當地理書看待，而誇稱他是「古今語怪之祖J ' r紹自成家」。從此以後，山 海經的價值叉改變了，也就是從實用的地理書躍進了文學的領域。清朝四庫全書總目 提要卷一百四十二于部小說家類說此書「序述山水，多參以神怪，故道藏收入太元部 (12) 東漢王充論衡卷十三別通篇說: r禹盎並治洪水，禹主治水，益主記異物，海外山表，無 遠不至，以所見間，作山海經。非禹盆不能行遠，山海不造。」 (13) 東漢趙嘩吳越春秋越王無余外傳第六說; r詩云; .~信彼南山，惟禹倒之。』遂巡行四潰 '與益發共謀，行到名山大澤，召其神而間之山川你理、金玉所有、鳥獸昆蟲之類，及八 方之民俗、殊國異棋、土地里數，使益疏而記之，故名之日山海徑。」

90		教學與研究
競字號中o	究其本旨，實非黃老之言o	然道里山川，率難考攘o			案以耳目所及，百不
一真，諸家拉以為地理書之冠，亦為未允o			核實定名，實則小說之最古者爾o				J 這一
段文字中不但說明諸家把山海經視作地理書的不當，而且還提出了一個創見，把山海
經歸入小說之林。
不過四庫全書總目提要所稱述的小說，含義太過廣泛，與我們現在所瞭解的小說
相去太遠。我們現在所瞭解的小說，必須其有時間、場地、人物、情節等要素，以這
一標準來衡量，山海經實在不夠資格當小說，至多只能算是小說的雛形罷o了清末以
還，由於西學東漸的刺激，我國的學者紛紛加入整理國故的行列，終於發現了山海經
的真正價值何在，認為它是一部中國古代神話的大寶藏o				所謂神話，就是神奇的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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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後代小說的濫觴o 神話的起源，是初民好奇心和求知慾，以及原始信仰的產物，
其中有他們的宇宙觀、宗教思想、道德標準，並有民族歷史最初期的傳說，及對於自
然界的認識等等。而山海經一書正符合了這些神話的條件，其中的神話記載不勝枚舉
o 橡崑崙山(14)	和西王母(15)便是古代傳說中最有名的神話o				玄珠在中國神話研究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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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一書說:	r我們有理由可以斷言，禹以前的歷史簡直就是歷史化的古代神話o
•••
...不但禹，便是禹之于啟，接楚辭及山海經也是神話的人物o					J 譚正璧在中國小說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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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史中說:	r山海經的確算得一部中國古代神話的大寶藏o				J 叉說:	r 山海經中所述
為古代神話。J	郭繞一在中國小說史中也說:		r 中國之神話與傳說，現在尚沒有集錄
為專書的，僅有些散見在古籍中，而山海經中特別記載的比較o多J						這些都是肯定山
(14)
	山海經記載崑崙山的神話很多，例如西山經說:			r西南四百里，曰崑崙之丘，是實惟帝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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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部，神陸吾司之。其神狀虎身而九尾，人面而虎叭。是j神也，司天之九部，及帝之園時
。有獸焉，其狀如羊而四角，名日土壤，是食人。有鳥焉，其狀如蠢，大如鷺鴦，名日欽
	i原，蠹鳥獸划死，草木則桔	o ••••••J	海內西經說:	r海內崑崙之虛，在西北，帝之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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崑崙之虛，方八百里，高萬徊。上有木末，長五尋，大五圈。面有九井，以玉為檻。面有
	九門，門有開明獸守之。百神之所在，在八隅之殿，赤水之際o				非仁羿莫能上崗之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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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山海經記載西王母的神話也很多，例如西山經說:r			叉西三百五十里，日玉山﹒是西王母
所居也。西主母其狀如人，豹尾虎齒，而善嘯，蓬要戴艙，是司天之厲耳五聽。」大荒西
經說: r 西海之南，流沙之潰，赤7.1<之後，黑7.1<之前，有大山，名曰崑崙之丘。......有人
，戴勝虎齒，有豹尾，穴處，名日西王母。」

d海經揮微 91 海經具有神話價值的最有力的言論。 五、結論 我們要判斷一本古書的價值，不一定要看它有沒有歷史事件的記載，只要它能代 表一個時代的人民的生活狀況與心理狀況，就有它不可磨誠的價值。山海經是我國古 代神話的大寶藏，其中記載了許許多多初民的神奇傳說，有關於自然現象的神話、神 靈英雄的神話、動物植物的神話、風俗習慣的神話等等，這些神話的內容以文明人的 眼光來君，雖然常常覺得荒謬絕倫，但在初民的時代卸都被認為是確實不疑的事情， 不像寓言或小說是屬於虛樟假託的。因此，我們想要暸解古代祖先的生活狀況與心理 狀況，就必須對山海經這一本書深入加以研究。日本小川王軍治在山海經考說:r一般 學者多信禹貢而疑山海經，因禹貢收於經書中，文體簡潔嚴整，記各地方之順序一絲 不紊，於民族及產物凡奇怪者一概不學，而山海經則異獸奇禽怪神雜出於五藏山經， 至於海外海內兩經有貫胸園、寄眩園、人面魚身之陵魚、龍身人頭之雷神等杏譎想像 ，不可勝數，令讀者驚駭疑訝。......中國上古之帝皇有太瞳伏羲氏蛇身人首等類之傳 說，墨子明鬼、左傳、國語亦多記神異怪物，在文物典章完備之周代猶且如此，則在 周以前其歷史思想全然神話，固不足怪。禹貢不見有何異物怪神，乃經儒家刪定之結 果。由此觀之，則無奇異之神話記載者，均在古書之價值上有可疑，故信禹貢而疑山 海經，不過儒家戴著眼鏡之上古史觀而已。」這一段話非常值得我們重觀。小川頭治 是日本著名的歷史地理學者，他以古人的眼光來讀山海經，分析事理極為精闢，立論 最稱公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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