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高句麗始祖朱蒙生母柳花夫人之研究

關於高句麗始祖朱蒙生母柳花夫人之研究 713

關於高句麗始祖朱蒙生母柳花夫人之研究

王永一

一、緒論

在韓國歷史文獻記錄中，柳花夫人是高句麗建國始祖朱蒙的親生母親，而在

中國歷史文獻記錄中，起初只有「侍婢」、「母」、「侍兒」的代名詞，爾後才有「河

伯之女」一詞，卻沒有柳花夫人一詞，也就是沒有這位傳説人物的名字，因此，

將中國與韓國的歷史文獻相互地對照比較之下，可知「河伯之女」就是柳花夫人。

而韓國方面會將中國方面所稱的「河伯之女」稱為「柳花」的理由，就是筆者所

要論述的重點。同時，不論柳花夫人是神話或傳說的人物，對於柳花夫人的由來、

事蹟、象徵意涵與重要性，將以歷史學的角度，一併討論之。由於柳花夫人是女

性歷史人物，也是筆者所關心的對象之一，但是受限於中韓兩方的歷史文獻紀錄

過少，以及歷來有關「河伯之女」或柳花夫人的研究也不多，因此，筆者就以僅

有的古今文獻進行一次初步的分析與探討。

二、「柳花」一詞的由來

在韓國歷史文獻記錄中，柳花夫人（以下簡稱柳花）是高句麗建國始祖朱蒙

的親生母親，而在中國歷史文獻記錄中，只有「侍婢」、「母」的代名詞，爾後才

有「河伯之女」一詞，卻沒有「柳花」一詞，中國歷史文獻記錄中，較早的出現

於東漢時期王充的《論衡》，原文如下：

北夷橐離國王侍婢有娠，王欲殺之。婢對曰：「有氣大如雞子，從天而下，我故有娠」。……

王疑以為天子，令其母收取奴畜之，名東明，令牧牛馬。……東明之母初妊時，見氣從

天下，及生，棄之，豬馬以氣吁之而生之。1

「橐離」即高（句）麗的另稱，「侍婢、婢」即柳花。「有娠」、「有氣大如雞

子，從天而下，我故有娠」是指柳花懷孕，懷有其子，「王疑以為天子」中的「天

子」即「名東明」，亦即朱蒙。因此，「其母」、「東明之母」就是柳花，是東明王

朱蒙的親生母親。

南朝時期的裴松之在西晉時期陳壽的《三國志》補注《魏略》記載云：

昔北方有高離之國者，其王者侍婢有身，王欲殺之。婢云：「有氣如雞子來下，我故有

身。」……王以為天子也，乃令其母收畜之，名曰東明。2

 嘉義大學助理教授 1（東漢）王充：《論衡》，吉驗篇第九。 2（西晉）陳壽：《三國志》，卷三十，魏書．東夷傳第三十，夫餘條。

714 第一屆西太平洋韓語教育與韓國國際學術會議

「高離」即前「橐離」，亦即高（句）麗的異稱，「侍婢、婢」亦即柳花。「有

身」即「有娠」、「有氣大如雞子，從天而下，我故有身」與《論衡》「有氣大如

雞子，從天而下，我故有娠」之中的「身」、「娠」用字，異字同義，皆指柳花懷

孕，所懷的孩子，「王疑以為天子」中的「天子」，亦即「名東明」，也就是朱蒙。

因此，「其母」就是「東明之母」，亦即柳花，也就是東明王朱蒙的親生母親無誤。

由上可知，裴松之《魏略》與王充《論衡》所記載的內容是一致的。另外，在南

朝宋時期范曄的《後漢書》中也有相關記錄，如下：

初，北夷索離國王出行，其侍兒於後妊身，王還，欲殺之。侍兒曰：「前見天上有氣，大

如雞子，來降我，因以有身。」王囚之，後遂生男。……王以為神，乃聽母收養，名曰

東明。3

「索離」即前之「高離、橐離」，「侍兒」即柳花，「妊身」指柳花懷孕，王

還，欲殺之。侍兒曰：「前見天上有氣，大如雞子，來降我，因以有身。」所生

的「男」就是朱蒙，取名「東明」。從上述原文記錄可知，東明王朱蒙的親生母

親的身份是「國王的侍婢」。

而從《魏書》開始，便有更加明確指出柳花的親生父親的來歷，即「朱蒙

母河伯女」的記載，如下：

高句麗者，出於夫餘，自言先祖朱蒙。朱蒙母河伯女，為夫餘王閉於室中，

為日所照，引身避之，日影又逐。旣而有孕，生一卵，……字之曰朱蒙。 4

「高句麗」就是前述的「橐離」、「高離」、「索離」，高句麗前身是為「夫餘」，

高句麗的先祖、建國始祖就是朱蒙。而朱蒙的母親，進一步指出原來就是「河伯

女」，意即河伯的女兒。在此，可以得知朱蒙的親生母親原來就是河伯的女兒。

而「河伯」的來歷，依據中國史料記錄，河伯是指中國民間傳說中黃河的河神。

住在黃河中，騎著白龜，以五采條紋的魚為前導巡遊視察各地，或者上溯到崑崙

山與諸神聚會。以往民間有祭祀河伯以免招水患的習俗。而戰國時期屈原的《楚

辭》中的〈九歌〉有一篇名為「河伯」的章節，但這一篇內容主要是描述河伯與

其戀人的戀愛故事，而沒有提及有關河伯更詳細的事蹟，因此，〈九歌〉中河伯

的職責有許多說法，除了多數人認同的黃河之神外，也有說法認為他是普天下河

川之神，而河伯的妻子，推測應該是柳花的母親，即宓妃，是為洛水之女神，也 稱為洛神，記錄在南朝時期蕭統的《昭明文選》中。5東晉時期葛洪的《抱朴子》

3（南朝宋）范曄：《後漢書》，卷二十五，東夷列傳第七十五，夫餘條。 4（北齊）魏收：《魏書》，卷一百，列傳第八十八，高句麗條。 5（戰國）屈原：《楚辭》，九歌，河伯：「與女遊兮九河，衝風起兮橫波。乘水車兮荷蓋，駕兩龍 兮驂螭。登崑崙兮四望，心飛揚兮浩蕩。日將暮兮悵忘歸，惟極浦兮寤懷。魚鱗屋兮龍堂，紫貝 闕兮朱宮。靈何為兮水中，乘白黿兮逐文魚。與女遊兮河之渚，流澌紛兮將來下。子交手兮東行， 送美人兮南浦。波滔滔兮來迎，魚鱗鱗兮媵予。」傳說中的河伯是在愛情中糾葛的人物。再 者，河伯的妻子也是水神，即神話中的洛水女神宓妃，是一位美麗而放蕩的女神，稱為洛 神，即洛水女神洛嬪（雒嬪），相傳為宓（伏）羲的女兒，稱宓妃，因渡水淹死，成為水神。（南 朝）蕭統：《昭明文選》，卷十九，《洛神賦》注引《漢書音義》引如淳云：「宓妃，伏羲氏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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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記載河伯的由來，即傳說有一名叫做馮夷，曾經因為渡河時，不小心被淹死， 所以天帝就封他為河伯。6西漢時期司馬遷的《史記》也有關於河伯的記載。7

再者，根據《論衡》、《三國志》補注《魏略》，國王要殺侍婢（侍兒）的原

因為何？沒有明確說明，到了《後漢書》的記載，才有初步的說明，即由於侍婢

（侍兒）受孕在北夷索離（高離、橐離）國王「出行」之後回國之際，使得國王

要殺她，但真正原因仍然不明，筆者推測應該是柳花突然懷有身孕，引起國王不

悅，不願接受「天上有氣，大如雞子」的神奇之事實，因為「王以為神」，即國

王認為這神奇的「雞子」不凡而最後不得已「令其母收取奴畜之」、「乃聽母收養」，

還是接受這「雞子」，因此柳花免於招來殺身之禍，這可從《論衡》的「及生，

棄之，豬馬以氣吁之而生之」之中的「棄之」一詞可知，即國王不喜歡柳花所淮

的神奇「雞子」，直到柳花生出「雞子」後，勉強命令柳花收養，於是柳花就負

責養育這「雞子」朱蒙，而避免被殺的命運，應該有「受子庇蔭」的意味，但最

後仍然被迫將「雞子」丟棄在道路上，因此「棄之」，應該也是國王的意思。這

個情節可能也是呈現「雞子」朱蒙日後有「苦盡甘來」的意味。如此，也表現出

柳花的母愛偉大，於是這對母子相依為命的親情，陸續呈現在史料記錄中。

在韓國方面，高句麗的〈廣開土王碑〉的碑文內容對於高句麗始祖朱蒙（鄒

牟）的誕生與崛起過程中，提及其母親為「母河伯女郎」，如下：

惟昔始祖鄒牟王之創基也，出自北夫餘。天帝之子，母河伯女郎，剖卵降出生子，

有聖□□□□□□命駕巡車南下，路由夫餘奄利大水，王臨津言曰：「我是皇天之子，

母河伯女郎，鄒牟王，為我連葭浮龜。」應聲即為連葭浮龜，然後造渡，於沸流谷

急本西城山上而建都焉。8

高句麗的〈廣開土王碑〉即〈好太王碑〉、〈高句麗廣開土王陵碑〉，高句麗

第二十代長壽王為紀念其父好太王開拓廣大國土的功績，於西紀 414 年（長壽王

二年，東晉義熙十年）立於好太王陵東側。從其碑文內容可知，在中國史料記載

的主要人物「朱蒙」、「東明」，在此已被「鄒牟」一詞所取代，成為了高句麗始

祖朱蒙的另稱。而朱蒙的親生母親則記載為「母河伯女郎」，其中「女郎」，意即 年輕的女子。9因此先前的《魏書》「河伯女」與這裡的〈廣開土王碑〉「河伯女

溺死洛水，為神。」「宓妃之名，亦見於（戰國）屈原：《楚辭》，卷第一，離騷：「吾令豐隆椉雲 兮，求宓妃之所在。」 6（東晉）葛洪：《抱朴子》，釋鬼：「馮夷以八月上庚日渡河溺死，天帝署為河伯。」因此有「河 伯為患」的成語。 7（西漢）司馬遷：《史記》，卷二十九，河渠書第七：「天子既臨河決，悼功之不成，乃作歌曰： 「瓠子決兮將奈何？皓皓旰旰兮閭殫為河！殫為河兮地不得寧，功無已時兮吾山平。吾山平兮钜 野溢，魚沸郁兮柏冬日。延道弛兮離常流，蛟龍騁兮方遠遊。歸舊川兮神哉沛，不封禪兮安知外！ 為我謂河伯兮何不仁，氾濫不止兮愁吾人？齧桑浮兮淮、泗滿，久不反兮水維緩。」一曰：「河湯 湯兮激潺湲，北渡汙兮浚流難。搴長茭兮沈美玉，河伯許兮薪不屬。薪不屬兮衛人罪，燒蕭條兮 噫乎何以禦水！穨林竹兮楗石菑，宣房塞兮萬福來。」於是卒塞瓠子，築宮其上，名曰宣房宮。 而道河北行二渠，復禹舊跡，而梁、楚之地復寧，無水災。」 8〈高句麗．廣開土王陵碑〉，（崔南善：1999，《三國遺事》，〈附錄〉，首爾：瑞文文化社）。 9（宋）郭茂倩：《樂府詩集》，卷二十五，橫吹曲辭五，古辭，木蘭詩二首之一：「同行十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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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都是朱蒙（鄒牟）的親生母親柳花。

另外，這裡的〈廣開土王碑〉的柳花以「剖卵」方式產生的天帝之子朱蒙（鄒

牟），可以推測高句麗族人以極其崇敬的心情來訴說著自己開國始祖的聖蹟。再

者，這裡的〈廣開土王碑〉沒有如同《論衡》與《後漢書》中所載的北夷索離（高

離、橐離）國王婢女「侍婢」、「婢」、「侍兒」等稱呼，可以推測高句麗族人也將

自己開國始祖朱蒙（鄒牟）的親生母親柳花予以尊崇，因此以「母河伯女郎」記

載，表示尊敬。如此，由於柳花是高句麗建國始祖朱蒙的親生母親，因此柳花在

韓國歷史當中的地位如何？筆者認為從此時開始，隨著一連串異於先前中國史籍

的論述，對於朱蒙（鄒牟）的家世、生平與建國的經歷，就像崇拜神靈一樣，用

神話傳說與歷史相融和的手法予以表達，以增添開國始祖神秘性與神聖性。而且

這一傳說更隨著高句麗國家的鞏固和發展，日益被神聖化。直至好太王死後，還 被深深的鐫刻在好太王碑上。10因此柳花在韓國歷史當中的地位逐步地提高。

在高句麗封土石室壁畫墓的〈牟頭婁墓誌文〉11雖然曾經提到有關高句麗始 祖朱蒙（鄒牟）的事蹟，但是卻沒有對於其親生母親柳花的記錄。關於〈牟頭婁

墓誌文〉的內容如下：

河伯之孫，日月之子，鄒牟聖王元出北夫餘，天下四方知此國郡最聖信。12

依上述內容可知，〈牟頭婁墓誌文〉的記載與〈廣開土王碑〉大致相似，都

是以「鄒牟」一詞稱呼朱蒙，同時將朱蒙的身份記載成「河伯之孫，日月之子」，

而沒有說明是北夷索離（高離、橐離）國王的兒子，也沒有關於親生母親柳花的

一些稱呼，而直接將朱蒙的身份記載為「河伯之孫、日月之子」，以便提高朱蒙

的地位。由於朱蒙（鄒牟）的親生母親柳花是河伯的女兒，因此，朱蒙（鄒牟）

就是河伯的孫子，而「河伯之孫、日月之子」是為這墓誌文的重點所在。

在中國歷史文獻中，也有記載朱蒙（鄒牟）為「河伯之孫，日月之子」的類

似記錄，就是北齊魏收的《魏書》，其文如下：

高句麗者，出於夫餘，自言先祖朱蒙。朱蒙母河伯女，為夫餘王閉於室中，為日所照，

引身避之，日影又逐。既而有孕，生一卵，大如五升。夫餘王棄之與犬，犬不食；棄之

與豕，豕又不食；棄之於路，牛馬避之；後棄之野，眾鳥以毛茹之。夫餘王割剖之，不

能破，遂還其母。其母以物裹之，置於暖處，有一男破殼而出。及其長也，字之曰朱蒙，

其俗言「朱蒙」者，善射也。夫餘人以朱蒙非人所生，將有異志，請除之，王不聽，命

之養馬。朱蒙每私試，知有善惡，駿者減食令瘦，駑者善養令肥。夫餘王以肥者自乘，

以瘦者給朱蒙，後狩于田，以朱蒙善射，限之一矢。朱蒙雖矢少，殪獸甚多。夫餘之臣

又謀殺之。朱蒙母陰知，告朱蒙曰：「國將害汝，以汝才略，宜遠適四方。」朱蒙乃與

不知木蘭是女郎。」 10耿鐵華：1997，〈好太王碑記載的神話傳說及其科學意義〉，《高句麗渤海研究集成》，哈爾濱： 哈爾濱出版社，頁 521。 11〈牟頭婁墓誌文〉是高句麗廣開土王時期北夫餘守事牟頭婁的墳墓中的刻文，1935 年在中國大 陸吉林省集安縣發現，牟頭婁的墳墓中的牆壁有以漢字撰寫的墨書。 12〈高句麗．牟頭婁墓誌〉，（崔南善： 1999，《三國遺事》，〈附錄〉，首爾：瑞文文化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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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引、烏違等二人，棄夫餘，東南走。中道遇一大水，欲濟無梁，夫餘人追之甚急。朱

蒙告水曰：「我是日子，河伯外孫，今日逃走，追兵垂及，如何得濟？」於是魚鱉並浮，

為之成橋，朱蒙得渡，魚鱉乃解，追騎不得渡。朱蒙遂至普述水，遇見三人，其一人著

麻衣，一人著納衣，一人著水藻衣，與朱蒙至紇升骨城，遂居焉，號曰高句麗，因以為

氏焉。13

《魏書》中所敘述有關朱蒙出生、崛起、經歷、家族、建國等內容似乎比較

詳細，說明了朱蒙的親生母親（柳花）是河伯的女兒，而朱蒙的親生母親（柳花）

暗中得知夫餘的大臣要謀殺朱蒙，因此告訴朱蒙要趕緊逃出夫餘，以求自保。於

是朱蒙逃出後遇到大河難渡之下，告訴河水，說明了來歷，即「我是日子，河伯

外孫」，終於化險為夷了。這句「我是日子，河伯外孫」闡明朱蒙是太陽的兒子，

以及是河伯的外孫，「河伯外孫」可說是間接說明了河伯是朱蒙的外公，河伯是

柳花的父親，而朱蒙的親生母親柳花就是河伯的女兒。而朱蒙的親生父親就是「太 陽」、「太陽神」、「日神」、「天帝」之類。14太陽的日光照射在親生母親柳花的肚 子，以致柳花懷孕，而生出兒子朱蒙。

關於柳花懷孕方式的內容，依照中韓兩國史料原文條列如下：

《論衡》云：「北夷橐離國王侍婢有娠，王欲殺之。婢對曰：有氣大如雞子，從天而

下，我故有娠。……王疑以為天子，令其母收取奴畜之，名東明。」15

《三國志》補注《魏略》云：「昔北方有高離之國者，其王者侍婢有身，王欲殺之。婢云：有氣如雞

子來下，我故有身。……王以為天子也，乃令其母收畜之，名曰東明。」16

《後漢書》云：「初，北夷索離國王出行，其侍兒於後妊身，王還，欲殺之。侍兒曰：

前見天上有氣，大如雞子，來降我，因以有身。王囚之，後遂生男。……王以為神，

乃聽母收養，名曰東明。」17

《魏書》則云：「高句麗者，出於夫餘，自言先祖朱蒙。朱蒙母河伯女，為夫餘

王閉於室中，為日所照，引身避之，日影又逐。旣而有孕，生一卵，……字之

曰朱蒙。」 18

《周書》云：「高麗者，其先出於夫餘。自言始祖曰朱蒙，河伯女感日影所孕也。朱

蒙長而有才略，夫餘人惡而逐之。土于紇斗骨城，自號曰高 句麗，仍以高為氏。」19

《隋書》云：「高麗之先，出自夫餘。夫餘王嘗得河伯女，因閉於室內，為日光隨而

照之，感而遂孕生一大卵。有一男子破殼而出，名曰朱蒙。夫餘之臣以朱蒙非人所

生，咸請殺之，王不聽。及壯，因從獵，所獲居多，又請殺之。其母以告朱蒙，朱

蒙棄夫餘東南走。遇一大水，深不可越。朱蒙曰：「我是河伯外孫，日之子也。今有

13（北齊）魏收：《魏書》，卷一百，列傳第八十八，高句麗條。 14 金榮華：1977，〈東明王的傳說〉，《民間故事論集》，臺北：三民書局，頁 182（原載於《華 岡文科學報》，第 16 期，頁 192）。 15（東漢）王充：《論衡》，吉驗篇第九。 16（西晉）陳壽：《三國志》，卷三十，魏書．東夷傳第三十，夫餘條。 17（南朝宋）范曄：《後漢書》，卷二十五，東夷列傳第七十五，夫餘條。 18（北齊）魏收：《魏書》，卷一百，列傳第八十八，高句麗條。 19（唐）令狐德棻等：《周書》，卷四十九，列傳第四十一．異域上，高麗條。

718 第一屆西太平洋韓語教育與韓國國際學術會議

難，而追兵且及，如何得渡？」於是魚鱉積而成橋，朱蒙遂渡。追騎不得濟而還。

朱蒙建國自號曰高句麗，以高為氏。」20

《北史》云：「高句麗，其先出夫餘。王嘗得河伯女，因閉於室內，為日所照，引身

避之，日影又逐，既而有孕，生一卵，大如五升。夫餘王棄之與犬，犬不食；與豕，

豕不食；棄於路，牛馬避之；棄於野，眾鳥以毛茹之。王剖之不能破，遂還其母。

母以物裹置暖處，有一男破而出。及長，字之曰朱蒙，其俗言「朱蒙」者，善射也。

夫餘人以朱蒙非人所生，請除之。王不聽，命之養馬。朱蒙私試，知有善惡，駿者

減食令瘦，駑者善養令肥。夫餘王以肥者自乘，以瘦者給朱蒙，後狩于田，以朱蒙

善射，給之一矢。朱蒙雖一矢，殪獸甚多。夫餘之臣，又謀殺之。其母以告朱蒙，

朱蒙乃與焉違等二人東南走。中道遇一大水，欲濟無梁。夫餘人追之甚急，朱蒙告

水曰：「我是日子，河伯外孫，今追兵垂及，如何得濟？」於是魚鱉為之成橋，朱蒙

得度。魚鱉乃解，追騎不度。朱蒙遂至普述水，遇見三人，一著麻衣，一著衲衣，

一著水藻衣，與朱蒙至紇升骨城，遂居焉。號曰高句麗，因以高為氏。」21

《通典》云：〈夫餘〉初，北夷索離國王有子曰東明，長而善射，王忌其猛而欲殺之。

東明奔走，南渡掩淲水，因至夫餘而王之。22

〈高句麗〉云：「本出於夫餘先祖朱蒙。朱蒙母河伯女，為夫餘王妻，為日所照，遂

有孕而生。及長，名曰朱蒙，俗言善射也。國人欲殺之，朱蒙棄夫餘，東南走渡普

述水，至紇升骨城，遂居焉。號曰句麗，以高為氏。」23

〈廣開土王碑〉云：「惟昔始祖鄒牟王之創基也，出自北夫餘。天帝之子，母河伯女

郎，剖卵降出生子。」24

〈牟頭婁墓誌文〉云：「河伯之孫，日月之子，鄒牟聖王元出北夫餘，天下四方知此

國郡最聖信。」25

從上述歸納，中國方面，《論衡》、《三國志》補注《魏略》皆云「有氣大如

雞子，從天而下，我故有娠（身）。」、《後漢書》則云：「天上有氣，大如雞子，

來降我，因以有身。」《魏書》則云：「為日所照，引身避之，日影又逐。旣而

有孕，生一卵。」其中的共同特徵是柳花懷孕，是因為天上有一股氣體，形狀

大如雞蛋的陽光光線，照射降到柳花的肚子，因而有了身孕，生出兒子朱蒙。韓

國方面，〈廣開土王碑〉、〈牟頭婁墓誌文〉都直接說明柳花的兒子朱蒙是「天帝

（日月）之子」。而就中國方面的記載可知，根據朱蒙的親生母親柳花的懷孕過

程的自述，朱蒙的親生父親「太陽」、「太陽神」、「日神」、「天帝」藉由其陽光的

光線照射在柳花的肚子所致。因此產生了一個卵，就是其兒子朱蒙，朱蒙於是是

「天帝（日月）之子」。如此，朱蒙稱為東明，而與「太陽」、「太陽神」、「日神」、

「天帝」有血親關係。其中，「日月之子」，如前所述日指朱蒙的父親天帝，而「月」

20（唐）魏徵等：《隋書》，卷八十一，東夷列傳第四十六，高麗條。 21（唐）李延壽：《北史》，卷九十四，列傳第八十二，高句麗條。 22（唐）杜佑：《通典》，卷一百八十五，東夷上，夫餘條。 23（唐）杜佑：《通典》，卷一百八十六，東夷下，高句麗條。 24〈高句麗．廣開土王陵碑〉，（崔南善：1999，《三國遺事》，〈附錄〉，首爾：瑞文文化社）。 25〈高句麗．牟頭婁墓誌〉，（崔南善：1999，《三國遺事》，〈附錄〉，首爾：瑞文文化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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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所指為何？無從得知，筆者推測，例如：從「如花似月」26一詞成語來分析， 指的是好像花和月般的美好。比喻女子姿容絕美秀麗，因此這位「月」的美

女，應該是指柳花。柳花是一為美女，但是受陽光照射之後，也就是「感日」

懷了孕竟是一個卵（雞蛋），其過程實在是超乎人常，可能是在闡明生母柳花與

其兒子朱蒙都是身世不凡、具有超人的神蹟，如：柳花是河神之女，朱蒙是天

帝之孫、太陽之孫。因此，生母柳花的「感日生卵」（《魏書》）而生下其兒子朱

蒙的受孕型態就是結合高句麗境內的「太陽神話」。如此，爾後的《周書》、《隋

書》、《北史》、《通典》等中國典籍以及韓國的《三國史記》、《三國遺事》、《東國

李相國集．東明王篇》、《帝王韻紀》、《朝鮮世宗實錄地理志》所記錄的東明王朱

蒙神話更是以《魏書》的內容為依據。總之，由河伯女感日影而生朱蒙的基本架

構卻是一貫的。

此外，在韓國史料方面，高麗時期金富軾的《三國史記》，對於高句麗起源 神話的記載，似乎是參照《魏書》的內容，並再增添一些情節。27《三國史記． 高句麗本紀》始祖東明聖王條云：

始祖東明聖王，姓高氏，諱朱蒙。先是，夫餘王解夫婁老無子，祭山川求嗣，其所御

馬至鯤淵，見大石相對流淚，王怪之，使人轉其石，有小兒，金色蛙形。王喜曰：「此

乃天賚我令胤乎？」乃收而養之，名曰金蛙。及其長，立為太子。後，其相阿蘭弗曰：

「日者天降我曰：『將使吾子孫立國於此，汝其避之。東海之濱有地，號曰迦葉原，土

壤膏腴，宜五穀，可都也。』」阿蘭弗遂勸王移都於彼，國號東夫餘。其舊都有人，不

知所從來，自稱天帝子解慕漱。來都焉。及解夫婁薨，金蛙嗣位。於是時，得女子於

太伯山南優渤水，問之。曰：「我是河伯之女，名柳花，與諸弟出遊時，有一男子，自

言天帝子解慕漱，誘我於熊心山下，鴨淥邊室中私之，即往不返。父母責我無媒而從

人，遂謫居優渤水。」金蛙異之，幽閉於室中，為日所炤，引身避之，日影又逐而炤

之，因而有孕。生一卵，大如五升許。王棄之與犬豕，皆不食；又棄之路中，牛馬避

之。後棄之野，鳥覆翼之。王欲剖之，不能破，遂還其母。其母以物裹之，置於暖處，

有一男兒，破殼而出。骨表英奇，年甫七歲，嶷然異常，自作弓矢，射之，百發百中。扶餘

俗語善射為朱蒙，故以名云。28

而韓國《舊三國史記．東明王本紀》29則是最直接影響金富軾的《三國史記》

中的高句麗起源神話內容，《舊三國史記．東明王本紀》記載云：

26（明）余象斗：《南遊記》收錄於《四遊記》，第十二回：「鳳凰山玉環聖母，有一女兒，名 叫鐵扇公主，年方二八，生得如花似月。」 27朱雲影：1981，《中國文化對日韓越的影響》，臺北：黎明文化事業公司，頁 332 云：「《三國史 記》差不多完全根據《魏書》之文，不過補充了扶餘解夫婁轉動大石得金色蛙形小兒云云，和避 天帝之子解慕漱遷徙東海之濱云云，以及金蛙嗣位後河伯女柳花云云。」 28（高麗）金富軾：《三國史記》，卷十三，高句麗本紀第一，始祖東明聖王條。 29林桂萍：2005，《中韓東明王朱蒙始祖神話研究》，臺北：東吳大學中國文學系碩士論文，頁 18：「《舊三國史記》的撰者不詳，這書後來因為金富軾重寫了一部新的《三國史記》而不傳， 但〈東明王本紀〉的內容，則由於高麗王朝李奎報依據它寫了一首長詩〈東明王篇〉，並引其本 文為註而被保留下來。」

720 第一屆西太平洋韓語教育與韓國國際學術會議

本紀云：夫余王解夫婁老無子，祭山川求嗣。所御馬至鯤淵，見大石流淚，王怪之，

使人轉其石，有小兒金色蛙形。王曰：「此天錫我令胤乎？」乃收養之，名曰金蛙，

立為太子。其相阿蘭弗曰：「日者天降我曰：『將使吾子孫立國於此，汝其避之。東海

之濱有地，號迦葉原，土宜五穀，可都也。』」阿蘭弗勸王移都，號東夫餘。於舊都，

解慕漱為天帝子來都。漢神雀三年壬戌歲，天帝遣太子，降遊夫余王古都，號解慕漱。

從天而下，乘五龍車，從者百餘人皆騎白鵠，彩雲浮於上，音樂動雲中，止熊心山，

經十餘日始下。首戴鳥羽之冠，腰帶龍光之劍。朝則聽事，暮即升天，世謂之「天王

郎」。（河伯三女美），長曰柳花，次曰萱花，季曰葦花，自青河出遊熊心淵上，神姿

絕麗，雜佩鏘洋，與漢皋無異。王謂左右曰：「得而為妃，可有後胤。」其女見王即

入水。左右曰：「大王何不作宮殿，俟女入室，當戶遮之。」王以為然，以馬鞭畫地，

銅室俄成壯觀，於室中設三席，置樽酒。其女各坐其席，相勸飲酒，大醉云云。王俟

三女大醉，急出遮，女等驚走。長女柳花為王所止。河伯大怒遣使告曰：「汝是何人，

留我女乎？」王報云：「我是天帝之子，今欲與河伯結婚。」河伯又使告曰：「汝若天

帝之子，於我有求昏者，當使媒云云。今輒留我女，何其失禮。」王慚之，將往見河

伯，不能入室，欲放其女。女既與王定情，不肯離去，乃勸王曰：「如有龍車，可到

河伯之國。」王指天而告，俄而五龍車從空而下。王與女乘車，風雲忽起，至其宮。

河伯備禮迎之，坐定謂曰：「婚姻之道，天下之通規，何為失禮，辱我門庭云云。王

是天帝之子，有何神異？」王曰：「唯在所試。」於是河伯於庭前水化為鯉，隨浪而

遊，王化為獺而捕之。河伯又化為鹿而走，王化為豺逐之。河伯化為雉，王化為鷹擊

之。河伯以為誠是天帝之子，以禮成婚；恐王無將女之心，張樂置酒，勸王大醉，與

女入於小革輿中，載以龍車，欲令升天。其車未出水，王即酒醒，取女黃金釵，刺革

輿，從孔獨出升天。河伯大怒其女曰：「汝不從我訓，終欲我門。」令左右絞挽女口，

其唇吻長三尺，唯與奴婢二人，貶於優渤水中。優渤澤名，今在太伯山南。漁師強力

扶鄒告曰：「近有盜梁中魚而將去者，未知何獸也。」王乃使漁師以網引之，其網破

裂。更造鐵網引之，始得一女，坐石而出。其女唇長不能言，令三截其唇乃言。王知

天帝子妃，以別室置之。其女懷中日曜，因以有娠。神雀四年癸亥歲夏四月生朱蒙，

啼聲甚偉，骨表英奇。初生，左腋生一卵，大如五升許，王怪之曰：「人生鳥卵，可

為不祥。」使人置之馬牧，群馬不踐。棄於深山，百獸皆護。雲陰之日，卵上恆有日

光。王取卵送母養之，卵終乃開，得一男。30

由上述的內容可知，對於生母柳花與其兒子東明王朱蒙，以及周遭的情節

記載更加詳細豐富，而描述更加多樣而生動。如此，金富軾的《三國史記》中的

生母柳花與其兒子東明王朱蒙內容應該是受到《舊三國史記．東明王本紀》的 影響。再者，也影響了同時期的一然禪師的《三國遺事》，31其中有關於生母柳花

30（高麗）李奎報：《東國李相國集．東明王篇》，（崔南善：1999，《三國遺事》，〈附錄〉，首 爾：瑞文文化社）。 31參照金榮華：1987，〈東明王的傳說〉，《民間故事論集》，（臺北：三民書局），頁178（原 載於《華岡文科學報》，第16期，頁190）。以及金德順：〈東明王的傳說〉，見裴永鎮整理： 1983，《朝鮮族民間故事講述家金德順故事集》，上海：上海文藝出版社，頁13-23。

關於高句麗始祖朱蒙生母柳花夫人之研究 721

與其兒子東明王朱蒙的記載，如《三國遺事》云：

〈北扶餘〉古記云：前漢書宣帝神爵三年壬戌四月八日，天帝降于訖升骨城。乘五龍車，

立都稱王，國號北扶餘，自稱名解慕漱。生子名扶婁，以解為氏焉。王後因上帝之命，移

都于東扶餘。東明帝繼北扶餘而興，立都于卒本州，為卒本扶餘，即高句麗之始。32

〈高句麗〉高句麗即卒本扶餘也。……國史高麗本記云：始祖東明聖帝姓高氏諱朱蒙。先

是北扶餘王解夫婁，既避地于東扶餘。及夫婁薨，金蛙嗣位。于時得一女子於太伯山南優

渤水，問之。云：「我是河伯之女，名柳花，與諸弟出遊，時有一男子，自言天帝子解慕

漱，誘我於熊神山下鴨淥邊室中私之，而往不返。父母責我無媒而從人，遂謫居于此。」

金蛙異之，幽閉於室中，為日光所照，引身避之，日影又逐而照之，因而有孕。生一卵，

大五升許。王棄之與犬豬，皆不食；又棄之路，牛馬避之。棄之野，鳥獸覆之。王欲剖之，

而不能破，乃還其母。母以物裹之，置於暖處，有一兒破殼而出。33

由上述內容可知，一然禪師應該是引用金富軾的《三國史記》而撰寫《三國

遺事》一書，其中《三國遺事》對於生母柳花與其兒子東明王朱蒙，以及周遭 的情節記載比《三國史記》雖然稍微簡潔，但是描述手法也相當的高超與詳細。 另外，高麗時期文人李承休的《帝王韻紀》，其內容對於生母柳花與其兒子

東明王朱蒙的敘述也有明確的記載。《帝王韻紀》云：

麗祖姓高諡東明。善射故以朱蒙名。父解慕漱母柳花，皇天之孫河伯甥。父還天宮不復

返，母在優浡清江汀。扶餘國王名金蛙，為開別館相邀迎。五升大卵左脅誕，陰雲之日

生陽晶。兒生數月能言語，漸至壯大才豪英。……34

上述內容與《三國史記》、《三國遺事》的情節相似。其書明確指出東明王朱

蒙的生母名叫柳花，父親是解慕漱，生母柳花懷孕著一個體積大如五升的蛋卵，

自柳花左腋下生出。其中有所不同的是，生母柳花生下其子朱蒙並非是從腹部 而是左腋下，這種出生方式可說是超乎傳統的思維。

同時，《朝鮮世宗實錄地理志》也有生母柳花與其兒子東明王朱蒙的記載，

其內容似乎與《舊三國史記》裡對於東明王朱蒙的記載幾乎是完全相同。但是內 容更加豐富，如下：

夫婁無子，得金色蛙形兒養之，名曰金蛙，立為太子。其相阿蘭弗曰：「日者，天降于我

曰：『將使吾子孫立國於此，汝其避之。東海之濱有地，號迦葉原，土宜五穀，可都也。』」

於是勸王移都。天帝遣太子，降遊扶餘古都，號海慕漱，從天而下，乘五龍車，從者百

餘人，皆騎白鵠，彩雲浮於上，音樂動雲中。止熊心山，經十餘日始下。首戴烏羽之冠，

腰帶龍光劍。朝則聽事，暮則升天，世謂之天王郞也。城北青河河伯有三女，長曰柳花，

次曰萱花，季曰葦花，神姿艶麗。三女往遊熊心淵上，【青河，即今鴨緣江。】王謂左右，

得而為妃，可有後胤。其女見王，即入水，左右曰：「大王何不作宮殿，候女入室，當戶

32（高麗）一然：《三國遺事》，卷一，紀異第二，北扶餘條。 33（高麗）金富軾：《三國史記》，卷十三，高句麗本紀第一，始祖東明聖王條。 34（高麗）李承休：《帝王韻紀》，（崔南善：1999，《三國遺事》，〈附錄〉，首爾：瑞文文化社）。

722 第一屆西太平洋韓語教育與韓國國際學術會議

遮之?」王以為然，以馬鞭畫地銅室，俄成室，中設三席，置樽酒。其女相勸大醉，王出

遮，女等驚走，柳花為王所止，河伯大怒，遣使告曰：「汝是何人，留我女乎?」王報云：

「我是天帝之子，今欲與河伯結婚。」河伯又使告曰：「汝若求婚，當使媒。今輒留我女，

何其失禮乎？」王慙之，將往見河伯，不能入室，欲放其女。女既與王定情，不肯離去，

乃勸王曰：「如有龍車，可到河伯之國。」王指天而告，俄而五龍車從空而下，王與女乘

車，風雲忽起，至其宮，河伯備禮迎之。坐定，謂曰：「婚姻之禮，天下之通規，何為失

禮，辱我門宗?王是天帝之子，有何神異?」王應曰：「唯在所試。」於是河伯於庭前水化

為鯉，隨浪而遊，王化為獺而捕之。河伯又化為鹿而走，王化為豺而逐之。河伯化為雉，

王化為鷹而擊之。河伯以為誠是天帝之子，以禮成婚，恐王無將女之心，張樂置酒，勸王

大醉，與女入於小革轝中，載以龍車，欲令升天。其車未出水，王即酒醒，取女黃金釵，

刺革輿，從孔獨出升天。河伯怒謂其女曰：「汝不從我訓， 終辱我門。」令左右絞挽女口，

其唇吻長三尺，唯與奴婢二人貶於優渤水中。【即今太白山南。】漁師告金蛙曰：「近有盜

梁中魚而將去者，未知何獸也。王乃使魚師以網引之，其網裂破，更造鐵網引之，始得一

女，坐石而出。其女唇長不能言，三截其唇乃言。王知天帝子妃，以別室置之，其女懷牖

中日曜，因而有娠。漢神崔四年癸丑夏四月，生朱蒙，啼聲甚偉，骨表英奇。初從左腋生

一大卵，容五升許，王怪之曰：「人生鳥卵， 可爲不祥。」使置之馬牧，群馬不踐。棄於

深山，百獸皆護。雲陰之日，卵上恒有日光，王取卵送母養之，月終乃開，得一男，生未

經月，言語竝實。35

上述內容擴大了東明王朱蒙的生母柳花的情節，如：柳花的居住地在青河，

即今鴨緣江，其父親河伯原來是鴨緣江的河神，而柳花是長女，她還有兩個妹妹

萱花、葦花。以及父親河伯反對天王郞解慕漱與柳花與成婚，將柳花封口並謫貶

為奴婢，禁閉在小室內的悲慘等過程，接著一道日光照射在柳花，但沒有說明這

一道日光是照射在柳花的腹部，而生下其子朱蒙的方式也是從左腋下。因此，對

於柳花的家世、悲悽的身世、婚姻、生子等過程內容，在《朝鮮世宗實錄地理志》 中可說是記載詳盡。

綜上所述，筆者將中韓兩國文獻史料中，對於生母柳花身分與其懷孕方式比

較表

【表 1】中韓兩國文獻史料中對於生母柳花身分與其懷孕方式比較表

國名 中韓兩國文獻

柳花當時

當時的

柳花的懷孕

懷孕

兒子朱蒙

朱蒙建

出處

的名稱

國別

原因（丈夫）

方式

當時的名

國國名

稱

《論衡》

國 王 的 侍

北夷

氣

天降-

東明

夫餘

婢

橐離

雞子

《魏略》

國 王 的 侍

高離

氣

天降-

東明

夫餘

中國

婢

雞子

35《朝鮮世宗實錄地理志》，地理志，平安道，平壤府。

關於高句麗始祖朱蒙生母柳花夫人之研究 723

《後漢書》 國 王 的 侍

北夷

氣

天降-

東明

夫餘

婢

《魏書》

河伯女

索離

夫餘

雞子

日

感日-

朱蒙

高句麗

生卵

《梁書》

國 王 的 侍

北夷

氣

天降-

東明

夫餘

婢

櫜離

雞子

《周書》

河伯女

夫餘

日

感日-

朱蒙

高句麗

生卵

《隋書》

河伯女

夫餘

日

感日-

朱蒙

高句麗

生卵

《北史》

河伯女

夫餘

日

感日-

朱蒙

高句麗

河伯女

《通典》

×

北夷

橐離

夫餘

×

日

生卵

×

東明

夫餘

感日-

朱蒙

高句麗

生卵

〈廣開土王碑〉 河伯女

北夫

天帝

鄒牟

×

餘

生卵

《三國史記》 河伯女

夫餘

解慕漱

感日-

東明

高句麗

柳花

生卵

朱蒙

《三國遺事．紀

河伯女

夫餘

解慕漱

感日-

東明

高句麗

異》

柳花

生卵

朱蒙

《三國遺事．高

河伯女

夫餘

解慕漱

感日-

東明

高句麗

韓國

句麗》

柳花

生卵

朱蒙

〈東明王篇〉 河伯女

夫餘

解慕漱

感日-

東明

高句麗

柳花

生卵

朱蒙

《帝王韻紀》 河伯女

夫餘

解慕漱

感日-

東明

高句麗

柳花

生卵

朱蒙

《 朝 鮮 世 宗 實

河伯女

夫餘

解慕漱

感日-

東明

高句麗

錄地理志》

柳花

生卵

朱蒙

724 第一屆西太平洋韓語教育與韓國國際學術會議

從【表 1】得知，高句麗始祖東明王朱蒙的生母的身份是從「國王的侍婢」 升格轉變為河神「河伯女」，36再轉變到更加明確的名字「柳花」的出現，如：「河 伯女柳花」等三種不同的記載，而「柳花」一詞就是朱蒙的生母的名字。而生母

柳花生出朱蒙的方式，歸納為受到「氣」、「日」之故再轉變到更加明確的名字「解

慕漱」，而「解慕漱」一詞就「日」、「太陽」也就是朱蒙的生父的名字，因此，

由於高句麗始祖東明王朱蒙的生母柳花曾與北扶餘的天帝子解慕漱私通之故，可

說柳花與解慕漱就是一對夫妻，也是朱蒙的親生父母。由此可知，天帝之子解慕 漱與河伯之女柳花是韓國方面為了提高東明王朱蒙神格所增添的人物。37

柳花夫人在西紀前的 24 年（東明王 14 年）8 月 在東夫餘去世，金蛙王就以

太后的禮，埋葬，並且建立神廟，祭祀追崇柳花。爾後，高句麗將朱蒙與其母河 伯女柳花以國家級的規格致祭祀奉。38

三、柳花的「柳」的涵義與作用

韓國史料稱呼高句麗始祖東明王朱蒙的生母的名字為「柳花」，而「柳」的

涵義與作用依據中國大陸學者郭康的見解，以及韓國學者全炳澤、李聖熙（譯音 ）的部分探討，分析如下：39 一、柳神崇拜：柳崇拜是一種相當古老的植物崇拜，古代人視柳樹為神靈之物。

中國古代有著悠久的植柳歷史與文化，起源於夏商時期，周代以後則廣泛發展，

形成歷久不衰的柳文化。柳圖騰崇拜在一些中國少數民族先民的心目中，具有各 種神秘性的宗教功能，如：通天靈物、驅邪消災、神靈象徵、抗禦疾病等。40因 此，柳花應該具有以上的各種神秘性的宗教功能。

二、超常生命力、生殖力：在中國古代存在著較為普遍的柳崇拜觀念，其表現為

古人認為柳可以占測吉凶、感應人事、顯靈通神、行雲降雨、降魔驅疫、護幼延

生。其中古人對超常生命、生殖力的祈求導致了對具有超常生命力、生殖力的柳

樹的崇拜，原始的柳崇拜是女性生殖崇拜的反映。因此，柳樹具有強大的生命力、

36金榮華：1977，〈東明王的傳說〉，《民間故事論集》，臺北：三民書局，頁 182（原載於《華 岡文科學報》，第 16 期，頁 192）說明東明王的母親由侍婢的身分躍升為河伯之女是因為東明 王渡河時祈禱後，魚鱉浮出成橋的情節基礎上所產生的。 37林桂萍：2005，《中韓東明王朱蒙始祖神話研究》，臺北：東吳大學中國文學系碩士論文，頁 29；同時，本文【表 1】係參照林桂萍：2005，《中韓東明王朱蒙始祖神話研究》，臺北：東吳 大學中國文學系碩士論文，頁 24-25 之〔表 2-3〕加以增刪，來歸納柳花部分而成。 38（高麗）李奎報：《東國李相國集．東明王篇》，（崔南善：1999，《三國遺事》，〈附錄〉，首 爾：瑞文文化社）：「十四年，秋八月，王母柳花薨於東扶餘。其王金蛙以太后禮，葬之，遂立神 廟。冬十月，遣使扶餘饋方物，以報其德。」 39郭康松：2005，〈論中國古代的柳崇拜中國典籍與文化〉，卷 3 期，頁 60-64。 40通天靈物：裕固族薩滿每年六七月間舉行家庭祭天儀式，在祭壇上要樹立柳木的神杆，表示柳 木可以通天，天神通過柳木下到人間。驅邪消災：赫哲族薩滿跳鹿神時，有用柳條編成半圓，如 跳繩般地跳上三次，跳進柳圈意謂着進入神靈施展威力的保護圈，一切邪魔都不敢侵犯。神靈象 徵：達斡爾族薩滿每隔三年在三四月間選用各種楊柳向眾神進行血祭，為人消災祈福。抗禦疾病： 鄂倫春族薩滿舉行治病儀式时，手持柳條，為病人誦念祈祷詞後，摘下柳條上的業子，抛向前方， 促使病人恢復健康，柳神赋予新的生命力。中國網 2003 年 10 月。

關於高句麗始祖朱蒙生母柳花夫人之研究 725

生殖力，能够無性繁殖，折取一枝縱横倒插之，皆能够正常生長。因此，古代人

對柳樹執以宗教的感情，幻想通過對其如此旺盛的生命力與極強的繁殖力的崇

拜，將其旺盛的繁殖能力轉化到人的身上，使人類的生殖能力得到進一步強化， 實現人類自身的繁衍，故而視柳樹為女性生殖旺盛的象爭徵。41同時，柳在古代 一直被視為女性的象徵，《漢書．睦弘傳》稱柳為「陰柳」。柳在古代一直被視為

女性的象徵，中國古代北方民族的祈雨射柳儀式無疑就是男女交媾的象徵，《遼

史．禮志》：「若旱，擇吉日行瑟瑟儀以祈雨。…乃射柳。…植柳，…既三日雨。」

此乃这是遼代契丹人的射柳祈雨儀式，視柳為產生下雨的媒介。女真族人則視柳

树為始祖母神，稱為「佛朵媽媽」。佛朵即滿語「柳枝」之意。《金史·本紀·太祖》：

「拜天射柳。」可知射柳習俗也具女性生殖崇拜的象徵。此外，漢族人也視柳樹

為女性生殖的象徵，如成語中就有「柳信花情」、「眠花宿柳」、「尋花問柳」等，

以花與柳象徵女性。

三、吉祥的象徵：柳樹因其具治病、却鬼、驱邪避毒的功用，被古代人視為吉祥

的象徵而加以崇拜。如：佛教故事中有南海觀音一手托淨水瓶、一手拿柳枝的形

象，為人間遍灑甘露，祛病消災。可知柳的功能具有驅邪免毒、延年益壽等功能，

是柳樹吉祥的表現。

四、柳的比喻：柳樹還有「折柳贈别」、「折柳寄遠」等以諧音表達情感的習俗，

「柳」即「留」，以表達對遠方親友的思念，祈盼早日歸來。如：《詩經·采薇》：

「昔我往矣，楊柳依依。」描述一名駐外士兵想起離家從軍，故鄉依舊的情景，

以此暗喻離別。另外，柳多種於檐前屋後，常作故鄉的象徵。朱蒙曾離開柳花避

難，因此柳有離別之意，有悲劇的含意，即私通解慕漱被遺棄，之間生下朱蒙的， 在朱蒙高句麗建國史之前， 母子離別，也是悲劇一生。42柳花實在是柳樹之神， 柳花具有男神的妻子與英雄的母親的功能應該不是配角，她是上古時期東北亞最

高最偉大的母親女神。高句麗祭天儀式「東盟」，始於經由在洞穴中奉祀柳花神，

因此，祭天並非是祭祀解慕漱。柳花與朱蒙在高麗時代一起受人崇拜的某種程度

是可以理解的。如滿族神話的柳花生下布庫里雍順的創造神、始祖母神佛庫倫就 是滿族人創造神，43漢字就是柳媽媽，也就是柳花，應屬同一人。再者，一般樹 枝總是往上延伸，而柳樹則是往下垂落，增長與裝模作樣的品味是屬於陰性的、

女性的。在東亞文化中表面上是與儒教相同的男性秩序，但是深層則是堅持女性

的潮流，如偉大的老莊思想的湧出來，而以隱士的文化與藝術連結，如陶淵明家 前有五棵柳樹而被稱為五柳先生，如此詩與隱居與柳樹是相符合。44

42全炳澤：1991，《中韓始祖及英雄神話研究》，臺北：國立政治大學中國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 頁 115-116。 43《清太祖武皇帝實錄》：「長白山…（瀋陽本此下有云，…滿洲源流，滿洲原起于長白。)山之東 北布庫里山下一泊，名布爾瑚里。初，天降三仙女浴于泊，長名恩古倫，次名正古倫，三名佛庫 倫，浴畢上岸，有神鵲銜一朱果置佛庫倫衣上，…遂銜口中。…即感而成孕。…佛庫倫後生一男，… 我乃天女佛庫倫所生，名布庫里雍順，…共奉布庫里英雄為王，…其國定號滿洲，乃其始祖也。」 44이성희（李聖熙〈譯音〉）：2010.11.03，〈버드나무 여신〉，《국제신문》。

726 第一屆西太平洋韓語教育與韓國國際學術會議

四、「柳花」的象徵與功能

韓國史料方面會將中國史料方面所稱的「河伯之女」稱為「柳花」，柳花雖

然是河伯之女具高貴血統，但是因為她與天帝之子暨北夫餘王解慕漱相戀而遭父 親驅逐，從此命運坎坷，含有悲劇的含意。45爾後，成為東夫餘王金蛙之妻，又 受到從天上而降下的光照而神蹟受孕生卵，所以這個神奇的卵就是東明王朱蒙。 東明王朱蒙雖然是天帝之子、地神之孫，可是身世更加不幸，遭棄遭忌 ，46母子 離別，47悲劇一生所幸都能化險為夷，一生歷經挫折，越挫越勇而創造出奇特非 凡的偉大事蹟，這些都與其生母柳花有關，生母柳花在背後的大力支持援助也是 使得東明王朱蒙可以建立高句麗王國的重要關鍵。48因此，不論柳花是神話人物 或傳說人物，生母柳花能讓東明王朱蒙突破重重逆境而功成名就，成為民族英雄

、建國始祖，因此，「柳花」的象徵與功能格外重要。分析如下：

一、象徵「建國之母」、「女神」的功能：生母柳花在背後的大力支持援助也

是使得「天父」之子「國祖」東明王朱蒙可以建立高句麗王國的重要力量，可說 是「地母」，49因此東明王朱蒙為高句麗建國始祖，而其生母柳花則為「建國之母」。 同時，爾後柳花去世，其子朱蒙為母親建立柳花廟，可說是國祖王母之神廟、柳 花夫人神廟，將柳花視為太后，也稱為太后廟，因而有柳花太后的尊稱。50以慰 勞母魂，以太后的禮立神廟祭祀，進行追慕，可說柳花儼然成為「女神」。51如 此生母柳花可說是具有人格的「建國之母」、「始祖母」，並且同時具有人格與 神格的變形，即「女神」的雙重身分而生存存在。52如此，韓國文獻也有尊稱柳

45 《舊三國史》東明王本紀：「我是天帝之子，今欲與河伯結婚。河伯又使告曰：『汝若天帝之子， 于我有求婚者，當使媒，云云，今輒留我女，何其失禮？』…謂曰：『婚姻之道，天下之通規， 為何失禮辱我門宗？』河伯曰：『王是天帝之子，有何神異？』…河伯大怒其女，曰：『汝不從我 訓，終辱我門。』令右左絞挽女口，其唇吻長三尺，唯與奴婢二人貶于優渤水中。』」 46（東漢）王充：《論衡》，吉驗篇第九：「後產子，捐於豬溷中，豬以口氣噓之，不死；複徙置馬 欄中，欲使馬藉殺之，馬複以口氣噓之，不死。王疑以為天子，《隋書》百濟傳曰：『以為神。』 令其母收取，奴畜之，名東明。」 47（北齊）魏收：《魏書》，卷一百，列傳第八十八，高句麗條：「朱蒙母陰知，告朱蒙曰：『國將 害汝，以汝才略，宜遠適四方。』朱蒙乃與鳥引鳥違等二人棄夫餘東南走。中道遇一大水，欲濟 無梁，夫餘人追之甚急。朱蒙告水曰：『我是日子，河伯外孫，今日逃走，追兵垂及，如何得濟？』 于是魚鱉并浮，為之成橋。朱蒙得渡，魚鱉乃解，追騎不得渡。」 48《朝鮮世宗實錄》地理志．平安道．平壤府：「謂母曰：『群蠅噆目，不能睡，母為我作弓矢。』 其母以葦作弓矢與之， 自射紡車上蠅，發矢則中，俗謂善射曰朱蒙。」《舊三國史》東明王本紀： 「朱蒙臨別，不忍暌違。其母曰：『汝勿以一母為念。』乃裹五穀種以送之。朱蒙自切生別之心， 忘其麥子。朱蒙息大樹之下，有雙鳩來集。朱蒙曰：『應是神母使送麥子。』乃引弓射之，一矢 俱舉，開喉得麥子。以水噴鳩，更蘇而飛去，云云。王行至卒本川，廬于沸流水上，國號為高句 麗。」同時朱蒙危急時曰：「我天帝之孫，河伯之甥，今避難至此。皇天后土憐我孤子，速致舟 橋。」其中「皇天」應指其父天帝解慕漱；「后土」應指其母柳花，可知柳花是屬於地神、地母。 49羅景洙：1993，《韓國의神話研究》，首爾：教文社，頁 203：「建國神話三元素：天父地母 國祖。」 50강경구：2001，《高句麗의建國과始祖崇拜》，首爾：학연文化社，頁 111 及頁 310-319。 51金基興：2002，《高句麗建國史》，首爾：創作과 批評社，頁 54。 52全炳澤：1991，《中韓始祖及英雄神話研究》，臺北：國立政治大學中國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 頁 115-116。

關於高句麗始祖朱蒙生母柳花夫人之研究 727

花為柳花夫人、東國之母、東國聖母等。53爾後成為一種民俗信仰。54如地母信仰、 地神族（河伯、柳花）信仰。55 二、象徵「創造新生命」、「光明」的功能：柳花夫人具有異蹟，暗示具有以 人間誕生血統母性的威力大，母性意識發露，56所代表的形象是創造新生命、新 意義、強而有力的生命力，57其新生命就是東明王朱蒙建立高句麗王國，使高句 麗生命力的延續下去，而繁榮了後代子孫。而柳花夫人的協助其子東明王朱蒙高

句麗建國成功，是從黑暗的歷程體驗再生而邁向光明的結果，具有光明 的意味， 58因此，這「東明」一詞就是展現出高句麗「光明」的成果，如此，柳花夫人所 代表的形象是具有光明之意。

三、象徵「王權的成長與鞏固」的功能：柳花夫人一直在背後協助其子東明王

朱蒙成功地建立高句麗的過程中，在驚濤駭浪之中化險為夷，在危機轉為契機，

轉危為安、轉禍為福，這些都是柳花夫人讓其子東明王朱蒙的王權的持續成長與

鞏固，造就高句麗的穩定與強盛。

四、象徵「糧食豐收」的功能：「地母」柳花夫人為了其子東明王朱蒙的人身

安全，忍痛與其分離，其中給予其子東明王朱蒙穀物種子，使之播種，以便有充 裕的糧食維生，發展出生產豐收的農業社會，59因此柳花夫人可說是農業神母、 穀靈，60具有農業神性格，也可稱為地母神61，象徵著農業社會的豐饒女神。

高句麗聖母柳花是具有神聖的意味，浮現出女性形象，因為上古時代有崇拜

柳的風俗緣故，其理由是朱蒙的母親柳花不只是單純的歷史人物，而也是韓民族

與滿族在祭祀柳樹時崇拜的女神。滿族方面即滿族薩滿創世神話天宮大戰的阿布

凱赫赫曾被稱為柳樹天母，阿布凱赫赫與柳花都是曾經以創造女神、穀物女神而 被崇拜。因此，柳花是歷史化、人格化的女性天神，也是高句麗的始祖母。62原 以女性為中心的母系社會創造女神柳樹天母在後來以父性為中心的父系社會出

現之後轉降為天神配偶，如代替阿布凱赫赫而登場的阿布凱恩都哩；代替河神河

伯之女柳花而登場的天帝之子解慕漱結合，這些可說是創世神話。總之，柳花夫

人所代表的的象徵與意義是多樣而豐富的，值得後人追崇。總之，柳花可說是 東北亞的聖母。63

53（宋）徐兢：《宣和奉使高麗圖經》卷第十七，祠宇，東神祠：「東神祠，在宣仁門內，地稍 平廣。殿宇卑陋，廊廡三十間，荒涼不葺，正殿榜曰東神聖母之堂。以帟幕蔽之，不令人見，神 像，蓋刻木作女人狀，或云乃夫餘妻河神女也。以其生朱蒙，為高麗始祖，故祀之。舊例，使者 至則遣官設奠，其牲牢酌獻，如禮崧山神式。」 54李福揆：1998，《夫餘．高句麗建國神話研究》，首爾：集文堂，頁 77。 55金廷鶴：1999，《韓國古代의建國神話와祭儀》，首爾：一潮閣，頁 143。 56許慶會：1994，《韓國氏族說話研究》，光州：全南大學校出版部，頁 56。 57全炳澤：1991，《中韓始祖及英雄神話研究》，臺北：國立政治大學中國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 頁 115-116。 58崔台鎬、成忠模：1998，《韓國說話文學論》，首爾：銀河出版社，頁 90。 59崔台鎬、成忠模：1998，《韓國說話文學論》，首爾：銀河出版社，頁 90。 60윤철중：1998，《韓國의始祖神話》，首爾：보고사，頁 135。 61金廷鶴：1999，《韓國古代의建國神話와祭儀》，首爾：一潮閣，頁 143。 62김환희：2006.05，《버드나무 설화》。 63李鍾周：2000，〈東北亞的聖母柳花〉，《社會科學戰線》，第 1 期，頁 182-183 認為東北亞少

728 第一屆西太平洋韓語教育與韓國國際學術會議

五、結論

柳花是高句麗東明王朱蒙的親生母親，受到上天之子暨北夫餘國王解慕漱所

吸引而相愛結婚，由於其父水神河伯認為未經允許，也未經媒妁之言而私通，有

辱家門名譽，就將柳花驅逐，如此原來具有高貴血統，應該是受到父母呵護備至

的掌上明珠，從此開始一生坎坷艱辛的悲劇。起初柳花在中國史料的記錄中只有

「侍婢」、「母」、「侍兒」等多樣的代名詞，以後才有「河伯之女」一詞出現，而

沒有「柳花」一詞，但是以韓國史料的記錄與中國史料的比對下，得知「河伯之

女」就是柳花，因此，韓國方面將中國方面所稱的「河伯之女」的名字明確地稱

為「柳花」。柳花到了金蛙王的東夫餘國之後，便成為其妻，金蛙王得知其遭遇，

被囚在暗房中，受到解慕漱的日射而懷孕生蛋，就是其子東明王朱蒙的誕生。從

此東明王朱蒙也開始歷經一連串的險境與危機，其間，其母柳花愛子心切，護子

心切，發揮了極大的母愛精神，讓朱蒙克服萬難，轉禍為福，因此，其母柳花的

作用，以在中國北方民族中，柳的功能而言，是具有神秘性的宗教意味，即柳崇

拜，並具有永續生命、消災解厄、治病驅毒等，被古代人視為吉祥的象徵而加以

崇拜，以及，柳也被比喻為離別、思念之意，如朱蒙在忍痛母子離別後，得以南

下，其中，柳花給予穀種時，因思念以使者飛鴿傳送獨漏的麥種給朱蒙，因此，

可知柳花是具有農業神性格的豐饒女神，也含有光明 、創造新生命、新意義、強

大的生命力、王權的成長與鞏固，以及子孫繁榮與糧食豐收等吉祥的意涵。而最

後，朱蒙終於成功地建立高句麗王國，以及打敗宿敵，有如驅邪避凶、再造光明，

因而被尊稱為民族英雄，同時身為天帝之子、地神之孫，因而被尊稱為東明王，

如此，柳花的教子有方，以及偉大的母愛精神而被尊稱為具有人格的柳花夫人、

東國之母、東國聖母等，建國之母、始祖母，並且具有神格的女神的雙重身分，

富有宗教意味。

六、參考文獻

（一）史料

1. 中國方面：

（戰國）屈原：《楚辭》。

（西漢）司馬遷：《史記》。

（東漢）王充：《論衡》 。

（西晉）陳壽：《三國志》。

（東晉）葛洪：《抱朴子》。

（南朝宋）范曄：《後漢書》。

（北齊）魏收：《魏書》。

數民族有柳母神崇拜，如：蒙古族、錫伯族、鄂溫克族、女真族（滿族）等民族，以及朝鮮半島 的韓國人，都將柳花做為聖母神格推崇。

關於高句麗始祖朱蒙生母柳花夫人之研究 729

（唐）令狐德棻等撰：《周書》。

（唐）魏徵等：《隋書》。

（唐）李延壽：《北史》。

（唐）杜佑：《通典》。

（宋）郭茂倩：《樂府詩集》。

（宋）徐兢：《宣和奉使高麗圖經》，《四庫全書》本。

（明）余象斗：《南遊記》收錄於《四遊記》。

（清）《清太祖武皇帝實錄》。

2. 韓國方面：

〈高句麗．廣開土王陵碑〉，（崔南善編：1999，《三國遺事》，〈附錄〉，首爾：瑞

文文化社）。

〈高句麗．牟頭婁墓誌〉，（崔南善編：：1999，《三國遺事》，〈附錄〉，首爾：瑞文文化社）。

（高麗）金富軾：《三國史記》，（1995，首爾：景仁文化社）。

（高麗）李奎報：《東國李相國集．東明王篇》，（崔南善編：1999，《三國遺

事》，〈附錄〉，首爾：瑞文文化社）。

（高麗）李承休：《帝王韻紀》，（崔南善編：1999，《三國遺事》，〈附錄〉，首爾：

瑞文文化社，1999）。

（高麗）一然：《三國遺事》，（崔南善編：1999，《三國遺事》，〈附錄〉，首爾：

瑞文文化社，1999）。

（朝鮮）《朝鮮世宗實錄地理志》。 （二）專書

1. 韓文部分： 강경구：2001，《高句麗의建國과始祖崇拜》，首爾：학연文化社。 金基興：2002，《高句麗建國史》，首爾：創作과 批評社。 金廷鶴：1999，《韓國古代의建國神話와祭儀》，首爾：一潮閣。 金廷鶴：1992，《韓國上古史研究》，首爾：泛友社。 金鉉龍：1994，《韓國古說話論》，首爾：새문社。 羅景洙：1993，《韓國의神話研究》，首爾：教文社。 李基白：1995，《韓國史新論》，首爾：一潮閣。 李丙燾：1967，《韓國史》，古代篇，震檀學會，首爾：乙酉文化社。 李福揆：1998，《夫餘．高句麗建國神話研究》，首爾：集文堂。윤철중：19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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김환희：2006.05，《버드나무 설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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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期刊論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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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學位論文

關於高句麗始祖朱蒙生母柳花夫人之研究 731

1.韓文部分：

姜智姬：2001，《朱蒙神話硏究》，光州：朝鮮大學校國語國文學科碩士論文。 金連浩：1983，《朱蒙이야기의史的展開와그意味》，首爾：高麗大學校碩士論文。 朴晨希：1998，《高句麗建國神話에나타난人生觀과世界觀硏究》，首爾：漢陽大

學校國語教育學科碩士論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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碩士論文。

全炳澤：1991，《中韓始祖及英雄神話研究》，臺北：國立政治大學中國文學研

究所碩士論文。

732 第一屆西太平洋韓語教育與韓國國際學術會議

【한글초록】

關於高句麗始祖朱蒙生母柳花夫人之研究

（高句麗 始祖 朱蒙生母 柳花夫人에 관한 研究）

王 永 一

전설에 의하면, 유화는 고구려 건국 시조인 동명성왕 주몽의 어머니이자

수신(水神) 하백의 딸이라고 한다. 수신의 딸로서 고귀한 혈통을 지니고

있었으므로, 마땅히 부모（父母）의 총애를 받았어야 했지만 사실상 그렇지

못하였다. 중국 역사문헌 기록 중에는, 처음에 단지 「시비（侍婢）」、「모

（母）」、「시아（侍兒）」 등이라는 대명사（代名詞）가 있을 뿐이고, 또 후

에는「하백의 딸」이라는 단어가 있기는 하지만, 「유화（柳花）부인」라는

단어는 없으며 또한 이 인물의 이름도 찾아볼 수 없다. 그런데, 중국 및

한국의 사료를 서로 대조하여 비교하면 「하백지녀（河伯之女）」가 「유화 」임을 알 수 있다. 그러므로 한국에서는 중국의 「하백지녀（河伯之女）」

를 「유화」라고 칭하고 있는 것이다. 유화는 천제（天帝）의 아들이자 북

부여의 왕인 해모수와의 연애 때문에 부친에 의해 쫓김을 당하였다. 비극

적인 운명은 이때부터 시작되었다. 그 후 동부여왕인 금와왕(金蛙王)의 아

내가 되었고, 하늘로부터 비쳐지는 햇빛을 받고서 임신하여 알을 낳았는데

, 이 신기한 알이 바로 동명왕 주몽이었다. 주몽은 천제의 손자이지만, 그

에게는 많은 불행한 일이 있었다. 주몽은 어머니와 이별하게 되었으며, 버

림을 받았고, 많은 좌절을 겼었다. 그러나 이러한 좌절은 그를 더욱 용맹

하게 하였으며, 그는 결국 위대한 업적을 많이 남기게 되었다. 이러한 것

들은 모두 그의 생모인 유화와 관련이 있는 것이다. 즉 생모 유화는 주몽

을 위해 배후에서 크게 도움을 주었는데, 이는 주몽이 큰 인물이 되는 데

에 큰 역할을 하였다. 유화는 신화 인물 또는 전설 인물임에도 불구하고,

아들인 동명성왕 주몽으로 하여금 역경을 극복하면서 성공을 얻게 하였다.

이로 인해 주몽은 민족의 영웅이자 건국의 시조가 될 수 있었다. 그러므로

유화는 인격(人格)을 갖춘「건국의 어머니（建國之母）」、「시조의 어머니

（始祖母）」라고 말할 수 있으며, 또한 신격（神格）을 가지고 있는 즉 「

여신（女神）」이라고도 말할 수 있다. 즉 인간과 신의 이중적인 신분을 갖

춘 것이다. 이러한 이유로 인해, 한국 문헌에서는 유화를 유화부인（柳花

夫人）, 동국지모（東國之母）, 동국성모（東國聖母）라고 존칭하였다. 요

컨대 유화부인이 대표하는 형상은 광명, 새로운 생명, 새로운 의의, 강한

생명력이며, 또한 강한 왕권의 성장, 자손의 번영, 풍부한 식량 등을 상징 한다. 그러므로 농업 사회의 풍요 여신（豐饒女神）이라고도 할 수 있다. 나 중에 고구려에서는 유화부인과 그의 아들 주몽을 신으로 받들고 제사를 올

렸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