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元道教对横死者的禳解与救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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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元道教对横死者的禳解与救度

姜 守 诚

中国人民大学 哲学院 ，北京 100872

摘□ 要：兵死、压死、溺死是古代常见的异常死亡现象。这些死于非命者在古代往往被认为会化为厉鬼作

祟人间，遂遭到人们的恐惧与厌恶，并加以警惕和防范。宋元道教顺应社会民众的需求，更加强调对凶丧、横死

者的禳解与救度。道门中人不仅运用诵经、占验、符咒等手段对此类亡魂的危害进行预防和化解，还通过奏章

发牒、设斋普度等方式对其施予救赎，但尚未形成独立、完整的专门性仪轨。

关键词：兵死；压死；溺死；禳解；救度

中图分类号：B958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005-7110（2025）04-0035-12

战国、秦汉时期，人们对死于非命者形成了比较严格的禁忌观念。譬如，《礼记 • 檀弓上》谈到不 必前往吊唁的三种场合：“死而不吊者三：畏，厌，溺。”a 东汉何休注《春秋公羊传 • 定公十五年》“奔 丧，非礼也”条亦云：“礼有不吊者三：兵死，压死，溺死。”b《周礼 • 春官宗伯 • 冢人》又曰：“凡死于兵 者，不入兆域。”c 概言之，“畏”即为“兵死”，其范围不限于殒命于战事，也包括利刃、兵戈等金属器物

所造成的丧生事件；“厌”即为“压死”，乃系因树木、砖石等重物崩落或墙壁、屋舍等建筑物倒塌而导

致的枉死事件；“溺”即为“溺死”，就是指落水致死者。上述情况皆属于凶丧之范畴，乃遵照礼制的规

定，弃世者不能入葬祖茔或公共墓地。他们多被草草殓埋于荒郊野地，成为无主孤魂，享受不到应有

的飨食祭祀，境况凄惨，遂作祟世间，为害生灵，损人性命。有鉴于此，古人对遭遇意外灾祸或伤害而

未能寿终的惨死之人充满恐惧与厌恶，并时刻加以警惕和防范。宋元时期，道门中人对兵死、压死、

溺死等冤魂怨鬼给予格外关照，并试图借助科仪、法术的神秘力量对其进行禳解和救度。

一、兵 死

早期道教的经书文献中常见以刀兵、水火、灾病作为惩戒乱世恶人的手段，并将消解刀兵杀伐、

水火漂焚等厄难视为奉道者的功德果报。《太上洞渊神咒经》卷十一《三昧王召鬼神咒品》叙述了各

基金项目： 本文系教育部高校人文社会科学重点研究基地重大项目“中国传统宗教礼俗的探索与创新：宋元道教拔

度科仪研究”（22JJD730009）的阶段性成果。

作者简介： 姜守诚，男，山东烟台人，哲学博士、历史学博士后，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重点研究基地中国人民大学佛教

与宗教学理论研究所专职研究员，中国人民大学哲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吴玉章学者特聘教授，主要从事

道教历史与文献、斋醮科仪研究。

a 《十三经注疏》整理委员会整理、李学勤主编：《礼记正义》卷六，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1999 年，第 192 页。 b 《十三经注疏》整理委员会整理、李学勤主编：《春秋公羊传注疏》卷二六，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1999 年，第 588 页。 c 《十三经注疏》整理委员会整理、李学勤主编：《周礼注疏》卷二二，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1999 年，第 568 页。

东方论坛—青岛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25年第4期EASTERN FORUM—JOURNAL OF QINGDAO UNIVERSITY( Social Science Edition ) No. 4, 202536

路鬼魅分率部众，散布疫炁、行瘟作怪，“又有下方刀兵伤精战死之鬼，各领四十万众，行病布毒”a。该

书卷二〇《长夜遣鬼品》谈到十八种不同死法的亡魂分别隶属于十八司，刀兵死者乃由祫人司主之， 转诵经咒可令其上迁、托生人间。b

约六朝时的《赤松子章历》（卷五）则云某家七祖在三官九府或遭遇诸种讼诉之事，“兵死之讼， 诉其身首异处”c，故需拜进《大冢讼章》加以禳解。约略同时的《太上正一咒鬼经》载有正一真人张

道陵传授给诸祭酒弟子的神咒十余条，可持诵以斩杀妖魔、驱逐宅中之鬼，包括“兵死之鬼”在内的众 精百邪不得耗病家中男女。d《太上三五傍救醮五帝断殟仪》谈到民众若遭逢天灾厄难、家口瘿病，可

延请道士醮祭五方五帝、北斗七星君、二十八宿等神率领部众，收斩“刀兵军阵、无头无手之鬼”等邪 魅，断除瘟病、灾祸消除，鬼贼殄灭、福庆有余。e《太上老君说长生益算妙经》假托太上老君命东极长

生真君，召六甲主算神人游行国界，赐人符箓、除祸益算。诸神符可佑护生人，劾镇各种鬼魅，其中就 有“符猒兵死狱死之鬼”。f《太上秘法镇宅灵符》共计著录七十二道镇宅灵符，其中专设一道用于“厌 刀兵衰耗之鬼”（图 1 之 1）。g 此外，南宋王契真纂《上清灵宝大法》卷二一《经句符书门》亦载有一 通用于“镇刀兵鬼祟”的道符（图 1 之 2）。h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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厌刀兵衰耗之鬼

镇刀兵鬼祟

图 1 厌镇刀兵鬼祟的两种道符

道门中人认为，形形色色的魑魅魍魉频繁出没于冥阳两界，滋生祸端、为害人间，必须甄别其身

份，才能有针对性地进行禳解。北宋元妙宗编《太上助国救民总真秘要》卷九《传度立狱生天台㔶盖

斗灯推占诀法》中所载的“课祟是何神法”乃系根据月将、地支推定作祟之鬼神，若寅时（3：00— 5： 00）有人来占课、求神意，当是刀兵死魂或树龙神为祸作乱。i 约出南宋后期的《上清天枢院回车毕

a 《太上洞渊神咒经》卷十一，《道藏》第 6 册，北京：文物出版社、上海：上海书店出版社、天津：天津古籍出版社，

1988 年，第 40 页。

b 《太上洞渊神咒经》卷二〇，《道藏》第 6 册，第 74 页。 c 《赤松子章历》，《道藏》第 11 册，第 220 页。 d 《太上正一咒鬼经》，《道藏》第 28 册，第 367— 370 页。 e 《太上三五傍救醮五帝断瘟仪》，《道藏》第 18 册，第 333— 337 页。 f 《太上老君说长生益算妙经》，《道藏》第 11 册，第 412 页。 g 《太上秘法镇宅灵符》，《道藏》第 2 册，第 181 页。 h 宁全真授、王契真纂：《上清灵宝大法》卷二一，《道藏》第 30 册，第 848 页。 i 元妙宗编：《太上助国救民总真秘要》卷九，《道藏》第 32 册，第 116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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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正法》（卷下）中所载的“验状法”交代了如何勘验投状上的字迹来辨明邪魅，指出若出现“鬼”字 挑起或“祟”“邪”“怪”等字犯重之情况，便可判定作祟者是死于刀剑的兵死阵亡鬼。a 约元末明初

的《道法会元》卷三一《玄枢玉诀秘旨》中所载的“占灯”条介绍了通过观察斗灯火焰的大小、明暗、 色泽来占验鬼魅，若为白色则预示家中将会发生死丧，系由西方来的刀兵死魂作祟所致。b

宋元之际，社会动荡、战争频仍，烽火狼烟遍神州，群盗蚁聚、边寇蜂起，战死沙场的将士以及在

争斗中毙命于兵刃利器者不计其数。如何荐拔逝者、抚慰生者，便成为黄冠羽流不得不面对的问题。

黄箓大斋、水陆法会遂盛行于世，道门中人依科演教，广设斛食，普度一切孤魂等众。“非命刀兵劫亡

苦爽等众”既是张贴于坛场上的《普召牒》《晓谕孤魂榜》等文书中必不可少的措辞套语，亦系整场

仪式重点关注的对象之一。

宋元道教神虎摄召秘法中承担追摄兵死、溺死等亡魂之职责的神祇，是“七玉女”中的第五位玉女。

譬如，南宋王契真纂《上清灵宝大法》卷三五《神虎玄范门》谈到玄冥夫人七元辖下有玉女七员，其中 第五位玉女名曰黄文臣，负责掌管水火、刀兵、投河、落井、自缢、王法、横亡等死者魂魄。c 南宋金允中

编《上清灵宝大法》卷三六《神虎摄召品》亦云北魁玄范府中有七玉女掌管簿籍，司职死生，总领魂魄，

第五玉女徐 主惊吊、刀刑、自缢、赴水、投火、自残等死魂，第六玉女卜 主毒药、厌魅、刀兵、劫掠、王 法、禽兽所害死魂。d 约宋元时期的《太上济度章赦》（卷中）收录的《摄召亡魂章》言及“玉符玉女追惊吊、

刀刑、自缢、落水、投火、胎产厌秽亡魂，龟真素握玉女追毒药、厌魅、咒诅、刀兵、劫掠、王法、禽兽所害亡 魂”。e 宋末元初林灵真编辑的《灵宝领教济度金书》卷二七七《书篆旨诀品》“神虎七玉女符”条亦云

主管追摄惊吊、刀刑、自 北帝君常遣北斗七元夫人麾下的七玉女追魂，神虎第五龟真素幄玉女蒋 缢、落水、投火、胎亡、产死等魂。f 该书卷二六〇《紫英灵书品》收录“提魂摄魂倒生玄司玉女七员”条 著录有七道玉女符，其中第五道为“掌水火刀兵投河自缢横死魂魄玉女”（图 2 之 1）。g

宋元符箓派道士编纂的约最终成书于明初的《灵宝无量度人上经大法》卷六六《神虎追摄品》收

录“玄司玉女真形符”七道，乃系追摄未知亡故时间与原因之魂爽时施用——“灵书七元真君，追摄

有玄司玉女，掌生民死亡顺逆之魂魄，召摄亡魂。不记年月日及死亡因依，但用此玉女真符，罔有不 知”h。其中，“第五掌水火刀兵投河落井自缢横死王法玉女符”（图 2 之 2）召摄的对象是死于水火灾害、 征战杀伐、投河落井、系颈自缢、违法犯罪的亡魂。i 其后，该卷又载有“摄召追魂七玉女灵符”九道， 其中“第三主刀兵自缢劳瘵厌魅劫掠死魂玉女由逢”（图 2 之 3）。j

a 《上清天枢院回车毕道正法》卷下，《道藏》第 10 册，第 488— 490 页。 b 《道法会元》卷三一，《道藏》第 28 册，第 856 页。 c 宁全真授、王契真纂：《上清灵宝大法》卷三五，《道藏》第 31 册，第 8 页。 d 金允中编：《上清灵宝大法》卷三六，《道藏》第 31 册，第 575 页。 e 《太上济度章赦》卷中，《道藏》第 5 册，第 830 页。 f 宁全真授、林灵真编：《灵宝领教济度金书》卷二七七，《道藏》第 8 册，第 440 页。 g 宁全真授、林灵真编：《灵宝领教济度金书》卷二六〇，《道藏》第 8 册，第 248 页。 h （原题）天真皇人撰集：《灵宝无量度人上经大法》卷六六，《道藏》第 3 册，第 1000 页。 i （原题）天真皇人撰集：《灵宝无量度人上经大法》卷六六，《道藏》第 3 册，第 1000 页。 j （原题）天真皇人撰集：《灵宝无量度人上经大法》卷六六，《道藏》第 3 册，第 1001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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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道掌水火刀兵投河自缢 横死魂魄玉女

第五掌水火刀兵投河落井自缢 横死王法玉女符

第三主刀兵自缢劳瘵厌魅劫掠 死魂玉女由逢

图 2 摄召刀兵等死魂的三种道符

值得一提的是，《灵宝领教济度金书》卷二六六《符简轨范品（开度通用）》收录的“追摄三十六种

伤亡符”乃系用于摄召三十六种类型的非正常死亡者，其中第五道“追阵杀伤亡符”（见图 3）旨在追 摄冲锋陷阵、战死疆场的将士们。a 该书卷二七八《书篆旨诀品（追摄用）》“九天普度院摄召三十六

类伤亡符”条又详细介绍了该符的值守神真、掌魂管魄将军及其服饰装扮和敕符咒等内容：

　　第五追军阵杀伤死魂符

随念救苦真人木彬：七星冠，红霞羽衣，朱履，长裾玉佩，手持元始符命，符上出金光。（掐玉文）

掌魂管魄将军钱恺：裹红包巾，着红袍，吊 靴，手执枪。（掐未文）

　　敕符咒：“唵吽吽泽天哒利咤。”b

图 3 追阵杀伤亡符

（资料来源：《灵宝领教济度金书》卷二六六，《道藏》第 8 册，第 317 页）

那些死于兵戈利刃之人，通常是遍体鳞伤、肢体残缺。道教荐拔仪式的一个重要环节，就是为其

疗伤治病、复体完形。《灵宝领教济度金书》卷二六七《符简轨范品》收录的“医二十四类死魂符”中

a 宁全真授、（宋末元初）林灵真编：《灵宝领教济度金书》卷二六六，《道藏》第 8 册，第 317 页。 b 宁全真授、（宋末元初）林灵真编：《灵宝领教济度金书》卷二七八，《道藏》第 8 册，第 452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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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三道符——医刎死魂、医战死魂、医中箭死魂（图 4 之 1— 3），皆属于救助兵死者的道符。a 值得注

意的是，该书卷二七八《书篆旨诀品（追摄用）》“灵宝召二十四类伤亡符”条还介绍了两通召摄刀兵

伤亡死魂的道符——“追军阵斗战伤亡符”和“追杀死伤亡符”的值守神真的姓名、容貌、装扮、敕符 咒等内容（具体见表 1）。b

表 1 灵宝召二十四类伤亡符之追军阵斗战伤亡符、追杀死伤亡符

符名

值守神真

容貌与装扮

敕符咒

追军阵斗 战伤亡符

追杀死伤 亡符

解斗罢敌摄魄大神元德，字志中。 执矛忠义威勇大神张坚，字明远。 敢死撼山绝粮大神陆都，字希文。 执戟驰魂却死大神卢扶，字元应。 把索追魂摄魄超度大神乔恂，字志远。 追召引送招魂大神李越，字建生。

各长八尺，裹五色绣巾， 衣五色绣袍，手持铁索， 执旛赍符，乘黑云。

太白运行，太乙运明。下临分野， 照彼诸军。对敌身殁，魂入幽扃。 真符告下，罢对削形。和为善友， 飞升紫庭。急急如律令。

无情断义追召杀伤大神梁告，字吉甫。

长八尺，戴三梁冠，着 青绣衣，仗剑持符。

帝君有命，解释前非。冤对相 缠，和释咸归。亡人今世，冤 业拔时。准今符命，超度天仪。 急急如律令。

类型 灵 宝 召 二 十 四 类 伤 亡 符

约宋元时期的《灵宝玉鉴》卷三〇《开明幽暗门》著录“救军阵伤亡之符”和“救劫盗伤残之符”（图 4 之 4— 5）各一道 c，卷三五《敷化解释门（普度大斋用）》又载有“救疗刀兵杀戮之众符”和“救疗军

阵死亡之众符”（图 4 之 6— 7）并附咒语曰：

太白连天，太必运兵。下临分野，照彼诸军。对敌身殁，魂魄无归。真符降下，罢对削威。

和为善友，升度太微。急急如上帝律令。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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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刎死魂

医战死魂

医中箭死魂 救军阵伤亡

之符

救劫盗伤残 之符

救疗刀兵杀戮 之众符

救疗军阵死亡 之众符

图 4 救疗刀兵死魂的五种道符

此外，《道法会元》卷十六《玉宸炼度符法》著录有八道“召幽符”，其中有一通专门施用于摄召 水火刀兵非命等死魂（图 5 之 1）。e 该书卷二〇二《神霄金火天丁大法》所载“拯济诸项真符”凡计

a 宁全真授、林灵真编：《灵宝领教济度金书》卷二六七，《道藏》第 8 册，第 328 页。 b 宁全真授、林灵真编：《灵宝领教济度金书》卷二七八，《道藏》第 8 册，第 450 页。 c 《灵宝玉鉴》卷三〇，《道藏》第 10 册，第 349 页。 d 《灵宝玉鉴》卷三五，《道藏》第 10 册，第 381 页。 e 《道法会元》卷十六，《道藏》第 28 册，第 762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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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二通，其中的“解军阵杀伤死魂符”（图 5 之 2）就是以兵戈战斗而丧生的亡者为荐拔对象。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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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召水火刀兵非命等魂

解军阵杀伤死魂符

图 5 摄召和拯济刀兵阵亡死魂的两种道符

二、压 死

古人在日常生活中经常会遇到房屋、墙壁、砖石、树木等重物崩塌或倾颓，遂造成严重的人身伤

亡事件。有鉴于此，人们寄托于神秘力量来保障生命安全。约南宋末的《华盖山浮丘王郭三真君事实》

记载了华盖山浮丘公和王、郭二真人的事迹及其灵验故事。其中，卷五“诵圣号免山崩压死”条、卷六

“告仙免压死”条的两位主人公在突发山崩的危急时刻，虔诚念诵三仙真君的圣号而免遭举家被压死 之厄运。b 其实，这两则故事无疑是栖居于山川、丘陵、坡谷等地带的广大民众在恶劣的自然环境下

艰难求生的真实写照。

宋元时期，道门中人试图通过章奏、符咒、普度科仪等多种途径，对压死之亡魂进行禳解与拯济，

并为生者提供心理慰藉。

南宋吕元素集成《道门定制》（卷一）收录的《分解冢讼章》是依据古仪本改编而成，其中胪列了

数十种横死现象，与《赤松子章历》卷五《大冢讼章》有部分异同，如增补了压死之讼等情况，并云“压 死之讼，诉其筋骨縻溃”。c 这充分体现出近世道教对惨遭压迮而枉死者的人文关怀精神。

此后，《灵宝领教济度金书》卷二六六《符简轨范品（开度通用）》著录的“追摄三十六种伤亡符”

旨在摄召三十六种意外伤亡的死魂，其中有两道适用于木石压死者，亦即第十三道“追树木压损死魂 符”、第十四道“追砖石磕碎死魂符”（图 6 之 1— 2）。d 此外，该书卷二六七《符简轨范品》中所载“医

二十四类死魂符”乃系用以医治二十四类非正常死亡的横死孤魂，涉及两道针对压死者的道符—— 医压死魂、医木石压死魂（图 6 之 3— 4）。e

a 《道法会元》卷二〇二，《道藏》第 30 册，第 283 页。 b 沈庭端述，章元枢、黄弥坚等编：《华盖山浮丘王郭三真君事实》卷五、卷六，《道藏》第 18 册，第 73— 74 页。 c 吕元素集成、胡湘龙编校：《道门定制》卷一，《道藏》第 31 册，第 664 页。 d 宁全真授、林灵真编：《灵宝领教济度金书》卷二六六，《道藏》第 8 册，第 318 页。 e 宁全真授、林灵真编：《灵宝领教济度金书》卷二六七，《道藏》第 8 册，第 328— 329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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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树木压损死魂符

追砖石磕碎死魂符

医压死魂

医木石压死魂

图 6 追摄和医治压死亡魂的四种道符

值得注意的是，《灵宝领教济度金书》卷二七八《书篆旨诀品（追摄用）》“九天普度院摄召三十六

类伤亡符”条还介绍了“追树木压损死魂符”和“追砖石磕死亡魂符”的值守神真、将军的姓名、容貌、 装扮、指诀、敕符咒等情况（具体见表 2）。a

表 2 九天普度院摄召三十六类伤亡符之追树木压损死魂符、追砖石磕死亡魂符

类型

符名

值守神真与引魂掌魄将军

九天普度院摄 召三十六类伤 亡符

第十三追 树木压损 死魂符

第十四追 砖石磕死 亡魂符

金光洞照真人遇安辰

追魂引魄将军胡兴宗

随愿往生真人车大成

引魂掌魄将军童椿

容貌与装扮 星冠，红霞鹤服，朱履，长𥚑玉佩， 手持宝珠一颗，上出光明。 金头铠，绿袍，吊䪃靴，执剑，剑中 出火。 星冠，紫霞鹤服，朱履，长𥚑玉佩， 手执元始宝旛，旛上出金光。 裹黄包巾，绿袍，吊䪃靴，手执剑，剑 中出火，足下一乌鸡，口吐黒炁。

指诀 掐卯文，屈 第四指

掐午文

敕符咒

唵吽吽其敕 计怒目天王 娑婆诃。

掐中指中文 唵吽吽岁除 帝叱那留 豆诃。

掐中文

此外，《道法会元》卷二〇二《神霄金火天丁大法》“拯济诸项真符”条中见载有禳解木石压死者

的两种道符——解砖石磕碎伤亡符、解树木压死符（图 7）。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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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砖石磕碎伤亡符

解树木压死符

图 7 拯济木石伤亡死魂的两种道符

a 宁全真授、林灵真编：《灵宝领教济度金书》卷二七八，《道藏》第 8 册，第 453 页。 b 《道法会元》卷二〇二，《道藏》第 30 册，第 283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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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溺 死

溺水而死者可分为主动与被动两种类型，具体包括投河坠堑、落湖溺井、赴海覆舟、洪灾流荡之

众。早期道教对溺亡者并未予以歧视，甚至有修道之士或品行高尚者通过溺死的方式而跻身仙班， 又称为“水解”。东晋初降授的上清系经典《真诰》谈及段季正、辛玄子皆因溺水毙命而后成仙。a 南 朝梁代高道陶弘景注释此段文字时还提到王衍之女亦属于此类情况。b 北宋张君房编纂的《云笈七

籤》卷八四《尸解》“水解”条凡计有三人，分别是辛玄子、段季正、王进贤，其中第三位即是王衍次女 王晋贤（字“惠风”）。c 对于这类水解成仙者的溺水现象，约唐宋时的《金锁流珠引》卷二七《志人学

道缩地往来之法》“画地为江河或为众山法”条小字注曰：

上古仙人往往有也。有人直强而过，溺水而死者。多为其天地直炁行，行被炁干冲始要令，

似溺水死。d

约唐代的《太上说转轮五道宿命因缘经》假托太上老君在舍卫国尸俱类树下，为左玄真人及诸仙

讲解祸福报应、宿命因缘，其中谈到溺水身亡者乃系因为前世曾将无辜之众生投掷水中而导致的结 果：“今身为人溺水死者，此人先身无辜以众生投掷水中故。”e

六朝以降，道门中人对溺水而死者的危害日益重视，并试图通过转诵经咒、焚化道符、上章发牒

等方式予以禳解或荐拔。《赤松子章历》（卷五）收录的《大冢讼章》言及“若溺死之讼，诉其沉沦水府， 衣形沾湿。”f《太上洞渊神咒经》卷二〇《长夜遣鬼品》谈道：水中死者由玄女司主之，入水死者由胡 纯司主之，转经可令其上迁。g 约唐宋时期的托名太上老君所授《太上老君混元三部符》（卷中）著录

有“十二时地符”凡计十六道，每道符皆有不同的用途，分别执掌收录某类精怪、鬼魅，交付相应的天

狱予以斩杀。其中，“未地”符（图 8 之 1）主录溺水伤死之鬼，收付河伯狱斩之。符下配有咒语曰：

老君神符主录溺水伤死之鬼，收付河伯狱斩之。急急如律令。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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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时地符 之未地

解溺水符 上清雷公神

治枉死鬼符 追漂沉大海

符

伤亡符

追水火漂焚 伤亡符

追水溺伤 亡符

追投河落水 死魂符

a 陶弘景撰，赵益点校：《真诰》卷十四、卷十六，北京：中华书局，2011 年，第 256、287 页。 b 陶弘景撰，赵益点校：《真诰》卷十六，第 287 页。 c 张君房编，李永晟点校：《云笈七籤》卷八四，北京：中华书局，2003 年，第 1899— 1900 页。 d 李淳风注：《金锁流珠引》卷二七，《道藏》第 20 册，第 480 页。 e 《太上说轮转五道宿命因缘经》，《道藏》第 11 册，第 402 页。 f 《赤松子章历》，《道藏》第 11 册，第 220 页。 g 《太上洞渊神咒经》卷二〇，《道藏》第 6 册，第 74 页。 h 《太上老君混元三部符》卷中，《道藏》第 11 册，第 662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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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溺水死魂 符

救投河落井 之魂符

摄召投河溺 水自缢等魂

解漂沈大海 死魂符

解水火漂焚 死魂符

解投河落水 死魂符

解溺水死 魂符

图 8 救度溺水亡魂之诸符

南宋王契真纂《上清灵宝大法》卷四三《斋法符篆门》收录“灵宝净明解十伤符”凡计十通，其中 有一道“解溺水符”（图 8 之 2）。a 约宋代后期的《上清天枢院回车毕道正法》（卷上）载有一道“上

清雷公神符”（图 8 之 3），亦可用于投河溺死等横死亡魂的救度：

夫上清雷公神符者，治瘟邪疫炁、山岚瘴炁、五般蛊炁、传尸劳瘵、山精鬼魅、猖狂客死、伏尸

古怪、投河、自缢、兵亡、药死、产亡、林木游神作犯宅土及他人承事之神被遣不去、坟墓兴灾者。b

约宋代的《秘藏通玄变化六阴洞微遁甲真经》（卷下）收录的“治枉死鬼符”（图 8 之 4）并非为

了超度枉死之鬼魂，而是施用于救治枉死、投河、自缢、投井等卒死者，可使其起死回生：

若有枉死、投河、自缢、投井卒死者，急书此符于左右，书当旬玉女名，告当旬玉女曰：“今有

某人某事卒亡，吾以此符救之。神与急去，用心救治，符到奉行，追摄魂魄，付患人身，即时取活。”

速以此符安入口中，顶上用艾炙之，三炷即活。c

《灵宝领教济度金书》卷二六六《符简轨范品（开度通用）》载有“召二十四类伤亡符”，第六道为

“追漂沉大海伤亡符”（图 8 之 5），第十四道“追水火漂焚伤亡符”（图 8 之 6），第二十一道为“追水 溺伤亡符”（图 8 之 7）。d 同卷又收录有“追摄三十六种伤亡符”，第九道为“追投河落水死魂符”（图 8 之 8）。e 值得注意的是，该书卷二七八《书篆旨诀品（追摄用）》“灵宝召二十四类伤亡符”条和“九

天普度院摄召三十六类伤亡符”条分别介绍了上述四通道符的值守神真的姓名、容貌、装扮、指诀、敕 符咒等信息（具体见表 3）f：

a 宁全真授、王契真纂：《上清灵宝大法》卷四三，《道藏》第 31 册，第 95 页。 b 《上清天枢院回车毕道正法》卷上，《道藏》第 10 册，第 475 页。 c 《秘藏通玄变化六阴洞微遁甲真经》卷下，《道藏》第 18 册，第 603 页。 d 宁全真授、林灵真编：《灵宝领教济度金书》卷二六六，《道藏》第 8 册，第 315— 316 页。 e 宁全真授、林灵真编：《灵宝领教济度金书》卷二六六，《道藏》第 8 册，第 315— 317 页。 f 宁全真授、林灵真编：《灵宝领教济度金书》卷二七八，《道藏》第 8 册，第 448 页、第 449 页、第 450 页、第 452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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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 3 摄召溺水伤亡死魂的四道符

类型

符名

追漂况大 海伤亡符

值守神真与将军 斩尸绝地分水断祆引接寻 访摄现大神刘辉，字承善。 通天倒海绝地通灵追魂摄 魄大神童金广，字薄卿。

灵宝召 二十四类伤 亡符

追水火漂 焚伤亡符

德义通幽全体安魂引道开 关追摄大神叶跧，字升之。

追水溺伤 亡符

履泉追摄显现灵通大神刘 逆接，字公超。

九天普度院 摄召三十六 类伤亡符

第九追投 江落水死 魂符

慈悲救难真人童太和

寻魂讨魄将军陈彦

容貌与装扮

指诀

敕符咒

长八尺，裹青绣巾，着 绯绣袍，左手执符，右 手执斧，俱乘黑云。

长八尺，裹皂巾，衣 青锦袍，左手执符， 右手捧印，乘黑云。

长八尺，裹结脚幞 头，披半青绣袍， 持符。

星冠，绿霞鹤服，朱 履，长裾玉佩，手执 玉印，印上出红光。

黄包巾，着青袍，吊 靴，手执火轮，火

轮上出火光。

元始降符命，大法济漂沉。开 明长夜府，升度受生魂。急急 如律令。

灵宝真符，下拔幽都。火焚水溺， 魂魄昭苏。形神罢苦，净魄还居。 准今符命，速离幽涂。炼质朱府， 上升仙都。急急如律令。 江河之神，河渎之君。升度水 魂，拯拔幽沉。准今符命，火 急奉行。急急如律令。

掐中指中文， 屈第五指

唵吽吽毗皮娑十头大义托婆 菩提诃。

掐未文

约宋元时期的《灵宝玉鉴》卷三五《敷化解释门（普度大斋用）》收录有“度溺水死魂符”（图 8

之 9），且配以咒语曰：

江海之神，河渎之君。升度水魂，超出幽沉。准今符命，火急奉行。急急如律令。a

此外，该书同卷还收录有一道“救投河落井之魂符”（图 8 之 10），并配以咒语曰：

太上符命，溟泠大神。幽魂溺水，下入黄泉。沙泥灌塞，不通语言。开通五脏，七窍流宣。

速令清净，出辞深渊。急急如洞渊律令。

沉溺邪魂，滞魄昏蒙。五脏涌涨，咒以魁罡。准吾法令，疾速始通。急急如上帝律令。 元始降符命，大法济漂沉。升度长夜府，开度受生魂。急急如律令。b

《道法会元》卷十六《玉宸炼度符法》著录的八道“召幽符”中有一道专用以摄召投河溺水自缢等 魂（图 8 之 11）；c 卷二〇二《神霄金火天丁大法》“拯济诸项真符”条中收录有四道禳解溺水亡魂的

道符，分别是解漂沈大海死魂符（图 8 之 12）、解水火漂焚死魂符（图 8 之 13）、解投河落水死魂符（图 8 之 14）、解溺水死魂符（图 8 之 15）。d 需要注意的是，该书卷一九九《金火天丁神霄三炁火铃歌》“用

符玄变”条对施用于救治溺水亡魂的道符及其绘制方法做出交代：“治溺水，发离符，次用坎符下水， 仍先用夺命符，顺笔书之。”e

约六朝时的《赤松子章历》（卷五）收录的《拔河章》旨在为阳世中人解拔三河之厄，使其免离

a 《灵宝玉鉴》卷三五，《道藏》第 10 册，第 379 页。 b 《灵宝玉鉴》卷三五，《道藏》第 10 册，第 383 页。 c 《道法会元》卷十六，《道藏》第 28 册，第 762 页。 d 《道法会元》卷二〇二，《道藏》第 30 册，第 282 页、第 283 页、第 284 页、第 286 页。 e 《道法会元》卷一九九，《道藏》第 30 册，第 263 页。

东方论坛—青岛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25年第4期牒水府掌孤魂案

灵宝大法司 牒上　水府掌孤魂案。

　当司今据（入意同前）须至牒者。

牒请照应，关报诸处水道去处，根括

死无依沉魂滞魄，不拘新久多少，尽

应干溺

行发放

前来，以伺普召，祇受斋功，随品托

化。谨牒。

　 年　月　 日牒

宋元道教对横死者的禳解与救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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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灾之害。此外，王氏《上清灵宝大法》卷六四《斋法章奏门》收录《牒水府掌孤魂案》（图 9）和《牒

十二河源主者》（图 10）。兹依照格式抄录如下：

灵 宝 大 法 司 牒 上

水 府 掌 孤 魂 案 。

当 司 今 据 （ 入 意 同 前 ） 须 至 牒 者 。

牒 水 府 掌 孤 魂 案

年

月

日 牒

死 无 依 沉 魂 滞 魄 ， 不 拘 新 久 多 少 ， 尽 行 发 放

牒 请 照 应 ， 关 报 诸 处 水 道 去 处 ， 根 括 应 干 溺

前 来 ， 以 伺 普 召 ， 祇 受 斋 功 ， 随 品 托 化 。 谨 牒 。

得 阻 滞 。 承 流 交 付 ，部 领 赴 坛 。 同 沾 妙 果 ， 受 炼

结 津 发 ， 起 离 水 界 。 仍 关 报 沿 涂 合 隶 神 祇 ，不

覆 舟 、 溺 水 横 死 孤 爽 ，不 以 冤 执 拘 留 ，尽 行 攒

赦 恩 ， 放 遣 前 来 ，躬 承 开 度 。 并 诸 处 所 管 投 江

泉 扃 者 ，普 该

处 。 根 刷 所 荐 合 会 亡 魂 ，其 有 责 役 水 涂 、沉 没

湖 渎 、 川 谷 溪 涧 、潭 洞 龙 庭 、桥 梁 、堰 闸 、关 津 等

牒 请 详 备 去 事 理 ，移 文 遍 告 水 府 泉 源 、江 海

灵 宝 大 法 司 牒 上 十 二 河 源 主 者 。

当 司 今 据 （ 入 意 同 前 ） 须 至 牒 者 。

牒 十 二 河 源 主 者

更 生 。 谨 牒 。

年

月

日 牒

图 9 牒水府掌孤魂案 图 10 牒十二河源主者

（图 9 资料来源：王氏《上清灵宝大法》卷六四，《道藏》第 31 册，第 321 页；图 10 资料来源：王氏《上清灵宝大法》

卷六四，《道藏》第 31 册，第 321 页）

约南宋时期的《邓天君玄灵八门报应内旨》收录《二十四字经歌判状》乃系通过勘验投状上的行

文、笔迹、污痕等研判作祟之鬼神，其中谈到若有油污则是投河溺死的亡魂滋生事端——“油污投河 落水人”a。约宋代的《太清金阙玉华仙书八极神章三皇内秘文》卷上《精宗章》介绍了七十二种精魅

的名字、形状、作祟为害的方式及其形成的内在根源，其中有四种是由溺水而死的强魂所化：

一名鱼白水耗精，凶恶湫池多有之。其变形状，若一阴人之覆浮于水边，人见之救拔而多溺

于水。此怪乃水溺死强魂之精也。

一名朱蛇白面精，乃鬼形，多游水边，口叫要人替声，人见之行十步许，其鬼以气喷人，其人

不由自己心，乃投身于水也。此者亦水溺死之强魂也。

……

一名黄孝白面精，状若小蛇，朱鳞，有足五只，多游于井边，人见之以为投井，使人自然生心

不由己，而投井死矣。此乃投井之强魂所化也。

一名星咤婆，其形黑气，盘结于井口之空，人或见之，无不落井死矣。此乃井泉之鬼冤魂所化也。b

《道法会元》卷七三《天书雷篆上》“辩明雷嗔”条按照十二建除日的顺序，逐一介绍了雷击屋宇

建筑、木石、人、牛马六畜等分别代表的征兆及其背后的内在根源，其中谈到若在闭日时发生雷击宫 室、寺观、官舍、私庭等现象，则预示宅邸内将会发生投河、自缢、伤亡、血光之事。c 值得一提的是，该

书卷二五二《太上混洞赤文女青诏书天律》“五雷使院律”条又谈到诸水神捉生以求代而导致天限未

a 《邓天君玄灵八门报应内旨》，《道藏》第 32 册，第 555 页。 b 《太清金阙玉华仙书八极神章三皇内秘文》卷上，《道藏》第 18 册，第 566— 567 页。 c 《道法会元》卷七三，《道藏》第 29 册，第 246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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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年寿未尽者溺水身亡，则依律施予徒、绞之处罚：

诸水神溺水死人者，或天限未满、有人陈诉者，当徒。

诸水神鬼崇欲人代者，或有天年未尽者，绞，牒送依法施行。a

四、结 论

古人素来相信凶丧、枉死者化为厉鬼作祟人间，并将其视为心头大患而严加防范。宋元时期，玄

门羽客顺应基层民众的社会需求，不断强化对兵死、压死、溺死等异常殒命者的禳解与救度。道士们

不仅运用诵经、占验、符咒等手段对这类横死之亡魂所带来的危害加以预防和化解，还通过奏章发

牒、设斋普度等方式施予救赎，但尚未形成独立、完整的专门性仪轨。

此外，道门中人还试图借助医药、法术等途径，挽救那些生死攸关、命悬一线的受难者。唐代道

医孙思邈撰《备急千金要方》卷二五《备急·卒死》载有因自缢、溺水、压迮等情况而猝死昏厥者的救

治措施，其中开列一副名曰“治五绝方”的药方：“夫五绝者，一曰自缢，二曰墙壁压迮，三曰溺水，四曰 魇寐，五曰产乳绝。悉治之方取半夏一两细下筛，吹一大豆许内鼻中，即活。心下温者，一日亦可治。”b

这则方剂以及其他相关内容亦见载于元代杨清叟编述、明代赵宜真集的《仙传外科秘方》卷十《治诸 杂证品》c，显示出黄冠道流对此类人身伤害事故的重视。

责任编辑：侯德彤

Exorcistic Resolution and Salvific Deliverance for Untimely

Deaths in Song-Yuan Daoism

Jiang Shoucheng School of Philosophy, Renmin University of China, Beijing 100872, China

Abstract: Deaths in warfare, crushing accidents, and drownings constituted prevalent forms of abnormal mortality

in ancient China. Victims of such untimely deaths were widely believed to be vengeful specters that haunted the human

realm in ancient times, evoking fear, aversion, and preventive measures among the populace. Responding to societal needs,

Song-Yuan Daoism intensified its focus on exorcistic resolution and salvific deliverance for those who died violently or

inauspiciously. Daoist practitioners employed ritual techniques including scripture recitation, divination, and talismanic

incantations to prevent and neutralize harms caused by such restless spirits. Additionally, they performed memorial petitions,

issued ritual warrants, and conducted universal salvation rites to redeem these souls. Nevertheless, standardized independent

liturgies specifically dedicated to these practices had not yet fully coalesced during this period.

Key words: death in warfare; crushing death; drowning; exorcistic resolution; salvific deliverance

a 《道法会元》卷二五二，《道藏》第 30 册，第 555 页。 b 李景荣等校释：《备急千金要方校释》卷二五，北京：人民卫生出版社，1996 年，第 858 页。 c 杨清叟编述、赵宜真集：《仙传外科秘方》卷十，《道藏》第 26 册，第 699 页。除此则药方外，本卷开篇还分别对自缢、

水溺造成的昏厥给出救治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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