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星宿圖像——與閻魔圖像之關係初探

日本星宿圖像——與閻魔圖像之關係初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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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星宿圖像

——與閻魔圖像之關係初探

蘇 佳 瑩 

摘要：

佛教中的星宿與十王閻魔信仰，各自興起於晚唐，歷經五代、兩宋，

在中國發展的初期是兩種完全沒有相關聯的信仰圖像，而佛典中甚少提

到兩者的關係，但仍可以依稀看出古時人們祭拜日月星宿與閻魔眷屬，

祈願的是消災延命的功效。近五百年間圖像的發展延續不絕，並先後各

自影響到日本、朝鮮等周邊國家。

星宿和閻魔信仰傳到日本以後出現各式圖像的發展，結合星曼荼羅

的陣式，而閻魔圖像則是分為閻魔天與閻魔王圖像。13 世紀，日本的佛

教繪畫主題中出現了與星宿相關的地藏十王圖像（十輪院），往後更是

出現了將熾盛光佛本尊與星宿神像、閻魔天一同繪製於一個畫面主題的

圖像。佛教星宿圖像和十王閻魔圖像都曾經分別出現於敦煌莫高窟，歷

經地域性、時代性的圖像變遷，這兩者傳到日本後被融合運用於星宿祈

願的信仰中。

本論文欲將重點放在現存的日本佛教星宿圖像與十王閻魔圖像及

 靜宜大學日本語文學系助理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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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關文獻，對茲主題作出梳理，對於星宿與閻魔圖像的發展和 13 世紀

後半期兩主題所結合的意義，提出更進一步闡釋。

關鍵詞：星宿神圖像、閻魔、十王、十輪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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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Research of Japanese Constellation Paintings- about the Relation of the Yama Paintings

 Su, Jai-ying

ABSTRACT:

The belief in the Constellation and Yamarajan in Buddhism were separately initiated in the Late Tang Dynasty and then passed down to Five Dynasties and Song Dynasty. In the beginning, there was no significant overlap in belief images in between and there was very limited description about the connection between them in Buddhist sutras and documents. However, there are evidences in the historical documents showing that ancient ancestors worshipped the Sun, the Moon, the Constellations and Yamarajan and his family praying of them to remove ill fortune and extend lives. During the late five hundred years the development of the images of these believes continues and brings significant influence to Japan, Korea and other neighbor countries.

After the Constellation and Yamarajan believes were introduced to Japan, the belief images had been modified. The Constellations were combined with the mandala shape while the Yamarajan images were developed to images of the Yama Institute and images of Enmaten and Enmaou. In 13th century, the images of constellations and related ten kings of Ksitigarbha Bodhisattva (Jurin-in Tample) appeared in the painting theme

 Assistant Professor, Department of Japanese Language and Literature, Providence

Univers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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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f the Japanese Buddhism. Later, even Chi Shen Light Buddha and images of Constellations and Enmaten were painted together in a painting. The Buddhist Constellation and the ten kings of Yama images discretely existed in Dunhuang Mogao Grottoes and then after the unknown time period and traveling history, both images showed up in Japan and were combined together to appear in the pictures used by the Constellation belief believers. The research focused on the existing Japanese Buddhist constellation and ten kings of Yama images and related literatures and, through carefully sorting and studying, aimed to explain the development of the Constellation and Yamarajan images and the meaning of their combination in the late 13th century.

Keywords: constellation paintings, Enmaten(Yama), The ten kings(Juou),

Julin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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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本的星宿信仰與圖像

9 世紀初真言宗的空海、天台宗的最澄將許多密教經典從中國帶回

日本。其中，真言宗參考中國的密教修法，於 835 年開始做「後七日御

修法」，1此修法為祈求護國安泰、皇室昌隆之法，由此得以了解當時的

真言宗與日本皇室有著非常密切的關係。而天台宗也為能與皇室保持良

好關係，派入唐僧積極尋找相關經典儀軌，承和十四年（847）由天台

宗入唐僧圓仁推行的「熾盛光法」備受日本皇室矚目。「熾盛光法」2中

主要的儀軌內容，從中國攜回的《大聖妙吉祥菩薩祕密八字陀羅尼修行

曼荼羅次第儀軌》（八字文殊軌），3推測應是參考《大聖妙吉祥菩薩說除

災教令法輪》4為主。

圓仁撰《入唐新求聖教目錄》中所帶回的密教物品，並有記載「熾

盛壇樣一卷……右件法門佛像道具等。於長安城興善。青龍。及諸寺求

得者。謹具錄如前。」5於嘉承三年（850）三月時為祈求仁明天皇病癒，

在仁壽殿始修「八字文殊法」。雖然仁明天皇於當月病逝駕崩，同年四

月文德天皇即位後，上奏強調圓仁於唐王朝見聞內道場時常修「熾聖光

法」為護國民安，成為天台宗鎮天災地變之山門大法6。同時修法過程也

為求保密，記錄內容如下：

1 《大正藏》圖像部冊 5，頁 653 下-663 中。 2 《大正藏》圖像部冊 9，頁 42 上-51 中。 3 [唐]菩提仙譯，《大聖妙吉祥菩薩祕密八字陀羅尼修行曼荼羅次第儀軌》，《大

正藏》冊 55，頁 1081 下。

4 [唐]尸羅跋陀羅譯，《大聖妙吉祥菩薩說除災教令法輪》，《大正藏》冊 19，頁

342 下-347 中。

5 [日]圓仁，《入唐新求聖教目錄》，《大正藏》冊 55，頁 1084 下。 6 《大正藏》圖像部冊 9，頁 42 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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祕否事 此法山門之祕揵。國家之珍重也云云。7

極密之中極密也。輙不可披云云。8

帖決云。熾盛光修之時。不懸彼曼陀羅。祕故也。故大師曼荼羅

納藏不出給也。或一忿怒尊懸之修之。謂不動尊也。9

文獻中說明圓仁帶回的熾盛光曼荼羅為秘法，不得在道場中懸掛，另可

以不動明王像做為代替之用，可見天台宗當時積極守護熾盛光曼荼羅的

祕法。熾盛光法的本尊熾盛光曼荼羅，以懸掛於牆上的〈懸曼荼羅〉10與

鋪在地上的〈敷曼荼羅〉11兩種形式為主。以上是最早傳入日本的熾盛

光佛圖像之記錄。

二、熾盛光佛圖像的代表作

奈良‧上之坊《熾盛光佛大威德銷災吉祥陀羅尼經》卷首記有開寶

五年（972）開版刊記（圖 1），目前並無史料可考證為何傳至現在的上

之坊，此圖是代表日本現存最早的熾盛光佛作品。主尊以如來形像結跏

坐於寶車，左手於腹前掌心朝上，右手施無畏印，寶車與牛朝畫面中央

正面行進，以比丘形的二弟子與二天王、十一曜（九曜）排列左右。於

九曜星外側，環繞十二個圓環應為十二宮，圓環以帶狀雲氣繞成，整體

看似為大型的寶珠形狀。由放射狀的光線區分而成的畫面，其間畫有二

十八個星宿人物，此應是參照《文殊師利菩薩及諸仙所說吉凶時日善惡

宿曜經》12中的順序。而主尊坐於寶車，曜星圍繞主尊行進於星空中的

7 《大正藏》圖像部冊 9，頁 24 下。 8 《大正藏》圖像部冊 9，頁 25 下。 9 《大正藏》圖像部冊 9，頁 26 上。 10 《大正藏》圖像部冊 9，頁 25 下-26 上。 11 《大正藏》圖像部冊 9，頁 26 中-29 上。 12 [唐]不空譯，《文殊師利菩薩及諸仙所說吉凶時日善惡宿曜經》，《大正藏》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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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像，確實與敦煌地區 9 世紀晚期發展的熾盛光佛圖像有許多類似之處。

圖 1、《熾盛光佛大威德銷災 吉祥陀羅尼經》卷首 紙本刻版著色（縱 28.8cm 橫 142.8cm） 開寶五年（972） 奈良‧上之坊藏

圖 2、星曼荼羅（法隆寺甲本）絹 本著色（縱 115.5cm 橫 83.0cm） 平安時代後期（12 世紀）奈良‧法 隆寺藏

21，頁 387 中-388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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熾盛光佛圖像為星宿圖像表現中的一類型，星宿圖像是對於佛教題

材的繪畫中廣義的包括星宿主題的圖像之稱呼。而過去在中國、日本、

朝鮮，以地域之間的交流，間接傳遞依序發展出各類主題的星宿圖像。

日本主要以中國傳來的經典作為根基，進而製作不同於中土的星宿圖

像，例如同心圓形式的星宿圖像，到了院政時期（1086－1185）發展出與

星宿相關的曼荼羅被稱為星曼荼羅。星曼荼羅有兩種不同形式，包括圓

形式星曼荼羅以及方形式星曼荼羅。前者可舉奈良‧法隆寺甲本的星曼

荼羅（圖 2）為例，是現存圓形式星曼荼羅最早的例子。作品畫面區分為

四層同心圓，中央第一院海上有須彌山，山下並繞二龍王，蓮華座上畫

有釋迦像，雙手置腹前捧金輪，向外第二院上部七個圓像各畫著官服人

物，為北斗七星，下部左右排列九曜星，第三院為十二星宮像，第四院

為二十八宿像。後者以大阪‧

久米田寺本作品（圖 3）為例，

是以四個層次區分畫面，中央

第一院圓像中主尊釋迦坐於須

彌山，雙手捧金輪於腹前，主

尊外側周圍以九曜環繞第二

院，中央第一院與第二院之間

土曜星下方七個圓像中畫北斗

七星，第三院為十二星宮圓

像，第四院為二十八宿圓像。

與圓形式作逆向排列，二者皆

為 12 世紀的作品。往後日本國

內相繼出現各類型的熾盛光佛

圖像，目前遺留的作品可見收

圖 3、星曼荼羅 絹本著色（縱 165.2cm 橫 133.0cm） 平安時代後期（12 世紀） 大阪 ‧久米田寺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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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於日本各地，較具代表性的例如東京藝術大學所藏〈唐本北斗曼荼羅〉

（1148）（圖 4）、靜岡 MOA 美術館所藏〈東寺觀智院本 九曜星圖像〉

（1164）（圖 5）等作品。

其中值得一提的是，〈東寺觀智院本 九曜星圖像〉（1164），為單獨

側身立像，曜星之特徵大致與經典中的記述相符合，13唯熾盛光佛左手

圖 4、唐本北斗曼荼羅 紙本墨畫 （縱 111.5cm 橫 51.5cm） 久安四 年（1148） 東京藝術大學大學美 術館藏

圖 5、九曜星圖像（熾盛光佛） 紙 本墨畫（縱 353.6cm 橫 28.8cm） 長 寬二年（1164） 靜岡‧MOA 美術 館藏

13 [唐]金俱吒，《七曜攘災決》卷 2，《大正藏》冊 21，頁 426 中-427 下；[唐]

一行，《梵天火羅九曜》卷 3，《大正藏》冊 21，頁 459 中-462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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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鉢、右手持錫杖，有火焰頭光；腳踩蓮花，在熾盛光佛形像中並無類

似的圖像，但是卻與中、日、韓相傳的藥師如來圖像有許多相似的元素。

對此筆者於〈日本熾盛光佛圖像作品初探〉中已有詳細的探討，14在此

省略。而與過去傳統上中國的藥師如來和熾盛光佛形像有所不同的關鍵

在於，當時日本朝廷、貴族已將「日蝕御祈」的熾盛光修法與七佛藥師

法修法做為避彗星之災和護國消災之法。15

舉其中相關藥師如來經典中消災解厄的內容：

《佛說藥師如來本願經》

……置於閻摩法王之前。此人背後有同生神。隨其所作。若罪若

福一切皆書。盡持授與閻摩法王。時閻摩法王推問其人。算計所

作。隨善隨惡而處分之。若能為此病人歸依彼世尊藥師琉璃光如

來如法供養。即得還復。……禮拜供養彼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

四十九遍讀誦此經。燃四十九燈。應造七軀彼如來像。一一像前

各置七燈。一一燈量大如車輪。或復乃至四十九日光明不絕。當

造五色綵幡長四十九尺。……若災難起時。所謂人民疾疫難。他

方侵逼難。自界反逆難。星宿變怪難。日月薄蝕難。非時風雨難。

過時不雨難。爾時此灌頂剎利王。當於一切眾生起慈愍心赦諸繫

閉依前所說供養法式供養彼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時灌頂剎利王

用此善根。由彼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本昔勝願故。其王境界即得

安隱。風雨以時禾稼成就國土豐熟。一切國界所有眾生無病安樂

14 蘇佳瑩，〈日本熾盛光佛圖像作品初探〉，《美術學報》4 期（台北：國立台北

藝術大學美術學院，2011 年 9 月），頁 67-126。

15 東京大學史料編纂所編，《史料總覽》，《大日本史料》第 3 編 903 冊（東京：

東京大學，1965 年），頁 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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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生歡喜。16

以上經文內容便能了解閻魔是掌管壽命，而如供養藥師琉璃如來使

人病癒延壽，若星宿所造成的天災地變，供養藥師琉璃如來也同樣具有

解厄消災的功能，但此經文間接也提示閻魔與熾盛光佛信仰之間的關

係。

圖 6 、 熾盛 光佛 曼 荼 羅 絹本 著 色 （縱 102.2cm 橫 61.3cm） 鎌倉時代 （13-14 世紀）大阪‧高倉寺寶積院藏

圖 7、熾盛光佛曼荼羅 配置圖

16 [隋]達摩笈多譯，《佛說藥師如來本願經》，《大正藏》冊 14，頁 403 下-404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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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熾盛光佛與星宿神圖像

而在筆者的研究調查中發現日本於 13 世紀以後出現眾多繪有閻魔

圖像的佛教繪畫中，其中也可見以星宿為主題的星曼荼羅圖像將閰魔作

為畫中一部分的內容，又以高倉寺寶積院所藏的熾盛光佛曼荼羅（以

下，簡稱寶積院本）（圖 6）、（圖 7）的形式最為特殊。本作品的中央是

乘寶車的主尊熾盛光佛，五曜星圍繞著寶車，寶車、五曜星向左方行進。

中央向外一層橢圓形圓環為十二宮，最外層為二十八宿，最上方為北斗

七星，圖像上方兩圓像下方畫面左右有二人物站在雲上，畫面四邊配置

四曜，下方以騎牛的閻魔天為中心，左側泰山府君和司命，右側五道大

神與司錄。圖像為中尊和五曜星群像和寶車呈行進的動態形像，搭配十

二宮與二十八宿的平面曼荼羅，最外層亦有其他人物尊像組合。

以下筆者將以武田和昭的研究為基礎，17簡單說明寶積院本的圖像

內容。

寶積院本主尊為著朱衣的如來像，雙手於腹前結法界定印，以細墨

線繪製如來像的肉身線、衣紋線，一部分的衣紋線施以切金，土黃色的

肉身部分今已大半剝落，主尊結迦坐於寶車。目前在星曼荼羅作品中，

是除了上述上之坊《熾盛光佛大威德銷災吉祥陀羅尼經》開版刊記以外

以熾盛光佛形像為主尊坐於寶車的例子。也可說此圖像的類型十分貼近

於敦煌地區早期發展熾盛光佛圖像中的形式。

星曼荼羅的中尊通常以釋迦金輪又稱一字金輪亦可稱為金輪佛

頂，他們之間的關係可從，《阿娑縛抄》卷第五十八，「熾盛光佛與一字

金輪同尊也。釋迦如來現須彌頂成道教令折伏諸天故現輪寶折伏方名金

輪佛頂。放無數光明教令邊云熾盛光」，18或《行林抄》卷第九「熾盛光

17 [日]武田和昭，《星曼荼羅の研究》（東京：法藏館，1995 年），頁 106-125。 18 《大正藏》圖像部冊 9，頁 27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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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即八佛頂中金輪佛頂也。」19與同書卷第十「有此一字金輪是熾盛光

佛也。」20知其關係。由此可能理解日本的星曼荼羅在成立的過程中，

熾盛光佛與一字金輪和金輪佛頂代表相同的尊格和意義。

在九曜星方面，其中五曜星造型與前述的時代較早的敦煌出土〈熾

盛光佛並五星圖〉的形式極為類似，21同時五曜星人物與前述日本現存

的熾盛光佛作品中的曜星形像有雷同之處。寶積院本畫面最上方左右有

二個較大的圓像，右側朱色圓像中一著漢服持笏男像，於男像的側邊為

三足烏，因而可斷定此為日曜星；右側白色圓像中著漢服之女像，並有

玉兔，因此為月曜星。於二十八宿下方有兩個五彩雲，右為赤色三面三

目的頭像，左側為怒髮中有曲蛇的頭像，《七曜攘災決》卷中提到：

羅睺一名遏羅師者。一名蝕神頭。……一名太陽首。常隱行不見。

逢日月則蝕。

計都遏羅一名豹尾。……一名蝕神尾。一名太陰首。常隱不見。22

其內容中描述羅睺星和計都星分別為太陽首與太陰首，此文字描述使人

聯想強調頭部為其特徵，另外較寶積院本早出現，羅睺星和計都星頭部

尊像表現的作品，亦可見於法隆寺甲本與久米田寺本。

在北斗七星方面，畫面最上部，兩側夾於日、月曜星和兩立像人物

之間，有七個圓像排成兩列，兩列中有微小圓像作輔星，人物為持笏戴

冠的坐像。而寶積院本的北斗七星神像坐像亦與法隆寺甲本和久米田寺

本的北斗七星像有相似之處，但是寶積院本最大的不同點，在於各人物

19 [日]靜然，《行林抄》卷 9，《大正藏》冊 76，頁 90 上。 20 同上註，頁 95 下-96 上。 21 〈熾盛光佛並五星圖〉，絹本著色，乾寧四年（897），大英博物館所藏。 22 [唐]金俱吒，《七曜攘災決》，《大正藏》冊 21，頁 446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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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兩側或單側繪有動物。在《梵天火羅

九曜》最後附加的《葛仙公禮北斗法》，

並提到北斗七星與十二生肖的相關敘

述，23在此省略。

有關十二宮，在畫面中主尊與五星

群像的外側有十二個圓像，排列成橢圓

形。十二宮的圖像出處大致收錄在《大方

等大集經》〈日藏分〉24、《文殊師利菩薩

及諸仙所說吉凶時日善惡宿曜經》25、《大

方廣菩薩藏文殊師利根本儀軌經》26、《難

儞計濕縛羅天説支輪經》27等經典中。

在十二宮的外層有二十八個圓像，

是為二十八宿，由畫面的左下方倒數第

五宿的銘記寫著角宿、亢宿、氐宿、房宿、

心宿、尾宿、箕宿、斗宿、牛宿、女宿、

圖 8、〈妙見菩薩〉，《別尊雜記》 卷 48，《大正藏》圖像部冊 3，頁 585，no.261

虛宿、危宿、室宿、壁宿、奎宿、婁宿、胃宿、昴宿、畢宿、觜宿、參

宿、井宿、鬼宿、柳宿、星宿、張宿、翼宿、軫宿。雖然部分圖像無法

辨別，但大致上二十八宿的形像為菩薩持蓮莖坐像，菩薩像的左上方皆

23 [唐]一行，《梵天火羅九曜》附《葛仙公禮北斗法》，《大正藏》冊 21，頁 426

上。

24 [北涼]曇無讖譯，《大方等大集經》，《大正藏》冊 13，頁 274 下-275 下。 25 [唐]不空譯，《文殊師利菩薩及諸仙所說吉凶時日善惡宿曜經》，《大正藏》冊

21，頁 387 上-388 上。

26 [北宋]天息災譯，《大方廣菩薩藏文殊師利根本儀軌經》，《大正藏》冊 20，頁

846 中。

27 [北宋]法賢譯，《難儞計濕縛羅天説支輪經》，《大正藏》冊 21，頁 463 上-464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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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朱色點和線表示星宿。

於畫面右側、日星的下方，著蓋襠衣、乘著龜龍長髮立像人物，可

見《別尊雜記》卷第四十八中記載的〈妙見菩薩〉圖像（圖 8）。另外相

關的記載《阿娑縛抄》卷第一四四〈妙見〉如下：

凡此尊形像不同也。後唐院龜上鏡立。其表裏各一形像計打顯。

一像黃色四臂乘龍。一像白色二臂坐蓮華。世間乘龜乘龍二樣有

之。依此鏡歟。件鏡像。宇治殿奉請平等院寶藏安置之給云云。28

禾云。彼抄所圖菩薩形。肉色四臂。左形。第一日第二紙。右形。

第一月第二筆。立龍上屈右足。乘五色雲。左小天女持紙筆立。

右青色鬼捧硯。左肩懸紅衣立。29

在同書上，對於妙見還有其他別稱的記載，例如：

帖云。北辰妙見也。又云尊星王是也

北辰菩薩所說經云。我北辰菩薩名曰妙見○所作甚奇特故。

故名曰妙見

尊星王釋迦一字金輪吉祥天也云云 30

同卷另可見記載聖昭阿闍梨於仁平三年（1153）八月時的記錄，內

容為治癒鳥羽院天皇的眼疾，聖昭阿闍梨於平等院僧房修妙見供，並在

法定院北廊加持修法，在這之前妙見尊像已安置於延曆寺的東塔北谷、

和鎌倉生源寺等處，並且認為妙見法等同於尊星王法，而後命令三井寺

修此法作為此寺之秘法。31

28 《大正藏》圖像部冊 9，頁 463 上。 29 《大正藏》圖像部冊 9，頁 463 上-中。 30 《大正藏》圖像部冊 9，頁 462 中。 31 《大正藏》圖像部冊 9，頁 462 中-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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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上述內容可知，妙見菩薩集中於天台宗的記錄中，同時在 12

世紀受到皇室的重視。在經典中有描述妙見者，如見東晉的經典《七佛

八菩薩所說大陀羅尼神咒經》：

……我北辰菩薩名曰妙見。今欲說神咒擁護諸國土。所作甚奇特

故名曰妙見。處於閻浮提。眾星中最勝。神仙中之仙。菩薩之大

將。光目諸菩薩。曠濟諸群生。有大神咒名故奈波擁護國土佐諸

國王消災卻敵莫不由之。……我時當率諸大天王。諸天帝釋伺命

都尉天曹都尉。除死定生減罪增福益算延壽。白諸天曹差諸善神

一千七百。邏衛國界守護國土。除其災患滅其姦惡。風雨順時穀

米豐熟。疫氣消除無諸強敵。人民安樂稱王之德。……如是諸災

禍我皆悉知之。天子衰忌事。隱沒及覆蓋。減算及增壽。悉是我

所知。欲得消災者。我亦能辦之。卻敵及姦非。我亦能是（示厭）

之。除卻災祥變。一切皆由我。我於五星中。聰明利智勝。捷疾

機關辯。神通猛利勝。於四天下中。神通捷疾勝。我於四天下。

無能及我者。是故我今日欲說大神咒。32

圖 9、《佛說北斗七星延命經》，《大正藏》冊 21，頁 425 中

32 [東晉]失譯，《七佛八菩薩所說大陀羅尼神咒經》，《大正藏》冊 21，頁 546 下

-547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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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述對妙見的記載為北辰菩薩，眾星之最，說明信仰妙見菩薩能除

死定生延壽，具有護國消災的功能，呼應了星宿神掌管人的壽命兇吉的

功德。

在妙見菩薩的右側有一著朱衣長髮女像合掌乘雲於空中，應是表現

北斗星。在《佛說北斗七星延命經》33（圖 9）、《太上玄靈北斗本命延生

真經註解》34可見其形像記載。又《覺禪鈔》卷第一百三〈星宿法〉終

南山七星台像記載如下：

北斗護摩集云。皇帝遇北斗七星圖並所屬星出大唐開成四年曆中

皇帝遊於終南山。忽見一女。披髮身著素衣。山中遊行。皇帝問

曰。是何女人乎。答乎吾姉妹七人。是北斗七星管。不問男子女

人。生上便屬吾管。帝曰朕亦屬卿管。女曰。陛下貴賤有殊。人

命一盤亦屬吾管。皇帝曰。朕願事仙者。得否。女曰。夫事吾者。

夜間北斗出後。各總北斗星合掌禮拜。一生中橫惡之事。大小便

及穢惡事。承不得向北。緣吾姉妹在北陰之管。不忽見穢惡之事。

世人犯者。所以貧窮又多疾病。陛下吾今化本身及星位。令萬姓

知委。35

內容中的北斗星神以披髮身、著素衣的女性形像與皇帝對話，解釋 如何崇敬北斗星神。其他如《阿娑縛抄》卷第一四二〈北斗〉36和《白

33 [唐]婆羅門僧譯，《佛說北斗七星延命經》，《大正藏》冊 21，頁 425 中。 34 玄元真人註解，《太上玄靈北斗本命延生真經註解》，《正統道藏》冊 28（台

北：新文豐出版公司，1995 年），頁 620。

35 《大正藏》圖像部冊 5，頁 422 上。 36 《大正藏》圖像部冊 7，頁 304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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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口抄》卷第一五六〈北斗法第二〉37 亦可見類似的記錄。柳澤孝38認為《佛

說北斗七星延命經》中的「宰官居士

善男子善女人。若貴若賤大小生命。 皆屬北斗七星所管。」39和《梵天火

羅九曜》中的「王侯犯之即謫官降職。

但以亥時面向北斗。至心祭拜本命

星。切不得向北小便折人壽命。宜思

真念善獲福宜財。若不穰之災害競 起。」40說明日本的北斗星神信仰是

以《佛說北斗七星延命經》等相關經

典做為參考。在松尾寺的終南山曼荼

羅（圖 10）中與漢明帝對話的北斗星

神，長髮女像直立於雲端的形象，與

寶積院本的北斗星神十分相似。

寶積院本圖像的特殊性在於，圖

像中除了繪製過去星曼荼羅常出現的

如來形像的主尊、曜星、十二星宮、

二十八星宿以外，長髮女像的北斗星

神、妙見、閻魔天群像等的看似相互

無關的尊像卻也一併出現，說明了日

圖 10、終南山曼荼羅 絹本著色 （縱 117cm 橫 55.8cm） 鎌倉時代中 期（13 世紀中葉） 京都・松尾寺藏

本對於星宿形像的關切，將當時認知中的星宿神繪入同一圖像中，並將

37 《大正藏》圖像部冊 9，頁 451 中。 38 [日]柳澤孝，〈松尾寺終南山曼荼羅〉，柳澤孝佛教繪畫史論集刊行委員會編， 《柳澤孝佛教繪畫史論集》（東京：中央公論美術社，2006 年），頁 600。

39 [唐]婆羅門僧譯，《佛說北斗七星延命經》，《大正藏》冊 21，頁 426 上。 40 [唐]一行，《梵天火羅九曜》，《大正藏》冊 21，頁 462 上。

 日本星宿圖像——與閻魔圖像之關係初探

143

消災延壽的思想使用於各類尊像作為祈求代表的象徵。

四、寶積院本中的閻魔天群像

而在寶積院本圖像眾多星宿神的形像中，引起筆者注意的是繪於畫

面最下方的閻魔天尊像群，星宿宮群（北斗七星、十二宮、二十八宿）

配置的位置異於一般的北斗曼荼羅，

其中乘寶車的主尊與五曜星的排列更

是接近於過去中國傳來的熾盛光佛圖 像。41作品最下部中央手持人頭幢乘騎

水牛的菩薩像為閻魔天的形像，其菩

薩像左右側為戴冠著漢服官相，最外

左側方人物持笏、右側人物右手執筆

左手持紙卷，與一般熟知的閻魔王和

鬼眾的形像有所不同。這樣的形像可

見於《預修十王經》中的泰山府君與

五道大神的形像，張手開紙卷的司錄

和執筆與記錄板的司命（圖 11），與《別 尊雜記》42卷第四十六〈熖魔天〉（圖 12）43和《覺禪鈔》卷第一一八〈焰魔 天法〉（圖 13）44等極為相關，所以推

測本作品應是參考上述圖像製作。又

圖 11、閻羅王圖（十王） 陸仲淵 元 代（13-14 世紀） 絹本著色 京都國 立博物館藏

41 蘇佳瑩，〈日本熾盛光佛圖像作品初探〉，《美術學報》4 期（台北：國立台北

藝術大學美術學院，2011 年 9 月），頁 92。

42 [日]心覺編《別尊雜記》真言宗，編於 12 世紀初－12 世紀末，收錄諸尊法之

梵號、密號、種子、別尊名、尊形。收於《大正藏》冊 83。

43 《大正藏》圖像部冊 5，頁 563。 44 《大正藏》圖像部冊 3，頁 507。

 玄奘佛學研究 第二十二期 2014/9

144

與星宿的關係，例如《梵天火羅九曜》

〈梵天火羅圖一帖〉中記載：

敬白大梵天王帝釋天王。閻羅天

子五道大神。太山府君司命司

祿。十二宮神七曜九執。二十八

宿藥叉藥叉女。毘舍遮毘舍支步

多那天等。殊別當所鎮守護法善

神。若家內守宅諸大小神等。并

三千大千世界不可說不可說微塵

剎土六道四生類。某甲願今月吉

日良時。設神供無遮供具。其大

志者可知心云云。次勸請 向東 方合掌。45

7 世紀中葉撰製的《冥報記》中卷

有「天帝總統六道。是謂天曹。閻羅

王者。如人天子。太山府君尚書令。

圖 12、〈焰魔天〉，《別尊雜記》卷 46， 《大正藏》圖像部冊 5，頁 563，no.245

圖 13、〈焰魔天曼荼羅〉，《覺 禪鈔》第 118，《大正藏》圖 像部冊 3，第五卷，頁 507

45 [唐]一行，《梵天火羅九曜》，《大正藏》冊 21，頁 462 中-下。

 日本星宿圖像——與閻魔圖像之關係初探

145

錄五道神如諸尚書。」46可見冥官的階級關係。中國泰山冥府的思想加

入佛教思想中，日本於《扶桑略記》在天慶四年三月條（942）中的《道

賢上人冥途記》，47更是影響日本創造出金峰山的藏王權現支配地獄掌管

人的壽命之思想，與中國的泰山府君的效驗有許多雷同之處。日僧圓仁

於 9 世紀中葉由中土帶回泰山府君擁護為天台宗的守護者，於平安中期

宮內為求個人的延命榮達出現舉行泰山府祭、屬星祭等記錄。另外《小

右記》中永祚二年二月條（989），記載圓融法皇做不祥之夢，因而為一

條天皇修法祈福的記錄，即

十日，尊勝修法、焰摩天供代厄御祭。十一日，太山府君祭。十

二日至金峰山祈願。十三日，深更至金峰山祈願。48

上述內容表現日本朝廷在當時頻繁修法，可見 10 世紀末日本的皇

室貴族將金峰山藏王權現信仰與中國傳來的泰山府君信仰連結，閻摩天

供與泰山府君祭是為了延命長壽所修之法。另外在院政時期的記錄中，

多可見相關修法，如：

宗忠、焰摩天念誦（《中右記》嘉保元年正月十日條。）49

法皇、六十壇炎魔天供（《本朝世紀》久安五年五日條。）50

46 [唐]唐臨，《冥報記》中卷，《大正藏》冊 51，頁 793 中。 47 [日]皇圓，《扶桑略記》，黑板勝美、國史大系編修會編，《國史大系》冊 9（東

京：吉川弘文館，1965 年），天慶四年三月條。

48 [日]川俣馨一編，《史料大成》（東京：內外書籍株式會社，1946 年），永祚一

年二月十一日條。

49 [日]藤原宗忠著，東京大學史料編纂所編，《中右記》（東京：岩波書店，1993

年），嘉保元年正月十日條。

50 [日]藤原通憲，《本朝世紀》，黑板勝美、國史大系編修會編，《國史大系》冊

9（東京：國史大系刊行會，1943 年），頁 652。

 玄奘佛學研究 第二十二期 2014/9

146

法皇、為消災六十壇炎魔天供（《本朝世紀》仁平元年七月八日條。）51

北斗、七星、七曜九執、二十八宿、王者眷属、四大天王、司命

都尉、天曹都尉、冥道冥官、鎮護国家、諸大明神、尽空法界護

法天等（『本朝世紀』康和三年條）52

《遍口鈔》53第四、「炎摩天諸星父習。星供炎摩天真言誦加也。

又炎摩 天是古伝也。又師口伝也。」54

《覺禪鈔》第百一〈北斗法〉、「寬祐云。北斗閻魔天。互散念誦

加。二天同體故也。」55

《別行》56卷第七、「奉請大梵天天王帝釋天主。日天月天貪狼星

巨文星祿存星文曲星廉貞星武曲星破軍星。七曜九執二十八宿。

十二月將三十六禽。閻魔法王五道冥官。太山府君司命司祿。天

神地衹。皆來就坐受我禮奠。」57

由以上文獻可知當時的信仰觀念已把星宿與閻魔天看為同體，日本

於 12 世紀初葉的北斗法中亦供養司命都尉、天曹都尉、冥道冥官等，58

北斗法與閻魔天信仰延用至 13－14 世紀。但是在現存眾多的星曼荼羅

51 同上註，頁 776。 52 同上註，頁 743。 53 [日]成賢（1162－1231）編《遍口鈔》收錄諸尊法口訣。收於《大正藏》冊

78。

54 [日]成賢，《遍口鈔》，《大正藏》冊 78，頁 698 上。 55 《大正藏》圖像部冊 5，頁 415 上。 56 [日]寬助（1057－1125）編《別行》收錄諸尊法的梵號、密號、種子、口訣。

收於《大正藏》冊 78。

57 [日]寬助，《別行》，《大正藏》冊 78，185 頁中。 58 [日]速水侑，〈貴族社会と冥府の修法〉，《平安貴族社会と佛教》（東京：吉

川弘文館，1983 年），頁 234-261。

 日本星宿圖像——與閻魔圖像之關係初探

147

作品中卻無一作品結合閻魔天群像圖像，除了寶積院本包含多元的星宿

信仰，含括採用以熾盛光佛為主尊的表現、北斗七星、九曜星、十二宮、

二十八宿，以及本文前段的特殊北斗星神、妙見菩薩，而閻魔天群像的

出現，再次說明共通的功德為「消災延命」。

五、閻魔圖像的流傳

在閻魔圖像流傳的歷史中，張彥

遠《歷代名畫記》卷三「洛陽敬愛寺

大殿西壁……十六觀及閻羅王變，劉

阿祖描」為目前較早期的記錄。敬愛

寺為唐中宗時的皇家寺院，寺壁上繪

製閻羅王變相的內容，應是照著當時

玄奘及實叉難陀翻譯的《大乘大集地

藏十輪經》、《地藏菩薩本願經》、《占

察善惡業報經》地藏三部經的內容為

主。爾後五代至北宋之間開始流傳《閻

魔王授記四眾逆修生七往生淨土經十

王經》，在敦煌出土的紙本及絹本的十

王審判死者的圖像中並有記載此經

典。59另一種流行於敦煌的五代至宋代

末期的主題則是以被帽地藏像和十王

像出現在一個畫面（圖 14），並畫有

圖 14、阿彌陀如來淨土地藏十王圖 絹本著色 10 世紀初 巴黎奇美博物 館藏

59 羅世平，〈地藏十王圖像的遺存及信仰〉，《唐研究》卷 4（北京：北京大學出

版社，1998 年 1 月），頁 373-414。

 玄奘佛學研究 第二十二期 2014/9

148

供養人及願文的形式。60到了南宋（12 世紀），以貿易而繁榮的經濟重

鎮——寧波，更是日本留學僧必經之地，專畫釋道畫題材的畫匠如陸信

忠、陸仲淵、金大受等人依時代先後皆聚集於此，在其繪畫題材中可見

將十王分別繪製於十幅圖軸上，以各王審判的畫面呈現，並且各王人物

繪製講究的衣飾以精美的山水裝飾作為背景，風格類似同時代流行的羅

漢圖，以上為西域至中國沿海地區閻魔圖像流傳的過程，閻魔王的形象

到了南宋開始以單尊出現於單幅的

畫面。61

日本最早出現閻魔記錄的是

《日本靈異記》，62分別出現於十三篇

的故事中。靈異記中的故事過去已有

學者證實為中國佛典說話故事的翻

版，63但在靈異記出現當時的奈良時

代，卻未能看見閻魔王形象的出現。

平安時代（9 世紀）以後，開始出現

繪有死者受各種罪刑的地獄草紙，但

也還未見閻魔王圖像的出現。中野玄

三認為當時的日本皇室把十王閻魔

圖 15、閻魔天（十二天之一） 絹本著 色 12 世紀 京都國立博物館藏

60 王惠民，〈中唐以後敦煌地藏圖像考察〉，《敦煌研究》總 101 期（甘肅：敦煌

文物研究所，2005 年 2 月），頁 24-33。

61 石守謙，〈有關地獄十王圖與其東傳日本的幾個問題〉，《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 研究所集刊》第 56 本第 3 分冊（台北：中央研究院，1985 年），頁 565-618。 62 [日]景戒撰，小泉道校注，《日本靈異記》，《新朝日本古典集成》第 67 回（東

京：新潮社，1984 年）。

63 [日]中野玄三，〈閻魔天から閻魔王へ〉，《日本佛教美術史研究》（東京：思

文閣，1984 年），頁 217。

 日本星宿圖像——與閻魔圖像之關係初探

149

王的形像與王侯像視為同等的形像，王侯等同於當朝天皇，而天皇的形

像在當時是不能輕意出現在畫像中，因此

在中國流行的十王圖像並沒能流傳於 9 世

紀的日本。64

並且當時平安時代的日本皇室貴族

們熱衷於中國傳來的密教，密教僧帶回眾

多的圖像，其中空海請來的「兩界曼荼羅」

也影響往後日本曼荼羅的製作，可見於東

寺所藏〈傳真言院曼荼羅〉的胎藏曼荼羅

中的最外院——外金剛部院出現閻魔天圖

像（又稱炎魔天）。閻魔天有別於北宋五代

在中國出現的十王中閻魔王形象，呈現菩

薩身像半跏坐於水牛坐騎，左手持人頭

幢，並有似泰山府君者，眾多鬼眾相伴在

旁。因應皇室宮中真言院舉行「後七日御

修法」的需求，真言宗派繪製了大量的十

二天像掛於道場中（圖 15）。6510 世紀末日

本的皇室貴族並將中國傳來的泰山府君信

圖 16、高野山大明院星供曼 荼羅 13-14 世紀 絹本著色 高野山靈寶館藏

仰及星宿與閻魔天信仰做連結，為用以延命長壽之修法。在上述院政時

期的記錄中，亦可多見相關修法。

六、星宿神像與閻魔的關係

64 同上註，頁 233-235。 65 [日]濱田隆，〈十二天画像の研究〉，《佛教藝術》44 號（東京：每日新聞社，

1960 年 10 月）。

 玄奘佛學研究 第二十二期 2014/9

150

其閻魔天菩薩像左右側為戴冠著漢服的官相，左側最外方人物持

笏，右側人物右手執筆、左手持紙卷。圖像中閻魔天群像雖沒有被畫入

中央，但在圖像下側也同樣令人注目。筆者參考鎌倉時代盛行的星供儀

式中會出現的圖像〈高野山大明王院星供曼荼羅〉一例（圖 16），66此圖

像以中國道教形式的閻魔王為中心，周圍排列三尸、七魄童子、五道大

神等，群像上方並繪有九曜星、北斗七星，歸納出此圖像的共通功德以

「消災延命」為主。這類圖像也顯示日本在閻魔形像上，已能接受十王

帝王尊像的形像，並且在以道教圖像作為密教星供儀式的曼荼羅使用。

目前日本對於星宿和閻魔相關的圖像，除了上述作品以外，可做為

參考的圖像為數不多，但筆者在考查中發現，目前奈良地區十輪院出現

了重要的線索。

十輪院位於奈良市區，為過去寧樂七大寺中的元興寺舊寺境內東南

方。本寺無明確的創立沿革寺傳留下，但民間有二傳說法，一說為元正

天皇（715－724）所創立的勅願寺，後成為元興寺的子院。另一說為奈

良時代吉備真備的長男所開基之寺院。67而目前寺院北側深處遺留有一

石佛龕（圖 17）、（圖 18），龕高約 242cm，龕長度約 263cm，深度約 247cm。

圖 17、十輪院 石佛龕 13 世紀 奈良

66 [日]吉武貢，〈高野山大明王院所蔵星供曼荼羅について〉，《東京國立博物館

研究誌》484 號（東京：東京國立博物館，1991 年 7 月），頁 26-34。

67 [日]鈴木嘉吉、岡本茂男，〈十輪院〉，《元興寺 ; 元興寺極楽坊 ; 般若寺 ; 十

輪院》（東京：岩坡書店，1981 年），頁 111。

 日本星宿圖像——與閻魔圖像之關係初探

151

圖 18、石佛龕 實測圖 岸熊吉 測量繪製

圖 19、十輪院 石佛龕 側面圖 十王線刻

上段：九曜星

下段：北斗七星 加輔星 中央一字金輪

圖 20、左外側：西北 二十八宿（十四 宿） 左內側：十二宮（西北 六宮）

右外側：東南 二十八宿（十四宿） 右 內側：十二宮（東南 六宮）

 玄奘佛學研究 第二十二期 2014/9

152

石龕由內向外，石龕最內側正中央供奉著石刻的地藏菩薩本尊立像，比

丘形像的地藏菩薩手持摩尼寶珠，左右兩旁石牆並可見十王冥官的線刻

像（圖 19），再向外側的脇侍立像為釋迦如來、彌勒菩薩，而令人感到

特別的是石龕門楣上刻有特殊的種字，一字金輪、北斗七星、九曜星、

十二星宮、二十八宿等星宿種字（圖 20）。雖然對於十輪寺方面無可依

據的參考資料，不過關於此石佛龕的製作年代，文獻上確實有跡可循：

《沙石集》第八：

南都ニハ地蔵ノ霊仏アマタオシマス。知足院、福智院、十輪

院、市ノ地蔵ナド。

譯文：在南都有靈驗的地藏菩薩，有知足院、福智院、十輪院，

市中的地藏等。

《沙石集》第十七：

南都ニ尼公アリケリ。矢田ノ地蔵ヲ年来信ジ奉テ、ニ心ナク

供養恭敬シ、名号ヲ唱へケルタビゴトノ始詞ニ、「福智院ノ

地蔵モ、十輪院ノ地蔵モ、知足院ノ地蔵モ、マシテ市ノ地蔵

ハ思ヒバショラセ給候ナ。南無ヤ尼ガ矢田ノ地蔵大菩薩」ト、

唱ヘケリ。68

譯文：南都有位僧人，長年信奉矢田的地藏，虔誠恭敬的供養，

他將日常的名號編以歌詞唱出：「福智院的地藏和十輪院的地

藏和知足院的地藏，另外還有市中的地藏都是不禁令人想起的

地藏名寺，難無阿尼矢田的地藏大菩薩」

以上兩則內容說明當時南都（奈良）寺院中著名的地藏菩薩像，其

68 [日]無住一元著，小島孝之校注・翻譯，《沙石集》，《新編日本古典文學全集》

52（東京：小學館，2001 年）。

 日本星宿圖像——與閻魔圖像之關係初探

153

中也提到十輪寺的地藏菩薩像《沙石集》是於鎌倉時代中後期，由僧人

無住道曉從弘安二年（1279）歷經四年編撰完成，內容包含佛典故事以

及遊歷各寺院的撰記，其中多處記載當時京都、奈良、大阪等地著名的

寺院。由以上記錄推測石龕的製作年代應是在 13 世紀中葉就已經存在。

對於無住在卷中雖未提過地藏與十王的關係，但是由傳入日本的經

典《大乘大集地藏十輪經》序品第一69、《大方廣十輪經》卷第一70或是

日本的記錄中（如下），亦能佐證兩者的關係。甚至於日本 12 世紀後半

－13 世紀前半出現的偽經《佛說地藏菩薩發心因緣十王經》中已將閻魔

作為地藏菩薩的化身，成為地藏菩薩的本地佛。71視地藏菩薩與閻魔為

一體這樣的想法在日本已被普遍接受。

《日本靈異記》卷下第九：

我ハ閻羅王、汝ガ国称ス地蔵菩薩ト是也。72

《覺禪鈔》：

大集經云。地藏菩薩為閻魔王也。使者是五官者。73

十輪院中的石佛龕融入地藏菩薩和十王閻魔思想，並在門楣上方和

兩側加入星宿元素（一字金輪、北斗七星、九曜星、十二星宮、二十八

宿的種字），更是將星宿神所代表的每個人的壽命、運勢吉凶，以及地

69 [唐]玄奘譯，《大乘大集地藏十輪經》，《大正藏》冊 13，頁 721 上-728 上。 70 失譯，《大方廣十輪經》，《大正藏》冊 10，頁 681 上-685 下。 71 [日]清水邦彥，〈《地藏十王經》考〉，《印度學佛教學研究》51 卷 1 號（東京：

日本印度學佛教學會，2002 年 12 月），189-193 頁。

72 [日]景戒，《日本靈異記》，京都大學附屬圖書館伴信友校藏書第 66 冊（出版

者不明）。

73 《大正藏》圖像部冊 5，頁 512 中。

 玄奘佛學研究 第二十二期 201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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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十王所象徵掌管人的壽命，作為當時的一種民間佛教信仰的一環。筆

者認為現存十輪院的石龕，可知當時的信仰觀念已把星宿神與閻魔群像

看為同體。12 世紀初葉北斗法中亦供養司命都尉、天曹都尉、冥道冥官

等，閻魔信仰與星宿圖像延用至 13－14 世紀。74來自中土的佛教星宿佛

圖像流傳到日本後經過幾世紀圖像有其變化，但也有如同寶積院本忠於

中國早期的版本，除了包含多元的星宿神信仰，其中含括北斗七星、九

曜星、十二宮、二十八宿、北斗星神、妙見菩薩以及閻魔信仰等。

七、結語

由上述的日本對於閻魔信仰的可知 10 世紀以後日本朝廷在當時頻

繁修法，閻魔天、泰山府君形象已在日本普遍流傳並有獨立的修法儀

式。而閻魔王的形象在鎌倉時代 12 世紀陸忠信等人的十王圖傳入日本

之後，參考中國的手本，並以《地藏菩薩發心因緣十王經》為主軸，發

展獨自的十王圖系統至 13 世紀，進而延伸製作出如禪林寺《六道繪》

組合地藏與閻魔王的圖像。75就在閻魔圖像各自發展成熟的時代中，並

於同時期星宿曼荼羅圖像也出現繪有閻魔天群像的高倉寺寶積院本的

熾盛光佛曼荼羅，以及 13 世紀中後期位於奈良的十輪院，出現閻魔十

王與星宿種字刻在石龕中的景象。雖然當時所遺留相關的作品為數甚

少，筆者認為在此時期民間確實盛行星宿與閻魔的信仰，閻魔天和閻魔

十王圖像也並存於同一個時代，而星宿與閻魔所代表的是以掌控壽命、

延命消災為主的同質意義。

74 [日]速水侑，〈貴族社会と冥府の修法〉，《平安貴族社会と佛教》（東京：吉

川弘文館，1983 年），頁 234-261。

75 [日]中野照男，《閻魔・十王像》，獨立行政法人國立文化財機構監修，《日本

の美術》313 號（東京：至文堂，1992 年 6 月）。

 日本星宿圖像——與閻魔圖像之關係初探

155

圖版出處

圖 1、圖 2、圖 3、圖 4、圖 6、圖 10、圖 11 [日]大阪市立美術館編，《道

教の美術》，大阪：讀賣大阪新聞、大阪市立美術館，2009 年，頁

180、174、175、161、179、158、132。

圖 5 [日]佐和隆研・濱田隆編，《密教美術大観》卷 4，東京：朝日新

聞社，1984 年，頁 73。

圖 7 筆者繪製。

圖 8、圖 9、圖 12、圖 13 《大正藏》圖像部冊 3，頁 585、425、563、

564。

圖 14 [日]ジャック・ジエス編，《西域美術ギメ美術館ペリオ・コレク

ション》卷 1，東京：講談社，1994 年。

圖 15 [日]吉武貢，〈高野山大明王院所蔵星供曼荼羅について〉，《東京

國立博物館研究誌》484 號，東京：東京國立博物館，1991 年。

圖 16 [日]石田淳、井上一稔編，《南都 十輪院》，奈良：飛鳥園，1995

年。

圖 17、圖 18、圖 19

[日]岸熊吉，〈十輪寺石佛龕に就て〉，《建築雜誌》

493 號，1926 年，頁 205、204、208。

參考書目

一、藏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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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涼]曇無讖譯，《大方等大集經》，《大正藏》冊 13。

 玄奘佛學研究 第二十二期 201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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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玄奘譯，《大乘大集地藏十輪經》，《大正藏》冊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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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尸羅跋陀羅譯，《大聖妙吉祥菩薩說除災教令法輪》，《大正藏》冊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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冊 21。

[唐]金俱吒，《七曜攘災決》，《大正藏》冊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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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晉]失譯，《七佛八菩薩所說大陀羅尼神咒經》，《大正藏》冊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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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釋心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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