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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代南海神信仰的演變:以廣東地方官員的活動為線索

著作人張振康📅 2020

In April 2022, Osaka City University and Osaka Prefecture University marge to Osaka Metropolitan University 宋代南海神信仰的演變 : 以廣東地方官員的活動為線索 Title Author 張 振康 Citation 都市文化研究. 22 巻, p.53-65. Issue Date 2020-03 ISSN Type 1348-3293 Departmental Bulletin Paper Textversion Publisher Publisher 大阪市立大学大学院文学研究科 : 都市文化研究センター Description DOI 10.24544/ocu.20200601-005 Placed on: Osaka City University Osaka Metropolitan University 都市文化研究 Studies in Urban Cultures Vol. 22,53 65頁,2020 ◇論 文◇ 宋代南海神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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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 April 2022, Osaka City University and Osaka Prefecture University marge to Osaka Metropolitan University

宋代南海神信仰的演變 : 以廣東地方官員的活動為線索

Title Author 張 振康 Citation 都市文化研究. 22 巻, p.53-65.

Issue Date 2020-03

ISSN

Type

1348-3293

Departmental Bulletin Paper

Textversion Publisher Publisher 大阪市立大学大学院文学研究科 : 都市文化研究センター

Description

DOI

10.24544/ocu.20200601-005

Placed on: Osaka City University

Osaka Metropolitan University

都市文化研究 Studies in Urban Cultures Vol. 22,53 65頁,2020

◇論 文◇

宋代南海神信仰的演變 以廣東地方官員的活動為線索

振 康

◆要 旨

 千年以上の歴史を持つ広州の南海神廟は,珠江デルタ地域における最も代表的な海神信仰の対象として知

られるが,その信仰は複雑な変遷をたどってきた。南海神廟が形成された隋代以降,その祭祀は歴代王朝が

天下四海を擁することの正統性を示す国家祭祀として行われた。ところがそれとともに,広東の地域社会に

おいても南海神信仰が形成され,そこでは民間信仰としての姿が顕著になるという転向が見られたのであ

る。通説では,宋代こそがそうした南海神信仰の転向の重要な画期であったとされている。しかし南海神信

仰になぜかかる転向が現れ,その転向はいかにして成し遂げられたのかは必ずしも明らかにされてこなかっ

た。本論文では,宋代の広東地方官員による南海神の祭祀文を手がかりとして,この問題の解明を試みる。

「中央」と「地方」の間に存在する地方官員の微妙な立場・位置づけに着目することにより,広州の南海神 廟祭祀を担当する立場において,南海神信仰の転向・変容に大きな役割を果たしたことは言うまでもないし, 同時に彼らは珠江デルタ地域の民衆がいかに南海神を信仰するかについてもっとも適切な観察・記録者でも あると言える。宋代広東の地方官員に着目する考察により,宋代における南海神信仰の転向という問題に新

たな視点を示すことができるはずである。宋王朝による南海神の加封問題を考察して,歴代の加封に関する

理由と過程を分析することによって,南海神信仰が宋代において画期的な転換を成し遂げた原因の一つは,

南海神を位置づける主導権が朝廷から広東の地方官員へと次第に移行ようになるということである。同時に,

広東地方史における南海神信仰に関する記載によれば,宋代は南海神信仰が民間信仰として広東の地域社会

で発展していく肝心の時期でもあると考えられる。

 キーワード:広州 南海神廟 嶽鎮海瀆 祭祀 民間信仰

(2019 年 8 月 30 日論文受付,2019 年 11 月 8 日採録決定 『都市文化研究』編集委員会)

前言

社會的影響力亦逐漸增大,對南海神的崇拜日趨興盛。於

是乎,南海神信仰便進入了一個呈多元化發展的階段。

 在現今的廣州市黃埔區廟頭村,坐落了一座南海神廟,

 南海神廟內保留了大量神廟內藏有大量自唐宋以來的歷

由隋代建立至今,已有一千多年的歷史。南海神廟是南海

代石刻。由於元代以前所著的廣州地方志均已失散,更加

神信仰的祖廟。早在先秦時期,人們想象在東南西北四個

凸顯了神廟中的唐宋石刻的史料價值。現在存放於南海神

方位的陸地盡頭,各有一片大海,每片大海,都有著主宰

廟唐宋碑文大致狀況如下:原碑仍然得以保留的,有唐代

其的神明,這便形成了天下四海的世界觀。南海神即是主

的《南海神廣利王廟碑》一篇 ,宋代的《大宋新修南海

1)

宰南海之神。由於天下四海的觀念與王朝的正統性息息相

廣利王廟之碑》等三篇 。此外,根據原碑或碑文拓本複

2)

關,一直以來包括南海神在內的四海之神,都存在於朝廷

製出《重修南海廟碑》等五塊宋代石刻 。另有《冊祭廣

3)

祭祀體系之中。隋代在廣州建立南海神廟後,此處就成為

利王記》等九篇碑文,或拓片尚存而暫未複製石刻,或僅

了南海神祭祀的重地。另一方面,在由朝廷主導的祭祀持

是通過文獻記載而使碑文得以保留 。這些石刻構成了南

4)

續進行之時,因為神廟在廣州的建立,南海神在廣東地方

海神研究的核心史料 。宋代是南海神信仰演變的關鍵時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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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文化研究 22 号 2020 年

期,學界在這方面已經積累了不少的成果。日本學者較早

一課題,提供新的視點。

地關注到了南海神信仰在宋代出現的新特征:古林森廣在

《中国宋代の社会と経済》 一書中,寫有“宋代の海神廟

6)

に関する一考察”一章,考察了宋朝廷對東海神,南海神

二廟的賜額,賜號情況,以及朝廷與地方官應對此二廟的

一,從海神向地方保護神轉變的南海神

實施政策等問題。古林氏認為,祭祀東海神,南海神的二

 南海神的概念出現甚早,出於對天下四海的想象,早在

廟自唐代以來就得到朝廷的高規格對待,到了宋代得到的

先秦時期,便產生了東,南,西,北四海的觀念 ,四海

10)

重視程度更為明顯。而關於本稿所關註的南海神廟,古林

各自位於四個方位陸地的盡頭。而四海各有其海神的思想

氏提出,宋代南海神廟在國家祭祀以外,特別是民間日常

也隨之產生,其中的南海之神,便是南海神。據《山海經》

信仰層面,發揮著機能。換句話說,雖然與東海神同屬

11) 記載,南海神名為不廷胡余 。只不過,其時所謂的四海,

海神,但在朝廷相關政策實施情況來看,比起國家祭祀,

而並非真實的海洋,而諸如《山海經》中南海神的形象,

南海神更多在民間信仰層面被祀奉為地方守護神;延續古

也未必與後世南海神的形象,有直接的傳承關係。故隋代

林氏研究基調,關註廣東地域社會的日本學者森田健太郎

以前所謂的南海神,其指代並不統一。

7) 在《宋朝四海信仰の実像》 一文中,在把握宋代祠廟政

 自隋朝在廣州建立了南海神廟開始,南海神的指代便被

策特別是南海神賜額,賜號情況的前提下,將四海神中的

固定下來了。隋朝為完善嶽鎮海瀆祭祀體系,在五嶽,

東海神也列入比較行列,主要探討了南海神廟與宋代廣南

地區的關系。森田在文中指出,以北宋中期的儂智高事變

為契機,在民間信仰層面南海神的形象發生變化,即從航

四鎮,四海,四瀆相應的地點,建立了神祠。據《隋書 ・ 卷七 ・ 禮儀志》記載:

海保護神逐漸轉變為地方保護神。

  詔東鎮沂山,南鎮會稽山,北鎮醫無閭山,冀州鎮霍山,

 隨後中國學者亦對這一課題展開了探討:王元林著有《國

  並就山立祠。東海於會稽縣界,南海於南海鎮南,並

家祭祀與海上絲綢之路》 一書,是目前有關南海神研究

8)

  近海立祠。及四瀆,吳山,並取側近巫一人,主知

最為全面系統的專著,其中設有“南漢兩宋時期的南海神

  灑掃。並命多蒔松柏。

廟”一章,通過對宋朝廷對南海神的冊封以及對南海神廟

的歷次修理進行梳理,認為南海神這一國家正統神靈,在

 在隋朝建立的嶽鎮海瀆祭祀體系中有著對四海的祭祀,

地方上不斷顯靈保護地區的安寧,民眾開始對其產生崇拜,

這固然是繼承了傳統的四海觀念。然而此時對四海的認

因此宋代南海神信仰存在一個從國家祭祀向民間信仰轉變

識,已經有了新的變化。傳統中對四個方位各有大海的

的過程;孫廷林的《論宋代嶺南祠神信仰的新變化》 一

9)

想象,與真實的地理情況相距甚遠,就東亞大陸的地理環

文認為,南海神信仰在宋代得以在嶺南扎根,反映出的是

境而言,海洋只存在於東邊與南邊 ,西邊與北邊並無大

12)

國家教化在嶺南這類邊陲地區的推進,促進了嶺南地區居

海。這導致了隋代的四海觀念,一方面既繼承了傳統的東

民對國家的認同。

南西北各有海的思想,另一方面,其中的東海與南海,又

 儘管先行研究成果頗多,但關於南海神信仰在宋代的演

與現實中處於東邊和南邊的海洋畫上了等號。根據上述記

變過程,仍有很大的讨论空间。以王元林、孫廷林為代表

載,南海神廟被建於南海鎮南,即廣州城附近。廣州作為

的中國學者,關注於宋代南海神信仰從“國家”走向“民

13) 嶺南地區的政治,經濟中心 ,加之其面朝南海的地理位

間”的演變。然而,南海神在國家祭祀層面的持續進行,

置,便是朝廷把南海神廟修建於此的原因。由此,南海神

南海神信仰在民間亦持續發展,從這兩點來看,以“國家”

與廣州產生了地理上的必然聯繫性,亦成為了日後南海神

與“民間”的對應關係作為視角的探討方式,有待商榷。

信仰在珠三角地區發展的基礎。

以古林森廣,森田健太郎為代表的日本學者,關注於宋代

 隋朝雖然在廣州建立了南海神廟,但並未在南海神廟實

南海神形象逐漸演變為地方保護神,將此視作是南海神信

行具體的祭祀制度。隋代的嶽鎮海瀆祭祀,主要是在都城

仰在民間信仰層面上的發展。然而這兩者之間未必便有直

舉行,地方上的神廟或許更多的只是起到一種象征意義。

接的關聯。或許只有發掘與總結出關於宋代民眾祭拜南海

從《隋書》的記載中可知,隋朝只是在各個神祠,設置了

神的具體記載,才能對這一論點作確切考察,而目前學界

一名巫師,讓其負責神祠的清掃裝飾工作,南海神廟的情

尚未有在這方面取得的突出成果。基於上述問題,本文嘗

況也是如此。換言之,當時的廣東地方官員,尚未在制度

試以宋代廣東地方官員為主要線索,對南海神信仰在宋代

上與南海神廟取得具體的聯繫。

的演變作進一步考察。身處的“中央”與“地方”之間的

 廣東地方官員與南海神廟明確的聯繫,出現於唐代。唐

微妙立場的廣東地方官員,一直負責主持在廣州南海神廟

朝制定了在各嶽鎮海瀆神祠所在地,舉行常規祭祀的規

舉行的祭祀,對南海神信仰的演變作用巨大;與此同時,

則。據《通典・禮六・吉五》記載:

廣東地方官員又是最珠三角地區民眾信仰南海神狀況的最

佳紀錄者。本文希望藉此考察,為宋代南海神信仰研究這

  武德,貞觀之制,五嶽,四鎮,四海,四瀆,年別一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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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代南海神信仰的演變(張)

  各以五郊迎氣日祭之。

在唐代並沒有得到明顯的發展,或許正與廣州刺史對南海

神的態度有關。

 首先,唐朝規定了在各嶽鎮海瀆神祠,定期進行對所奉

 故考察隋唐時代南海神廟的情況可知,隋代在廣州建立

神明的祭祀。具體的祭祀日期,“各以五郊迎氣日”。所謂

南海神廟,奠定了日後南海神信仰在珠三角地區發展的地

五郊迎氣日,即立春,立夏,季夏,立秋,立冬五日 。

14)

理基礎;唐朝指定廣州刺史為南海神廟每年常規祭祀的負

就對四海神的祭祀而言,即立春日祭東海神,立夏日祭南

責人,讓廣東地方官員與南海神取得了制度上的聯繫。這

海神,立秋日祭西海神,立冬日祭北海神。由此,於立夏

都成為了宋代南海神信仰發展的基石 。

16)

之日,在廣州南海神廟,舉行對南海神的祭祀,便成了

 唐 朝 滅 亡 後,對 南 海 神 的 尊 崇,隨 著 南 漢 王 朝 的 建

定制。

 唐代又規定了,由地方長官主持地方上對嶽鎮海瀆的祭

祀,《通典・禮六・吉五》載曰:

  其牲皆用太牢,祀官以當界都督刺史充。

17)

立 ,達到了頂峰,據《續資治通鑒長編・卷十二・開寶 四年六月辛未》記載:

  劉鋹先尊海神為昭明帝,廟為正聰宮,其衣飾以龍鳳。

 南漢王朝作為嶺南地區的獨立王朝,以廣州為都,故被

 唐朝以各嶽鎮海瀆神祠所在地的地方長官,負責在各神

供奉于廣州的南海神,受到格外的重視,被尊為昭明帝,

祠舉行的常規祭祀,這與隋朝僅以巫師一人負責神祠的清

地位達到歷史頂峰。而且,隋唐時期的南海神,一直都是

掃佈置相比,明顯可見朝廷對各地嶽鎮海瀆神祠的重視程

出於四海神的框架之中,而南漢王朝獨對南海神進行空前

度大為增加。就南海神廟而言,以“當界都督刺史”主持

的加封,讓南海神在一時之間了,脫離了原本四海海神的

在南海神廟舉行的常規祭祀,這就讓駐於廣州的廣東的地

框架。然而,隨著南漢王朝於 971 年 被宋王朝所滅,南

18)

方官員,與南海神產生了制度上的直接的聯繫。由此,每

年立夏,由廣東地方長官前往南海神廟祭祀南海神便成了

海神的地位受到巨大衝擊。《續資治通鑒長編・卷十二・ 開寶四年六月辛未》記載:

慣例,宋代的相關制度,便是從唐代繼承而來的。

 雖然唐代在制度上規定了廣州刺史祭祀南海神的責任,

  詔削去帝號及宮名,易一品之服。

但這項規定並沒有得到很好的落實。現南海神廟存有的《南

海神廣利王廟碑》 石刻,碑文為韓愈在唐元和十五年所

 宋朝撤銷了南漢給予南海神的昭明帝封號,讓南海神作

作。據該碑文記載,當時的廣州刺史,經常遣人代替自己

為廣利王,重新回到了四海神的體系之內。對南海神的祭

進行祭祀。其曰:

祀方式,宋王朝則依然採用了唐代的祭祀方式。《宋史・ 志五十五・禮五》載曰:

  (南海神廟)在今廣州治之東南,海道八十里,扶胥

  之口,黃木之灣,常以立夏氣至,命廣州刾史行事

  望遵舊禮,就迎氣日各祭於所隸之州,長吏以次為獻

  祠下,事訖驛聞。而刾史常節度五嶺諸軍,仍觀察

  官。

  其郡邑,扵南方事,無所不統。地大以遠,故常選用

  重人,既貴而富,且不習海事,又當祀時,海常多大風,

 宋朝按唐制,在立夏之日,以廣東地方長官負責對南海

  將往,皆憂慼;既進,觀顧怖悸。故常以疾為解,而

神的祭祀。終宋一代,這項制度都沒有受到太大的改動。

  委事於其副,其來已久。故明宮齋廬,上雨旁風,無

 宋朝滅南漢後,製作了《大宋新修南海廣利王廟之碑》

  所盖鄣;牲酒瘠酸,取具臨時;水陸之品,狼籍籩豆;

一碑,以紀念獲得了對嶺南地區的統治。該碑至今存於南

  薦裸興俯,不中儀式。吏滋不供,神不顧享,盲風恠雨,

海神廟。然而根據目前所留下的史料來看,在此後的數十

  發作無節,人蒙其害。

年間,幾乎沒有關於廣東地方官員拜謁南海神,或是對南

海神廟進行修葺的記載。這究竟是一種偶然,還是因為某

 廣州刺史居住在廣州城中,而南海神廟位於距離廣州城

些原因所造成的呢 ? 在《大宋新修南海廣利王廟之碑》被

東南八十里的扶胥鎮,兩地之間有一定的距離。因此每當

製作後,目前可見的對南海神廟的再次描寫,出現在作於

廣州刺史需要前往神廟主持祭祀時,就需要乘搭舟船前往。

康定二年 (1041) 的《康定二年中書門下牒》 。在這一年,

19)

而據韓愈描述,由於畏懼海路航行的危險,廣州刺史往往

宋朝廷對四海神進行了一次集體加封,其中加以南海神洪

“以疾為解,而委事於其副”,將祭祀事宜委託於其副手,

聖封號。其牒曰:

這已是“其來已久”的做法。而且,南海神廟亦沒有得到

及時的修護,祭祀所用的祭品,亦“牲酒瘠酸,取具臨時”,

  勅南海洪聖廣利王

由此可見,當時的廣州刺史,對南海神廟以及南海神的祭

  中書門下牒廣州南海廣利王,牒奉敕

祀並不十分重視。從目前所留下的史料來看,南海神信仰

  四瀆淵流,歷代常祀,物均蒙於善利,禮未峻於徽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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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文化研究 22 号 2020 年

  載考國章,式崇王爵,四瀆竝褒封為王,其四海,仍

 製作石碑是一項頗爲隆重的事情,況且此碑作於開寶六

  增崇懿號,宜封為洪聖廣利王。

年(973),距離滅亡南漢已有兩年的時間。故宋朝在製作

此碑之時,對南海神在南漢時期的情況,應該是有所了解

 此次加封,四大海神均獲冊封,表面上看,對於南海神

的,故宋朝極有可能是刻意迴避了南漢冊封南海神而宋朝

而言,並無太多獨特的意義。然而在此之後不就,便相繼

又將其封號撤銷的事情。

出現了廣東地方官員拜謁南海神廟後留下的題名。如在皇

 雖然宋朝因為將南漢視作偽朝而對其冊封不予承認,然

祐二年(1050),祖無擇與一眾人等,在去往南海神廟拜

而將南海神所受之帝號撤銷而復以王號,畢竟有冒犯神明

謁後,在《南海神廣利王廟碑》碑的碑陰上,留下了題刻

之嫌,因此宋朝對此頗有忌諱。廣東地方官員對於此事自

以作紀念,其曰:

然也有所了解,故對南海神的祭祀亦不願大張旗鼓,這或

許就是為什麼宋朝實行了從唐代延續而來的南海神廟祭祀

  皇祐二年孟秋庚寅,偕陸仲息子强,丁寶臣元珍,李

制度,卻在數十年見罕見相關記載的原因。而康定二年朝

  徽之休甫,王逢會之,劉竦子,上謁廣利王,夕宿廟下。

廷的四海神的加封,在廣東地方官員看來,是朝廷對南海

  祖無擇擇之記。彈琴道士何可從鎸字,僧宗淨同行 。

20)

神的一種肯定。朝廷對南海神的態度既然已經明了,那麼

地方上對南海神的祭祀,也就可以名正言順了。可以說,

 祖無擇 曾任廣東刑獄,廣南轉運使,其拜謁南海神

21)

康定二年對四海神的加封,表面上並沒有對南海神有特殊

之時,應是擔任轉院判官一職 。祖無擇帶領一眾官員文

22)

的對待,但卻讓廣州南海神廟祭祀活動的發展進入了正軌。

人,更有僧道陪同,一起前往拜謁南海神,並在南海神廟

並且由此可見,此時地方官員對南海神的態度,依然取決

下留宿。而在此後的第二年,即皇祐三年(1051),廣州

於朝廷的態度。

知州田瑜 帶領眾人前往南海神廟舉行祭祀,並在事後

23)

 隨後在皇祐四年(1052)爆發的儂智高事件,是關乎宋

於《大宋新修南海廣利王廟之碑》碑陰上留下題刻,其曰:

代南海神信仰演變的關鍵事件。儂智高的叛軍兵臨城下,

  聖宋皇祐辛卯歲三月十九日庚午立夏,祗命致享于洪

靈,嚇退了叛軍,廣州城得保安全。時任廣東轉運使的元

廣州城岌岌可危。正當廣州城被圍攻之時,南海神突然顯

  聖廣利王廟。右諫議大夫,充天章閣待制,知廣州

26)

絳 為此上奏朝廷。該奏章被刻於《中書門下牒》 牒文

27)

  田瑜,都官員外郎,前監鹽倉黄鑄,虞部員外郎,

下方,其文曰:

  通判朱顯之謹題。僧宗淨刊 。

24)

  臣詢問得,去年獠賊五月二十二日離端州,是時江流

 從田瑜前往祭祀的日期,以及田瑜擔任的官職看來,此

  湍急,船次三水 ,颶風大起,留滯三日,以此廣州

次祭祀應該就是於當年立夏在南海神廟舉行的常規祭祀,

  始得有守御之備。爾後,暴風累旬,賊黨梯沖,不得

田瑜所帶之人,均為時任廣州的地方官員。

  前進。而城中暑渴,賴雨以濟。六月中,賊以雲梯

 祖無擇與田瑜都把題名刻於南海神廟的舊碑之上,因此

  四攻,幾及城面,群兇讙噭,以謂破在頃刻。無何,

這類史料留存至今並非偶然。在此之前倘若亦有人為紀念

  疾風盡壞梯屋。又一日,火攻西門,烈焰垂及,又遇

自己對南海神的拜謁而在石碑上題名,則必然也會保留下

  大風東回,賊既少退,故守卒得以灌滅。於是賊懼

來。這就回到了剛才提到的問題:為何在宋朝滅亡南漢後

  天怒,漸有西遯之意。始,州之官吏及民屢禱於神,

的數十年間,都不見有關南海神的記載,而從皇祐年間開

  翕忽變化,其應如響。蓋陛下南顧焦慮,威靈震動,

始,相關的記載便頻頻出現呢 ?

  天意神貺,宜有潛佑。•••臣欲望朝廷別加崇顯之號,

 據上文提及的宋初所立《大宋新修南海廣利王廟之碑》

  差官致祭,以答神休,仍乞宣付史官,昭示萬世。如

記載:

  允所奏,伏乞特降敕命。謹具狀奏聞,伏候敕旨。

  自有唐將季也,中朝多故,戎馬生郊,竊號假名,憑

 據元絳所寫奏章可知,元絳是聽聞了在叛軍進軍廣州的

  深恃險,五嶺外郡,遂為劉氏 所據,殆七十年。故

25)

過程中,不斷出現颶風,挫敗了叛軍的進攻。當時廣東的

  元纁璣組,包匭茅菁,闕供於王祭矣,何暇譸祀嶽瀆

官吏與居民經常向南海神祈禱,希望南海神能阻擋叛軍,

  耶 ?

屢屢靈驗,因此大家都相信正是南海神的顯靈,解決了廣

州城的危機。於是元絳以地方官員的身份上奏朝廷,希望

 據碑文所述,在南漢據有嶺南的七十年間,中原王朝對

朝廷能因為此事,加封南海神。

南海神的祭祀被中斷,南海神廟亦因此年久失修,因此在

 元絳的奏章,改變了以往在南海神事務上,朝廷主導而

出現了此次的“新修”。但此番描述完全沒有提及南漢對

廣東地方官員執行的模式。元絳為南海神在地方事務上的

南海神所封的偽號(在宋朝看來),亦沒有論及宋朝對南

功績,主動向朝廷請求加封,當年就得到了朝廷的回應。

漢封號的撤銷。

朝廷所頒牒文,即如今《中書門下牒》石刻,牒文曰:

56

宋代南海神信仰的演變(張)

  今轉運司絳言:『逎者儂獠狂悖,暴集三水,中流颶起,

 洪适在這篇禱文中向南海神祈求,希望南海神能幫助其

  舟留三日。逮至城闉,廣已守備。火攻甚急,大風還焰;

解決嶺南一帶海賊眾多的問題。洪适之所以祈求南海神能

  閉關渴飲,澍雨而足;變怪婁見,賊懼西遯。州人咸曰,

保佑嶺南,自然是因為其職責所在。雖然愛南海神原本的

  王其恤我者邪!』朕念顯靈佑順,靡德不酬,其加王

定位是四海神之一,但這種在國家祭祀中的定位,顯然並

  以昭順之號。神其歆茲顯寵,萬有千載,永庇南服,

不是像方滋這樣的地方官員首先關注的。廣東地方官員出

  宜特封南海洪聖廣利昭順王。

於其管理嶺南的職責,嶺南地區的事務才是關注的重點,

因此方滋向南海神祈求之時,自然是將其視作地方保護神,

 朝廷在牒文中明確指出,由於元絳上奏了有關南海神保

希望南海神能幫助自己。

佑廣東的事跡,因而加封南海神“昭順”封號。這次加封

33)  而另一篇《祭南海廟文》 ,也十分值得關注,其文曰:

不同於與此前中原王朝對南海神的加封:首先,過往對南

海神的加封,都是四海神同時受封的,而此番則是中原王

  昔儂獠 嘯凶,長驅數郡,鋒摩畨禺 ,藉神之威,

35)

34)

朝首次脫離四海神體系,單獨對南海神進行加封。這反映

  不能搖毒,遂釁鐘鼓,而斯民免蹀血之患。綸函寵封,

出朝廷對南海神的定位,已經開始發生變化;其次,這是

  以荅陰相,嶺以南戶知之,惟神之靈放於四海,豈限

加封乃是對朝廷對地方上奏的回應,換言之,廣東地方官

  彼疆此界哉。今章貢 叛黥嬰城連三月矣。生齒何辜,

36)

員對南海神的態度,開始對整個南海神的祭祀體系,產生

  淪胥塗炭,天戈雲集,未奏膚公,豈神能摧孽獠於前,

重大影響。

  而不能殪魁渠於今也。施明靈以助王師,左翦右屠,

 廣東地方官員負責管理嶺南一帶,因此相比傳統上的作

  母俾假息,隣封洗兵,則吾之境內,益奠枕矣。

為四海神之一的南海神形象,地方保護神的形象無疑更切

合地方官員對南海神的認知。而朝廷對元絳奏章的回應,

 這篇祭文涉及到,在方滋看來,南海神所守衛的範圍。

讓地方官員的這種認知,得到了朝廷的肯定。隨後,南海

在祭文中提到“神之靈放於四海,豈限彼疆此界哉”,意

神的地方保護神形象便越發明顯。

思就是說,南海神不應該只守護嶺南地區,而應該保護四

海。但文章的最後又稱“則吾之境內,益奠枕矣”,表示

  及是嘉祐七年秋,風雨調若,五穀豐實,人無疫癘,

如果章貢的叛亂能夠及時平息,則不會波及到廣東境內。

  海無颶風,九縣旁十有五州無盜賊之侵。

那麼,方滋讓洪适所寫的這篇祭文,究竟是出於認為南海

神能護佑四海,還是出於希望南海神能讓廣東免收叛亂的

 該碑為時任呂居簡所立。可見地方官員對南海神的關注,

波及,終歸只是把南海神視為嶺南地區的保護神呢 ?

主要集中於其對於廣南東路的保衛作用。

是否得到了南海神的保佑,歸根到底,是指有否出現南

 南宋初年,洪皓被貶嶺南,其子洪适亦隨父來嶺南,居

海神顯靈以幫助人們的說法出現。故考察廣東地方官員眼

廣州十餘年。洪适留有文集《盤洲文集》 ,收錄了其平

29)

中,南海神所保護的範圍,實際上便是在他們的言說體系

生作品。其中的二十七篇文章,開頭註有“以下二十七首

當中,出現南海神顯靈的範圍。

係代廣帥作”一句 ,表明這些文章是洪适為時任的廣東

30)

單從洪适所寫的這篇文章,似乎難以對此問題作出判斷,

經略安撫使所作。《盤洲文集》是洪适女婿為其編纂的,

需要結合更多的類似記載。洪适的這篇祭文,寫於章貢叛

故此條註釋有可能是其本人或女婿所寫。這二十七篇文章

亂發生的紹興二十一年(1152)。如今南海神廟中,保存

中,涉及南海神的文章有八篇之多,多為洪适為安撫使所

了《南海廣利洪聖昭順威顯王記》石碑一塊,作於13年後

寫的對南海神的祭文。考之洪适在廣州居住的時間與文中

的乾道元年(1165)。該石刻記載了南海神歷次顯靈的事跡:

的內容,可以推斷這位“廣帥”為方滋 。

31)

 這些文章無疑是考察作為廣東地方長官的方滋對南海神

態度的直接材料。如其中的《禱南海神廟文》曰:

  皇祐壬寅,蠻獠滑二廣,暴集三水,中流颶作。閉關

  渴飲,雨降而足。變恠驚異,矍然若加兵頸上,一夕

  循去。有司以狀聞,上心感歎,詔增昭順之號,加冕

  大凡一封之内,神受命於天,吏受命於君,以分幽明

  旒簪導,以答靈休。元祐間,妖巫竊發新昌 ,領衆

37)

  之柄其責等也。某材智無長,濫受牧民之寄,夙夜自勵,

  數千來薄城下。官吏登城望神而禱。是日晴霽,忽大

  靡敢留事,今歷三時矣。獨是盜賊未能滅心纍化,葢

  晦冥,震風凌雨,凝為冰沍,群盜戰慄,至不能立足;

  此邦岸大海,扁舟出沒,易於反掌,習俗相煽,輕死

  望城上甲兵無數,怖畏顛沛,隨即潰散。雖八公山草

  抵法,化之弗銷而刑之弗懲也。是用齋洗露,誠乞靈

  木之助,未若是之神速也 。

38)

  於神。惟神之靈,大福此土,庶賴威力,潛變愚民,

  使之悛悔自新,不復為多㯍大櫂之計,山行海宿,如

 該文記載了,皇祐年間儂智高圍攻廣州城時南海神的顯

  出坦塗。吏責既逃,而神之更生,斯民施則甚博 。

32)

靈,以及年新昌叛亂時的顯靈。南海神的這兩次顯靈,都

57

都市文化研究 22 号 2020 年

屬於幫助官兵平定叛亂。然而該記中,卻見不到有關南海

方事務而進行的加封。文中更記載,南海神作為“王”這

神在上述的章貢叛亂中有顯靈的記載。

一級別的神明,原本六個字的封號(即洪聖廣利昭順王)

 對南海神顯靈幫助官兵平定叛亂的記載,其關鍵的記錄

已經到了受封的極限,不宜再增加封號,但朝廷依然是南

者無疑是當地官員。儘管相關傳說的具體來源難以查證,

海神對於保佑嶺南的意義實在太重要為由,再賜封號,使

但這些傳說若要被作為南海神的功績得到表彰,並流傳後

南海神的封號達到八字。可見由於廣東地方官員屢屢上報

世,無疑是要得到地方官員的認可。寫於 1165 年的《南

南海神護佑嶺南的事跡,朝廷亦已逐漸以嶺南保護神的形

海廣利洪聖昭順威顯王記》記錄了南海神較為久遠的兩次

象,取代了原本四海神之一的形象。而且對其地方保護神

顯靈事跡,卻並沒有關於在章貢叛亂事件中,南海神顯靈

角色的重視,達到了相當高的程度。

幫助官兵的記載。由此可見,雖然方滋在章貢發生叛亂後,

 慶元三年,地處珠江口的大奚島 發生叛亂,叛軍大有

42)

擔心波及廣東而向南海神祈禱,但由於後來章貢的叛軍並

由水路進攻廣州之勢。南海神在此顯靈,幫助擊敗叛軍。

沒有波及廣東,因此時候方滋亦沒有對此事進行更多的關

時任廣東經略安撫使的錢之望,為此上奏朝廷,再次請求

注。

朝廷加封南海神。該奏章被刻於現存石刻《尚書省牒》後,

 與之對比的,是發生在郴州的一次叛亂。郴州叛亂與章

其曰:

貢叛亂有一個共通點,就是兩地皆為嶺南通往北方的交通

要道,而且距離廣東頗近,此地發生的叛亂,很有可能波

  竊見南海洪聖廣利昭順威顯王廟食廣州,大芘兹土,

及廣東。而郴州叛亂事件,亦是《南海廣利洪聖昭順威顯

  有禱必應,如響斯答。臣領事之始,大奚小丑,阻兵

王記》被作成的直接原因,其文曰:

  陸梁,既逼逐延祥官兵,怙衆索戰;復焚蕩本山室廬,

41)   日者郴寇 猖獗,侵軼連山 ,南海牧,長樂陳公

40)

39)

  出海行劫。臣即為文,以告於神:願借檣風,助順討逆,

  獻俘祠下,明正典刑,毋使竄逸,以稽天誅。然後分

  偕部使者祓齋以請於祠下。未幾,賊徒膽落,折北

  遺摧鋒水軍前去會合。神誘其衷,既出佛堂門外洋,

  不支,屬城按堵,帖然無犬吠之警。公之精誠感神,

  復回舟送死,直欲趨州城。十月二十三日,至東南道

  如桴鼓影響之應;神之威靈排難,如摧枯拉朽之易。

  扶胥口東廟前海中,四十餘艘銜尾而進,興官兵遇。

  皆當大書深刻,以詔後人。

  軍士爭先奮擊,呼王之號以乞靈。戰鬥數合,因風

  縱火,遂焚其舟,潮汛陡落,徐紹夔所乘大舶,膠

 此處記載了作此記的原因,乃是因為郴州出現了叛亂,

  於沙磧之上。首被擒獲,餘悉奔潰。暨諸軍深入大洋,

南海牧,長樂陳公與部下一同向南海神祈願,因官員的誠

  招捕餘黨。如東薑段門諸山,素號險惡,或遇颶風

心感動了南海神,神靈發功使得寇賊聞風喪膽,最終廣東

  觱發,不容艤舟,人皆危之。既至其處,波伏不興;

的安寧得以保全。那麼,在對南海神功績的記載體系當中,

  及已羅致首惡,則長風送颿,巨浪如屋,武夫奮掉,

為何就沒有關於章貢事件的記載,而關於郴州事件就有事

  且喜且愕,益仰王之威靈。凡臣所禱,無一不酬。將

跡被記錄 ? 其中的關鍵,恐怕就在於文中所述的“侵軼連

  士間為臣言,此非人之力也。凱旋之日,闔境士民,

山”。連山,屬廣南東路,說明郴州的叛軍,確實已經進

  以手加額,歸功於王。乞申加廟號,合辭以請。臣參

入到廣東境內。而南海神顯靈保衛廣東的傳說便因應而生。

  訂輿言,具有其實。除已先出帑錢千緡崇飾廟貌外,

由此可見,在整個廣東地方官員對南海神功績的記載體系

  用敢冒昧上聞 。

43)

當中,南海神所保佑的,無疑是嶺南一地。

 南宋時期,朝廷對南海神作出了兩次嘉獎,其一是加封

 錢之望向朝廷陳述了南海神在平定大奚島叛亂過程中的

南海神“威顯”封號。《南海廣利洪聖昭順威顯王記》曰:

功績。於是在慶元四年(1198),朝廷再次對南海神進行

嘉獎,是為《尚書省牒》,其曰:

  狀奏,下太常擬定所增徽名,禮官以為王號加至六字

  矣,疑不可復加。二聖特旨,詔工部賜緡錢,載新

  今將南海洪聖廣利昭順威顯王廟,合擬賜額降敕。伏

  祠宇,於以顯神之賜。太上皇御圖,慨然南顧,務

  乞省部備申朝廷,取旨施行。伏候指揮。牒奉敕,宜

  極崇奉。紹興七年秋,申加命秩,度越元祐,於是有

  賜英護廟為額。牒至准敕。故牒。

  威顯之號。寵數便蕃,不以為侈,苐恨無美名徽稱,

  以酬謝靈貺,豈復計八字褒封耶。

 可能顧及到南海神此時的封號已達八個字,朝廷並沒有

再為南海神增加封號 ,但賜予了“英護額”給南海神廟,

44)

 據該文記載,朝廷對南海神此次加封的原因,是因為元

以示對錢之望上奏的回應,亦是對南海神再次護佑嶺南的

祐年間,廣東新昌發生叛亂,南海神在此顯靈幫助判定了

肯定。

叛亂。此次加封與上回加封昭順的情況一樣,是脫離了四

 綜上所述,南海神在祭祀體系中的定位,在宋代出現了

海神體系的,對南海神的單獨加封,亦同樣是因為廣東地

重大的轉變。原本被視為四海神之一的南海神,逐漸被視

58

宋代南海神信仰的演變(張)

為嶺南地方保護神。而這種轉變發生的根本原因,是對南

  役,明年五月事既。府命縣曰:『其以牲酒告成於神。』

海神進行定位的主導權的轉移。對南海神的崇拜,原本完

  府帥者誰 ? 尚書左丞,集賢院學士余公也。公生始

全是由朝廷所主導的,廣東地方官員只是奉命而行,按照

  興 ,尤熟南俗,嘗破廣源之寇 ,又嘗為帥桂林 ,

50)

48)

49)

朝廷旨意進行祭祀,甚至在早期呈現出不願執行的情況。

  又嘗以安撫使蒞之。

但進入宋代後,對南海神定位的主導權逐漸轉移到廣東地

方官員手中,形成了地方官員主動上奏南海神的事跡,然

 余靖當時在廣州為“府帥”,即廣東經略安撫使。根據

後朝廷按照官員的上奏,對南海神進行加封。而這種定位

碑文記載的重修過程,最初是由當地居民向余靖提出,希

主導權的轉移,就導致了南海神在祭祀體系中的形象的變

望能重修南海神廟。此時廣州的當地人已有重修神廟的願

化。對比朝廷將南海神視作四海神之一,廣東地方官員所

望,可見南海神信仰在廣州民間已經形成。余靖表示這本

關注的,是其對嶺南地區的保佑,因此地方保護神的定位

就應該是地方官員的責任,於是有了這次的重修。文中特

逐漸佔據上風。但值得注意的是,雖然對南海神的定位的

別強調了余靖與之前“往往懈於事神”的經略安撫使的一

主導權,逐漸由朝廷轉向地方官員,但這種轉變終究還是

大區別:余靖是廣東始興人(今屬廣東省韶關市),“尤熟

發生在王朝祭祀體系之中的。南海神作為地方保護神的角

南俗”。從這樣的描述可以看出,祭拜南海神已經成為一

色越發明顯,固然與其作為民間信仰的發展有關,然而並

種“南俗”。而余靖廣東人的身份,以及其在嶺南地區長

不能直接將此看作是從“國家”向“民間”的轉變,而跟

期為官的經營,都使他明白迎合“南俗”的重要性。這都

應該將其視作是在王朝祭祀體系之中,主導權由“中央”

使得余靖對南海神廟的重視程度要高於過往的官員。廣東

向“地方”的轉移 。

45)

出身的余靖,以地方官員的身份主持對南海神廟的重修,

二,作為珠三角民間信仰的南海神

開始了由地方官員主持神廟修葺的傳統。

 不僅在南海神廟的重修問題上,廣東地方官員與珠三角

民眾有所接觸,更有官員與民眾一起拜謁的事例出現。時

任廣州知州的程師孟,於熙寧七年(1074)年,作有《洪

 在對南海神的定位主導權從“中央”向“地方”轉移的

聖王事蹟記》,其文曰:

同時,南海神信仰作為民間信仰,在廣東地方社會也有了

明顯的發展。嘉祐七年(1062),余靖在廣州任期期間,

  予來之明年春,而城之餘工將竟也,有嫉之者,以訟

主持了南海神廟的重修工作。為了紀念此次重修工作,治

  於明。未幾,予有荆渚之命。將行矣,蕃漢之民,欲

平四年(1067),時任廣州知州的呂居簡,立《重修南海

  予留也,期相與謁神,再拜焚叩,乞杯 而卜之。凡

51)

廟碑》石碑。該碑記載了當時重修南海神廟的情況,其

  杯之驗,以仰為陽,以覆為陰,遇陽則吉,而得陰則不。

文曰:

  祝而約曰:『留則仰,不則覆。』葢屢乞而屢仰,然後

  皆拜如初,以謝神賜。衆出而語人曰:『公留矣,神

  立夏之節,天子前期致祝冊文,命郡縣官以時謹祀事,

  且告我矣。』旣而,予果留 。

52)

  犧牲器幣,務從法式,罔或不恭,典刑其臨。汝今之

  守是邦者,常節制一道,曰經略安撫使,兼治州焉,

 由於儂智高事件暴露了當時廣州城防的薄弱,為加強廣

  其馭事大,其統地侈,朝廷必擇望人為之。位既高矣,

州城的防禦能力,程師孟主持修築了西城 。但在修城工

53)

  往往懈於事神,失虔上意,故海祠久之不葺 。

46)

程將要完結之時,程師孟得知自己有可能要被調離廣州。

當地民眾不願其被調離,於是程師孟便於當地民眾一起前

 上述碑文提及南海神廟年久失修,而當地的經略安撫使

往南海神廟拜謁,並進行“乞杯”,以占卜今後是去是留。

未能重視此事,是導致神廟失修的重要原因。碑文指出,

當乞杯“屢乞而屢仰”,得知可以繼續留任後,民眾便走

由於廣東經略安撫使職位級別高,管轄權力大,因此朝廷

出神廟,想大家宣佈了占卜的結果,後來程師孟果然得以

會任命地位崇高的人前來赴任,而地位崇高的人往往容易

留任。從這件事件當中可見,不僅當地的民眾信仰南海神,

忽視對南海神的侍奉。碑文其後記錄了此次重修南海神廟

而且作為廣州知州的程師孟跟親身參與到民眾的信仰活動

的原因,其文曰:

之中。

  及是嘉祐七年秋,風雨調若,五穀豐實,人無疫癘,

形象的變化。早在唐代,南海神的形象便在朝廷的定位以

  海無颶風,九縣旁十有五州 無盜賊之侵。民相與語

47)

外,有了新的延伸。韓愈所作《南海神廣利王廟碑》曰:

  曰:『茲吾府帥政令公平之召,亦南海大神之賜。』遂

  入謁府廷,曰:『海祠頹敗,願輸吾資新之,用以答

  考於傳記,而南海神次最貴,在北東西三神河伯之上,

 南海神作為民間信仰得到發展的另一個體現,是南海神

  神嘉。』公曰:『是吾心也,不言,吾且有命。』乃以

  號為祝融。

  屬之番禺宰廟之屋三百餘間,宜革者舉新之。九月興

59

都市文化研究 22 号 2020 年

 韓愈認為南海神“號為祝融”。但祝融本為火神,為何

 元絳在在奏章中稱,聽聞南海神的夫人曾經被賜封明順,

又會與南海神產生了聯繫 ? 這就涉及到南海神祭祀的祭祀

但在南漢滅亡,嶺南歸於宋朝統治後,南海神的夫人沒有

日期。唐朝將五郊迎氣日定為的祭祀之日,其中以立夏日

再得到加封,因此希望朝廷能嘉獎南海神夫人。元絳這樣

定為南海神的祭祀之日。實際上,在五郊迎氣日與嶽鎮海

的描述,牽涉到南海神形象上一個重要的問題。南海神究

瀆祭祀取得聯繫之前,就已是重要的祭祀日子。《通典・ 開元禮纂》載曰:

竟是一個何種形象的神 ? 從南海神有夫人一事看來,南海

神是一個具有相當人格化的神明。然後在此之前對南海神

的記載,都沒有顯示這一特點。

  立春日,祀青帝於東郊,以太昊配

 元絳提到南海神有夫人一事,是在“問得海神之配”後,

  立夏日,祀赤帝於南郊,炎帝配

  季夏日,祀黃帝於南郊,軒轅配

  立秋日,祀白帝於西郊,少昊配

  立冬日,祀黑帝於北郊,顓頊配

根據“老傳”得知的,換言之,元絳在此並無此種認知。

元絳所問的對象,並無明確說明,但就此段描述的文脈而

言,應該是從當地人口中得知的。而所謂“老傳”有云,

南海神夫人曾經被賜封明順一事,目前並沒有發現任何的

相關記載。而且從朝廷一直以來對南海神的定位而言,並

 由此可見,五郊迎氣日,原本是對青,赤,黃,白,黑

沒有體現其人格化的一面,故而言之,南海神有夫人一事

五帝的祭祀日,這套制度古已有之。由於五郊迎氣日與東

是與其官方定位不符的,因此此事應該是當地人附會之說。

南西北的方位有關,而嶽鎮海瀆亦帶有明顯的方位意思,

然而元絳將從當地人口中得知的情況上奏朝廷好,卻得到

故唐朝順勢規定了以各迎氣日,作為與之對應的出於各個

了朝廷的肯定。元絳在次年記曰:

方位的嶽鎮海瀆的祭祀日期。

 韓愈稱南海神為祝融,應該就是因為祭祀赤帝與祭祀南

  今年春,又敕中貴人乘傳加王冕九旒,犀簪導,青纊,

海神是同一日,因此產生了南海神即祝融的說法。但事實

  充耳,青衣五章,朱裳四章,革帶鉤䚢,綪韍素單,

上,南海神即為祝融,未必是朝廷對南海神的定位。天寶

  大帶錦綬,劍佩履襪,並內出花九樹,袿䙱簪䥖,署

十年(751),唐王朝冊封南海神為廣利王,今保留有《冊

  曰『賜明順夫人』。

祭廣利王記》一文,記載了當時朝廷冊封南海神為廣利王

的理由,其文曰:

 該記亦被刻於《中書門下牒》後。朝廷並沒有在皇祐五

年(1053)加封南海神昭順之時提及南海神夫人一事,而

  以為海者,沖融浮天,汗漫吐氣,戴萬有,朝百川,

是在次年,以“賜明順夫人”為由,賜予了很多的財物。

  屢效休徵之應,未崇封建之典。逮天寶十載三月庚子,

換言之,朝廷是完全承認了元絳在奏章中的說法,既然南

  冊為廣利王,明盛禮也 。

54)

海神夫人已經在此前被唐朝賜予了明順封號,便繼承了唐

代的這種冊封,故無須再對其進行相同的冊封了,於是便

 在此記文中,只是通過對大海的描寫強調了南海神的重

直接以“明順夫人”相稱。

要性,並沒有關於南海神與赤帝祝融關係的記載。而韓愈

 對民間信仰而言,具有人格性的崇拜對象,無疑是更便

在碑文中寫有“考於傳記”一句,亦可推測這可能只是韓

於民眾認知的。朝廷的這種回應,就等於是承認了南海神

愈個人的認知。至於這種說法是否是韓愈首創,不得而知。

具有某種人格的定位。這種原本出自民間的人格地位在得

但亦從這一事例可以看出,儘管南海神廟的建立,以及對

到朝廷的承認,自然對南海神信仰在民間的發展起到了推

南海神的祭祀,都是由朝廷所主導的,但南海神信仰本身,

動作用。其後,宋朝廷在此對南海神的夫人進行加封,

亦會隨著時間的推移,無可避免地出現在朝廷控制以外的

據《宋會要輯稿・禮二十之八二》記載:

新變化。

 到了宋代,南海神的形象在民間有了更為重要的發展。

  在廣南東路廣州府,其配明順夫人,徽宗宣和六年十

據上文提及的,元絳於皇祐五年(1053)向朝廷的上奏記

  一月,封顯仁妃,長子封輔靈侯,次子封賛寧侯,女

27) 載 :

  封惠佑夫人。

  況南海大神,歷代稱祀。唐韓愈嘗謂:『考於傳記,

 宣和年間,宋朝廷冊封明順夫人為顯仁妃,更進一步對

  神次最貴,在北東西三神之上。』令兹助順,度越前聞。

南海神的兩個兒子以及一個女兒都進行了加封 。究竟何

55)

  及問得海神之配,故老傳云:『昔嘗封明順后,自歸

時出現了南海神擁有兒子以及女兒的說法,目前尚難以考

  聖化,未正褒封。』其洪聖廣利王及其配,臣欲望朝

察。但既然南海神有夫人的設定得到了朝廷的承認,那麼

  廷別加崇顯之號,差官致祭,以答神休,仍乞宣付

其有子女是說法的產生亦並不奇怪。在沒有找到朝廷一方

  史官,昭示萬世。

60

對南海神子女有明確記載的情況下,參照南海神夫人的事

例,南海神有子女的說法來源於民間,後通過地方官員上

宋代南海神信仰的演變(張)

傳到朝廷的可能性比較大。南海神的人格化傾向,就在這

  而像設昏剝,遂加崇餙,練日之良,妥靈薦馨。惟神

種民眾,地方官員,朝廷之間的互動過程中,不斷得到了

  有靈,永福斯土 。

59)

加強。

若然說朝廷向南海神尋求的,是其在天下四海間的正統

 據方滋記載,當地的民眾普遍向南海神祈求個人或家庭

性,地方官員向南海神尋求的,是嶺南的安寧,那麼在民

的安康。作為地方官員的方滋,向南海神祈求家人平安,

間信仰的層面上,民眾向南海神尋求的又是什麼呢 ?

或許正是受到當地民間崇拜的影響。

 由於民眾往往很難留下直接的記錄描述他們祈求的內

 此文中提及“城之南,有別宮”,這座南海神的別宮,

容,所以對此問題的考察,依然需要利用地方官員留下的

就是南海神西廟,而南海神廟西廟的建立,是宋代南海神

記載進行窺探。上文中提及的,紹興年間,被貶嶺南的

信仰演變的另一重要體現。

洪适,為時任的廣東經略安撫使寫了數篇與南海神有關

 西廟最早建立於何時,史籍並無明確的記載,只能根據

的祭文。這些祭文中,不乏有方滋為私人事務向南海神祈

有關史料進行推測。上文中提及的程師孟所寫的「洪聖王

福的內容。如《禱東廟文》一文曰:

事蹟記」一文,其記曰:

  某今去終更財八旬浹説者,謂閏歳多瘴,敢徼終惠,

  昔智高之入於州也,日惟殺人以作威,其戰鬪椎瘞之

  使盡室數百指,及期安歸。仰瀝丹欵,惟鑒聽之 。

56)

  處,則今所謂航海門之西,數十步而止。逮予為城,

 嶺南地區自古多瘴氣,北人來嶺南,往往會因水土不服,

  營之初,不入於慮,豈神之意有使之然,欲以是為居,

多生疾病。方滋在此文中,向南海神祈求家人能免受嶺南

  以鎮不祥之所,而殄其殺氣之餘,與斯民排菑遏患於

  屋其顛,以立神像而祠之,適在其地,無少差焉。經

瘴氣之苦,在自己任期結束之後,可以平安返回故里。相

  無窮者邪 ?

同的祈禱內容在其它禱告文中亦屢有出現,如《禱南海神

文》曰:

根據上述記載,程師孟在主持修築了廣州西城後,在昔日

廣州城下與儂智高交戰的地方,選擇了一較高的地勢,修

  嶺之東,雨晹不時,炎涼百變,煙嵐四起,中之則病,

築了一座神祠供奉南海神。其具體的位置,在航海門附近。

  故遠官者,以瘴癘為憂。某奉藩於此,鞅掌簿書,夙

從“則今所謂航海門”的描述來看,航海門應該是屬於新

  興暮休,不無勞瘁,衝冐之患。而盡室數百指,起居

修築的廣州西城一座城門。據「元大德南海志•卷八」曰:

  飲食,安能自適。厥中念非,明神黙相,則何以弭災

  得吉。今躬謁祠下,是用私有禱焉。庶幾仰借威靈

  航海門,在西城之東南。

  之護,使一門長穉,無呼醫問藥之事。異時秩滿,

  咸遂安歸,則皆神之賜也。瀝懇控誠神其鑒聽 。

57)

 由此可知,航海門在廣州西城的東南面。又現存的南海

神廟石刻《重修南海廟記》,作者廖顒,作於乾道三年

又如《辭南海神文》曰:

(1167),其文有曰:

  某司南粤之印,自秋涉春者三,神職其幽,某職其明,

  古廟即扶胥之口,又一在州城之西南隅,故有東,西

  非神福之,則安能歳登盜革,訟希事簡,使得逭譴何

  二廟之稱 。

60)

  之域。其私則數百指之累,老者康,少者遂,所謂茒

  黃草青之瘴,絶不復染 。

58)

 據該記描述,南海神西廟在廣州州城西南面,與上述西

城之東南面的航海門地理位置相近 ,故程師孟在航海門

61)

 在上述兩文中,方滋都同時為公事以及私事向南海神。

附近所修的祭祀南海神的廟宇,很有可能就是南海神西

所謂公事,自然是祈求南海神能幫助其管理廣東的工作,

廟。又程師孟在《洪聖王事蹟記》中記載:

保衛嶺南安寧;而所謂私事,則是祈求家人的健康。方滋

在這兩篇文章中都直接用到“私”的字眼,可見對於方滋

  先是。予一夕,夢俱訟者,並轡於涂,見大第屹然,

而言,南海神能護衛嶺南,以及能保佑個人,確實是在公

  類公府之為者。予卻馬旁立,彼輒先馳,及門,則墜

與私兩個不同層面上的作用。而後者,才是南海神信仰作

  而仆於地;予徐以進,歷觀位序堂奥之美,久之乃寤。

為民間信仰的直接體現。方滋《奉安南海王文》一文,留

  其後被旨,躬禱東祠。旣入,宛如夢之所見,恍然幾

有方滋對當時民眾祈禱內容的記錄,其文曰:

  若舊遊之可以尋也。予遂知夫神之至靈,有以照於無

  惟神以聰明正直,庇南海之民,凡有疾病憂戚,靡不

  奔走邀佑。城之南,有別宮焉,比因繕堞,鼎新祠房,

 程師孟稱其在來到廣州任職之前,就夢到了南海神廟的

  形,於其得失之機而示予以其兆焉。

61

都市文化研究 22 号 2020 年

樣貌。文中以“東廟”稱呼南海神廟,即此時已有東西廟

香火萬家市,煙花二月時。居人空巷出,去賽海神祠。

的概念,而其中的西廟,很有可能就是指在不久之前程師

孟親自主持修建的航海門附近的這座廟宇。其地理位置亦

 劉克莊於嘉熙三年(1239)到廣州擔任提舉常平,後又

符合方滋“城之南,有別宮”的描述。故南海神西廟的建立,

任轉運使。故此詩應作於這段時間。詩中提到,當地人在

以及“西廟”這一概念,應該都是在此時形成的。

二月,前去南海神廟拜謁,相信這已成為了習俗,並與上

 從「洪聖王事蹟記」的記載來看,修築這一神祠,是因

述楊萬里在二月十三的拜謁有所關聯。

為此地是儂智高事件之中的交戰地,因此設立南海神的祭

 分析「二月十三日謁西廟早起」一詩,筆者推測楊萬里

祀場所,“以鎮不祥之所”。換言之,與東廟相比,西廟的

在此日拜謁南海神,並非出於其個人慾望,而是出於當地

建立有以下幾個重要意義:首先,與由朝廷建立的東廟不

的風俗。其詩曰:

同,西廟是由廣東地方官員主導建立的,其建立的目的並

非出於王朝祭祀的需要,而是基於地方事務的需求,因此

  起來洗面更焚香,粥罷東窗未肯光。古語舊傳春夜短,

西廟從一開始的面向,就不是王朝祭祀,而是包括地方官

  漏聲新覺五更長。近來事事都無味,老去波波有底忙。

員以及民眾在內的地方祭祀;其次,相比距離廣州城有八

  還憶山居桃李晚,酴醾為枕睡為鄉。

十里之遠的東廟,西廟就在廣州城附近,對於廣州城的居

民而言,前往西廟拜謁比去東廟大為方便。因此西廟的設

 詩中描述了楊萬里當年為了去往西廟拜謁,很早便起床

立,為其後南海神信仰在廣州城民間的發展,奠定了重要

沐浴焚香與等待。從“近來事事都無味,老去波波有底忙”

的基礎。若然說東廟是有著國家在此舉行祭祀的意義,那

一句看來,楊萬里覺得最近事務繁忙,卻又無味。雖然難

麼西廟這座由地方官員修建的廟宇,與國家的祭祀體系並

以判斷該日早起拜謁之事,屬於亦屬於他所謂的“無味”

無關聯。就單純民眾參拜的場所。然後西廟的地位,亦逐

與“忙”之事,但全詩確實全然不見楊萬里有積極前往西

漸得到了朝廷的承認。據「重修南海廟記」記載:

廟拜謁的心情。

 該日為二月十三日,並不是常例祭祀的日子,楊萬里在

  天寶,元和間,增拓東廟庭壇。迨我國朝藝祖臨御,

此日前去西廟,當屬個人行為。但詩文中又並無體現其個

  首遣中使,重加崇葺。嘉祐中,余靖嘗修之。元祐中,

人的拜謁意欲,結合當時有可能已經出現了民眾在二月祭

  蔣之奇奏請賜緡,增葺兩廟。范周安葺東廟於政和。

祀南海神的習俗這一背景,或許楊萬里將他此日早起前去

  季陵葺西廟於紹興。咸記於石。

祭祀,視為一種義務性的工作。身為廣東地方官員的楊萬

 碑文記載蔣之奇曾向朝廷申請經費,修葺東西兩廟。蔣

南海神。同時值得注意的是,楊萬里在二月十三日拜謁的

之奇在元祐二年(1087)開始擔任廣州知州,修葺時間應

是南海神西廟而非東廟(本廟)。楊萬里另有作「題南海

里,考慮到迎合當地習俗的重要性,而不得不在此日拜謁

在其任內。蔣之奇向朝廷申請修葺東西兩廟,說明西廟的

東廟」一詩,其詩曰:

地位以及得到了朝廷的承認。南海神西廟在宋代的成立,

是一項在民間信仰層面,對後世南海神信仰的發展,產生

  大海更在小海東 ,西廟不如東廟雄。南來若不到東

62)

了長久影響的事情。

  廟,西京未睹建章宮 。

63)

 除西廟的建立外,宋代出現的另一項對南海神信仰產生

深遠影響的事情,是出現了在二月祭祀南海神的習俗。珠

 由此可見,楊萬里原本對西廟的興趣並不大。但由於西

三角地區至今每年仍有固定的對南海神的祭祀,稱之為南

廟與廣州城較近,前去拜謁的廣州城居民較多,楊萬里亦

海神誕,又稱波羅誕。波羅誕在舊曆二月十三日舉行,而

不得不尊崇這一習俗,於此日前去。由此可見,此時的地

根據史料可知,這一傳統至少在南宋時期已經產生。

方官員看待南海神的態度,已經是不得不與當地居民一致

 按照朝廷制定的規則,在廣州舉行的南海神祭祀時間是

了。

立夏,並無二月祭祀的規定。在目前可見的史料中,最早

 綜上所述,對比先行研究往往將南海神的地方保護神

提及在二月十三日這一日祭祀南海神的,是楊萬里所寫的

化,視作南海神作為民間信仰的發展,諸如民眾對神廟

詩 文「二 月 十 三 日 謁 西 廟 早 起」。楊 萬 里 於 淳 熙 六 年

修建的關注,地方官員對民眾信仰活動的參與,南海神西

(1179)被任命為廣東提舉常平,於次年(1180)春末達

廟的建設,二月祭祀傳統的出現,才是南海神信仰作為民

到廣州任職,又於次年(1181)三月轉赴韶州任官。故僅

間信仰,在宋代得到明顯發展的更為直接的印證。

有淳熙八年(1181)這一年的二月十三日,楊萬里身處

廣州,由此推斷此詩作於該年。而從詩文的題目可知,

此詩是楊萬里為自己前去南海神西廟拜謁所作。

總結

 而最早提及在二月會有大量民眾前往南海神廟拜謁的,

是劉克莊所作的詩文「即事」,其詩曰:

 通過廣東地方官員這一線索,可以看出宋代南海神信仰

62

宋代南海神信仰的演變(張)

演變的兩大特征:其一,在祭祀體系中對南海神的定位,

從四海神之一向嶺南地方保護神演變。這種變化的根本原

因,是對南海神定位的主導權發生了轉移。朝廷與廣東地

方官員關於南海神的互動,由起初的朝廷下達指令,地方

官員按照朝廷的意思行事的模式,變成了地方官員上奏朝

廷,朝廷給予回應的模式。換言之,正是對南海神定位的

主導權從“中央”轉移到了“地方”,導致了南海神在國

家祭祀層面的形象發生了變化的原因;其二,是南海神信

仰在民間信仰層面有了明確的發展。民眾對修葺南海神廟

的關注,地方官員參與到民間信仰的活動當中,南海神的

人格化傾向等等,都是這一演變過程的直接體現。而南海

神西廟在宋代的建立與興旺,以及二月祭祀南海神習俗的

形成,更對後世民間的南海神信仰,產生了持續性的影響。

對南海神的祭祀,自宋以後,延綿元明清各代,南海神信

仰亦長盛不衰,持續至今。而南海神信仰在宋代產生的一

系列轉變,正是其上千年發展歷程中的關鍵轉折。

注 1.《南海神廣利王廟碑》(820 年),碑文為韓愈所作。 2. 共《大宋新修南海廣利王廟之碑》(973 年)《中書門下牒》(1054 年)  《尚書省牒》(1198 年)三篇碑文。《中書門下牒》與《尚書省牒》

 刻在同一塊碑的陰陽兩面。《大宋新修南海廣利王廟之碑》原碑下

 部碑文磨損嚴重,難以識別,全文有賴文獻記載。《中書門下牒》

 原碑在文革期間嚴重受損,碑文幾不可認,有幸受損之前作得拓片,

 今拓片保留完整,碑文清晰。 3. 共《重修南海廟碑》(1067 年),《蘇軾・南海浴日亭詩碑》(1094 年),  《六侯之記》(1145 年),《南海廣利洪聖昭順威顯王記》(1165 年),

 《轉運司修南海廟記》(1225 年)五篇宋代碑文。其中部分碑刻原碑

 依然得以保留,但由於破損較為嚴重,或出於文物寶物的目的,不

 作公開展示。《轉運司修南海廟記》一碑由於原碑斷裂,故拓片只

 保留了下半截,完整碑文有賴文獻記載。以上諸複印碑碑文與原碑

 無異。

  1. 共有《冊祭廣利王記》(751 年), 《康定二年中書門下牒》(1041 年),  《勅祠南海神記》(1074 年),《洪聖王事蹟記》(1074 年),《祭南海神文》

 (1094 ~ 1098 年),《祭南海神文》(1111 ~ 1125 年),《創建風雷

 雨師殿記》(1167 年),《重修南海廟記》(1167 年),《南海廟達奚司

 空記》等九篇碑文。其中《南海廟達奚司空記》一文中並未記載作

 成時間,而《創建風雷雨師殿記》拓片尚存,但還未製作複製碑。

  1. 本文所用石刻史料,主要引用自黃兆輝,張菽暉所編撰的《南海  神廟碑刻集》(廣東人民出版社,2014 年)。部分石碑本無題目,該

 書為這些碑文作了題目,本文亦借用該書所作的題目。

  1. 古林森廣《中国宋代の社会と経済》国書刊行会,1995 年。

  2. 森田健太郎「宋朝四海信仰の実像」《早稲田大学大学院文学研究  科紀要》第 4 分冊 49,2003 年,pp.67-79。

  3. 王元林《國家祭祀與海上絲路遺跡》中華書局(北京)、2006 年。

  4. 孫廷林〈論宋代嶺南祠神信仰的新変化〉《海南師範大學學報》第  一期第 30 卷,2017 年,pp.42-44。

  5. 《尚書・大禹謨》:“文命敷於四海”;《詩•商頌•玄鳥》:“四海來假,  來假祁祁”。

  6. 《山海經・大荒南經》:“南海渚中有神,人面,珥兩青蛇,踐兩赤蛇,  曰‘不廷胡余’。”

  7. 即現今的東海與南海。

  8. 曹家齊〈海外貿易與宋代廣州城市文化〉《中國港口》,2012 年,  pp.15-17。

  9. 《後漢書・明帝傳》:“是歲(永平二年),始迎氣於五郊。”

  10. 黃兆輝, 張菽暉 編撰《南海神廟碑刻集》廣東人民出版社 ( 廣州 ),  2014 年,pp.25-26。

  11. 唐宋時期朝廷對南海神的冊封,見附錄表格。

  12. 劉龑在於其父兄基業上,於 917 年稱帝,國號越,定都廣州,次年  改國號漢,史稱南漢。971 年被宋所滅。

  13. 宋開寶四年,南漢大寶十四年。

  14. 黃兆輝, 張菽暉 編撰《南海神廟碑刻集》廣東人民出版社 ( 廣州 ),  2014 年,p.218。

  15. 黃兆輝, 張菽暉 編撰《南海神廟碑刻集》廣東人民出版社 ( 廣州 ),  2014 年,p.15。

  16. 見《宋史・卷三百三十一・祖無擇傳》。

  17. 王元林《國家祭祀與海上絲路遺跡》中華書局(北京),2006 年,  p.141。

  18. 見《宋史・卷二九九・田瑜傳》。

  19. 黃兆輝, 張菽暉 編撰《南海神廟碑刻集》廣東人民出版社 ( 廣州 ),  2014 年,p.31。

  20. 指南漢,南漢皇族為劉氏。

  21. 見《宋史・卷三四三・元絳傳》。

  22. 黃兆輝, 張菽暉 編撰《南海神廟碑刻集》廣東人民出版社 ( 廣州 ),  2014 年,pp.37-39。

  23. 三水,指西江,北江,綏江匯聚之地,在廣州城西邊。

  24. 洪适,號盤洲。 30.《四部叢刊・盤洲文集・祈晴文》。

  25. 洪适在嶺南期間,只有方滋符合在廣州但任安撫使超過三年的情  況 32.《四部叢刊・盤洲文集・禱南海神廟文》。 33.《四部叢刊・盤洲文集・祭南海廟文》。

  26. 指儂智高帶領的叛軍,儂智高為廣源州蠻,故稱其為獠。

  27. 番禺,原意為廣州所轄的番禺縣,此處代指廣州。

  28. 章貢,即今贛州,位於江西南部,與廣東相鄰,地處嶺南與嶺北  間的交通要道。

  29. 黃兆輝, 張菽暉 編撰《南海神廟碑刻集》廣東人民出版社 ( 廣州 ),  2014 年,pp.151-153。

  30. 指岑探所領導的叛軍企圖攻略廣州的事件。新昌,疑為新興之誤。

  31. 郴寇,指郴州的叛軍。郴州,位於湖南南部,與廣東相鄰,地處  嶺南與嶺北間的交通要道。

  32. 連山,位於廣東北部,與湖南相鄰。

  33. 指時任廣東經略安撫使的陳輝。

  34. 大奚島,即今日之大嶼山,屬香港,位於珠江出海口東側。

  35. 黃兆輝, 張菽暉 編撰《南海神廟碑刻集》廣東人民出版社 ( 廣州 ),  2014 年,pp.43-44。

  36. 見《南海廣利洪聖昭順威顯王記》:“下太常擬定所增徽名,禮官  以為王號加至六字矣,疑不可復加。•••豈復計八字褒封耶。”

  37. 須江隆在《唐宋期における祠廟の廟額・封号の下賜について》中,  對比了唐代與宋代在祠廟制度上的差異,指出對比唐代嚴格地將祠

 廟分為正祠與淫祠,並取締淫祠的做法,宋代明顯有重視各類祠廟

 在地方上的教化作用,大量給予各類祠廟廟額與冊封的傾向。究其

 原因,在於宋代地方上的士人層與富民層,成為了廟額與封號的申

 請者。因此,在分析廣東地方官員主動請求朝廷對南海神進行加封

 的同時,亦應該注意到這是宋代的一個普遍現象。

  1. 黃兆輝, 張菽暉 編撰《南海神廟碑刻集》廣東人民出版社 ( 廣州 ),  2014 年,pp.134-135。

  2. 指廣南東路。但當時廣州所轄縣有八縣,廣州以外有十四州,暫  不知為何稱九縣十五州。

  3. 始興縣,位於廣東北部,今屬韶關。

  4. 指余靖平定儂智高之亂。

  5. 指擔任廣南西路經略安撫使。廣南西路路治桂林。

  6. 黃兆輝, 張菽暉 編撰《南海神廟碑刻集》廣東人民出版社 ( 廣州 ),  2014 年,pp.222-223。

63

都市文化研究 22 号 2020 年

  1. 即擲筊,一種占卜方式。
  2. 《洪聖王事蹟記》:“予嘗患夫嶺外之郡,城郭不設,廣,為東,  西兩路之會,安危繫之,而無城之害,尤為不細•••。予始至,勇

 於必為,旣奏可,將以其年十月舉大築•••今城之作也。”

  1. 黃兆輝, 張菽暉 編撰《南海神廟碑刻集》廣東人民出版社 ( 廣州 ),  2014 年,p.216。

  2. 關於南海神兩兒子被敕封一事,亦可見於現存南海神廟的《六侯  之記》石碑。

  3. 《四部叢刊・盤洲文集・禱東廟文》。禱文題目中所指的“東廟”,  即南海神廟本廟。因相對於後來興建的南海神西廟在東邊,故稱東

  4. 《四部叢刊・盤洲文集・禱南海神文》。

  5. 《四部叢刊・盤洲文集・辭南海神文》。

  6. 《四部叢刊・盤洲文集・奉安南海王文》。

  7. 黃兆輝, 張菽暉 編撰《南海神廟碑刻集》廣東人民出版社 ( 廣州 ),  2014 年,p.234。

  8. 關於南海神西廟的具體位置,以及西廟是否有過遷移,目前尚有  爭議。

  9. 小海,即廣州城對開的江面。見附錄地圖。

  10. 西京,指過去的長安城,建章宮,漢武帝修建的長安城外的離宮。

 廟。

附錄

宋代南海神記事年表

事項

王朝

西暦年

594 年

751 年

820 年

在廣州建立南海神廟

冊封南海神為廣利王

韓愈作「南海神廣利王廟碑」

南漢

冊封南海神為昭明帝,以南海神廟為聰正宮

北宋

973 年

朝廷作「大宋新修南海廣利王廟之碑」

1041 年

加封南海神“洪聖”封號

1050 年

祖無擇前往南海神廟拜謁並留下題名

1051 年

田瑜在立夏日前往南海神廟祭祀並留下題名

1053 年

1054 年

時任廣東轉運使的元絳,因南海神在儂智高事件中的功績向朝廷請求為南海神加封,朝廷遂加封南海神“昭順”封號

朝廷以賜給南海神明順夫人的名義送來禮品

1062 年

廣東出身的廣東安撫使余靖重修南海神廟

1072 年

程師孟建立南海神西廟

1074 年

程師孟作「洪聖王事蹟記」

1087 年

蔣之奇修葺南海神東西兩廟

1124 年

朝廷賜南海神夫人“顯仁妃”封號

南宋

1137 年

朝廷加封南海神“威顯”封號

1151-54 年 被貶嶺南的洪适,為時任的廣東安撫使方滋,撰寫了八篇與南海神相關的祭祀文、禱告文

1165 年

陳豊作「南海廣利洪聖昭順威顯王記」

1167 年

廖顒作「重修南海廟記」

1181 年

楊万里作詩文「二月十三謁西廟早起」

1198 年

時任廣東經略安撫使的錢之望,因南海神在大奚島事件中再次顯靈,上奏朝廷請求嘉獎南海神,朝廷遂賜給南海神廟

“英護額”

1225 年

曽噩作「轉運司修南海廟記」

64

宋代南海神信仰的演變(張)

王元林《國家祭祀與海上絲路遺跡》頁所載“宋南海東廟與琵琶港、廣州港圖”

The Evolution of South Sea God’s Faith in the Song Dynasty: Using Canton’s Officials Activities as Clues

ZHANG Zhenkang

 南海神信仰作為珠三角地區最具代表性的海神信仰,其祖廟已經在廣州矗立了一千多年。南海神信仰的發展,

經歷了複雜的歷史過程。自隋代設立南海神廟以來,歷代朝廷為了彰顯其擁有四海的天下正統地位,持續在此舉

行國家祭祀;與此同時,南海神信仰作為民間信仰,亦逐漸在廣東地方社會形成。宋代是南海神信仰發生轉變的

關鍵時期,這已成為了目前學界的基本認識。但南海神信仰為何會在宋代發生如此重大的轉變,這種轉變又是如

何一步步實現的,都還有待更為細緻的分析。本稿將以廣東地方官員關於南海神的奏折,祭祀文,詩文等材料為

線索,嘗試對此課題進行進一步的探討。身處“中央”與“地方”之間微妙立場,一直負責著廣州南海神廟祭祀

的廣東地方官員,可說是南海神信仰轉變過程中的關鍵因素;而其知識人的身份,又讓他成為了對珠三角地區民

眾信仰實況的最佳記錄者。本文通過對這一時期廣東地方官員與朝廷關於南海神的互動的考察可知,宋代對南海

神進行定位的主導權,由朝廷一方轉向了廣東地方官員一方,這是南海神信仰發生轉變的關鍵原因;此外,利用

廣東地方官員對當地民眾信仰情況的描寫,可以明確南海神信仰在宋代就已經發展成為了珠三角地區重要的民間

信仰。

關鍵詞:廣州 南海神廟 嶽鎮海瀆 祭祀 民間信仰

65

校對記錄

  • 2026-05-07 確認錯誤:開頭英語句子『In April 2022, Osaka City University and Osaka Prefecture University marge to Osaka Metropolitan University』有明顯拼寫與時間資訊錯誤:marge 應為 merge,且與後文文獻出版資訊(2020)無關,像是誤植到節點內容中。 → 正確:該英文句子確有拼寫與語境不一致問題;'marge' 應為 'merge',且該句與後文主題及出版資訊無關,疑似誤植。
  • 2026-05-07 確認錯誤:『宋代南海神信仰的演變:以廣東地方官員的活動為線索』的正文描述中,將南海神信仰的轉變主要歸因於『地方官員』主導,但前文又說宋代南海神廟祭祀仍屬國家祭祀、且民間信仰也持續發展,兩者表述雖不必然矛盾,但若作為結論性敘述容易過度簡化,與同段「國家祭祀/民間信仰並行」的說法不夠一致。 → 正確:該段可視為有概括過度的風險:文本同時指出南海神信仰在宋代仍具國家祭祀性質、且民間信仰持續發展,但結論將轉變主要歸因於廣東地方官員主導,表述上確有可能過度簡化。

法緣留言(

載入中…

ID: paper:f5d40b70d8ae · 最後更新:2026/5/8· 版本:20260508 · 版本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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