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不二元君坤道功夫次第詩

孫不二元君坤道功夫次第詩

概述

《孫不二元君坤道功夫次第詩》，又稱《孫不二元君法語》《孫不二女功內丹次第詩》《不二元君功夫次第》，是金代全真道女真孫不二所傳的女丹內修綱領之作。此書以歌詩體裁總攝坤道修煉的關鍵程序，重點不在鋪陳義理，而在提示女性內丹工夫的「次第」：由收心、守靜、調息、養氣、斬赤、煉液、凝神、胎息，進而指向還丹、成真。其文句短峭而意旨深密，為全真清靜丹法中極具代表性的女性修煉文本之一。

就道藏分類而言，此類文獻本質上屬於全真內丹語系，與早期道教經典的「三洞四輔」傳統雖不完全同類，但在後世《道藏》編纂與道教文獻學中，常被置於與內丹、女丹、修真法語相連的脈絡中考察。按傳統道藏分類，若以思想淵源論，與洞真洞玄洞神之三洞經教有承繼關係；若以金元以降內丹文獻的實際歸類論，則更接近太玄、太清系的修真著述，又與正一派科儀文本不同。其學術價值，主要在於它提供了女性內丹修持的專門話語，是研究金元全真、女丹史、身體技術史與道教性別史不可或缺的材料。

此書在道教學術史上的地位，並不僅因其作者為全真七真之一，更在於它把「坤道」的身體經驗明確納入內丹學的理論框架。傳統內丹文獻多以坎離、鉛汞、龍虎、嬰姹等象徵語彙描述修煉，而孫不二法語則更直接面向女性月信、血氣、陰液等身體機制，形成「女丹」的重要范式。從思想史看，它標誌著全真道由普遍性修真話語走向性別化、身體化的具體表述；從文獻學看，它又因版本散見、題名異文、傳抄系統複雜，而成為近現代道教研究中的重點討論對象。

其學術地位亦在於「短文而義多」。表面是十四首或若干首小詩，實則含攝一整套工夫論：先立心法，再明身法；先去欲火，再養真氣；先止漏失，再返先天。這種結構與《重陽立教十五論》《丹陽真人語錄》等全真早期文獻互為表裡，但更突出對女性生理階段的修持調整，因此在女丹內丹修煉研究中，長期被視為「坤道工夫」的經典文本。

成書背景

關於本書成書背景，學界一般認為其核心內容形成於金代末年，與王重陽創教後的全真初期修真實踐密切相關。孫不二（1119—1182或1183，年譜異說待考）原名富春，為山東寧海人，原為馬鈺之妻，後與夫同入道門，於全真教發展初期成為重要女真。她得道後在洛陽、鳳仙洞等地行化，並以清靜修持聞名。由於全真教強調性命雙修，而女性修行又面臨月事、血氣、陰陽轉化等特定問題，孫不二的修行經驗遂被後人概括為坤道次第，逐漸形成一套可傳授的「女功內丹」話語。

就作者與託名問題而言，《孫不二元君坤道功夫次第詩》在傳本中通常直署孫不二名義，但其形成過程可能包含後學整理、門人筆受與全真系統的傳抄增飾。也有研究指出，現存文本的語言風格與金元內丹文獻一致，卻不排除後世在明清之際重新編次、題名的可能。換言之，作為「孫不二法語」，其屬「託名—傳承」複合型文本；作為「女丹次第」文獻，則更像是孫不二門派修持要訣的總結。此一情形在道教文獻中並不罕見，尤其是內丹與科儀之外的口訣性文本，往往在代代傳抄中形成「祖師語錄化」的定型。

版本流傳方面，現今可見材料多來自全真道內部抄本、近代道教叢刊、民國時期內丹書集，以及當代網路整理本。條目所見「十四首」說法，常與《女功內丹》四首合觀，合稱《孫不二元君法語》或《孫不二元君坤道功夫次第》。另有版本將其與《卜算子》詞一並收錄，視為孫不二女丹工夫的詩詞總綱。由於不同刊本之間在字句、分段、題目上頗有出入，具體篇數與個別字詞仍有待對勘，故今述其結構與原文時，凡不確定處一律標「待考」。

主要結構

按現存常見傳本，其內容大體可分為以下幾組：

題名與總旨：以「坤道」標明女性修持對象，以「功夫次第」標明工夫程序，先立法門屬性。 2. 起修總綱：勸人離情絕欲、收心入靜、守中抱一，奠定修真基礎。 3. 女子特法：著重「赤龍」與月信處理，提示止漏、斷赤、煉血為氣。 4. 煉養工夫：涵攝調息、存神、聚氣、養胎、守丹田等步驟。 5. 結丹與還虛：以胎息、還元、入定、沖舉作為功夫終點。

若依部分刊本之編次，可見《坤道功夫次第詩》大致有十四首；而《女功內丹》另四首則多為補充性法語。兩者合觀，構成一個由淺入深的層級系統。其特色在於：並非抽象講「道體」，而是直接提示修持時序；並非泛論男女同法，而是凸顯坤道因身體結構不同，必須在「斬赤」「止漏」「養氣」上另立門徑。

核心思想

第一，清靜為宗。此書雖名為「功夫次第」，但其根本不是技術論，而是性功為先。孫不二女丹的第一要義，在於離塵絕欲、掃除妄念，使心神歸一。這與全真道「以清靜為本」的教旨一致。沒有心地澄定，任何調息、導引、存想都只是枝葉，不能入丹道之門。

第二，坤道工夫必須因身制宜。女子修行不能照搬男子內丹程式，因其月事、血海、胎孕等生理條件，決定了修持的關鍵不在強行採補，而在節制、轉化與養成。所謂「斬赤龍」，即是將月經視為修煉中的一個轉折點，透過長期清修、調身、調息、調心，達到血化為氣、陰返於陽的狀態。此處並非粗暴壓抑，而是內在轉化；並非僅求生理停經，而是標誌先後天之氣機轉換。

第三，精氣神一體運化。全真內丹的核心仍是性命雙修，但孫不二詩中更突出「由液而氣，由氣而神，由神而虛」的層遞。其工夫不是孤立地養氣，而是將身中陰液、心中神識與呼吸行住坐臥結為一體，最終形成內在的循環與回返。此即女丹語境中的「還丹」：返本還原，非外求仙藥，而是在己身中完成煉養。

第四，師承口訣與實修導向。詩文雖可讀，但其本義往往不盡於文字，須依師承口傳心授而悟。這也是道教內丹文獻的常態：文字只作指路，真正工夫在行持。故此書既是修行次第，也是門派傳承的憑據；既是理論綱領，也是實踐手冊。其「次第」二字，尤其值得重視，因修道不是一蹴而就，而是按步推進、不可倒置。

重要段落

以下摘錄現存常見流傳本中的關鍵句，並附白話翻譯。因各本互有異文，凡版本不一之處已盡量依通行本標示；若細字仍有差異，請以專門校勘本為準。

1. 原文： 「清靜無為是道根，收心養性莫貪嗔。」 白話：清靜、無為是修道的根本；要收攝心念、涵養本性，不可貪戀，也不可嗔怒。

此段點出全書總綱：先守清靜，再談工夫。對坤道而言，情志波動若不能先化解，後續煉養皆難入手。

2. 原文： 「一念回光照內真，萬緣頓息便超塵。」 白話：只要把一點心光回照自身的真性，萬般外緣便可頓時止息，從而超越塵俗。

此句屬典型內丹語彙，所謂「回光」即返照內觀，不逐外境。它不是幻想式冥想，而是以收攝意識作為修煉起點。

3. 原文： 「赤龍若斷真機現，玉液頻調火候勻。」 白話：若能使月信止息，真正的修煉機關便顯現；同時要經常調理玉液，使火候均勻。

「赤龍」為女性月經的代稱。此處強調斷赤之後，工夫才真正進入內煉層次；「玉液」則指體內陰液的精化與調攝，顯示女丹並不只重一點，而是整體身體節律的轉換。

4. 原文： 「莫把閑情牽肺腑，須將正念守丹田。」 白話：不要讓閑散情思牽動五臟六腑；必須以正念守住下丹田。

這是女丹守中之法。丹田在此不只是解剖部位，而是心息歸根之處；正念守丹田，即以意念與呼吸共同安住內在中心。

5. 原文： 「息息綿綿歸一竅，神神朗朗入先天。」 白話：呼吸要綿密不斷，歸於一個關鍵竅位；精神要清明朗照，回入先天狀態。

這裡的「一竅」可理解為修煉中樞，具體所指待考，不同傳本與師承說法不一，但其意在於氣息歸根、神氣合一。

6. 原文： 「胎息若成真氣滿，還丹只在片時間。」 白話：如果胎息修成，真氣就會充滿全身；那麼結成還丹，也只在一個關鍵時機之內。

胎息是內呼吸成熟的標誌，表明修行者不再依賴粗重呼吸，而轉入深層自運。此處雖言「片時間」，實指火候成熟之際的質變，而非世俗時間概念。

7. 原文： 「十二時中常覺照，六根門裡絕塵緣。」 白話：十二時辰之中都要保持覺照；六根對外的門戶都要斷絕塵俗緣分。

此段說明工夫貴在日用不離。修煉不是只在靜坐時有效，而是貫穿起居行住坐臥，使六根漸次清淨。

8. 原文： 「功夫做到無心處，便是瑤池路上仙。」 白話：修煉若做到忘卻造作、無心而自然的境地，便已接近神仙之路。

此句帶有明顯的「無心合道」意味。它不是否定修行，而是指出當功夫純熟後，刻意用力之相漸退，返歸自然。

相關神靈／宗派／儀式

與本書相關的神靈、宗派與修持對象，常見者有：孫不二元君清靜散人、王重陽重陽祖師、馬鈺丹陽子、全真道清靜派、女丹修持系統、坤道、元君、真人等。其修持語境與北五祖、全真七真傳承密切相關，並與內丹中的性命雙修、斬赤龍、胎息、還丹等術語互相貫通。若從儀式與實修觀之，詩中所指雖非正一派齋醮科儀，但在坤道日常修持中，往往結合靜坐、存思、守一、調息等法門，形成內修性的「個人儀式」。相關經典可並讀《重陽立教十五論》《丹陽真人語錄》《靈源大道歌》《女功正法》等。

學術評價

現代學術對《孫不二元君坤道功夫次第詩》的肯定，首先在於它是研究中國宗教性別化的重要材料。與一般內丹文本相比，它明顯將女性身體經驗理論化，尤其是對月經、陰液、胎息、守中等問題的處理，使「女丹」不再只是男性內丹的附屬變體，而成為有自身邏輯的修煉系統。這一點對道教史、女性史與身體史研究，都具有基礎性意義。

其次，學界也注意到該書的文獻形成具有多層次傳承特徵。它既可能保留孫不二個人修煉經驗的核心，又經歷了門人整理、後代抄錄與版本整飭，因此不能把它簡單視為「原始口述」的直錄文本。對研究者而言，最重要的不是追索某一句是否百分之百出自孫不二本人，而是辨析其在金元全真系統中的功能：它如何被用來教導坤道、如何塑造女真形象、如何建立女性內丹的正統性。

第三，本書也引發若干詮釋爭議。例如「斬赤龍」在現代語境中容易被誤讀為單純的生理控制，甚至被不當神秘化；但從道教工夫論看，它實際上是一個涉及情志、氣血、節律與生命轉化的複合概念。又如「胎息」與「還丹」的關係，也不能用現代生理學直接對應，否則容易失去道教象徵系統的層次。故今日研究，宜以歷史語境與傳統術語為準，避免以現代概念強行覆寫古典文本。

參考說明

現存所據版本與轉載本互有差異，部分題名、字句與篇數尚待校勘；凡屬傳本異同之處，已盡量依通行材料整理，未能完全確定者均已標明待考。若需進一步深入，宜對照不同《道藏》輯本、全真內丹叢書、近代道教文獻整理本，以及學界對孫不二女丹思想的專題研究，方能較完整把握其文本面貌與思想脈絡。

學術專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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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針理論：早期針灸學術之內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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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澳門文化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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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對記錄

• 2026-04-19 [pinyin-translator] 翻譯標題：sun_bu_er_yuan_jun_kun_dao_gong_fu_ci_di_shi → 孫不二元君坤道功夫次第詩（來源：h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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