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微齋法(三)
學術評價 就學術角度而言,這份材料的價值主要體現在以下幾點。 它不只記錄儀式步驟,更試圖從: - 人身論 - 宇宙論 - 經教史 - 法統論 - 修煉論 來論證齋法何以成立。這使它成為研究道教如何把科儀提升為完整神學體系的重要文本。 文中同時容納靈寶、上清、正一、地方神祇、幽冥官府、天界奏章與法師內煉。這種多層次整合,正是中古晚期至宋元道教發展的典型特徵。對研究道教如何由經派走向法派、由經誥走向成熟壇儀,極具參考價值。 本文不只讚揚黃籙大齋,還提供了從受詞、擇地、建壇、預告、正奏、正齋、鍊度、設醮到散壇的完整脈絡。對理解黃籙齋何以成為宋元以後薦亡大齋中心儀式,有直接文獻價值。 雖然此文不能直接證明就是清微派文獻,但其重視: - 法師內煉 - 符誥請降 - 神將官兵 - 召役使者 - 內外壇結構 這些面向,正可成為比較後起法派與靈寶齋法關聯的重要材料。學術上最合適的做法,不是將其粗暴歸入清微,而是透過版本、道藏歸類、引文關係、科儀譜系來辨明其法統位置。 本次材料末署「上清靈寶大法卷之五十四」,這是一個非常關鍵的內證。故在學術表述上,若直接以「《清微
清微齋法(三)
學術評價
就學術角度而言,這份材料的價值主要體現在以下幾點。
一、是研究靈寶齋法理論化的重要材料
它不只記錄儀式步驟,更試圖從:
- 人身論
- 宇宙論
- 經教史
- 法統論
- 修煉論
來論證齋法何以成立。這使它成為研究道教如何把科儀提升為完整神學體系的重要文本。
二、保存了中古至宋元道教科儀綜合化的面貌
文中同時容納靈寶、上清、正一、地方神祇、幽冥官府、天界奏章與法師內煉。這種多層次整合,正是中古晚期至宋元道教發展的典型特徵。對研究道教如何由經派走向法派、由經誥走向成熟壇儀,極具參考價值。
三、對黃籙齋法史尤其重要
本文不只讚揚黃籙大齋,還提供了從受詞、擇地、建壇、預告、正奏、正齋、鍊度、設醮到散壇的完整脈絡。對理解黃籙齋何以成為宋元以後薦亡大齋中心儀式,有直接文獻價值。
四、可用於比較清微、雷法與傳統齋法之關係
雖然此文不能直接證明就是清微派文獻,但其重視:
- 法師內煉
- 符誥請降
- 神將官兵
- 召役使者
- 內外壇結構
這些面向,正可成為比較後起法派與靈寶齋法關聯的重要材料。學術上最合適的做法,不是將其粗暴歸入清微,而是透過版本、道藏歸類、引文關係、科儀譜系來辨明其法統位置。
五、文本使用上須注意版本與題名問題
本次材料末署「上清靈寶大法卷之五十四」,這是一個非常關鍵的內證。故在學術表述上,若直接以「《清微齋法》云」來引述,風險很高。較嚴謹的說法應是:
- 依所提供經文,此段出自上清靈寶大法卷五十四一類材料;
- 其內容可作為分析所謂「清微齋法」時的重要參照,但不宜混同題名。
總結而言,這份經文的學術價值,不在於證成某一單一宗派的純粹性,而在於它完整呈現了道教大型齋法如何把宇宙秩序、經教正統、法師修煉、度亡技術與國家社會功能結合為一個龐大的宗教系統。若從此角度理解,「清微齋法」真正值得研究的,不只是某一派別名稱,而是其所代表的整體道教科儀文明。
經文全文與白話翻譯
指剖靈寶。靈者,類乎陽也,有形而無質,與道合真,成象於上。在人則與人神默契,思化於心,故曰靈也。寶者,類乎陰也,有形而有質,化虛成實,聚形於下。在人則滋血成身,凝精於腎,故曰寶也。所以物之生者,不得不生,蓋感靈而生形,形具而質成,質成而神生,出無入有也。物之終者,不得不終,蓋因寶散而質枯,質枯而神離,神離而形散,出有而入無也。至德真經曰:人自生至終,大化而有四:嬰孩也,少壯也,老耄也,死亡也。其在嬰孩,則氣專志一,和之至,物不傷焉,德莫加焉。其在少壯,則血氣飄溢,欲慮充起,物所攻焉,德故衰焉。其在老耄,則欲慮柔焉,體將休焉,物莫先焉。雖未能保養嬰孩之全,猶可方於少壯間也。其在死亡也,則之於息焉,反其極焉。是故生而因靈生寶,終而因寶喪靈,此天地之常數。且靈寶者,在人之身,故本經注云:百神不散謂之靈,一氣常存謂之寶。若能守其神,養其氣,固其寶,煉其靈耳。至散之時,形靈物外。故曰神仙之道,可以飛步九霄,為玉帝之臣也。
這一段是在解釋「靈寶」兩個字的意思。
所謂「靈」,大致屬於陽的一面。它是有形象、但沒有可捉摸的實體,能和道相合,向上呈現出它的真象。放在人身上來說,就是它能和人的精神暗中相應,在心念裡流行變化,所以叫做「靈」。
所謂「寶」,大致屬於陰的一面。它是既有形象、也有實質的,能把虛的化成實的,在下方凝聚成形。放在人身上來說,它能滋養血肉、生成身體,又把精氣凝藏在腎中,所以叫做「寶」。
所以萬物之所以會出生,不是想不生就能不生。根本原因,是先感通了「靈」,才開始有形體;形體具備了,質地才形成;質地形成後,精神也就跟著出來。這就是從「無」進到「有」。
萬物之所以會死亡,也不是想不終就能不終。根本原因,是因為「寶」散了,物質的形質就枯槁;形質枯槁後,精神便離開;精神一離開,形體也就散壞。這就是從「有」回到「無」。
《至德真經(道教尊奉的經典,常用來闡發生命變化之理)》裡說:人從出生到結束,一生的大化流轉,大概有四個階段:嬰孩、少壯、老耄、死亡。
人在嬰孩時,元氣專一,心志純一,和氣到極點,所以外物傷不了他,德性也沒有什麼能超過這個階段。
到了少壯時,血氣外揚,欲望和思慮一起湧起,因此很容易受外物侵擾,德性也就漸漸衰退。
到了老年時,欲望和思慮漸漸柔緩,身體也將要休歇,外物對他的牽動反而比不上前面兩個階段。雖然已經不能保有嬰孩那種完整純全的狀態,但至少還能比少壯時少幾分耗散。
到了死亡時,就歸於止息,回到生命變化的終點。
所以說,人活著的時候,是因「靈」而生出「寶」;人走到終點時,則因「寶」散而失去「靈」。這是天地運行的常理。
再說,「靈寶」本來就在人身之中,所以本經的注文說:「百神不散,叫做靈;一氣常存,叫做寶。」意思是說,若能守住自己的神,養住自己的氣,鞏固自己的寶,再鍛煉自己的靈,那就能使生命不至於隨便耗散。
等到真能超脫散壞之時,形體與靈明都能超出物累之外。所以才說,走上神仙之道的人,可以飛行九霄之上,成為 玉帝(玉皇大帝,道教天界最高尊神之一)的臣屬。
和天安地,保國寧家。秘筌宗旨曰:靈寶大法,上可以保天長存,禳日月之失昏,星宿之錯度;下禳劫運刀兵水火陽九百六之災,治山川螈蛇巨獸之怪,大可以修真內煉骨肉同飛之道。中有長生度世尸解之法,小有升濟存亡回屍起死之功。明則嘯命風雷,變化自然之靈;幽則策使萬神,徹視十天之文。故曰聖人體之而常用,百姓日用而不知。敘派宗旨曰:靈寶大法師授宗旨集派,五劫開化之後,上聖已成真仙,口口相傳,不形文字,恐洩天機,自招譴責,所謂文書易見,宗旨難逢。今世遇者,皆宿有善功,遂令遭遇,故當保愛,尊敬道旨。謹狀。
這一段是在講靈寶大法的作用與傳承宗旨。
「和天安地,保國寧家」,意思是說,這套法不只是個人修行用,也有調和天地、安定國家、保全家庭的作用。
《秘筌宗旨》裡說:靈寶大法(道教靈寶派的重要齋醮科法與修持體系),往上可以保全天地長久安存,消解日月失常昏暗、星宿運行錯亂等天象災異;往下可以消除劫運、兵亂、洪水、火災,以及所謂「陽九百六」之類的大災數,還能鎮治山川之中的毒蟲怪蛇、巨獸妖異等災怪。
往大處說,它可以用來修真內煉,走到骨肉同飛的成仙之道;往中等說,它有長生、度世、尸解的法門;往小處說,它也有超度亡者、救濟幽明,甚至回屍起死這類神異功效。
在顯明的一面,它能呼嘯召命風雷,運化自然靈機;在幽隱的一面,它能役使萬神,通達十天的天文祕奧。所以才說:聖人是體會了它而常常運用,百姓其實天天活在其中,卻不知道它的妙用。
接著《敘派宗旨》又說:靈寶大法這一門,是由法師承受宗旨、集成宗派而流傳下來的。從五劫開化以後,上古的聖真早已修成真仙,這些法門原本都是口耳相傳,不輕易寫成文字。原因是怕洩漏天機,反而招來譴責。所以才有一句話說:「文書容易看見,宗旨卻很難遇到。」
如今這一世若能碰到這門法的人,都是宿世有善功,所以今生才有這個緣分。因此應當珍惜愛護,恭敬看待道法的宗旨。以上謹此記述。
太上輔元體道三天大聖都天大法天師真君、 玉清靈寶經師真君、 上清靈寶籍師真君、 上清靈寶度師真君、 靈寶監齋大法師真君、 上清玄一鬱羅翹真人、 太上玄一真定光真人、 太上玄一光妙音真人。
這一段是在列出本法所尊奉、所啟請的祖師真聖名號。白話來說,就是:
太上輔元體道三天大聖都天大法天師真君(道教尊奉的高位天師聖號,主總領大法、輔化三天)、 玉清靈寶經師真君(靈寶經法的經師尊神,主傳經義)、 上清靈寶籍師真君(主管靈寶法籍、傳錄法文的尊神)、 上清靈寶度師真君(主管度人濟世、傳度之法的尊神)、 靈寶監齋大法師真君(主管監護齋法、統攝科儀的尊神)、 上清玄一鬱羅翹真人(上清系統中的真人名號,屬玄一法脈重要真聖)、 太上玄一真定光真人(玄一系尊真,名號強調真定與光明德用)、 太上玄一光妙音真人(玄一系尊真,名號著重光明與妙音感通之德)。
盟真玉匱宗旨曰:授詞之日,于靖內拜三十二天表,每日拜一天,三十二日拜竟,則為之盟真玉匱者。進謁四方三十二天竟,則比金玉之盟匱者。黃籙禁重,罪考不原,為之玉匱,如玉之匱,寶惜守之。天上三十六宗旨曰:混沌才判,玄氣生元,是一生二,二生始氣為三氣,清微天為玄,禹余天為元,太赤天為始。一天生三天,每天生三氣為九天。清微天生鬱單天、禪善天、須延天也。禹余天生兜術天、不驕樂天、應聲天也;大赤天生梵輔天、清明天、無想天。此是九天也。九天各生三天,共二十七天。外除太皇黃曾天並無色界四天,太虛、太釋、龍變、太極四天,共為二十七天。三清三天在九霄之上,是為天上三十六,地下三十六。宗旨曰:天有九天帝君,地有九壘土皇君。每壘亦有三氣,土水風各一重,上下相次。地一曰色潤地,二曰色澤地,三曰石脂色澤地,四曰潤澤地,五曰金粟澤地,六曰金剛鐵澤地,七曰水制澤地,八曰大風澤地,九曰洞淵無色綱維地。九壘各生三氣,以法地下三十六。凡天上三十六陽氣,為三十六天君;地下三十六陰氣,為三十六土皇君。九壘之下三氣者,風澤洞三氣也。浩蕩頑空裡以風澤者,元始梵風之氣,剛於真金,亦名剛風。擎持九壘,乃載諸天,高而洞浮,垂而不落,上接大羅,蓋道之故明。
〈盟真玉匱宗旨〉說:
在接受詞文的那一天,要先在清淨的靜室裡,禮拜呈給三十二天的表章。每天拜一天,連拜三十二天,全部拜完,這才叫做「盟真玉匱」。
再進一步去朝謁四方的三十二天,全部行完之後,才算得上是「金玉之盟匱」的等級。
黃籙齋法的禁戒非常嚴重,一旦有罪過被考察出來,通常不輕易寬免。所以要設「玉匱」,意思就是像玉做的匣子一樣,珍重地收藏、謹慎地守護。
〈天上三十六宗旨〉說:
天地還在混沌、剛剛分判的時候,玄氣生出「元」,由「一」生「二」,「二」再生出始氣,於是成為三氣。 清微天(三清之一,屬玄氣)為「玄」,禹余天(三清之一,屬元氣)為「元」,大赤天(三清之一,屬始氣)為「始」。
一層天又生出三層天,每一天再生三氣,就成了九天。
清微天(三清天之一)生出 鬱單天(九天之一)、禪善天(九天之一)、須延天(九天之一)。 禹余天(三清天之一)生出 兜術天(九天之一)、不驕樂天(九天之一)、應聲天(九天之一)。 大赤天(三清天之一)生出 梵輔天(九天之一)、清明天(九天之一)、無想天(九天之一)。
這就是九天。
九天各自再生三天,合起來就是二十七天。除此之外,再加上 太皇黃曾天(三界諸天之一)以及無色界四天:太虛天(無色界四天之一)、太釋天(無色界四天之一)、龍變天(無色界四天之一)、太極天(無色界四天之一),總共湊成三十六天。
而三清三天在九霄之上,所以稱為「天上三十六」;相對地,地下也有三十六。
宗旨又說:
天上有九位天帝君,地下有九壘土皇君。每一壘之中也各有三氣,就是土、水、風各一重,彼此上下相接、依次排列。
地的九重依次是: 一、色潤地(九壘地之一) 二、色澤地(九壘地之一) 三、石脂色澤地(九壘地之一) 四、潤澤地(九壘地之一) 五、金粟澤地(九壘地之一) 六、金剛鐵澤地(九壘地之一) 七、水制澤地(九壘地之一) 八、大風澤地(九壘地之一) 九、洞淵無色綱維地(九壘最深處之一)
九壘各自也生三氣,這樣就比照成了「地下三十六」。
凡是天上三十六種陽氣,就化現為三十六天君;地下三十六種陰氣,就化現為三十六位土皇君。
至於九壘之下那三氣,就是風、澤、洞這三氣。
那種瀰漫在廣大虛空中的風澤之氣,就是 元始(元始天尊,道教至高尊神之一)的梵風之氣。它堅剛得像真金一樣,所以也叫「剛風」。
正因為有這股氣托舉支撐九壘,才能承載諸天,使它們高高浮懸在上,不會墜落;往上又與 大羅(大羅天,道教最高天界之一)相接。這也正說明了「道」所以能顯明、能成立萬有的根本原因。
三寶宗旨曰:靈寶大法中所尊太上無極大道,三十六部尊經,玄中大法師,是名三寶,出廣成齋科,諸方奉行,共一十七字,即無異同。近有妄行增易,輒編入簡寂齋儀中,此為非也。太上無極大道宗旨曰:無極大道,一氣才判,元始天尊授大法付太上道君,道君授之於後聖老君。夫元始乃道君之師,道君又老君之師,老君下化,流教於世,是為無極大道。三十六部尊經宗旨曰:靈寶大法,是為三洞祖教,自五劫開化之後,玉清洞真、上清洞玄,太清洞神,三洞四輔符籙,皆因赤書玉字紀經咒而成之。大洞三十九章,明五劫開化混沌之體,述和三氣歸一之法,付玉晨道君,次於諸天說靈寶三十六部尊經,方成世書。十方國土,所在天宮,皆有三十六部尊經真文寶篆。世俗止言洞真十二部、洞玄十二部、洞神十二部,三洞合為三十六部,殊不知各有標題。
〈三寶宗旨〉說:
在《靈寶大法》裡,最尊崇的有三樣: 一是 太上無極大道(道教所尊的至上大道), 二是三十六部尊經, 三是 玄中大法師(道教尊奉的傳法祖師)。
這三者合起來,就叫做「三寶」。
這個說法出自《廣成齋科》,各地都照這個傳統奉行,一共十七個字,原本沒有什麼差別。
只是近來有人妄自增刪改動,竟然把它編進《簡寂齋儀》裡,這是不對的。
〈太上無極大道宗旨〉說:
所謂無極大道,是在一氣剛開始分判的時候,由 元始天尊(道教至高尊神之一)把大法傳授給 太上道君(即靈寶天尊,道教三清尊神之一);太上道君(靈寶天尊)再把它傳給後來的聖人 老君(即太上老君,道教教主形象)。
所以說,元始天尊(三清之一)是 道君(太上道君、靈寶天尊)的老師;道君(靈寶天尊)又是 老君(太上老君)的老師。等到 老君(太上老君)下降人間、化導眾生,教法才流傳到世上,這就叫做「無極大道」。
〈三十六部尊經宗旨〉說:
《靈寶大法》被看作三洞的祖教。從五劫開化之後,玉清洞真(三洞之一)、上清洞玄(三洞之一)、太清洞神(三洞之一),以及三洞四輔的符籙法文,都是根據「赤書玉字」所記載的經文與咒語而形成的。
其中《大洞三十九章》,說明的是五劫開化、混沌生成的本體,也講述把三氣調和、歸於一體的方法。這部法先付授給 玉晨道君(上清尊神之一),之後又在諸天之中宣說《靈寶》三十六部尊經,這才逐漸形成世間所見的經書。
十方國土、各處天宮之中,都有三十六部尊經的真文寶篆。
世俗一般只知道說:洞真十二部、洞玄十二部、洞神十二部,三洞合起來是三十六部。卻不知道其實每一部各自都有明確的名稱和題目,不只是籠統分成三大類而已。
洞真十二部:上清經一部八千卷,妙真經一部五百卷,太一仙經一部八百卷,妙林仙經一部八十卷,開化經一部八千卷,仙人侃經一部七千卷,黃林先生經一部一萬八千卷,太上真經一部一萬五千卷,道教經一部一萬五千卷,煉精經一部八萬八千卷,功德經一部八萬四千卷,道德經一部五千卷。
洞真十二部如下:
一、上清經(洞真部經典之一)一部,共八千卷。 二、妙真經(洞真部經典之一)一部,共五百卷。 三、太一仙經(洞真部經典之一)一部,共八百卷。 四、妙林仙經(洞真部經典之一)一部,共八十卷。 五、開化經(洞真部經典之一)一部,共八千卷。 六、仙人侃經(洞真部經典之一)一部,共七千卷。 七、黃林先生經(洞真部經典之一)一部,共一萬八千卷。 八、太上真經(洞真部經典之一)一部,共一萬五千卷。 九、道教經(洞真部經典之一)一部,共一萬五千卷。 十、煉精經(洞真部經典之一)一部,共八萬八千卷。 十一、功德經(洞真部經典之一)一部,共八萬四千卷。 十二、道德經(即《老子》,道教核心經典)一部,共五千卷。
洞玄十二部:靈寶經一部八千卷,元陽經一部百十二卷,元辰經一部一十萬卷,大劫經一部一萬卷,開山經一部十萬卷,諸天內音經一部十萬卷,八煉生屍經一部十萬卷,靈和心音經一部八萬卷,消魔經一部八萬卷,無量壽經一部八萬卷,按摩經一部十萬卷,道身經一部十萬卷。
「洞玄(道教三洞之一,偏重靈寶系經法)」這一類經典分成十二部: 《靈寶經(靈寶派核心經典)》一部,共八千卷; 《元陽經》一部,共一百一十二卷; 《元辰經》一部,共十萬卷; 《大劫經》一部,共一萬卷; 《開山經》一部,共十萬卷; 《諸天內音經》一部,共十萬卷; 《八煉生屍經》一部,共十萬卷; 《靈和心音經》一部,共八萬卷; 《消魔經》一部,共八萬卷; 《無量壽經》一部,共八萬卷; 《按摩經》一部,共十萬卷; 《道身經》一部,共十萬卷。
白話來說,這一段是在列出「洞玄部」底下的重要經典名稱和卷數。這些卷數很多時候不一定只是我們今天理解的實際冊數,也常帶有一種象徵經教宏富、法門廣大的意思。
洞神十二部:太清經一部八千卷,徹視經一部九萬卷,集仙品經一部八萬卷,洞淵神咒經一部,入萬卷內。秘經、真一經、集靈經、中精經、無量品經一部,八萬卷。黃老集宮經一部,八萬卷。黃庭經一部,十萬卷。小劫品經一部,八萬卷。
「洞神(道教三洞之一,偏重方術、神咒、齋醮科法等內容)」這一類經典,也分成十二部: 《太清經(太清道系的重要經典)》一部,共八千卷; 《徹視經》一部,共九萬卷; 《集仙品經》一部,共八萬卷; 《洞淵神咒經》一部,合在一萬卷之內; 《秘經》、《真一經》、《集靈經》、《中精經》、《無量品經》各一部,都算八萬卷; 《黃老集宮經》一部,八萬卷; 《黃庭經(道教重要存思修煉經典)》一部,十萬卷; 《小劫品經》一部,八萬卷。
白話講,這裡是在續列「洞神部」的經典目錄。內容有些偏向神咒、修煉、召靈、黃老道法這一類。文字上有些地方看起來像是簡略帶過,應該是抄錄時把幾部經合併寫了,所以讀起來會有點跳。
玄中大法師宗旨曰:元始天尊立教之後,至上皇元年,五劫同啟,五行全形,五氣俱備,化生諸真諸仙,應五劫之內,化生玄中之精。精中之玄,皆是上皇,故劫號五劫之中,化生玄中大法師,乃稟五氣之精英,與天真皇人集雲成章,龍胎石景,億萬符書,三部十條,悉為正文,玄中大法師方始立教也。
玄中大法師(道教尊奉的高位傳法祖師)宗旨說: 自從元始天尊(道教最高尊神之一,被視為開天立教之祖)建立教法之後,到了上皇元年的時候,五劫一同開啟,五行具備完整形體,五氣也全部齊全,因此化生出種種真人、仙真。這些真仙又在五劫的運行之中,化生出「玄中」的精華。
而這精華當中最幽深、最根本的部分,都屬於上皇之道,所以在這「五劫」的時代裡,便化生出了玄中大法師(道教高位祖師)。他稟受了五氣最精粹的英華,又與「天真皇人」聚雲成章,形成如龍胎、石景一般的神異符文與兆象,化成億萬符書。這些內容整理成「三部十條」,全都成了正式的經文。到了這時,玄中大法師(道教高位祖師)才正式建立教法。
白話來看,這一段是在講玄中大法師的來歷與教法根源:先說宇宙在大劫運轉中生成五行五氣,再由這種天地精華生出真仙,最後凝結成玄中大法師的法統。後面提到的「龍胎石景、億萬符書、三部十條」,重點是在強調他的教法不是人間臆造,而是天地自然生成、具有神聖來源的正式經法。
明五方氣數:東方九氣,壬子木,乃發生之時,數至庚申,九位陽神所聚。南方三氣,戊子火,乃炎離之府,數至庚寅,三位陽神所聚。西方七氣,甲子金,乃肅煞之時,數至庚午,七位陽神所聚。北方五氣,丙子水,乃玄精之府,數至庚辰,五位陽神所聚。中央一氣,庚子土,乃重辱之府,數居一位,陽神一氣所聚。
說明五方的氣數:
東方有九氣,配壬子木,是萬物開始生發的時候;它的數推到庚申,是九位陽神聚集之處。 南方有三氣,配戊子火,是炎熱光明之府;它的數推到庚寅,是三位陽神聚集之處。 西方有七氣,配甲子金,是萬物肅殺收斂的時候;它的數推到庚午,是七位陽神聚集之處。 北方有五氣,配丙子水,是玄妙精氣所居的府庫;它的數推到庚辰,是五位陽神聚集之處。 中央有一氣,配庚子土,是重辱之府;它的數只居於一位,就是一股陽神之氣聚集之處。
明十方大衍數:東方九氣,南方三氣,西方七氣,北方五氣,中央十二氣,東南六氣,西南二氣,東北四氣,西北八氣,上方一氣,下方一氣,總計八十五氣,除天元一氣,日月二氣。地九曰黑演。
說明十方的大衍之數:
東方九氣,南方三氣,西方七氣,北方五氣,中央十二氣,東南六氣,西南二氣,東北四氣,西北八氣,上方一氣,下方一氣,全部加起來,共八十五氣。 再扣除天元一氣,以及日、月二氣。地的九數,叫做「黑演」。
右從內至外,自一至九,五氣變化九氣圖。諸法只載五氣,按五方五帝卻有九色,圓象在頭,而不分剖出入變化之法,則不能通真召靈。今以圖指類,乙庚合成綠金,丁壬合成蒼木,甲已合成黃土,戊癸合成紫火。竊謂虛皇之教,起於古初,妙道開光,神文降世,或隨時而化現,或因事以付傳。中古以還,典章浩慱。至晉宋間,而簡寂先生陸君始明授受降世之源,別三洞四輔之目,考詳眾典,撰次齋儀。自是遐邇宣行,齋法昭布,條陳經誥,次序力成。洎唐則張清都萬福復加編集,典式漸詳。中葉以後,廣成先生杜君光庭於是總稽三十六部之經詮,旁及古今之典籍,極力編校齋法大成。然其一字一法,由始及終,莫非出於經典所載古科二十四品之齋。
以上是依照由內到外、從一到九的次序,來說明五氣如何變化成九氣的圖式。
各種法本裡,大多只記五氣;但若按照五方五帝來說,其實又有九色之分。這種圓形的象數本來就統攝在頭位之中,如果不把其中分判、出入、變化的方法剖析清楚,那就無法真正通達大道、召請神靈。
現在依圖來指示其類別:乙與庚相合,生成綠金;丁與壬相合,生成蒼木;甲與己相合,生成黃土;戊與癸相合,生成紫火。
我私下認為,虛皇(道教尊神,指至高的天真尊神)之教,起源極早,在上古之初便已發端。玄妙大道一開,神聖的文字就降臨世間;有時是順應時代而顯化,有時是因應事情而傳授。
到了中古以後,典章制度已經非常繁富。一直到晉、宋之間,才由簡寂先生陸君(即陸修靜,道教重要宗師)開始把經法授受、降世流傳的源流講明白,又區分出三洞、四輔的門目,考訂群經,編次齋儀。
從那之後,無論遠近都普遍奉行,齋法也明白地流布開來;各種經文、誥命條列分陳,次第安排,漸漸完備。
到了唐代,又有張清都萬福(道教科儀傳承人物)再加編集,典章格式便越來越詳細。唐代中期以後,廣成先生杜君光庭(杜光庭,道教大師、科儀整理者)於是總合考核三十六部經典注解,旁及古今典籍,盡力編校,完成齋法的大成。
然而,這裡面每一個字、每一項法式,從頭到尾,沒有一樣不是出自經典所記載的古科二十四品之齋。
廣成之論,謂黃籙兼總死生,人天同福,上至邦國,下及庶人,皆得修奉,隸於下元中宮,統攝萬靈,並關九府,功德深重,利佑存亡,於是撰集齋科四十卷,號曰黃籙齋科。然則壇墠典儀,朝修俯仰,莫不古今一途,而其科文嚴整,典式條暢,發明古則,昭示方來,齋法至此,不可有加矣。其科中第一卷敘壇官,則曰法師當佩三洞之籙章,其次則佩洞玄籙者可以行事。蓋齋法出於靈寶,屬洞玄部也。自告齋始事,以至醮謝散壇,則廣成科中無不備具。自後世世紛紜,齋科雖參三洞之眾經,而多出於洞玄之十二部。若奉行齋事,符書咒訣,關奏文移,在科不載。自唐以後,則總於靈寶大法,而法之本文,又主以度人上品之一卷,是謂上清靈寶大法。雖至徑簡,而蘊典難窮。經曰:星宿錯度,日月失昏,亦當修齋行香誦經。國主有災,兵革四興,亦當修齋行香誦經。疫毒流行,兆民死傷,亦當修齋行香誦經。師友命過,亦常修齋行香誦經。今廣成科中,為國消災,為民祈福,拔濟師友,普度幽魂,請福三元,關升九祖,皆曰黃籙,悉有科儀。齋法出於靈寶,故所集來歷,則關涉經典甚眾,而行齋符法,合在此書。靈寶古法,自奉持戒律,深明本經,服氣存神,收光內煉,然後救世拯物,輔正除邪,建德立功,濟幽度歿。至此則齋法當行,是充其所蘊,以友天下者也,亦施用之次序也。
廣成先生(道教科儀大家)說過:所謂黃籙(道教大型齋法名,重在超度亡靈、兼及生者祈福)這一套法事,是把「死者」與「生者」一併統攝進來的;不但幽冥與人間都能同得福佑,上可用於國家天下,下也可用於一般百姓,人人都可以依此修設奉行。它的系統歸屬在下元中宮(三元信仰中的下元系統),總管萬靈,也牽連九府幽司,所以功德特別深厚,對在世的人、過世的人,都很有利益與護佑。也因此,他編成了四十卷齋科,名叫《黃籙齋科》(黃籙齋法儀文總集)。
不過話說回來,像壇場怎麼設、儀節怎麼行、朝修時一舉一動怎麼進退,這些做法,其實古今大致都是同一路數。只是《黃籙齋科》的科文特別嚴整,典章格式也很清楚流暢,既把古來成規講明白了,也給後來的人立下了標準。齋法發展到這裡,可以說已經很完備,幾乎沒有再加添的空間了。
《黃籙齋科》第一卷先說壇官的資格,裡面講:法師應當佩受三洞(道教經法三大系統)之籙章;再下一等,至少也要佩受洞玄籙(屬靈寶系統的法籙),才可以執行法事。這是因為齋法本來就是從靈寶(道教重要經法系統)流出的,而靈寶正屬於洞玄部(三洞中的洞玄一部)。
從一開始的告齋,到整場法事結束後的醮謝、散壇,《廣成科》裡其實都已經收得很齊全了。只是到了後世,傳承越來越雜,齋科雖然也參用了三洞眾多經典,但實際上內容大多還是出自洞玄部的十二部經法。如果真要具體奉行齋事,像符書怎麼用、咒訣怎麼念、關牒奏申與文書移送怎麼做,這些在早期科文裡並沒有詳細載明。
到了唐代以後,這些內容就大多統合進《靈寶大法》(靈寶派重要法書總集)裡。而《靈寶大法》的根本文本,又是以《度人經》上品那一卷為主,所以又稱作《上清靈寶大法》(以上清、靈寶經法為核心的法術體系)。它雖然在形式上看起來比較精簡直接,可裡頭含藏的經義與制度,其實深得很,不容易一下子窮盡。
經文說:如果星宿運行失常、日月昏蝕失序,也應當修齋、行香、誦經;如果國君遭災,兵亂四起,也應當修齋、行香、誦經;如果瘟疫流行,百姓死傷眾多,也應當修齋、行香、誦經;就連師長朋友去世,也常要修齋、行香、誦經。
而今《廣成科》裡面,不管是為國家消災、為人民祈福,還是超拔師友、普度幽魂,或是向三元(上元、中元、下元三官系統)請福、讓九代祖先超升,統統都歸在「黃籙」這個大類之下,而且各有完整科儀可依。
齋法既然出於靈寶,所以追溯它的來歷,牽涉到的經典其實很多;而真正執行齋法時所用的符法,也正應當收在這部書裡。依照靈寶古法,修道人先要持守戒律,深明本經,再進一步修服氣存神、收光內煉的工夫。做到這些之後,才談得上救世濟物、扶正除邪、建立功德、救度幽魂亡者。到了這一步,齋法才是應當拿出來實際施行的。也就是說,這是把自己平日所積蓄的道業真正擴充出來,用來利益天下;同時,這也是實際施用時應有的先後次序。
廣成立科,以黃籙為重,靈寶舊法,亦皆黃籙科品雲。玄師曰:開度七祖,救拔三塗,黃籙大齋,最為第一。應欲開度,先承齋土。投詞便審其人孝慈忠直,誠實懇切,皈依信向,在於科法,堪為宣行,方可領詞,許其修奉,示以齋中法信,合需儀物,令預營辦,不致臨用缺典。次擇吉地建壇,要在洞天福地、名山靖廬、玄壇宮觀、清淨宅舍,不經兵陣、戰場、屠坊、刑獄、生產、血厭、冢墓、坊圈穢惡之地,乃為吉地也。次卜日告齋,要值三元、八節、五臘、十直、三會等日。若專度玄祖,要得亡者七七、百日、大祥、小祥、遠忌、生日相合,乃為良日。若普度之時,要得庚申、甲子、四始、十直、天恩、天赦上吉之日,與節臘元會同合,乃為吉日。獨遇其日,不可開建也。告齋為立意之初,致詞通達三元,自吉日為始也。
廣成所立的齋科,是以黃籙(超度與祈福兼具的大齋)為最重要的核心;而靈寶(道教經法系統)舊有的法式,也大多都歸在黃籙這一類科品之中。
玄師(前代高道、宗師)說過:開度七代祖先、救拔墮在三塗之苦的亡魂,黃籙大齋(黃籙法中的大型齋儀)是第一等重要的法事。凡是想要做開度,第一步就要先「承齋土」;也就是先接受齋主的請求,確認要在哪裡、為誰、以什麼目的來修齋。
齋主一來投詞,法師就要先仔細看這個人的品行:是不是孝順慈愛、忠厚正直,是不是真誠老實、心意懇切,有沒有真正皈依、信受向道。如果這些條件都符合,也合乎科法,可以為他宣行這場齋事,這時候法師才可以正式收下詞狀,答應替他修奉。接著還要告訴他齋中應備的「法信」以及各種儀物,叫他事先準備妥當,免得到臨時要用了,才發現缺這少那,不合典制。
再來要選吉地建壇。最好是在洞天福地(道教認為靈氣匯聚的名山勝境)、名山靜室、玄壇宮觀,或者清淨的住家宅舍。凡是經過兵戈戰陣的地方、打仗的戰場、屠宰之所、刑獄之地、生產流血之處、血污厭穢之所、墳墓區域、畜圈以及種種污穢惡地,都不適合設壇;避開這些地方,才算是吉地。
接著要擇日告齋,最好碰上三元(三官主宰的節日)、八節、五臘、十直、三會等日子。如果是專門為家中祖先亡靈做超度,就最好能選在亡者的七七、百日、大祥、小祥、遠忌,或生日等彼此相合的日子,這才算良辰。
如果是做普度,則最好選在庚申、甲子、四始、十直、天恩、天赦這些上吉之日;若又正好和節令、臘日、三元、三會等日期相合,那就更是吉日。不過,如果只是單獨碰上一個吉日,而整體條件並不配合,也不可草率開建。
所謂告齋,就是整場齋法立意的開端,要先把意旨與詞誠上達三元(三官),並從選定的吉日開始正式啟動。
齋主攜法信,投狀諸師門,拜請法師。師受狀畢,引齋主詣道前,恭爇信香,以啟奏既承投詞,嚴命同學同志之士。同學者,謂上道同壇同師之友也。同志者,謂同志性普為幽明者也。苟非其人,和氣不生,有墮功果。自告齋之日,師與齋官弟子、同學同志入靖對齋,不交外事。或百日,或九十日,或七十日,或四十九日,或三十二日亦可。冥心一意,專以開度為念。量所度亡魂多寡,修文備事廣狹為則,悉令具足,毋使扣期有缺。擇日建立玄壇,壇心設三寶位,上施帳座寶蓋,中安神經。內壇設十方香案、幡花燈纂,鋪置如法。壇前左右分立六幕,中置九幽神燈,壇外四圍依法然燈,壇之東南鋪回耀輪燈,壇之東北鋪九獄燈,壇後正面鋪置道場,列上帝御座於中,兩旁分班列左右序聖位,香花几案如法。於道場前左別設正一三師之位。壇之東南設受度堂,遙對壇所,即齋主九玄七祖之位。又於壇前左右分立十二堂陛,分司治事。凡未開啟齋壇之前,進拜章書,並於道場內行事。壇前向外立土地裡域,當境承差官將監壇正神位。
齋主要帶著法信,拿著詞狀到各位師門之前投請,正式禮拜延請法師。法師收下詞狀後,就帶齋主到道前,恭敬焚起信香,啟告上真:如今已經接受了齋主投詞,接下來要正式召集同學、同志一起來承辦此事。
所謂「同學」,是指同受上道、同壇受法、同一師承的道友。所謂「同志」,是指志向一致,都願意普遍救度幽明兩界眾生的人。如果不是這樣的人參與,其間和合之氣就生不起來,甚至還可能折損功德果效。
從告齋那一天起,法師與齋官弟子,以及同學、同志,就要入靖對齋,不再攙雜外面的俗事。這段預修時間,長則百日、九十日、七十日,短些也可四十九日,甚至三十二日也行。總之,就是要收攝心神,專心一意,只以開度亡靈為念。
同時,也要按此次所度亡魂的多寡,以及文書法事準備的繁簡廣狹,來斟酌各項事務,把該備的都備齊,不可等到期限快到、法事臨近,才發現還有缺漏。
到了擇定的日子,就建立玄壇(舉行齋法的主壇)。壇心先設三寶(道、經、師三寶)之位,上面施帳座與寶蓋,中間安放神聖經典。內壇再設十方香案、幡、花、燈纂等,一切都要依照法式安置整齊。
壇前左右分設六幕,中間安置九幽神燈(照破幽冥、引度亡靈之燈)。壇外四周也都要依法燃燈。壇的東南方鋪設回耀輪燈(法燈名,取回光返照、照耀幽途之義),壇的東北方鋪設九獄燈(照臨九幽地獄的法燈)。壇後正面則布置道場,在中央列上帝(尊神主位)御座,兩旁依班次排開左右聖位,香花几案也都照規矩設好。
另外,在道場前方左側,還要另設正一三師(正一道傳承中的三位宗師)之位。壇的東南方再設「受度堂」,遙遙對著壇所,那裡就是齋主九玄七祖的位次所在。
再於壇前左右分立十二堂陛,讓各司其職、分管事務。凡是在齋壇尚未正式開啟之前,要先進拜章書;而這些前行儀節,都在道場之內進行。至於壇前朝外之處,還要立土地(地方守護神)、裡域(地方區域神祇),以及當境承差官將、監壇正神等神位。
前期三十二日,或二十四日,或十四日,隨所度亡魂多寡為則,預告上穹,進拜通天救苦朱表,立青華救苦之堂,宣行九龍符命,立青玄寶幢。有式修禮告盟三清四帝、東極五師三官、天樞院、三界十天五嶽九州九地十道、北都冥曹城隍太歲、里社神司等處,關召功曹,直符上地,依式關發之次,進拜素車白馬章,立告監幡,啟聞穹厚。闢一處為誦經堂,集同學同志,齋沐身心,逐日精專,修誦靈寶諸經,如度人上品生神寶章、金籙度命得道救苦諸經,禮誦朝天九幽諸品懺法,持念甘露神咒、玉皇青玄十方諸尊睿號,以多為功,印造焚化,功力有限也。
法會正式開始前,先預備三十二天,或二十四天,或十四天;要看這次要超度的亡魂多不多來決定。先向上天預先稟告,呈上通天救苦的朱表,設立 青華救苦之堂(供奉東極救苦系統神明的法堂),宣行九龍符命,豎立 青玄寶幢(青玄救苦法門所用的寶幡、法幢)。
再依照科儀,修禮啟告,向 三清(道教最高三位尊神)、四帝(道教尊奉的四位帝君)、東極五師(東極青華系統中的五位師真)、三官(天官、地官、水官)、天樞院(天界主司樞機的神司)、三界十天、五嶽、九州、九地、十道,以及 北都冥曹(陰府冥司)、城隍、太歲、里社神司等各處神明通報;並召請功曹,讓直符神將上達章奏,依儀式程序逐一關發。接著再進呈 素車白馬章(用來告請、迎度亡靈的章表),立起告監幡,向天地高厚正式啟聞。
另外再分出一處,作為誦經堂,召集同門道友,先齋戒沐浴,清淨身心,每天專心修持、誦念 靈寶(道教重要經法系統)諸經,例如《度人上品生神寶章》、金籙度命得道救苦(金籙科儀中關於度命救苦的一類經法)等經典;也禮拜誦讀朝天、九幽各類懺法,持念甘露神咒,以及 玉皇(玉皇上帝)、青玄(青玄救苦系神明)、十方諸尊的聖號。這些都以數量多、持續久作為功德。不過若只是印經、造像、焚化紙錢之類,終究功力還是有限。
前期十日,或七日、三日,亦可量事為之。正奏九清上帝、東南二極九幽朱陵洞淵真王、十方五老諸天尊、天帝、九霄三十二天、木公金母、日宮九曜、南北東西中五斗三官、四聖、五師監齋、正一三師、三省五府、南北二院、南昌上宮、九天天曹諸真、天真皇人、飛天神王、十極真人、符法經籙真仙、五嶽四瀆水府、酆都地府、九江九壘洞天仙官、太歲尊神,牒府州縣城隍、當境正神、諸道諸獄、九州社令、蒿里相公、水陸關津、五方境界、冥關幽路、五道大神、酆都嶽瀆地府諸案典吏、監壇正神,帖本司官將,札司命土地,但幹去處,一一週備。仍申都水監、雷霆真宰,牒太歲神王、風雨龍神、城隍里社、山林孟長溪真及屬嶽之司、一方洞府福地諸天仙曹等處,各請差神兵,衛護齋壇,斥逐不祥,久晴防止風雨,陰雨剋日借晴。仍選委當境正神直壇,防非止惡,監盟齋事,呵禁非道之徒。
法會前十天,或七天、三天,也可以依事情輕重酌量辦理。這時正式上奏 九清上帝(居於九清天的至高天帝)、東南二極九幽朱陵洞淵真王(主掌九幽朱陵、救度幽魂的重要真王)、十方五老天尊、天帝、九霄三十二天、木公(東華木公)、金母(西王金母)、日宮九曜、南北東西中五斗三官、四聖(道教常見四位護法尊神)、五師監齋(主司齋醮監護的五師)、正一三師(正一道系尊奉的三位祖師)、三省五府、南北二院、南昌上宮(主掌生籍壽算等的天曹)、九天天曹諸真、天真皇人、飛天神王、十極真人、符法經籙真仙、五嶽四瀆水府、酆都地府、九江九壘洞天仙官、太歲尊神。
同時也發牒文到各府、州、縣城隍,當地正神,各道各獄、九州社令、蒿里相公(冥司系統中的神祇)、水陸關津、五方境界、冥關幽路、五道大神,以及酆都、嶽瀆、地府各案典吏、監壇正神;也通知本司法司官將,札付司命、土地。凡是事情會牽涉到的地方,都要一一通知周全。
另外還要申報 都水監(主司水事的神司)、雷霆真宰(雷霆法系中的主宰神真),並發牒給太歲神王、風雨龍神、城隍里社、山林孟長、溪真,以及所屬山嶽的神司、一方洞府福地的諸天仙曹等處,請各方派遣神兵來護衛齋壇,驅逐不祥。若天氣久晴,就請他們防止風雨干擾;若遇連日陰雨,也要在法會當天借得晴明天氣。
還要選派當地正神值守壇場,防非止惡,監察整個齋法盟約與儀式進行,喝止、禁絕那些不守道法的人來擾亂。
次詣神虎堂,關召神虎官將、法部吏兵,建陰陽二壇、八門壇,關發玉札並系薦亡魂甲狀,關二聖玉女、三部使者、二獄使者,攝召官典,齎持玉札,預詣地水職司,根尋所薦亡魂赴壇,現蹤報應,伺領齋修。贊立、遷神、回耀等幡關奏已訖,次第書篆開度符籙。前期七日,或五日、四日、三日,於道場內拜奏啟告玄穹解穢寶章有儀。以次排日進拜酆都赦罪章,宣告酆都赦罪誥、元始符命、誥敕、赦或救苦符、拔幽魂符等,祝龍接續。進拜開通道路寶章,宣告玉皇寶誥、敕制地祇誥,行開通五路法,釋放亡魂。齋事扣期,進拜沐浴鍊度寶章。前期二日一日,集眾官登壇,演習威儀。
接著前往 神虎堂(召請神虎將吏、發動驅邪攝魂法務的法堂),召請神虎官將與法部吏兵,建立陰壇、陽壇,以及八門壇;發出玉札,同時把這次所薦度亡魂的名冊文狀一併關發。再召請 二聖玉女(法儀中傳命、引導的玉女神)、三部使者、二獄使者,命令相關官吏一同攝召,持著玉札,先去地府、水府等職司之處,逐一查尋這次要薦度的亡魂,催促他們前來赴壇,顯現蹤跡、回報感應,等候領受齋法超度。
至於贊立幡、遷神幡、回耀幡等幡儀,以及相關關奏都完成之後,就按次第書寫符籙,準備開度。法會前七天,或五天、四天、三天,在道場中還要依儀拜奏,啟告 玄穹(上天)《解穢寶章》。
接下來按天次依序進行:先進拜酆都赦罪章,宣告酆都赦罪誥、元始(元始天尊)符命、誥敕,以及赦罪符、救苦符、拔幽魂符等,並配合祝龍法持續進行。再進拜開通道路寶章,宣告 玉皇寶誥(讚頌玉皇上帝的寶誥)、敕制地祇誥,施行開通五路之法,放行亡魂,使其得以前來。
等到齋事日期將近,再進拜沐浴鍊度寶章。到了前兩天或前一天,召集眾道官登壇,預先演習整套威儀。
建齋之日,臨午聲鍾,壇官、齋官、威儀執事,祗請法師集靖默堂,議定職次,僉書職狀,依班序立。法師就坐,齋主九禮三複長跪,三致詞,三請求師登壇。師允請,贊引法師升高座,祝香敷座,啟盟次下座,書結盟狀,知職榜威儀,引匯出堂,至壇外地戶上,敕水淨壇。法師率眾官各持枝水,誦天地咒,以次旋繞升壇。灑淨畢,依法禁壇。先以請光符,請太陽火點元始前燭,自始至終,常以燭續之,不可暫滅。次於壇前立六幕,自玄師幕至五帝幕、天師幕、三師幕、三官幕、監齋幕,並各請聖點,酌宣表箋疏,讀結盟狀,進錢馬一就,焚燎。以次建立諸司堂陛畢,回靖少息。
到了正式設齋那一天,快到中午、鐘聲響起時,壇上的官員、齋事的執事和各種威儀人員,都要恭請法師到「靖默堂」集合,先把每個人的職務次序商量定下來,再一起簽署職狀,然後按照班次排班站立。
法師入座後,齋主行九禮,並三次反覆長跪,三次致詞,三次正式請求法師登壇主持。法師答應之後,由贊引的人引導法師升上高座,焚香、設座,接著啟告盟約,然後再下座,書寫結盟狀。再由知職的人張榜,宣布各項威儀執事,並引導眾人一同出堂,走到壇外地戶的位置,行「敕水淨壇」之法。
法師帶領眾官,各自拿著蘸水的樹枝,誦念天地咒,依次繞行,登壇灑淨。灑淨完畢後,再依照科儀封禁壇場。首先要用請光符,請太陽之火點燃 元始(即元始天尊)前面的燭火。這盞燭火從開始到結束,都要持續接續,不可以一刻熄滅。
接著在壇前設立六座帷幕,從 玄師(清微派所尊的祖師)幕開始,依次到五帝幕、 天師(即張天師一系天師)幕、三師幕、三官幕、監齋幕。每一幕都要分別恭請聖真降臨點臨,再酌量宣讀表文、箋文、疏文,宣讀結盟狀,進獻一次錢馬,然後焚化。
依次把各司的堂陛都設立完成後,再回到靖室稍作休息。
以次詣冥官堂,設十王供,贊十王儀。至落景,法師升壇分燈侍燈,依式然燈,令內外周遍,退靖。次如前具威儀,祗請法師升壇宿啟,贊引出堂,參謁六幕。先五帝,次三師、監齋、三官、天師,次玄師幕,眾官分班序立。齋官上香,捧詞函,自述齋意,授與法師。師受詞告齋,吟贊導引至都門外,兩班序立壇下。法師上香啟白有文,侍經宣啟壇疏,焚燎壇外,鳴金鐘玉磬。法師跪奏捲簾拜通真表,依法升壇,至地戶外,密咒;入戶,眾官隨之入中壇,依序分立。法師獨升內壇,上香行事,依科宿啟,敷露真文,宣靈官疏,或拜建壇詞,說戒補職,宣禁回幕,參謝紏過。依法禮燈,宣童子救苦儀,祝告九陽符,懺九巵九壘神燈,召靈沐浴,朝禮咒食,宣十念懺悔儀。
接著依序前往冥官堂,設十王供,並讚誦十王科儀。等到太陽西斜、天色將晚時,法師登壇,分燈、侍燈,依照儀式點燈,讓燈火遍照壇內壇外,之後退回靖室。
再來,仍照先前那樣整備威儀,恭請法師登壇,舉行宿啟。之後由贊引帶領出堂,前去參謁六幕。次序是先五帝幕,再三師幕、監齋幕、三官幕、天師幕,最後到玄師幕。眾官分成兩班,依次站立。
齋官上香後,捧著詞函,親自陳述這次設齋的用意,然後交給法師。法師接過詞函,向齋眾宣告齋意,再在吟贊與導引中前行,到都門外。兩班人員依序站在壇下。
法師上香後,有正式的啟白文;侍經的人宣讀啟壇疏,並在壇外焚化,同時敲金鐘、擊玉磬。法師跪下奏上「捲簾拜通真表」,然後依科儀登壇,走到地戶之外時,先誦密咒;入戶之後,眾官跟著進入中壇,按次序分班站好。
法師獨自登上內壇,上香行法,依科舉行宿啟,敷陳真文,宣讀靈官疏,或者禮拜建壇詞,宣說戒令、補授職分,宣布禁約後回幕,再行參謝、糾察過失。
接著依科禮燈,宣行童子救苦儀,祝告九陽符,懺謝九巵九壘神燈,召請神靈沐浴,朝禮、咒食,並宣行十念懺悔儀。
第一日正齋行道,參謁六幕。依科三時行道,六度行香,十遍轉經。每朝引靈至壇下,參朝三寶,懺謝罪愆,靜夜於上帝前,請策杖符誥至九獄燈前,宣告破地獄真符。依科懺燈發符持杖破獄,或初夜為之,尤妙。禮九幽神燈至回耀燈前,告拔幽魂真符。懺燈破獄或初夜未行召魂等事,當於正齋之夜行之。
到了第一天的正式齋儀,要行道,並參謁六幕。依照科儀,一天三時行道,共六次行香,轉經十遍。
每天清晨都要引靈到壇下,參朝三寶,懺謝罪過。到了夜深安靜時,就在上帝之前,請出策杖符誥,到九獄燈前宣告破地獄真符。然後依照科儀,在懺燈之時發符、持杖、破獄。如果把這個法安排在初夜來做,尤其好。
接著禮拜九幽神燈,一直到回耀燈前,再宣告拔度幽魂的真符。若前一晚初夜還沒有舉行懺燈、破獄,或召魂等事,那就應當在正齋之夜補行。
第二日正齋,依科三時行道,如第一日之儀。是夜至酆都燈前,告青玄破酆都符。依科懺燈,普召九泉六道孤魂,全形生育,沐浴更衣,朝禮,引至茭郭,設無礙夜齋,解冤釋結,傳符施戒,有儀;或即行鍊度,或引歸聚魂堂,伺煉化亡魂,一併行事,亦可焚燎茭郭。
第二天是正齋日,照科儀在三個時段行道,做法和第一天一樣。到了晚上,就到酆都(道教所說陰府重地)燈前,宣告使用青玄(即青玄上帝,主度亡濟幽)破酆都的符命。接著依照科儀禮懺、禮燈,普遍召請九泉六道中的孤魂,使他們魂形完備、重新得生,為他們沐浴、更衣、朝禮,再引到茭郭那裡,設「無礙夜齋」,替他們解冤釋結,傳授符命、施與戒法,這些都有固定儀節。
也可以在這時直接做鍊度;或者先把亡魂引回聚魂堂,等候鍊化,再把前後事項一併辦理;也可以同時焚化茭郭。
第三日正齋行道,依科三朝,如第二日之儀;或於晚朝,拜行道祈恩青詞;朝退升壇,進拜遷拔,升度亡靈,寶章告歷,關諸天誥,關三十二天燈。靜夜宣行鍊度,變煉亡魂,傳授九真妙戒,告行長生靈符,給登真度命誥、披黃受道誥、南昌籙、長生黃籙、誥劵等,祝龍破劵,讀功德疏牒,斬滅三尸,飛度五戶。祝流火亭,度上法橋,牒天門守禦諸神,保舉亡靈,上登朱府,送靈焚簡,焚燎經財、茭郭草龍童子等,宣放生儀。
第三天正齋行道,依科儀做三朝,和第二天大致一樣;或者在晚朝時,禮拜行道,進上祈恩青詞。朝儀完畢後登壇,再進行遷拔儀式,超拔亡靈,提升度化。又要用寶章告歷,關達諸天誥命,並關啟三十二天燈。
到夜深清靜時,宣行鍊度之法,變化鍊化亡魂,傳授九真妙戒,宣告施行長生靈符,再發給登真度命誥、披黃受道誥、南昌籙(與延壽度命相關的道籙)、長生黃籙,以及各種誥券等文憑。接著祝告龍神,焚化破券,宣讀功德疏牒,斬滅三尸,飛度五戶。
然後還要祭祝流火亭,引度亡靈走上法橋,再發牒文給天門守禦諸神,請他們保送、薦舉亡靈,上登朱府。之後送靈、焚簡,再焚化經財、茭郭、草龍、童子等物,最後宣行放生儀式。
第四日侵晨,關發設醮請狀。奏三寶上帝,申三官大帝,剋日分投龍簡。依式次第升壇,起五方真文,拜言功謝過表,解壇散席,下榜,瘞土簡,投龍。至夜,就道場中設醮,依科行事,拜謝恩青詞,進奉車輦錢馬功德都疏表狀,送聖出壇,散六幕宣謝表,次至玄師前禮謝,宣散壇謝玄表,還戒納職,送師徹幕,申東嶽等處回兵,牒城隍監壇回祠,出給照札,付功曹土地等,依格推功,散諸司堂陛畢,焚燎輦馬之類。法師眾官回靖,送師禮謝,弟子拜謝,交賀禮成,剋日詣洞天靈泉,投龍進簡。功圓果滿,三官保舉,五帝奏名,諸天稱慶,功周幽顯,進品仙階。如此科式,不可超越。或五晝夜、七晝夜、九晝夜、十四晝夜至四十九晝夜,小則三晝夜,皆須委曲依詳序次第關行。但古今規格多有不同,以致無所按據。今考齋法旨趣,推其正理,分佈節奏,逐一開陳。中間不違古格,以義取之,所當遵行。倘乖節次,不惟有幹典憲,冥曹亦須竊笑。三官鼓筆,四司紏察,徒爾施設,勞而無功矣。
第四天拂曉時,先關發設醮請狀。上奏三寶上帝(道教尊奉的三寶尊神),申告三官大帝(天官、地官、水官),並選定日期分別投送龍簡。然後依照儀式次第登壇,發動五方真文,拜上言功謝過表,解除壇場、撤散席位,張貼榜文,把土簡埋入地下,再去投龍。
到了晚上,就在道場中設醮,依科儀行事,拜上謝恩青詞,進奉車輦、錢馬,以及功德都疏表狀,恭送聖眾出壇。接著撤散六幕,宣讀謝表;再到玄師(主持教法、傳度的祖師)前禮謝,宣讀散壇謝玄表,交還戒牒、繳納職任,送師、撤幕,並申文到東嶽(主掌幽冥考校的重要神府)等處,召回所遣神兵;再發牒文給城隍,告知監壇事畢,令其回祠。還要開給照札,交付功曹、土地等神,依照法格敘功。等到各司、各堂、各陛的酬謝都完成後,再焚化車輦、錢馬一類的紙物。
之後法師和眾官回到靖室,再行送師禮謝;弟子也要禮拜致謝,彼此道賀,表示大禮已成。另擇日期前往洞天靈泉,投龍進簡。到這一步,就算功行圓滿、果位成就,可由三官(天官、地官、水官)保舉,五帝(五方帝君)奏名,諸天同來稱慶,功德周遍幽顯兩界,進升仙階品秩。
這一套科式,不可任意越次、省略。做五晝夜、七晝夜、九晝夜、十四晝夜,甚至四十九晝夜的大齋也好,或最小三晝夜的小齋也好,都必須委曲周詳,依次第逐項關行。只是古今制度規格多有不同,所以常常讓人無所依據。如今考察齋法的宗旨與用意,推求其中正當的道理,把它的節次、節奏重新分布安排,一項一項說明出來。其中並不違背古來法格,而是取其義理所當行者來加以遵用。
如果次第顛倒、節目錯亂,不只是有違典章法憲,連冥府官曹都要暗中發笑。到時三官執筆記錄,四司加以糾察,縱然場面做得再多,也只是白費工夫,有勞無功。
且五老本行具說,三見黃籙,尚且不墮地獄,而況親行大教,普濟幽明,不滿十數,天上地下,三界仙人神鬼,飛走甲介,皆子之恩德所及。魔王敬伏,保舉上帝,稱慶歡悅。三官言功,五帝列言,祖師錫皇飛符金闕,降丹華雲軿,拔七祖於北宮,度九玄於死籙。一身骨肉,仙化神形,俱登妙道,吞餌金丹,佩服仙劵,千乘萬騎,白日登升三天。隨其功業,授補真階。或為上清真人之位,或登玉清仙翁之名,或為太極左卿,方始洞明普救無間,功德之所致也。子宜勉之,竭志奉行。
而且像《五老本行》裡已經講得很清楚了:只要三次參與黃籙齋這類大法事,尚且都能不墮地獄;更何況是自己親自奉行大道法門,普遍救度幽冥與陽世眾生。這樣做下來,不用太多次,哪怕還不到十幾回,天上地下、三界中的仙真、神祇、鬼魂,乃至飛禽走獸、披甲帶殼之類眾生,都會受到你的恩德。
連魔王都會敬服降伏,還會替你向上帝保舉;大家都稱讚慶賀,歡喜悅服。三官(天官、地官、水官)會陳述你的功勞,五帝(五方之帝)也會一一列舉上奏。祖師便會賜下從皇闕飛來的符命,金闕之中降下丹華雲車,把你的七代祖先從北宮幽府中救拔出來,也讓九玄宗親從死亡簿籍之中得度。
到最後,不只是你自己,連帶一身骨肉眷屬,也都能仙化其身、神明其形,一同登上妙道。又能吞服金丹,佩帶仙券,前呼後擁、千乘萬騎,在白日之中升上三天。
再隨著各人功業高下,授與相應的真仙品階:有的可得上清真人(上清天尊系統中的真人位階)之位,有的能登玉清仙翁(玉清天中的仙翁名位)之名,有的可作太極左卿(高階仙官名號)。到了這一步,才算是真正通達救度之道,能普救無間,這些全都是功德所招致的結果。你應當好好勉勵自己,盡心盡志去奉行。
按業報經雲:人之始受胎,一月為胞,一陽神降生一魂;二月為胎,二陽神降為二魂;三月三陽神降為三魂,三魂始全。七月生七魄,九月神布氣滿,聲尚神具,降誕分形為人。生時陽數曰九,九死,陰數曰七,七七盡,則七魄俱離身形,上詣天曹,言人罪福。百日乃陰陽之數極。一魂去名曰卒哭,周祥三百六十日神氣更運。二魂去二年七百二十日神氣交週轉輪。三魂去名曰大祥,則陰陽之神七百二十日離屍去。此乃按七十二數,陰陽三十六也。今人只以歌聲美麗,殊不知出何文,有何功德。童子儀十段,十王儀有十宮,甚矣。
按《業報經》的說法:人剛開始受胎的時候,第一個月叫作「胞」,此時有一位陽神下降,生成一魂;第二個月叫作「胎」,又有第二位陽神下降,成為二魂;到了第三個月,第三位陽神下降,三魂這才齊全。
至於七魄,是到第七個月生成七魄;第九個月則是神氣分布充滿,聲音、形體、精神各方面都具備了,這才出生、分形成人。
人活著的時候,屬陽數,所以說是九;人死之後,屬陰數,所以說是七。等到七七之數走盡,七魄便全都離開形體,上到天曹,去陳說這個人生前的罪福。到了百日,就是陰陽之數走到一個極點。
其中,一魂離去,名叫「卒哭」;到了周祥,約三百六十日,神氣再一次更替運行。二魂離去,是在二年、七百二十日,神氣交週,像輪子一樣再轉一回。三魂離去,就叫「大祥」;到這時,陰陽之神也在七百二十日之後離開屍身而去。
這一套說法,是依七十二之數來推的,也就是陰陽各三十六。可是現在的人,只知道唱誦的聲調好不好聽、辭句美不美,卻根本不知道這些出自什麼經文、到底有什麼功德。至於什麼童子儀分十段、十王儀有十宮,真是講得太過頭了。
法曰:七七百日,小祥大祥,當求哀懺悔,贖亡者之愆非,消生前之罪咎,作諸功德,廣度六道四生,回茲功德之力,焚燒黑簿,超生人世,煉形行持。
法書上說:在「七七」、百日、小祥、大祥這些關鍵時點,應當為亡者誠心求哀、懺悔,替他贖除過失罪愆,消解生前所造的罪咎;並且要修作各種功德,廣泛救度六道四生眾生。再把這些功德回向出去,憑藉這股功德之力,焚去黑簿上的罪名,使亡者得以超生人世,重新煉形修持。
夫欲入靖朝元,臨壇行事,飛神謁帝,拜哀上章,鍊度亡魂等事,然凡俗之質,一身沈穢,萬神昏昧,未能去除,焉能通感上玄,升濟幽冥,無功及物也。當知法先煉化自形,然後方可施用,庶得朝謁召役,觸事皆通,斯可開泰幽途,拔度亡爽也。此法或三元八節、四季庚申甲子、本命晦朔,及登壇行事,或入穢所,皆可修用。宗旨曰:煉形之法,入靖焚香,端坐凝神,叩齒三十六通,平氣,想自身為枯木,內有五臟六腑大小腸全,以雙手玉文午上剔出,發四山火併風,想火光如紅絲從心出,燒枯木及所居之處一切物件。次鼻出氣,如風吹散灰塵。次想大水飄去,諸般皆無所有。次存五方五色真氣,漸漸降入玄谷,自小至大,氣聚結成嬰兒,內有五臟六腑,洞明漸長,如真人服色端嚴,左日右月,去兩眼角,照雙目光明。運肝中青龍自左耳出左,肺中白虎自右耳出右,心中朱雀自口出前,腎中玄武自兩足出後,並羅列左右,分明鬥口罩頭,斗柄指地。次以舌左轉九次,咽津一口,存如紅丹入腹中,於大椎骨出項上,發九色之光罩頭上。再搯中文,運十二宮,即開目興身,臨壇行事。
如果要進入靖室朝見元始、到法壇上辦法事,像是飛神去朝見天帝、哀懇拜章上奏、鍊度亡魂這一類事情,說到底,我們凡人的身體本來就混濁污穢,身中萬神也昏昧不明。這些穢濁如果還沒去掉,怎麼可能感通上界的玄真,又怎麼救度幽冥中的亡魂?不但救不了,連對他物有所助益都談不上。
所以要知道,修法的次第,首先一定是煉化自己的形體;自己先整頓好了,之後法術才用得出來。這樣一來,不論是朝謁真靈、召請役使,或臨事應變,都能通達無礙,然後才有可能打開幽冥閉塞之路,拔度亡魂。
這個法,可以在三元八節、四季中的庚申與甲子日、自己的本命日、晦日朔日,或是登壇行法之前修,也可以在出入穢污之地之後拿來修用。
它的大意是這樣:修煉形體的方法,是先進入靖室焚香,端正坐下,收攝心神,叩齒三十六次,使氣息平定。接著觀想自己整個身體像枯木一樣,裡面還有五臟六腑、大小腸都在。然後雙手掐 玉文午(一種手訣),把身中之物剔出,再發動四方山火與風,一起燒起來。觀想火光像紅絲一樣從心中發出,把這具「枯木之身」以及自己所在之處的一切物件,全都燒掉。
再來,用鼻子出氣,想像像風一樣,把燒完的灰塵全吹散。接著再觀想大水把一切都沖走、漂去,最後什麼都不剩。
之後,存想五方五色真氣,慢慢降入 玄谷(下丹田、腹中真氣凝聚之處),由小而大,氣慢慢凝聚,結成一個嬰兒形體。這嬰兒裡面也有五臟六腑,內外洞明,漸漸長大,最後變成一位衣冠整肅、儀容端嚴的真人。再觀想左邊有日、右邊有月,從兩眼角分開,照入雙目,使眼光明亮。
接著運行肝中的青龍,從左耳出去列在左邊;運行肺中的白虎,從右耳出去列在右邊;心中的朱雀,從口中出去列在前方;腎中的玄武,從兩足出去列在後方。四靈分列左右前後,形象清清楚楚,如斗覆頭頂,而斗柄指向地面。
再來,把舌頭向左轉九次,吞下一口津液,觀想這口津液像紅色丹藥一樣進入腹中,再從大椎骨一路升到後頸之上,發出九色光芒,罩在頭頂。
最後,再掐 中文(一種手訣),運行十二宮,然後就可以張眼起身,去壇上行事了。
爇香。夫香者,非木也,乃太真天香八種,曰道香,德香,無為香,自然香,清淨香,妙洞真香,靈寶慧香,超三界香也。道香者,心香、清香也。德香者,神也。無為者,意也。清淨者,身也。兆以心神意身,一志不散,俯仰上存,必達上清也。洗身無塵,他慮澄清。曰自然者,神不散亂,以意役神,心專精事,穹蒼如近君。凡身不犯穢,四香合和,以歸圓象,何慮祈福不應。妙洞者,運神朝奏三天金闕也。靈寶慧者,心定神全,存念感格三界,萬靈臨軒,即是超三界外,存神玉京,運神會道,不可闕一,即招八方正真生氣,靈寶慧光,即此道也。以應前四福,應於一身。以香爇火者,道德無為之純誠也。以火爇火者,誠發於心也。願通炎上之煙,用降真靈之格。兆凡於爇香之初,有香符一十五道,隨事用之,各有咒訣。
焚香。
所謂香,不只是世間木料燒出來的香氣而已。真正說的,是太真天上的八種天香:道香、德香、無為香、自然香、清淨香、妙洞真香、靈寶慧香、超三界香。
所謂道香,就是心香,也就是清明之香。 德香,說的是神。 無為,說的是意。 清淨,說的是身。
修行人若能讓心、神、意、身這四者專一不散,不論俯身仰首,都常常向上存想,自然能上達上清。又要洗淨自身,不染塵穢,使雜念澄清。所謂「自然」,就是精神不散亂,用意去統攝神,心思專精在法事上,那麼高遠的蒼穹,也會覺得像就在君前一樣近。
凡是身體不犯穢污,前面這四種香調和合一,回歸圓滿之象,那又何必擔心祈福沒有感應?
所謂妙洞真香,是說運神朝奏三天 金闕(天界宮闕)之上。 所謂靈寶慧香,是說心定、神全,存念一發,就能感通三界,萬靈都來到座前。這也就是超出三界之外,存神於 玉京(天界仙真所居之都),運神與道相會。這幾層功夫,缺一不可。做到這樣,就能招來八方正真生氣,以及 靈寶慧光(靈寶系統所說的智慧神光);這就是這一道理。
這些香,前四種是應在人身上的四種福德。焚香用火,象徵的是道、德、無為的純誠;以火引火,象徵的是誠意從心中發出。希望藉著這股上炎的煙氣,上通天界,好迎降真靈的感格。
凡是焚香一開始,另有香符十五道,可依事情不同分別使用,各自都配有咒語和訣法。
請降諸真符誥。宗旨曰:凡欲頒行應幹符誥,既系凡手書篆,須當請降,然後方可宣行。請降之法:先以符命置上帝案前,兆上香三拜,跪奏雙手,發十天訣於天庭之上,再發玉清訣,微叩齒七通,運雙目日月之光,高奔天庭之上,輪照兆身。運日月光中有元始虛皇在內,一如圓光。再發雙目毫光,與日月之光交合了。次具位朝奏元始,力陳齋悃,乞開紫陽玉笈,宣降某符,付臣宣行,或開破幽獄,或煉亡魂,或追取,或焚變如意,祝之至謹言了。密咒三遍,不可出聲。
請降諸真符誥。
大意是說:凡是要頒行、使用與法事相關的符命誥文,既然是凡人親手書寫的符篆,就一定要先請真靈降注、賦予效力,之後才可以正式宣行。
請降的方法是這樣:先把符命放在上帝案前,法師上香,三拜,跪下來,雙手捧奏。然後在天庭之前發 十天訣(一種請天手訣),再發 玉清訣(請 玉清〈道教三清之一〉之訣),輕輕叩齒七次,接著運行雙目中的日月之光,往上奔赴天庭,再讓這光輪轉照自己全身。
再觀想日月光中有 元始虛皇(即 元始天尊,道教至高尊神之一)居於其中,整體像一團圓光。然後再發出雙目中的毫光,使它與日月之光交會融合。
接著具名位,朝向 元始(即 元始天尊)上奏,盡心陳述自己這次齋法的誠意,祈請開啟 紫陽玉笈(天界藏符文書的寶笈),宣降某一道符,交付給臣下宣行。這道符可能是用來打開幽獄、煉度亡魂、追攝魂識,或者焚化變現、如意施行等等。祝告時一定要極其恭謹,話說完之後,再密誦咒語三遍,不可以出聲。
高上大有,玉清萬神,雲光寶篆,普降帝庭。急急如元始上帝命。存上帝放百色毫光一條,注於寶篆之中透,如雲篆霞彩流金之狀,洞煥上下百。再發十天訣,取止氣佈於上,剔玉清訣,以目瞻一氣,吸前日月光中至尊,徑歸己形,合而為一方。叩齒三通,咽液一口,付左右,宣告而行。
至高無上的「大有」境界裡,玉清(道教三清之一,屬天界最高層之一)的萬神,帶著像雲光一樣的寶篆靈文,普遍降臨到帝庭。急急如元始上帝(即元始天尊的至尊神格)之命。
這一段的意思是:在行法時,要觀想上帝(此處指至高尊神)放出一條百色毫光,直直注入寶篆之中,貫穿透入。那寶篆呈現出來的樣子,就像雲篆、霞彩、流動的金光一樣,上下內外都被照得通明煥發。
接著,再掐「十天訣」,把自己調住的一口氣布在上方;然後改掐「玉清訣」,眼神專注凝視那一炁。再吸取前方日月光中那位至尊之神氣,讓祂直接回歸到自己身中,與自己合成一體。
然後叩齒三次,咽下一口津液,把這股靈力分付左右,宣告之後再行法。
普告三界無極神鄉泉曲之府北都羅酆三官九署十二河源,上解祖考,億劫種親,疾除罪簿,落滅惡根。不得拘留,逼合鬼群。元始符命,時刻升遷。北都寒池,部衛形魂。制魔保舉,度品南宮。死魂受煉,仙化成人。生身受度,劫劫長存。隨劫輪轉,與天齊年。永度三塗,五苦八難,超凌三界,逍遙上清。
普遍宣告三界之中,無極神鄉、泉曲之府、北都羅酆(道教冥府主司鬼魂之地)、三官九署、十二河源等一切幽冥官府:
要向上解除祖先父母、歷劫以來一切宗親的罪籍,趕快除去罪簿上的記錄,滅除作惡的根源。不得再拘禁扣留,不得逼令他們混在鬼群之中。
這是元始(元始天尊)所下的符命,要讓亡魂即刻得到升遷。北都寒池的官司,要好好護衛其形魂;制伏魔障,保送舉薦,使其得以受度,登入南宮(道教中主生籍、煉度、仙化的天界宮府)。
死去的魂魄在那裡接受鍛煉煉化,最後轉成仙真之身;活著的人若受此度化,也能生身蒙度,歷劫長存。
往後即使隨劫運流轉,也能與天地同壽。永遠超脫三塗之苦、五苦八難,超出三界之外,逍遙自在於上清(三清天之一,仙真所居的高天境界)。
科曰:凡建大齋,受齋主之詞,名為立誓,投誠舍金,贖亡者之罪,求哀拔度。兆受詞入靖室,修寫通天救苦表,依式飛神朝謁,預祈恩霈,開泰停酸。次立青華救苦堂,颺青玄告盟寶幡,告九龍符命九道,赦九州分野,焚開壇疏,掛門迎大榜,發預告文檄,申飛龍騎吏,虛空鑑察,應感靈司。此為通天救苦,預告十方,停囚罷對,如陽間停決。
科儀裡說:
凡是設立大齋,先接受齋主的陳詞,這一步叫做「立誓」;齋主表明誠心,並捨財設供,用來替亡者贖罪,祈求神明哀憫,將其拔度超生。
法師接受這份陳詞之後,就進入靖室,修寫〈通天救苦表〉,依照儀式存神、飛神,上朝天庭,預先祈求天恩廣降,好讓冤苦得解、災厄止息。
下一步,再設立青華救苦堂(奉請救苦天尊、行超度法事的法壇),懸掛青玄告盟寶幡(用來通告神明、宣盟啟請的法幡),宣告九龍符命九道(與赦罪、通關、告下幽明相關的符命法道),赦宥九州分野之內的亡靈罪系。
之後焚化「開壇疏」,在門外張掛迎神的大榜,再發出預告的文檄,申告飛龍騎吏(傳達符命、奔走神界的神吏),以及虛空中負責鑑察感應的靈司。
這整套程序,叫做「通天救苦,預告十方」:也就是先通告天地十方,使幽囚之魂暫停拘禁、停止對勘,就像陽間官府在正式審決前,先下令暫停執行一樣。
拜通天救苦表,宣九龍符命祝。遣咒
拜上這道「通天救苦表」,接著宣讀「九龍符命祝」,再念遣咒。
普告三界:無極神鄉泉曲之府、北都羅酆三官九署、十二河源,上解祖考,億劫種親。疾除罪簿,落滅惡根。不得拘留,逼合鬼群。元始符命,時刻升遷。北都寒池,部衛形魂,制魔保舉,度品南宮,死魂受煉,仙化成人。生身受度,劫劫長存。隨劫輪轉,與天齊年。永度三塗,五苦八難,超凌三界,逍遙上清。
普遍曉告三界眾靈: 無極神鄉、泉曲之府,北都羅酆,三官九署,十二河源這些幽冥曹府,都要一同承受告命,替歷代祖先父母、以及累劫以來一切宗親眷屬解罪開赦。 要趕快把罪簿上的罪名除去,把惡業的根源消滅。不可再拘執扣留,不可再逼迫他們混在鬼群之中。 今有 元始符命(即元始天尊所出的赦命符詔),命令一下,即刻升遷超度。 北都寒池之中,也當調集官將守護形魂,制伏邪魔,保送舉薦,使亡魂得以編入南宮受度之品。 死去的魂魄受此鍛煉,就能轉化昇仙,復得成人之道;活著的身命也同樣蒙受度化,劫劫長久存續。 即使隨著劫運輪轉變化,也能與天同久。 從此永遠超脫三塗之苦,脫離五苦八難,超出三界之外,逍遙遊處於上清之境。
玉訣東氣列火焚之祝。九龍使者持符行,申發預奏,敷謄齋悃,上御三天,啟聞穹厚,關盟三界,普告十方,預祈敕命,頒宣九夜,開泰冥關,停囚罷對。
接著念「玉訣東氣列火焚之祝」。 由九龍使者持符奉行,先行申達、預為奏聞,把齋主內心的誠意與祈願一一敷陳繕寫,上達三天。 向上啟奏於高天厚地,結盟通關三界,普告十方。 預先祈求敕命 내려,使法旨頒行九夜幽途,打開幽冥閉塞的關門,叫地府中受囚禁者得以停止拘禁,受對簿審問者也得以暫罷。
發奏召役咒訣存用、發遣並同正奏,用拜素車白馬章,宣普告三界誥。祝遣咒
這一段是在說:發文上奏、召請役使神將時,要怎麼存想、怎麼用法。至於最後的發遣送神,做法和正式上奏時一樣,要拜上〈素車白馬章〉,再宣讀〈普告三界誥〉。接著念送遣的咒。
普告三界:無極神鄉泉曲之府、北都羅酆三官九署、十二河源,上解祖考,億劫種親。疾除罪簿,落滅惡根。不得拘留,逼合鬼群。元始符命,時刻升遷。北都寒池,部衛形魂,制魔保舉,度品南宮。死魂受煉,仙化成人。生身受度,劫劫長存。隨劫輪轉,與天齊年,永度三塗五苦八難,超凌三界,逍遙上清。
「普告三界」的意思是:普遍通告三界各處——包括無極神仙所居的幽玄之鄉、黃泉冥府,還有北都羅酆(道教所說的北方幽冥主府)之中的三官九署、十二河源等一切幽司。
現在要為歷代祖先父母,以及累劫以來一切宗親眷屬請命:趕快把他們的罪簿消除,把惡業根源滅掉,不要再拘禁扣留,不要再逼迫他們混在鬼魂之中。
奉元始(即元始天尊,道教尊神)的符命,讓他們立刻得到升遷超度。從北都寒池之中,把形魂護送出來,制伏魔障,加以保舉,送入南宮受度。
死去的魂靈得以受煉,最後轉化為仙真之身;活著的人也能因此蒙受度脫,生生世世長久存在。即使隨著劫運流轉,也能與天地同壽,永遠超脫三塗、五苦、八難,超出三界之外,逍遙自在於上清(道教所說的高真天界)。
立告盟幡。法曰:青玄寶幡,以青絹造,書大九龍符作幡腳九條,週迴八條,中央一條,各書九龍符命一道,湊成寶幢。按九州分野,依式贊立。幡內捲錢果撒颺十方,以凡人眼目,恐見天真,洩慢禁重也。宗旨曰:發預告畢,兆面天門上香,存天門有素車白馬,千乘萬騎,十方各有天真大神大將軍,浮空而來,鑑觀修奉。面天門口奏,依式颺幡,化建壇。立幡之所為太溟水府之宮,淨瑩無翳,上結寶蓋如芝幢,日月流光,照透水府。內化一大旌幢,四畔靈風鼓盪,直接蓋上。存一似蓮花於水之中,芬馥無盡,上有金光祥雲梵氣週迴首腳。花幡風散十方,如細雨密霧。青玄上帝居蓋之下。持枝水隨幡灑布,作法雨祥雲,升接陰魂,並赴幡下,以伺開壇,朝禮上帝,受化更生。
這一段是在講「立告盟幡」,也就是設立告示、召攝陰魂的法幡。
法書上說:這面青玄寶幡(用來通告幽冥、召度亡魂的法幡),要用青色絹布來製作。幡腳做九條,寫上「大九龍符」;周圍再分布八條,中間一條,每一條上都各寫一道九龍符命,合起來成為一座寶幢的形式。
再依照九州分野的方位,按照儀式稱讚建立。幡裡面要捲入紙錢、果品,然後向十方撒散。這樣做,是因為怕凡人的肉眼直接看見天真聖眾,反而冒犯、輕慢了神明,觸犯禁忌。
本段大意是說:預先通告完成之後,法師面向天門上香,存想天門之上有素車白馬,千乘萬騎,十方都有天真、大道神靈、大將軍,從空中降臨而來,鑑察觀看這場修奉法事。
接著面向天門稟奏,照儀式揚起法幡,觀想化成壇場。立幡的地方,要觀想成為太溟水府之宮,清淨明亮,毫無陰翳;上方結成寶蓋,像芝草寶幢一樣,日月光華流轉,照徹整個水府。
再觀想幡內化出一座大旌幢,四面靈風吹動,直達寶蓋之上。又存想水中生出一朵蓮花,香氣無盡;上面有金光、祥雲、梵氣,從頭頂到四周環繞。
花與幡的靈氣隨風散布十方,像細雨濃霧一樣遍灑。青玄上帝(主宰東極青玄救苦之神)端坐在寶蓋之下。法師手持淨水枝,隨著法幡灑水布散,觀想這些水化成法雨、祥雲,上升接引陰魂,使他們都來到幡下等待開壇,好朝禮上帝,接受教化,重新得生。
朝奏宗旨曰:兆自預告之後,繼行朝奏三天金闕,祈恩請命,伏闕待旨。先運真神化四方,以目瞻顧玉相。移刻,見玉童君二人,持幢執節,捧耀日寶珠,毫光閃爍,遙射兆身。玉晨至尊放眉毫、口鼻寶光,與明珠之光合而為一。兆以目鼻微引此光至兆面前,其童君執珠如日輪照,洞煥無礙。寶珠一氣分班,須臾移入兆形,宛如流金之狀。兆瞻禮玉晨,再拜退闕。其玉女童君駕日與兆身同升,寶珠金光作圓象輪轉,煥照四方,上下悉皆洞明,直入泉扃溟漠之境,皆如晝皎。獄中鬼官稽首加額,朝禮皈依至尊,歡顏怡悅。此光照開幽獄,一切罪魂並得停囚釋對,陰魂皆脫囚苦。次玉女持幢節,駕寶珠圓光,內外洞朗,旌幢一轉於光輪之上,法雨慈雲沾灑幽牢,併為光彩之透徹,表裡悉為蓮境,普得升濟,微光盡及兆身,依法納真出戶。是夜入睡之時,便化臥床為琅輿,運兆身臥在雲霧日月星斗之中,光彩燦然,合映兆身,存己形如青玄上帝,坐九頭獅子之上,左執琉璃淨鍾,右執空青寶枝,沾灑十方異香,從耳目鼻口流佈無極世界。念彼幽冥,並皆欣悅,垂灑垂升,此為預告精思開泰停酸之道。
朝奏的核心意思是說:
做法的人在前面「預告」這一步完成之後,接著要行「朝奏」,也就是到三天金闕那裡去朝見上真,祈求恩澤、請求法命,然後伏在宮闕前等候旨意。
一開始,先運想自身真神,化行於四方,再用神識注視 玉晨至尊(即 元始天尊 系統中的至高尊神之一,此處為清微法中所朝謁的上聖) 的玉容聖相。
過了一會兒,就觀見有兩位玉童君出現:他們手持幢節,捧著一顆像太陽一樣發光的寶珠,光芒閃耀,從遠處直射到法師自己身上。這時 玉晨至尊 放出眉間毫光,以及口、鼻所出的寶光,和那顆明珠的光融成一片。法師再用自己的目光與鼻息,微微引攝這道光,讓它來到自己面前。那兩位童君捧著寶珠,就像捧著一輪太陽,照得通透明亮,沒有一點阻隔。
接著,寶珠所化的一股真氣分作條理層次,很快地移入法師自身形體之內,看起來就像流動的金液一樣。法師再瞻仰禮拜 玉晨至尊,拜兩拜後,從天闕中退出。
之後,那些玉女、童君駕著日輪,與法師之身一同上升。寶珠所放的金光形成圓輪,不斷旋轉,光明遍照四方,上下內外全都照得通徹明亮,甚至一直照入泉扃溟漠的境界,也就是最幽深黑暗的冥府之地,也全像白晝一樣明亮。
幽獄中的鬼官見到這種景象,都叩頭加額,向 至尊(即前述 玉晨至尊) 朝禮皈依,神情歡喜安悅。這道光一照,幽獄就被打開,一切受罪的亡魂都能暫停囚禁、解除對治,陰魂也都脫離囚苦。
接下來,又見玉女手持幢節,駕著寶珠圓光而來,所到之處內外明徹。旌幢在光輪之上一轉,便有如法雨慈雲一般,灑潤幽牢;而且整個幽獄都被光彩照透,裡外都化成蓮花淨境,於是眾魂普遍得到超升濟度。最後,這一點靈妙微光也回到法師身上,法師便依照儀法,納真出戶。
到了夜裡入睡時,還要接著觀想:自己的臥床化成琅輿,也就是寶玉般的神車,載著自己臥遊在雲霧、日月、星斗之中,四面光彩燦爛,一齊映照自身。
這時再存想自己本身的形象,化作 青玄上帝(即掌救度幽魂、開度冥途的尊神,常與東極救苦信仰相關) ,坐在九頭獅子之上;左手拿著琉璃淨鍾,右手拿著空青寶枝,把十方異香灑布出去。這股香氣又從自己的耳、目、鼻、口流布到無極世界。
再想那幽冥之中的眾生,個個都因此歡喜悅樂,一面承受灑布,一面得到超升。這就是所謂「預告」之中,以精誠存思來開通閉塞、止息幽苦的方法。
拜酆都開業道章,宣赦元始符命。誥:
禮拜 酆都(即道教所說幽冥主治之府,統攝鬼神刑獄之所) 的〈開業道章〉,宣讀 元始(即 元始天尊) 的符命赦令。誥文如下:
元始符命,時刻升遷。北都寒池,部衛形魂。制魔保舉,度品南宮。死魂受煉,仙化成人。生身受度,劫劫長存。隨劫輪轉,與天齊年。永度三塗,五苦八難,超凌三界,逍遙上清。
元始 的符命一下,罪魂便可依時升遷。
北都寒池之中,自有神司守護魂魄形神。
一切魔障都被制伏,而亡魂也得到保舉,得以列入南宮仙籍。
死去的魂魄接受鍛煉,就能轉化成仙真之身。
現世活著的人若蒙受度,也能生身受化,歷劫長存。
即使隨著劫運流轉,也能與天同久。
從此永遠超脫三塗之苦、五苦八難,超出三界之外,逍遙於 上清(即道教高真清境之一,為仙真逍遙之天界) 之中。
太上開明,元始監真,五老上帝赤書玉文拔贖,一切宿對罪根,皆蒙解脫,考掠休停,魂升九天,魄度朱陵。今日上吉,萬神鹹聽,龍負白簡,開盟冥靈。乞如所願,風火驛傳。
太上(至高的天尊)開顯光明,元始天尊(道教最高尊神之一)親自監察、證明真實。五老上帝(五方尊神)依照赤書玉文,替人拔除、贖解一切累世以來的冤對與罪根,都能因此得到解脫;陰府中的拷問與追究也都停止。魂可以升上九天,魄也得以超度到朱陵(道教所說南方火府、煉度魂魄之所)。
今天正是大吉之日,萬神都來聽命。由龍神背負白簡,向幽冥之中的神靈開啟盟誓、通達關節。懇求一切都能如願成就,像風火驛傳一樣,迅速送達、立刻施行。
祝龍拜開通道路章,宣玉皇寶誥
這一段是「祝告龍神、禮拜啟請、開通道路」的章文,接著宣誦玉皇(玉皇上帝)的寶誥。
太上彌羅無上天,妙有玄真境,渺渺紫金闕,太微玉清宮。無極無上聖,廓落法光明。寂寂浩無宗,玄範總十方。湛寂真常道,恢漠大神通。
至高的太上(至上尊神)居於彌羅無上的天界,那是充滿玄妙真實之有的境界。遙遠而深邃的紫金宮闕之中,就是太微玉清宮(玉清聖境、天尊所居之宮)。
這位無極而無上的神聖,胸懷開闊,法光普照而光明無邊。靜寂深遠,廣大到無可窮究,作為玄妙法則的典範,統攝十方。祂所體現的,是澄澈寂然、真實常存的大道;祂的大神通,也廣大浩瀚,無邊無際。
玉皇大天尊玄穹高上帝。
玉皇大天尊玄穹高上帝(也就是玉皇上帝,統御諸天的至高尊神)。
敕制地祇,侍衛送迎,拔出地戶,五苦八難,七祖升遷,永離鬼官,魂度朱陵,受煉更生。是謂無量,普度無窮。
祂下令統攝地界的地祇(掌管土地、陰界與各方地靈的神祇),負責護衛、迎送亡靈,打開地界的門戶,把亡者從種種痛苦災厄中解救出來。讓其七代祖先都能得到升遷超度,永遠脫離陰府鬼官的拘繫;魂魄被送往朱陵(道教所說南方受煉度魂之所)接受鍛煉,之後再得新生。這就叫做無量救度,普遍超拔,沒有窮盡。
開通五路法。以泥座五個,插白幡五首,以竹枝掛插泥座上,幡身書開通道路天尊,按五方燈壇內安。宗旨曰:兆面天門三禮,點開通道路燈,逐方持幡吟偈,以策杖或劍劃開五路。先自東起,面東丁立,想太一使者、五帝直符,布生氣入東門,以策杖劃開東方路,次南西北中皆如此。此是開通道路,釋放亡魂。
開通五路法。 要先做五個泥座,上面各插一面白幡;再用竹枝把幡掛起來,插在泥座上。幡上寫「開通道路天尊(主管開路、通達幽明道路的尊神)」;依照東、南、西、北、中五方的位置,安置在燈壇內。
這一段的要旨是這樣:法師先朝向天門行三禮,點燃「開通道路燈」;然後依次走到各方,手持幡幢,口誦偈語,用策杖或法劍劃開五方道路。
程序先從東方開始。法師面向東方,站成丁字步,心中觀想太一使者(太一道法中奉命行事的神使)與五帝直符(五方帝君所屬、傳令驗符的神將),把生發之氣布入東門,再用策杖劃開東方的道路。接著南、西、北、中四方,也都照這個方式進行。
這整套做法,就是為了打開五方道路,好讓亡魂得以通行、釋放,不再受阻。
上清靈寶大法卷之五十四
《上清靈寶大法(上清派與靈寶派的重要道法典籍)》卷五十四
白話翻譯:
學術專區
<!-- paper:7e6321497f76 -->- 張超然(2019)《齋科與經法:宋元黃籙齋法研究》
- 齋科與經法:宋元黃籙齋法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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