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稔道學館
內丹 / 修煉

抱朴子內篇·卷十二 辨問

抱朴子內篇·卷十二 辨問· 晉·葛洪·東晉(抱朴子內篇)· 1

校勘:完整

校勘狀態:完整。本站此頁已按目前標定底本收錄全文並提供白話;仍不替代專門校勘本。

追源已逐段對上來源
底本類型
全文或成篇底本
來源題名
抱朴子內篇·卷十二 辨問
原文量級
3,332 字
校勘界線
標為完整全文;正式引用仍應核對專門校勘本。
1

卷十二 辨問

原文 3318
原文3318

或問曰:“若仙必可得,聖人已修之矣,而周孔不為之者,是無此道可知也。”

抱朴子答曰:“夫聖人不必仙,仙人不必聖。聖人受命,不值長生之道,但自欲除殘去賊,夷險平暴,制禮作樂,著法垂教,移不正之風,易流遁之俗,匡將危之主,扶亡徵之國,刊詩書,撰河洛,著經誥,和雅頌,訓童蒙,應聘諸國,突無凝煙,席不暇暖。其事則鞅掌罔極,窮年無已,亦焉能閉聰掩明,內視反聽,呼吸導引,長齋久潔,入室煉形,登山采藥,數息思神,斷穀清哉?至於仙者,唯須篤志至信,勤而不怠,能恬能靜,便可得之,不待多才也。有入俗之高真,乃為道者之重累也。

得合一大藥,知守一養神之要,則長生久視,豈若聖人所修為者云云之無限乎?且夫俗所謂聖人者,皆治世之聖人,非得道之聖人,得道之聖人,則黃老是也。治世之聖人,則周孔是也。黃帝先治世而後登仙,此是偶有能兼之才者也。古之帝王,刻於泰山,可省讀者七十二家,其餘磨滅者,不可勝數,而獨記黃帝仙者,其審然可知也。

世人以人所尤長,眾所不及者,便謂之聖。故善圍棋之無比者,則謂之棋聖,故嚴子卿馬綏明於今有棋聖之名焉。善史書之絕時者,則謂之書聖,故皇象胡昭於今有書聖之名焉。善圖畫之過人者,則謂之畫聖,故衛協張墨於今有畫聖之名焉。善刻削之尤巧者,則謂之木聖,故張衡馬鈞於今有木聖之名焉。故孟子謂伯夷,清之聖者也;柳下惠,和之聖者也;伊尹,任之聖者也。吾試演而論之,則聖非一事。夫班輸倕狄,機械之聖也;附扁和緩,治疾之聖也;子韋甘均,占候之聖也;

史蘇辛廖,卜筮之聖也;夏育杜回,筋力之聖也;荊軻聶政,勇敢之聖也,飛廉誇父,輕速之聖也;子野延州,知音之聖也;孫吳韓白,用兵之聖也。聖者,人事之極號也,不獨於文學而已矣。莊周雲:盜有聖人之道五焉。妄意而知人之藏者,明也;先入而不疑者,勇也;後出而不懼者,義也;知可否之宜者,知也;分財均同者,仁也。不得此道而成天下大盜者,未之有也。”

或曰:“聖人之道,不得枝分葉散,必總而兼之,然後為聖。”

餘答之曰:“孔子門徒,達者七十二,而各得聖人之一體,是聖事有剖判也。又雲:顏淵具體而微,是聖事有厚薄也。又易曰:有聖人之道四焉,以言者尚其辭,以動者尚其變,以制器者尚其象,以卜筮者尚其占。此則聖道可分之明證也。何為善於道德以致神仙者,獨不可謂之為得道之聖?苟不有得道之聖,則周孔不得為治世之聖乎?既非一矣,何以當責使相兼乎?按仙經以為諸得仙者,皆其受命偶值神仙之氣,自然所稟。

故胞胎之中,已含通道之性,及其有識,則心好其事,必遭明師而得其法,不然,則不信不求,求亦不得也。玉鈐經主命原曰:人之吉凶,制在結胎受氣之日,皆上得列宿之精。其值聖宿則聖,值賢宿則賢,值文宿則文,值武宿則武,值貴宿則貴,值富宿則富,值賤宿則賤,值貧宿則貧,值壽宿則壽,值仙宿則仙。

又有神仙聖人之宿,有治世聖人之宿,有兼二聖之宿,有貴而不富之宿,有富而不貴之宿,有兼富貴之宿,有先富後貧之宿,有先貴後賤之宿,有兼貧賤之宿,有富貴不終之宿,有忠孝之宿,有兇惡之宿。如此不可具載,其較略如此。為人生本有定命,張車子之說是也。苟不受神仙之命,則必無好仙之心,未有心不好之而求其事者也,未有不求而得之者也。

自古至今,有高才明達,而不信有仙者,有平平許人學而得仙者,甲雖多所鑒識而或蔽於仙,乙則多所不通而偏達其理,此豈非天命之所使然乎?

夫道家寶秘仙術,弟子之中,尤尚簡擇,至精彌久,然後告之以要訣,況於世人,幸自不信不求,何為當強以語之邪?既不能化令信之,又將招嗤速謗。故得道之士,所以與世人異路而行,異處而止,言不欲與之交,身不欲與之雜。隔千里,猶恐不足以遠煩勞之攻;絕軌跡,猶恐不足以免毀辱之醜。貴不足以誘之,富不足以移之,何肯當自衒於俗士,言我有仙法乎?此蓋周孔所以無緣而知仙道也。且夫周孔,蓋是高才大學之深遠者耳,小小之伎,猶多不閑。

使之跳丸弄劍,逾鋒投狹,履登幢,擿盤緣案,跟掛萬仞之峻峭,游泳呂梁之不測,手扛千鈞,足躡驚飆,暴虎檻豹,攬飛捷矢,凡人為之,而周孔不能,況過於此者乎?他人之所念慮,蚤虱之所首向,隔牆之朱紫,林下之草芥,匣匱之書籍,地中之寶藏,豐林邃藪之鳥獸,重淵洪潭之魚鱉,令周孔委曲其采色,分別其物名,經列其多少,審實其有無,未必能盡知,況於遠此者乎?聖人不食則饑,不飲則渴,灼之則熱,凍之則寒,撻之則痛,刃之則傷,歲久則老矣,損傷則病矣,氣絕則死矣。

此是其所與凡人無異者甚多,而其所以不同者至少矣。所以過絕人者,唯在於才長思遠,口給筆高,德全行潔,強訓博聞之事耳,亦安能無事不兼邪?既已著作典謨,安上治民,複欲使之兩知仙道,長生不死,以此責聖人,何其多乎?吾聞至言逆俗耳,真語必違眾,儒士卒覽吾此書者,必謂吾非毀聖人。吾豈然哉?但欲盡物理耳,理盡事窮,則似於謗訕周孔矣。世人謂聖人從天而墜,神靈之物,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甚於服畏其名,不敢複料之以事,謂為聖人所不為,則人無複能之者也;

聖人所不知,則人無複知之者也,不可笑哉?今具以近事校之,想可以悟也。完山之鳥,賣生送死之聲,孔子不知之,便可複謂顏回只可偏解之乎?聞太山婦人之哭,問之,乃知虎食其家三人,又不知此婦人何以不徙去之意,須答乃悟。見羅雀者純得黃口,不辨其意,問之乃覺。及欲葬母,不知父墓所在,須人語之,既定墓崩,又不知之,弟子誥之,乃泫然流涕。又疑顏淵之盜食,乃假言欲祭先人,卜掇塵之虛偽。廄焚,又不知傷人馬否。顏淵後,便謂之已死。

又周流七十餘國,而不能逆知人之必不用之也,而棲棲遑遑,席不暇溫。又不知匡人當圍之,而由其途。問老子以古禮,禮有所不解也。問郯子以鳥官,官有所不識也。行不知津,而使人問之,又不知所問之人,必譏之而不告其路,若爾可知不問也。下車逐歌鳳者,而不知彼之不住也。見南子而不知其無益也。諸若此類,不可具舉,但不知仙法,何足怪哉?又俗儒雲:聖人所不能,則餘人皆不能。

則宕人水居,梁母火化,伯子耐至熱,仲都堪酷寒,左慈兵解而不死,甘始休糧以經歲,範軼見斫而不入,鱉令流屍而更生,少千執百鬼,長房縮地脈,仲甫假形於晨鳧,張楷吹噓起雲霧,未聞周孔能為斯事也。”

俗人或曰:“周孔皆能為此,但不為耳。”

吾答之曰:“必不求之於明文,而指之以空言者,吾便可謂周孔能振翮翻飛,翱翔八極,興雲致雨,移山拔井,但不為耳。一不以記籍見事為據者,複何限哉?必若所雲者,吾亦可以言周孔皆已昇仙,但以此法不可以訓世,恐人皆知不死之可得,皆必悉委供養,廢進宦而登危浮深,以修斯道,是為家無複子孫,國無複臣吏,忠孝並喪,大倫必亂,故周孔密自為之,而秘不告人,外讬終亡之形,內有上仙之實。如此,則子亦將何以難吾乎?亦又未必不然也。

靈寶經有正機平衡飛龜授袟凡三篇,皆仙術也。吳王伐石以治宮室,而於合石之中,得紫文金簡之書,不能讀之,使使者持以問仲尼,而欺仲尼曰:‘吳王閒居,有赤雀銜書以置殿上,不知其義,故遠諮呈。’仲尼以視之,曰:‘此乃靈寶之方,長生之法,禹之所服,隱在水邦,年齊天地,朝於紫庭者也。禹將仙化,封之名山石函之中,乃今赤雀銜之,殆天授也。’以此論之是夏禹不死也,而仲尼又知之;安知仲尼不皆密修其道乎?正複使聖人不為此事,未可謂無其效也。

人所好惡,各各不同,諭之以面,豈不信哉?誠合其意,雖小必為也;不合其神,雖大不學也。好苦憎甘,既皆有矣,嗜利棄義,亦無數焉。‘聖人之大寶曰位,何以聚人曰財。’又曰:‘富與貴,是人之所欲’,而昔已有禪之以帝王之位而不用,委之以四海之富而不願,蔑三九之官,背玉帛之聘,遂山林之高潔,甘魚釣之陋業者,蓋不可勝數耳。又曰:‘男女飲食,人之大欲存焉。’是以好色不可諫,甘旨可忘憂。

昔有絕穀棄美,不畜妻妾,超然獨往,浩然得意,顧影含歡,漱流忘味者,又難勝記也。人情莫不愛紅顏豔姿,輕體柔身,而黃帝逑篤醜之嫫母,陳侯憐可憎之敦洽。人鼻無不樂香,故流黃郁金、芝蘭蘇合、玄膽素膠、江離揭車、春蕙秋蘭,價同瓊瑤,而海上之女,逐酷臭之夫,隨之不止。周文嗜不美之菹,不以易太牢之滋味。魏明好椎鑿之聲,不以易絲竹之和音。人各有意,安可求此以同彼乎?周孔自偶,不信仙道,日月有所不照,聖人有所不知,豈可以聖人所不為,便雲天下無仙!

是責三光不照覆盆之內也。”

白話 · CC03043

有人問:如果仙道一定可以求得,聖人早就修它了;周公、孔子不修仙,可知沒有這條道。抱朴子回答:聖人不一定是仙人,仙人也不一定是聖人。聖人受命時,未必正遇長生之道;他們只是想除殘去賊、平定險暴、制禮作樂、立法垂教、移風易俗、扶危國、輔危主,編詩書、撰河洛、作經誥、和雅頌、教童蒙、應聘諸國,忙到煙囪未黑、席子未暖,事務無窮,終年不止。這樣的人哪裡還能閉耳掩目、內視反聽、呼吸導引、長齋久潔、入室煉形、登山採藥、數息思神、斷穀清齋?

至於求仙,只須志向篤定、信心至誠,勤而不怠,能恬淡能安靜,就可以求得,不必等待多才。若有入世的高真,反而成為修道人的重累。只要能合一種大藥,知道守一養神的要點,就可長生久視,哪像聖人所做的經世事業那樣無限?世俗所謂聖人,多是治世聖人,不是得道聖人。得道聖人是黃帝、老子;治世聖人是周公、孔子。黃帝先治世而後登仙,是偶然能兼具二者的人。古帝王刻石泰山,可讀者七十二家,其餘磨滅者不可勝數,唯獨記黃帝成仙,足見此事可信。

世人把某一方面特別高明、眾人不及者就稱為聖:圍棋無比稱棋聖,書法絕世稱書聖,圖畫過人稱畫聖,刻削機巧稱木聖。孟子也說伯夷是清之聖,柳下惠是和之聖,伊尹是任之聖。抱朴子再推論:班輸、倕狄是機械之聖,俞跗、扁鵲、和緩是治疾之聖,子韋、甘均是占候之聖,史蘇、辛廖是卜筮之聖,夏育、杜回是筋力之聖,荊軻、聶政是勇敢之聖,飛廉、夸父是輕速之聖,子野、延州是知音之聖,孫武、吳起、韓信、白起是用兵之聖。聖只是人事達到極致的稱號,並非只限文學禮教。

《莊子》甚至說大盜也有五種聖人之道:能猜中收藏處是明,先入不疑是勇,後出不懼是義,知可不可是知,分財平均是仁;沒有這五道而能成大盜者,未曾有過。

有人說:聖人之道不能枝分葉散,必須總體兼備,才叫聖。抱朴子回答:孔子門徒通達者七十二人,各得聖人一體,可見聖事本可剖判。又說顏淵「具體而微」,可見聖事有厚薄。《易》說聖人之道有四:以言者尚辭,以動者尚變,以制器者尚象,以卜筮者尚占,這就是聖道可分的明證。那麼,善於道德而達到神仙的人,為何不能稱為得道之聖?若沒有得道之聖,周孔也不該稱治世之聖。既然不是同一類,為何責備他們必須相兼?

仙經認為,得仙者都是受命時偶然值遇神仙之氣,自然稟受;在胞胎中已含通道之性,等有知識後,心中自然喜好此事,必會遇明師而得法。不然就不信、不求,求也不得。《玉鈐經》說,人的吉凶取決於結胎受氣之日,皆上得列宿之精。值聖宿則聖,值賢宿則賢,值文宿則文,值武宿則武,值貴宿則貴,值富宿則富,值賤宿則賤,值貧宿則貧,值壽宿則壽,值仙宿則仙。又有神仙聖人之宿、治世聖人之宿、兼二聖之宿,以及富貴貧賤忠孝兇惡等宿,不能全載,大略如此。人生本有定命;

若不受神仙之命,就必無好仙之心,沒有心中不喜卻去求其事者,也沒有不求而得者。自古至今,有高才明達卻不信仙者,也有平常人學而得仙者;甲見識多卻偏偏蔽於仙道,乙多事不通卻偏偏通達仙理,這難道不是天命使然?

道家珍秘仙術,連弟子中都特別選擇,要精誠長久,才告以要訣;何況世人本來不信不求,為何要強告訴他?既不能使他相信,還會招致譏笑毀謗。所以得道之士與世人異路而行、異處而止,言語不想和他們交往,身體不想和他們混雜。相隔千里,還怕不夠遠離煩勞攻逼;斷絕蹤跡,還怕不夠免於毀辱。富貴不足以誘惑他們,他們又怎肯對俗士自我炫耀說我有仙法?這大概就是周孔無緣知道仙道的原因。

再說,周孔只是高才博學中深遠者而已,小小技藝還多有不熟。讓他們跳丸弄劍、走鋒履險、登竿緣案、掛足萬仞高崖、游呂梁深水、手舉千鈞、足踏疾風、徒手搏虎豹、接飛箭,這些凡人尚有人能做,而周孔不能,更何況超過這些的仙術?別人所念慮、蚤虱頭向、牆外朱紫、林下草芥、匣中書籍、地下寶藏、深林鳥獸、重淵魚鱉,若要周孔細辨其色名多少、審其有無,也未必能全知,更何況更遠的玄事?

聖人不吃會餓,不喝會渴,火灼會熱,寒凍會冷,鞭打會痛,刀割會傷,年久會老,受損會病,氣絕會死;他們與凡人相同處很多,不同處很少。超過常人的地方,只在才長思遠、口才文章高明、德行完整、訓導有力、博聞強記而已,怎能無事不兼?既已作典謨、安上治民,還要責使他們又知仙道、又長生不死,要求太多了。

抱朴子預料儒士讀到這裡,會說他毀謗聖人;他說自己不是如此,只是要窮盡事理。事理說到盡處,便似乎像譏刺周孔。世人把聖人看成從天而降的神靈之物,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畏服其名,不敢用事情衡量他;以為聖人不做,別人就不能做;聖人不知道,別人就不能知道,這很可笑。近事可以使人醒悟:完山鳥「賣生送死」之聲,孔子不知道,難道顏回就不能偏知?孔子聽泰山婦人哭,問後才知其家三人被虎吃,又不知她為何不遷,須她回答才悟。

見捕雀者只得黃口雛鳥,不懂其意,問後才明白。想葬母時不知父墓所在,須人告知;墓定後崩,又不知,弟子告訴才流淚。又曾懷疑顏淵偷吃,假稱要祭先人來試探飯上塵土之事。馬廄失火,也不知是否傷人馬。顏淵病重,就以為已死。周遊七十餘國,不能預知人家必不用他,席不暇暖;不知道匡人會圍他而走那條路。問老子古禮,是禮有所不解;問郯子鳥官,是官制有所不識;行路不知渡口,使人去問,又不知所問之人會譏笑而不告路。下車追唱鳳歌的人,不知那人不會停留;

見南子,也不知毫無益處。類似事情很多,既然如此,不知仙法有什麼奇怪?

俗儒說,聖人不能的事,其他人也不能。抱朴子反問:宕人能水居,梁母能火化,伯子能耐酷熱,仲都能忍嚴寒,左慈兵解不死,甘始休糧經年,范軼被斫而刀不入,鱉令流屍而復生,少千役使百鬼,費長房能縮地脈,仲甫能假形為晨鳧,張楷能吹氣起雲霧,未聽說周孔能做這些事。

俗人又說:周孔都能做,只是不做罷了。抱朴子答:若不求明文證據,只用空話指定,那我也可以說周孔能振翅飛翔八極、興雲致雨、移山拔井,只是不做罷了。若不以記籍見事為憑,還有什麼限制?照這種說法,我也可以說周孔其實都已升仙,只是因仙法不可拿來教世,怕人人知道不死可得後,都放棄供養、仕宦,去登危浮深修此道,導致家無子孫、國無臣吏、忠孝喪失、大倫必亂,所以周孔秘密自修而不告人,外託死亡之形,內有上仙之實。這樣,你又怎能反駁我?也未必一定不是如此。

抱朴子還舉《靈寶經》事例:其中有正機、平衡、飛龜授袟三篇,都是仙術。吳王開石治宮室,在合石中得紫文金簡書,不能讀,派使者問孔子,卻謊稱赤雀銜書放在殿上。孔子看後說,這是靈寶之方、長生之法,禹所服用,隱在水邦,年壽與天地齊,朝於紫庭;禹將仙化時把它封在名山石函中,如今赤雀銜來,大概是天授。由此看來,夏禹不死,而孔子又知道此事;怎知孔子不曾秘密修道?即使聖人真不做,也不能說仙道無效。

人的好惡各不相同。合其心意,小事也必做;不合其精神,大事也不學。有人好苦憎甘,有人嗜利棄義。《易》說聖人大寶曰位,又說聚人曰財;孔子也說富與貴是人所欲。但古來有把帝王之位讓給他而不用、把四海之富委給他而不願的人,輕三公九卿之官,背玉帛聘召,追求山林高潔,甘於釣魚陋業者,不可勝數。男女飲食是人之大欲,但也有人絕穀棄美、不蓄妻妾,超然獨往、浩然得意,顧影自樂,漱流忘味,難以盡記。人情多愛美色香氣,但黃帝娶貌醜的嫫母,陳侯喜愛可憎的敦洽;

世人愛香,海上女子卻追逐酷臭之夫;周文王喜食不好吃的醃菜,魏明帝喜歡椎鑿聲勝過絲竹。人各有意,不能用此人之好要求彼人相同。周孔只是偶然不信仙道;日月也有所不照,聖人也有所不知,怎能因聖人不做,就說天下無仙?這等於責備日月不能照到倒扣盆子裡。

本譯為鼎稔道學館編譯,白話 CC0 1.0 釋出。原文欄優先採通行公眾領域底本;校勘狀態為「部分」或「待校」者,白話僅對應頁面所列段落,請依頁首說明另行核對底本。 歡迎指正:[email protected]
抱朴子內篇·卷十二 辨問 · 經文翻譯區 · 鼎稔道學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