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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辭·大招

楚辭·大招· 屈原(一說景差)·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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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勘狀態:完整。本站此頁已按目前標定底本收錄全文並提供白話;仍不替代專門校勘本。 《招魂》《大招》本為楚地巫覡招魂之辭,以「魂兮歸來」反覆呼喚,鋪陳東西南北上下六合的神話禁忌與博物想像(長人十日、雕題黑齒、土伯九約、豺狼從目等),是道教召魂、九幽地府與招亡安魂科儀的文學源頭。本檔據維基文庫 wikitext 逐字保存,白話與注釋側重巫覡招魂儀式、四方空間禁忌與魂魄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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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題名
楚辭·大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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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招

原文 1113
原文1113

青春受𧬄,白日昭只。春氣奮發,萬物遽只。冥淩浹行,魂無逃只。魂魄歸徠,無遠遥只!魂乎歸徠,無東無西,無南無北只!東有大海,溺水浟浟只。螭龍竝流,上下悠悠只。霧雨淫淫,白皓膠只。魂乎無東,湯谷𡧯只。魂乎無南,南有炎火千里,蝮蛇蜒只。山林險隘,虎豹蜿只。鰅鳙短狐,王虺騫只。魂乎無南,蜮傷躬只。魂乎無西,西方流沙,漭洋洋只。豕首縱目,被發鬤只。長爪踞牙,誒笑狂只。魂乎無西,多害傷只。魂乎無北,北有寒山,逴龍赩只。代水不可涉,深不可測只。

天白顥顥,寒凝凝只。魂乎無往,盈北極只。魂魄歸徠,間以靜只!

自恣荆楚,安以定只。逞志究欲,心意安只。窮身永樂,年壽延只。魂乎歸徠,樂不可言只!五穀六仞,設菰粱只。鼎臑盈望,和致芳只。內鶬鴿鵠,味豺羹只。魂乎歸徠,恣所嘗只!鮮蠵甘鷄,和楚酪只。醢豚苦狗,膾苴蒪只。吳酸蒿蔞,不沾薄只。魂兮歸徠,恣所擇只!炙鴰烝鳧,煔鶉敶只。煎鰿𦞦雀,遽爽存只。魂乎歸徠,麗以先只!四酎并孰,不歰嗌只。清馨凍𣤗,不歠役只。吳醴白糵,和楚瀝只。魂乎歸徠,不遽惕只!

代秦鄭衛,鳴竽張只。伏戲駕辯,楚勞商只。謳和揚阿,趙簫倡只。魂乎歸徠,定空桑只!二八接舞,投詩賦只。叩鍾調磬,娛人亂只。四上競氣,極聲變只。魂乎歸徠,聽歌譔只!朱脣皓齒,嫭以姱只。比德好間,習以都只。豐肉微骨,調以娛只。魂乎歸徠,安以舒只!嫮目宜笑,娥眉曼只。容則秀雅,穉朱顏只。魂乎歸徠,靜以安只!姱脩滂浩,麗以佳只。曾頰倚耳,曲眉規只。滂心綽態,姣麗施只。小腰秀頸,若鮮卑只。魂乎歸徠,思怨移只!易中利心,以動作只。粉白黛黑,施芳澤只。

長袂拂面,善留客只。魂乎歸徠,以娛昔只!青色直眉,美目媔只。靨輔奇牙,宜笑嘕只。豐肉微骨,體便娟只。魂乎歸徠,恣所便只!

夏屋廣大,沙堂秀只。南房小壇,觀絕霤只。曲屋步壛,宜擾畜只。騰駕步遊,獵春囿只。瓊轂錯衡,英華假只。茝蘭桂樹,鬱彌路只。魂乎歸徠,恣志慮只!孔雀盈園,畜鸞皇只。鵾鴻群晨,雜𪃩鶬只。鴻鵠代遊,曼鷫鷞只。魂乎歸徠,鳳皇翔只!曼澤怡面,血氣盛只。永宜厥身,保壽命只。室家盈廷,爵祿盛只。魂乎歸徠,居室定只!接徑千里,出若雲只。三圭重侯,聽類神只。察篤夭隱,孤寡存只。魂兮歸徠,正始昆只!

田邑千畛,人阜昌只。美冒衆流,德澤章只。先威後文,善美明只。魂乎歸徠,賞罰當只!名聲若日,照四海只。德譽配天,萬民理只。北至幽陵,南交阯只。西薄羊腸,東窮海只。魂乎歸徠,尚賢士只!發政獻行,禁苛暴只。舉傑壓陛,誅譏罷只。直贏在位,近禹麾只。豪傑執政,流澤施只。魂乎歸徠,國家爲只!雄雄赫赫,天德明只。三公穆穆,登降堂只。諸侯畢極,立九卿只。昭質既設,大侯張只。執弓挾矢,揖辭讓只。魂乎徠歸,尚三王只!

白話 · CC0855

篇首說春天的氣息已經發動,白日明亮,萬物迅速生長;冥冥的力量到處運行,魂魄不要逃散,也不要遠走。招魂者反覆呼喚:「魂魄歸來,不要往東、往西、往南、往北。」這不是普通的勸返,而是先把四方都說成危險之地,使魂知道只有回到本處才安全。

東方有大海,水勢漫長無邊,螭龍在其中上下流動,霧雨黏滯,日出之谷也不可久留;所以魂不要往東。南方有千里炎火,蝮蛇蜿蜒,山林險阻,虎豹盤據,還有鰅鳙、短狐、王虺等能傷人的怪物;所以魂不要往南。西方有廣大的流沙,還有豕首縱目、披髮長爪、踞牙狂笑的異類,容易害傷魂魄;所以魂不要往西。北方則有寒山和深不可測的代水,天色蒼白,寒氣凝結,北極一帶也不可前往;所以魂不要再往外走,要回到安靜之處。

魂若回到荊楚,就可以安定自在,心意舒展,長久享樂,壽命延長。招魂者接著鋪排飲食來誘魂:五穀豐盛,菰粱已設,鼎中肉羹香氣滿前;鶬、鴿、鵠、豺羹、鮮蠵、甘雞、楚酪、豚醢、狗肉、魚膾、蒿蔞、炙鳥、蒸鳧、煎魚、雀肉,各種滋味都可以任魂選擇。酒也充足,四酎並熟,清香冰涼,不會澀喉,又有吳地甜酒、白糵和楚地佳釀,讓魂不再驚惕。

飲食之後是音樂歌舞。代、秦、鄭、衛各地樂聲齊奏,竽管張列,伏戲、駕辯、楚勞、商調、揚阿、趙簫互相唱和;鐘磬調和,二八舞者接連起舞,歌聲層層變化。接著又寫美人:朱脣皓齒、娥眉宜笑、容貌秀雅、身段柔美,長袖拂面,善於留客。這些描寫不是單純艷詞,而是招魂儀式中以人間享樂安撫魂魄,使它願意離開危險遠方。

後半寫魂歸後的居處與政治生活。高大屋宇、明淨沙堂、南房小壇、曲屋步廊,都適合安居遊賞;車馬華麗,可以到春日園囿狩獵,蘭桂香草遍路,孔雀、鸞皇、鵾鴻、鷫鸘等珍禽盈園。魂回來後,血氣調和,身體安康,室家滿庭,爵祿昌盛。再往外推,田邑千畛,人民繁庶,德澤彰明;君主先威後文,賞罰得當,名聲如日照四海,從幽陵到交趾、羊腸到東海都受治理。最後招魂者希望魂歸之後尚賢任能、豪傑執政、三公穆穆、諸侯立列,回到三王之道。

這使《大招》的「歸來」不只是個人回魂,也包含回到有禮樂、有德政、有國家秩序的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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