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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辭·九歌

楚辭·九歌· 屈原·樂府文選遊仙詩·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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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勘狀態:完整。本站此頁已按目前標定底本收錄全文並提供白話;仍不替代專門校勘本。 《九歌》本為沅湘之間祭祀迎神送神的歌樂,東皇太一、雲中君、湘君湘夫人、大司命少司命、東君、河伯、山鬼以至國殤、禮魂,構成一組巫覡歌舞的郊廟性樂章。本檔逐篇保全原文,解讀側重迎神送神的儀式秩序、神格想像與人神遇合,異文移入校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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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題名
楚辭·九歌
原文量級
1,937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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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東皇太一

原文 102
原文102

吉日兮辰良,穆將愉兮上皇。

撫長劍兮玉珥,璆鏘鳴兮琳琅。

瑤席兮玉瑱,盍將把兮瓊芳。

蕙肴蒸兮蘭藉,奠桂酒兮椒漿。

揚枹兮拊鼓,疏緩節兮安歌,陳竽瑟兮浩倡。

靈偃蹇兮姣服,芳菲菲兮滿堂。

五音紛兮繁會,君欣欣兮樂康。

白話 · CC0246

在吉日良辰,祭者恭敬地要使上皇歡愉。佩著玉飾長劍,璆鏘琳琅作響;瑤席、玉鎮已經鋪設,手中還把持瓊芳。蕙草蒸成祭肴,以蘭草為席,桂酒與椒漿一一奠上。鼓槌揚起,鼓聲響動,節奏舒緩,歌聲安和,竽瑟齊陳,聲勢浩大。神靈身姿端麗,衣服姣美,芳香滿堂;五音紛然會合,東皇太一欣然享受祭禮,降下樂康的氣氛。章題為「東皇太一」,原辭中「東皇太一」、「吉日兮辰」、「兮辰良」等詞,仍提示讀者把目光落回本章自身的聲色與行跡。

這些細節使祭歌不只是敘事,而像巫者在香草、樂聲與水雲之間反覆迎請、慰留、目送神靈的現場。

2

雲中君

原文 97
原文97

浴蘭湯兮沐芳,華采衣兮若英。

靈連蜷兮既留,爛昭昭兮未央。

蹇將憺兮壽宮,與日月兮齊光。

龍駕兮帝服,聊翱遊兮周章。

靈皇皇兮既降,猋遠舉兮雲中。

覽冀州兮有餘,橫四海兮焉窮。

思夫君兮太息,極勞心兮憧憧。

白話 · CC0255

祭者以蘭湯沐浴,穿上華采如花的衣服,迎接雲中之神。神靈盤旋停留,光彩燦爛而未盡,似將安居壽宮,與日月同光。他乘龍駕、著帝服,在天空周遊;既已煌煌降臨,又像疾風般遠舉雲中。從高處俯覽冀州尚覺有餘,橫越四海也不見窮盡。祭者因思念這位雲中君而長嘆,心神勞苦、憧憧不安。全章在神的降臨與遠逝之間擺盪,留下追慕不及的惆悵。章題為「雲中君」,原辭中「雲中君」、「浴蘭湯兮」、「湯兮沐芳」等詞,仍提示讀者把目光落回本章自身的聲色與行跡。

這些細節使祭歌不只是敘事,而像巫者在香草、樂聲與水雲之間反覆迎請、慰留、目送神靈的現場。

3

大司命

原文 190
原文190

廣開兮天門,紛吾乘兮玄雲。

令飄風兮先驅,使涷雨兮灑塵。

君迴翔兮以下,踰空桑兮從女。

紛總總兮九州,何壽夭兮在予!

高飛兮安翔,乘清氣兮御陰陽。

吾與君兮齋速,導帝之兮九坑。

靈衣兮被被,玉佩兮陸離。

壹陰兮壹陽,衆莫知兮余所為。

折疏麻兮瑤華,將以遺兮離居。

老冉冉兮既極,不寖近兮愈疏。

乘龍兮轔轔,高駝兮沖天。

結桂枝兮延竚,羌愈思兮愁人。

愁人兮柰何,願若今兮無虧。

固人命兮有當,孰離合兮可為?

白話 · CC0266

天門大開,祭者乘玄雲而上,命飄風在前導引,又使凍雨灑淨塵埃。大司命迴翔下降,越過空桑前來,九州眾生命的壽夭似都掌握在他手中。他高飛安翔,乘清氣、御陰陽,與祭者同齋同速,引導帝命。神衣飄動,玉佩陸離,陰陽一往一來,眾人不能知其所為。祭者折取疏麻瑤華贈給離居之神,感嘆衰老漸至,距離越來越遠。乘龍沖天後,留下延佇與長思,只能願今日相會無虧。

章題為「大司命」,原辭中「大司命」、「廣開兮天」、「兮天門」等詞,仍提示讀者把目光落回本章自身的聲色與行跡。這些細節使祭歌不只是敘事,而像巫者在香草、樂聲與水雲之間反覆迎請、慰留、目送神靈的現場。

4

少司命

原文 185
原文185

秋蘭兮麋蕪,羅生兮堂下。

綠葉兮素華,芳菲菲兮襲予。

夫人自有兮美子,蓀何以兮愁苦!

秋蘭兮青青,綠葉兮紫莖。

滿堂兮美人,忽獨與余兮目成。

入不言兮出不辭,乘回風兮載雲旗。

悲莫悲兮生別離,樂莫樂兮新相知。

荷衣兮蕙帶,儵而來兮忽而逝。

夕宿兮帝郊,君誰須兮雲之際?

與女沐兮咸池,晞女髮兮陽之阿。

望美人兮未來,臨風怳兮浩歌。

孔蓋兮翠旍,登九天兮撫彗星。

竦長劍兮擁幼艾,蓀獨宜兮為民正。

白話 · CC0264

堂下秋蘭與麋蕪羅生,綠葉白花香氣襲人。祭者問少司命:世人自有美好的子女,你又何必愁苦?滿堂美人之中,神忽然只與我目光相會;他入不言、出不辭,乘回風、載雲旗,忽來忽去。人世最悲的是生別離,最快樂的是新相知;神穿荷衣蕙帶,轉瞬來逝,夜宿帝郊,又在雲際等待誰?祭者願與他浴咸池、晞髮陽阿,卻只能臨風浩歌,望其登九天、撫彗星,護佑幼弱百姓。章題為「少司命」,原辭中「少司命」、「秋蘭兮麋」、「兮麋蕪」等詞,仍提示讀者把目光落回本章自身的聲色與行跡。

這些細節使祭歌不只是敘事,而像巫者在香草、樂聲與水雲之間反覆迎請、慰留、目送神靈的現場。

5

東君

原文 168
原文168

暾將出兮東方,照吾檻兮扶桑。

撫余馬兮安驅,夜晈晈兮既明。

駕龍輈兮乘雷,載雲旗兮委蛇。

長太息兮將上,心低佪兮顧懷。

羌聲色兮娛人,觀者憺兮忘歸。

緪瑟兮交鼓,簫鍾兮瑤簴,

鳴箎兮吹竽,思靈保兮賢姱。

翾飛兮翠曾,展詩兮會舞。

應律兮合節,靈之來兮蔽日。

青雲衣兮白霓裳,舉長矢兮射天狼。

操余弧兮反淪降,援北斗兮酌桂漿。

撰余轡兮高駝翔,杳冥冥兮以東行。

白話 · CC0260

太陽將從東方升起,光照扶桑與欄檻。東君安撫馬駕,夜色已明,乘龍車、載雲旗,帶著雷聲上行。他長嘆將升,卻又回顧留戀;祭場聲色娛人,觀者安然忘歸。瑟、鼓、簫、鐘、箎、竽齊奏,美好的靈保主持歌舞,翠鳥般的舞者翻飛,詩歌與舞步合節,神來時幾乎蔽日。東君穿青雲衣、白霓裳,舉長矢射天狼,又持弓降下,援北斗酌桂漿,最後整轡高翔,冥冥東行。章題為「東君」,原辭中「東君」、「暾將出兮」、「出兮東方」等詞,仍提示讀者把目光落回本章自身的聲色與行跡。

這些細節使祭歌不只是敘事,而像巫者在香草、樂聲與水雲之間反覆迎請、慰留、目送神靈的現場。

6

湘君

原文 263
原文263

君不行兮夷猶,蹇誰留兮中洲?

美要眇兮宜修,沛吾乘兮桂舟。

令沅湘兮無波,使江水兮安流!

望夫君兮未來,吹參差兮誰思!

駕飛龍兮北征,邅吾道兮洞庭。

薜荔柏兮蕙綢,蓀橈兮蘭旌。

望涔陽兮極浦,橫大江兮揚靈。

揚靈兮未極,女嬋媛兮為余太息。

橫流涕兮潺湲,隱思君兮陫側。

桂櫂兮蘭枻,斲冰兮積雪。

采薜荔兮水中,搴芙蓉兮木末。

心不同兮媒勞,恩不甚兮輕絕。

石瀨兮淺淺,飛龍兮翩翩。

交不忠兮怨長,期不信兮告余以不閒。

鼂騁騖兮江臯,夕弭節兮北渚。

鳥次兮屋上,水周兮堂下。

捐余玦兮江中,遺余佩兮醴浦。

采芳洲兮杜若,將以遺兮下女。

旹不可兮再得,聊逍遙兮容與。

白話 · CC0270

祭者等待湘君,卻不見他前行,不知誰把他留在中洲。於是乘桂舟,祈求沅湘無波、江水安流,又吹參差而思念未至之神。船駕飛龍北行,路經洞庭,舟楫與旌旗都以薜荔、蕙草、蘭草裝飾。望到涔陽極浦,情意仍不得相通,女子為他太息流淚。水中採薜荔、木末搴芙蓉,皆顯示追求失其所在;約期不信、恩情輕絕,終只好早晚徘徊江皋北渚,捐玦遺佩,再採杜若贈給下女,聊且逍遙容與。

章題為「湘君」,原辭中「湘君」、「君不行兮」、「行兮夷猶」等詞,仍提示讀者把目光落回本章自身的聲色與行跡。這些細節使祭歌不只是敘事,而像巫者在香草、樂聲與水雲之間反覆迎請、慰留、目送神靈的現場。

7

湘夫人

原文 274
原文274

帝子降兮北渚,目眇眇兮愁予。

嫋嫋兮秋風,洞庭波兮木葉下。

登白薠兮騁望,與佳期兮夕張。

鳥何萃兮蘋中,罾何為兮木上。

沅有芷兮醴有蘭,思公子兮未敢言。

荒忽兮遠望,觀流水兮潺湲。

麋何食兮庭中?蛟何為兮水裔?

朝馳余馬兮江臯,夕濟兮西澨。

聞佳人兮召予,將騰駕兮偕逝。

築室兮水中,葺之兮荷蓋。

蓀壁兮紫壇,播芳椒兮成堂。

桂棟兮蘭橑,辛夷楣兮葯房。

罔薜荔兮為帷,擗蕙櫋兮既張。

白玉兮為鎮,疏石蘭兮為芳。

芷葺兮荷屋,繚之兮杜衡。

合百草兮實庭,建芳馨兮廡門。

九嶷繽兮並迎,靈之來兮如雲。

捐余袂兮江中,遺余褋兮醴浦。

搴汀洲兮杜若,將以遺兮遠者。

時不可兮驟得,聊逍遙兮容與。

白話 · CC0271

帝子降臨北渚,遠望使人憂愁;秋風吹動,洞庭起波,木葉飄落。祭者登白薠眺望,準備與佳人夕會,卻見鳥聚在水草中,魚網反掛樹上,景象顛倒而不祥。沅水有芷,澧水有蘭,思念公子卻未敢明言。聽聞佳人召喚,便想乘駕同去,還在水中築起香草宮室:荷蓋、蓀壁、紫壇、桂棟、蘭橑、辛夷楣,百草充滿庭院。九嶷眾神如雲來迎,但終究只能捐袂遺褋,採杜若寄給遠者,容與徘徊。

章題為「湘夫人」,原辭中「湘夫人」、「帝子降兮」、「降兮北渚」等詞,仍提示讀者把目光落回本章自身的聲色與行跡。這些細節使祭歌不只是敘事,而像巫者在香草、樂聲與水雲之間反覆迎請、慰留、目送神靈的現場。

8

河伯

原文 130
原文130

與女遊兮九河,衝風起兮橫波。

乘水車兮荷蓋,駕兩龍兮驂螭。

登崑崙兮四望,心飛揚兮浩蕩。

日將暮兮悵忘歸,惟極浦兮寤懷。

魚鱗屋兮龍堂,紫貝闕兮朱宮。

靈何為兮水中,乘白黿兮逐文魚。

與女遊兮河之渚,流澌紛兮將來下。

子交手兮東行,送美人兮南浦。

波滔滔兮來迎,魚鱗鱗兮媵予。

白話 · CC0250

祭者與河伯同遊九河,衝風忽起,橫波翻湧。他們乘水車、覆荷蓋,駕兩龍又驂螭,登上崑崙四望,心神飛揚浩蕩。日暮時仍悵然忘歸,只惦念遠浦。河伯的居所有魚鱗屋、龍堂、紫貝闕、朱宮,神靈在水中乘白黿、逐文魚。祭者與他遊於河渚,冰凌紛紛將下;最後神交手東行,人則在南浦送別美人。波浪滔滔前來迎接,魚群鱗鱗好像陪嫁隊伍。章題為「河伯」,原辭中「河伯」、「與女遊兮」、「遊兮九河」等詞,仍提示讀者把目光落回本章自身的聲色與行跡。

這些細節使祭歌不只是敘事,而像巫者在香草、樂聲與水雲之間反覆迎請、慰留、目送神靈的現場。

9

山鬼

原文 218
原文218

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帶女羅。

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

乘赤豹兮從文狸,辛夷車兮結桂旗。

被石蘭兮帶杜衡,折芳馨兮遺所思。

余處幽篁兮終不見天,路險難兮獨後來。

表獨立兮山之上,雲容容兮而在下。

杳冥冥兮羌晝晦,東風飄兮神靈雨。

留靈脩兮憺忘歸,歲既晏兮孰華予。

采三秀兮於山間,石磊磊兮葛蔓蔓。

怨公子兮悵忘歸,君思我兮不得閒。

山中人兮芳杜若,飲石泉兮蔭松柏,君思我兮然疑作。

靁填填兮雨冥冥,猿啾啾兮狖夜鳴。

風颯颯兮木蕭蕭,思公子兮徒離憂。

白話 · CC0264

山阿之中彷彿有人,披薜荔、帶女蘿,含情而笑,姿態窈窕。她乘赤豹,從文狸,以辛夷為車、桂枝為旗,佩石蘭杜衡,折芳馨贈給所思。她居於幽篁,終日不見天光,山路險難,所以獨自遲來;又獨立山上,看雲在腳下翻湧,白晝昏暗,東風飄雨。她採三秀於石磊葛蔓之間,怨公子忘歸,卻又懷疑君是否真思念她。雷雨冥冥,猿狖夜鳴,風木蕭蕭,滿篇都是山中孤神的離憂。章題為「山鬼」,原辭中「山鬼」、「若有人兮」、「人兮山之」等詞,仍提示讀者把目光落回本章自身的聲色與行跡。

這些細節使祭歌不只是敘事,而像巫者在香草、樂聲與水雲之間反覆迎請、慰留、目送神靈的現場。

10

國殤

原文 144
原文144

操吳戈兮被犀甲,車錯轂兮短兵接。

旌蔽日兮敵若雲,矢交墜兮士爭先。

凌余陣兮躐余行,左驂殪兮右刃傷。

霾兩輪兮縶四馬,援玉枹兮擊鳴鼓。

天時懟兮威靈怒,嚴殺盡兮棄原野。

出不入兮往不反,平原忽兮路超遠。

帶長劍兮挾秦弓,首身離兮心不懲。

誠既勇兮又以武,終剛強兮不可凌。

身既死兮神以靈,魂魄毅兮為鬼雄。

白話 · CC0256

戰士手執吳戈,身披犀甲,戰車交錯,短兵相接。旌旗遮天,敵人如雲,箭矢交墜,士卒爭先。敵軍衝亂陣行,左驂倒斃,右邊戰馬受傷,車輪被埋,四馬被絆,仍援玉枹擊鼓。天時怨怒,威靈震動,嚴酷殺戮使戰士棄屍原野;他們出征不返,平原道路遙遠。即使首身分離,手帶長劍、挾秦弓,心志仍不屈。既勇且武,剛強不可凌,身死後神魂仍為英靈鬼雄。章題為「國殤」,原辭中「國殤」、「操吳戈兮」、「戈兮被犀」等詞,仍提示讀者把目光落回本章自身的聲色與行跡。

這些細節使祭歌不只是敘事,而像巫者在香草、樂聲與水雲之間反覆迎請、慰留、目送神靈的現場。

11

禮魂

原文 32
原文32

成禮兮會鼓,傳芭兮代舞,姱女倡兮容與。

春蘭兮秋菊,長無絕兮終古。

白話 · CC0249

祭禮已經完成,眾鼓會響,手中傳遞香草,舞者相代而舞,美好的女子從容唱和。春天有蘭,秋天有菊,芬芳四時相續,祭祀也願長久不絕,直到永遠。這一章短小,像整部《九歌》的收束:前面諸神或來或去,悲喜交雜,到此只留下成禮後的樂聲、舞步與芳草。人不能長久留住神靈,卻能用不斷更新的春蘭秋菊保存祭儀,使迎送之情代代延續。章題為「禮魂」,原辭中「禮魂」、「成禮兮會」、「兮會鼓」等詞,仍提示讀者把目光落回本章自身的聲色與行跡。

這些細節使祭歌不只是敘事,而像巫者在香草、樂聲與水雲之間反覆迎請、慰留、目送神靈的現場。

本譯為鼎稔道學館編譯,白話 CC0 1.0 釋出。原文欄優先採通行公眾領域底本;校勘狀態為「部分」或「待校」者,白話僅對應頁面所列段落,請依頁首說明另行核對底本。 歡迎指正:[email protect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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