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陽演正孚佑帝君既濟真經
原文 1656 字「既濟」者,易卦名,為上坎下離。「離」,男也,卦中虛為真陰,故男外陽而內陰;「坎」,女卦,滿為真陽,故女外陰而內陽。坎離交媾,采真陰以補真陽,則純陽矣,故以「既濟」名篇。希賢慕道既久,茫然無得。偶遇仙師呂純陽翁,矢心信從,盤桓數載,見其女色日親,神氣日旺,竊駭駭焉,謂:「修真者,精養煉氣,歸根不謂有此也。」呂師笑曰:「以人補人,謂之真人。於此未諳道乎!」間因出肘後《既濟經》,密示口訣,余方豁然知道在邇也。經百句,援東說西。
因妄箋闡其淵邃,俟修真者實之。
上將禦敵,工挹吮吸。游心委形,瞑目喪失。上將,喻修真人也。御,行事也。敵者,女人也。初入房時,男以手挹女陰戶,舌吮女舌,手挹女乳,鼻吸女鼻中清氣,以動彼心。我宜強制而游心太清之上,委形何有之鄉,瞑目勿視,自喪自失,不動其心。
欲擊不擊,退兵避敵。修我戈矛,似戰復畏。待彼之勞,養我之逸。欲擊,彼欲動也。修,彼手來摩弄也。似戰,我也。彼欲我動矣,我反不動,而退身以避之。彼不來摩弄我陽物,我即示以似之狀,而復詐為畏怯之形,待彼之勞,以養我之逸也。
盜興憑陵,魔兵蝟臻。吾方徐起,旗鉦出營。交戈不鬥,思入冥冥。彼欲操兵,破我堅城。深溝高壘,閉固不驚。時復挑戰,敵兵來迎。如不應者,退兵緩行。盜者,彼也。彼之情興已濃,其勢似魔兵之蝟起,我當徐徐應之,但交而不鬥。鬥,謂動也。思入冥冥者,靜以待之,心不為之動也。致彼欲斗而不得,必自下動以撼吾上。吾當瞑目閉氣,如忍大小便,吸縮不為驚動。良久復一挑之。挑,亦動也。彼必大發興而應,即當退卻,止留寸許於內也。
敵勢縱橫,逼吾進兵。吾人遂走僕,敵必來凌。吾謂敵人:我今居下,
汝處居上,上亦了了,彼擾我專,無不勝者。勝者,我勝彼也。敵興已發,必逼我進兵,不可不答,遂入坤戶。即復退於外,翻走仰臥如僵仆之形。彼之欲心張往,復來攻我。我遂居下,令彼在上而誘之自動,則我專而必勝也。
敵既居高,以高臨下。我兵戒嚴,遂控我馬。龜蟠龍翕,蛇吞虎怕,撼彼兩軍,令彼勿罷。覺我兵驚,使之高住,勿下勿鬥,候其風雨。須臾間兵化為水,敵方來降,我善為理,俾其心服,翻為予美,亦戢兵藏高壘。此至要心訣,重在「龜蟠龍翕,蛇吞虎怕」八字。瞑目閉口,縮手蜷足,撮住谷道,凝定心志,龜之蟠也;逆吸真水,自尾閭上流,連絡不已,直入泥丸,龍之翕也。蛇之吞物,微微銜噬,候物之困,復吞而入,必不肯放。虎之捕獸,怕先知覺,潛身默視,必持心得。
用此四法,則彼必疲。乃以手撼彼兩軍。撼,拈也。兩軍,乳也。使之興濃,不殺又戒之。騰身高起,勿動勿下,候彼真精降下,則彼心怠,我反善言挑戰。彼既心服,而我得其美,則收斂而退藏於密矣。
再吮其食,再挹其粒,吮粒挹密,短兵復入。 第二次行事也。食者,舌也。粒者,乳也。密者,陰戶也。短兵,縮則短也。復入,復入陰戶以動之也。
敵兵再戰,其氣必熾。吾又僵仰,候兵之至,以挺闔彼。風雨愈下,如無能者,敵人愈奮,予戒之止。兩軍相對,不離咫尺,與敵通言,勿戰勿棄,坐延歲月,待其氣止。心愈如灰,言溫如醴,以緩自處,緩以視彼。愈奮者,彼動不止也,予乃戒之,止而勿動。彼上我下,兩軍也,不離咫尺者,留一寸在內,余在外也。又與之言,勿動亦勿棄。坐延者,令女復以手足支起,待其氣精未降,又必我心愈如死灰,而言語須甜溫,使彼興濃,而我緩以待之也。
我緩彼急,勢復大起。兵亦既接,入而復退。又吮其食,挹其粒,龜虎蛇龍,蟠怕吞翕。彼必棄兵,我收風雨。是曰既濟,延安一紀。收戰罷兵,空懸仰息,還之武庫,外上極。大起,興濃也,彼興既濟,我當復入。深淺如法,間復少退。又必吮其舌,挹其粒,依行前番工夫,則彼真精盡洩,而我收翕之矣。既濟者,既得真陽也。一紀,十二年也。一御既得真陽,則可延壽一紀。武庫,髓海也。上極,泥丸也。戰罷下馬,當仰身平息,懸腰動搖,上升泥丸,以還本元,則不生疾病,可得長生。
為山九仞,功始一簣,匪德不傳,全神悟入。為山九仞,為九天仙也,一簣,一采真陽也。一采延壽一紀,是長生始於一采也。然此道非有德不傳,蓋有德則神全,神全則心靜,故能悟入而行之也。
開頭先解釋題名「既濟」。既濟是《易》卦,上坎下離。作者把離說成男卦,外陽而內含真陰;把坎說成女卦,外陰而內含真陽。所謂坎離交媾,就是讓真陰真陽相交,以真陰補真陽,最後歸於純陽,所以用「既濟」作篇名。接著敘述希賢慕道很久卻沒有所得,偶然遇到呂純陽,立志信從,跟隨數年後,看見呂師雖親近女色,神氣卻日益旺盛,心中驚疑,以為修真本該煉精養氣、收歸根本,不應如此。呂師回答說,用人補人,才叫真人;若不懂這裡面的道理,便還未明白修真。
於是拿出肘後所藏《既濟經》,秘密指示口訣,希賢才豁然明白道並不遠,並為經文加箋,等候真正修持者驗證。
第一段把修真人比作臨陣的上將,把房中對象比作敵方。剛開始時,經文用「挹、吮、吸」等字說明接觸與導引之法,但箋釋的重點不在放任情欲,而在「游心」「委形」「瞑目」「喪失」:心要安放在清虛之境,身形雖在當下,卻不被感官牽動;閉目不外視,使自己像忘失了身心一樣,不讓情念先起。這裡把制心放在操作之前,表示若不能守住心神,後面的術法都會變成縱欲。
第二段說「欲擊不擊,退兵避敵」。對方欲念將起時,修持者不急於回應,而是退避、示弱、蓄養自身之逸。所謂「修我戈矛,似戰復畏」,是說外表好像準備交戰,實際上卻保持節制,用退讓誘使對方氣機先動,自己則養精蓄神。軍事譬喻中的「擊」「兵」「敵」都不是實戰,而是用進退、攻守來比喻情欲與氣機的控制。
第三段寫對方情勢已盛,如盜起、魔兵蜂擁而來,修持者才慢慢起應,但仍是「交戈不鬥」,接觸而不放縱。心思要進入幽冥寂定,不被外境搖動。若對方想主動逼迫交合,自己便要像深溝高壘一樣閉固不驚,閉氣、收攝、忍住下行衝動。過一段時間再稍作挑動,等對方興發回應時,反而退守,只留微接之勢。這段反覆說明「應而不縱」「挑而復退」,目標是令對方氣機先疲,自己心神不散。
第四段讓對方居上,自己居下。經文說「敵既居高,以高臨下」,其實是在說換取姿勢上的被動,以保存心理與氣機上的主導。箋釋特別重視「龜蟠龍翕,蛇吞虎怕」八字:龜蟠,是閉目閉口、縮手蜷足、收攝谷道、凝定心志;龍翕,是逆吸真水,使氣由尾閭上行,連續不斷直到泥丸;蛇吞,是微微含攝,不急於吞入,等對方困疲才收;虎怕,是像猛虎捕物前先潛身靜視,務求一擊有得。這四法合起來,是用收縮、逆吸、含攝、潛伏來控制精氣,不讓自身先失。
接著經文說再吮其食、再挹其粒、再探其密,是第二次行法。箋釋把「食」解作舌,「粒」解作乳,「密」解作陰戶;但翻成白話時應理解為房中術語對身體接觸部位的密語。短兵復入,表示在收攝之後再度進入,但仍要配合前面的節制法,不是單純追求快感。
再戰一段中,對方氣勢更盛,修持者又仰臥等待,讓對方來逼近;若對方動作不止,便告誡其停止。兩方相對,距離很近,既不完全離開,也不真正放任交戰;一面以言語安撫,一面延長時間,等待對方氣機漸止。經文說「心愈如灰,言溫如醴」,意思是內心要像死灰般不起欲火,言語卻要柔和如甜酒,使對方興致不散,而自己從容守緩。這是把情境維持在可導引的狀態,不使自身精氣失守。
最後一段說我緩彼急,勢再大起時,接而復退,再依前法吮食、挹粒,並行龜、虎、蛇、龍四訣。等對方終於棄兵,真精下降,修持者便收其「風雨」。經文稱這就是「既濟」,一次得真陽,可延壽一紀,也就是十二年。戰罷之後不可立刻放散,要仰身平息,懸腰微動,使所得之氣上升泥丸,還歸本元,這樣才不致生病,並可作為長生之基。
結尾說「為山九仞,功始一簣」,把成仙比作堆成九仞高山,而一簣土就是一次採得真陽。作者主張長生之始在於一採,但又說此道「匪德不傳」:沒有德行者不能傳授,因為有德才能神全,神全才能心靜,心靜才可能悟入而實行。這句把前文高度技術化的房中訣,重新拉回道德與神明完整的條件,避免把它理解為單純採補之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