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印序
原文 1705 字【重印序】
民國.聶其杰
德育古鑑,原名感應類鈔,先君嘗序而刊之。民十八予重刊印,改名德育古鑑。其時新潮流正激,有欲盡打倒舊文化之勢,於佛法及感應因果之說,尤所疾視,故將原書中太上感應篇刪而不印,亦由此苦衷也。其書後經印光老法師所稱許,由弘化社重印多版,共數萬冊之多。而原排時訛字極多,殊為缺憾。久思重印,而臥病十年,未能著手。今春以此意函告江陰錢曉朕居士,居士遂為校正訛字,爰即付刊,並將太上感應篇補入,以復其舊。太上感應篇者,原出抱朴子,述漢世道戒之文。
其言「禍福惟人自召,報應如影隨形」,詳列條戒,深切明顯。其中精理名言,多與佛儒經論相發明。比之佛法,雖大小精粗不同,然通俗易解,最便初學,故宋史收入藝文志。宋儒雖多謗佛老,然周子邵子(皆二程之師)及劉屏山先生(朱子之師),則崇信佛法,躬行實踐。周子、邵子、朱子及楊龜山先生,皆稱美功過格,謂可以扶經翼傳,為初學入德之門。功過格實發明感應篇之旨,引伸其戒條於日用常行之事者,尤為平實切要,宜其為諸大儒所推重也。
乾隆時惠定宇先生,以五經四書語註感應篇,自是士林推重,多有能背誦者。予幼時遵庭訓,亦每日背誦斯篇,與經書同。而其能使人崇信者,尤得力於感應篇圖說,於善惡報應,逐條引證事實,易於起信。先君昔年嘗精印數萬冊,於每屆科場,普贈各考生;家慈則於夜間為予兄弟講之。迴思數十年來,有所忌憚,幸免大戾者,此書之力為多也。感應類鈔,則以功過格為綱,以史料事證為目。但取材更精,文雅馴而事翔實,於文學程度較高者更為適宜。在今日一般學生,似為難讀;
然吾國文化必有昌明之時,此書終必為世所重。昔曾文正公早年讀袁了凡立命說,遂有志學聖賢,改號曰滌生(見求闕齋日記省克門)。公撰紀氏嘉言序,深以佛氏因果禍福之說為善,謂其警世之功,與吾儒同。晚年日記,猶言生平愆尤叢集,撰聯自警(聯附後)。然則公之學修,始終得力於了凡之學;即因果禍福之說也。故公之為學,務實踐而不託空言,以視一般程朱家之爭門戶意氣,而鮮實效可稱者,度量之相越何其遠也。
程朱學者好為高論,動言人不當欣於福而為善,畏於禍而始不為惡,故了凡之說,每為人所譏詆。而不知以欣畏勸人,莫先於孔子。「積善之家必有餘慶,積不善之家必有餘殃。」非孔子言乎?「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非文經乎?以文正之賢,猶賴於因果禍福之說以資警策,而謂凡庸之材,不必有所欣畏而自然能為善不為惡乎?范文正公撰竇燕山傳,蓋欣慕其為人,述之以勸世,使人知樂義好善者之終得善報;而公之生平行事,亦即步趨竇氏之所為。
范曾兩公之學修事業皆震古鑠今,而其能致此者,則由於確知因果之說有徵,故為善去惡之心出於真實;彼不信因果,無所欣畏之流,能如是乎?至於社會墮落,道德淪喪,以有今日之現象,皆由不信因果報應之所致;則此輩邪說階之厲也。近日佛法雖較前為盛,大抵陳義甚高,而忽於實踐。口常說空,心實著有,非法之想,鮮有能捨;亦由不明因果之義所致。善乎印光老法師之言曰:「因果者,世出世聖人警世之微權也。」又常引夢東禪師之言以教人曰:「凡善言心性者,決不離棄乎因果;
好言因果者,終必大明乎心性。」竊嘗思之,范曾兩公與袁了凡先生,皆由因果以明心性者也。夫明心性者,不必言之太高。從儒功言之,誠意毋自欺,即明心性之澈始澈終功夫也。夫「毋自欺」亦非大難之事,然未易一遇其人者,何也?蓋必實有所畏,其毋自欺乃真。故大學言誠意之功,必曰:「十目所視,十手所指,其嚴乎!」此所謂天視天聽也,亦即畏天命也。換言之,即畏因果報應也。
今日物質學家謂天茫茫無知,故贊美程朱之專窮物理,詆佛法,謂無鬼神、無因果,故相與造惡犯法,為害群眾。而口稱為人民謀幸福,他人耳目所不及,則彼無事不可為。其所以敢自欺欺人者,謂因果無憑、天道不足畏故也。然則今日而言正人心、挽頹俗,舍發明因果之說將何從哉?此書包含感應篇、功過格、了凡四訓諸篇,允為因果感應書之最精者,爰集好善諸君子精印而廣傳之。予所敢斷言者,道德之標準,千古不變,假令有如范曾其人者,復生於中國,仍當以此類之書為入德之門;
賢父兄而欲培成子弟之德性,亦必有賴於此書以輔翼六經,庶幾育成美材也。民國二十八年己卯孟夏聶其杰倚枕力疾草
題名「重印序」提示本節要把人物、制度與事件脈絡合讀。閱讀時可先抓住幾個術語:傳:傳記材料常以事跡串聯人物品格、政治處境與宗教角色。因此,本節不只是在摘錄史料,而是在保存道教人物、宮觀、制度或論辯在歷史敘事中的位置。
第一層意思可讀作:原文從「【重印序】民國.聶其杰德育古鑑,原名感應類鈔,先君嘗序而刊之。民十八予重刊印,改名德育古鑑。其時新潮流正激,有欲盡打倒舊文化之勢,於佛法及感應因果之說,尤所疾視,故將原書中太上感應篇刪而不印,亦由此苦衷也。其書後經印光老...」展開,重點在說明人物、制度與事件如何構成一條史料線索。白話讀時,要分清記述對象、敘事時間與評價語氣;這樣才能看出材料是在記人、記事、存制度,還是在為後來的宗教或地方記憶提供依據。
第二層意思可讀作:原文從「久思重印,而臥病十年,未能著手。今春以此意函告江陰錢曉朕居士,居士遂為校正訛字,爰即付刊,並將太上感應篇補入,以復其舊。太上感應篇者,原出抱朴子,述漢世道戒之文。其言禍福惟人自召,報應如影隨形,詳列條戒,深切明顯。其中精...」展開,重點在說明人物、制度與事件如何構成一條史料線索。
第三層意思可讀作:原文從「宋儒雖多謗佛老,然周子邵子(皆二程之師)及劉屏山先生(朱子之師),則崇信佛法,躬行實踐。周子、邵子、朱子及楊龜山先生,皆稱美功過格,謂可以扶經翼傳,為初學入德之門。功過格實發明感應篇之旨,引伸其戒條於日用常行之事者,尤為...」展開,重點在說明傳如何構成一條史料線索。
合起來看,「重印序」在全書中承擔的是保存材料脈絡的工作。白話閱讀不宜只看單句,而要把人物、制度、儀式目的與後出評語合在一起,才能判斷這段材料對道教史、文本流傳或地方信仰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