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荒饑歲:出財贖命與平糶賑饑
原文 1360 字【救濟類下】
黃汝楫,越人。宣和中,方臘犯境,乃盡瘞其財,將逃避。聞賊掠得二千人,閉之空室,邀金帛贖之。否則殺。黃乃悉發所瘞,直二萬緡,輸之賊營,以贖其命。二千人皆得歸,詣黃謝。歡聲如雷。夜夢金甲神從天而下,呼曰:「上帝有敕,以汝活人多,賜五子登科。」後其子開、閣、閱、聞、誾,俱登甲第。
真會該前人,真會使錢人。不然,瘞定二萬緡不用,與一堆瓦礫何異?又焉知不遭人之發掘哉?甚有因而賈禍者矣!即竟可以貽之子孫,而賢者則無所事此,愚者反益其花蕩。財有聚必有散,聚之愈久者,其散之必甚速。吾未見粟紅貫朽之家,曾有與其子孫,歲衣日食逐漸空乏而後貧困也;還望其散得不十分出醜為佳耳。
姚若侯有云:「兵荒者,世界一劫運也,救劫者,順天之心,逆天之運。天心好生,順以承之;天運行殺,逆以挽之,人道之所以與天地參也。人欲一日而行千百善,一人而救千百人,舍卻此等時,無處著力矣!」創論!快論!至論!足空千古。
伏湛,為平原守。更始時,倉猝兵起,天下紛擾,歲又大歉。乃謂妻子曰:「天下皆飢,奈何獨飽?」乃共食粗糲,悉分俸祿以贍鄉里。後官至司徒,封侯,子孫世爵。
不必論所分多少,只此一念,便堪侯封數世。
全琮,字子瑾,越人。父柔,簡默沖退,好積聚。使琮齎米千餘,至吳市易。值旱荒,琮皆以賑饑貧,空船而返。父責之,琮對曰:「愚以所市非急,而吳民方有倒懸之難,故因便賑給,不及啟也。」父深奇之。琮仕吳,封錢塘侯。
袁了凡曰:「凡係世家,未有不由祖德深厚而科第綿延者。予舊館於當湖陸氏,見其堂中掛一軸文字,乃其先世兩代出粟賑饑而人贈之者。文中歷敘古先濟饑之人,子孫皆膺高位,謂他日陸氏必有顯者。今自東濱公而下,三代皆為九卿,其言若為左券云。」
李謙,嘗值歲歉,出粟千石以貸鄉人。明年又歉,人無以償,謙即對眾焚券。明年大熟,人爭償之,一無所受。明年又大歉,復竭家財,設粥以濟;死者復為瘞之。或曰:「子陰德大矣!」謙曰:「陰德猶耳鳴,己自知之,人無知者。今子已知,何足為德?」謙壽至百歲,子孫多顯。
謙之施濟大矣,何可復議?但遇歉而破券,誠盛德也;大熟而爭償,是亦可以受乎!受而遇歉再貸,可為鄉人長備此千石粟矣;不受,便不可繼,後雖竭家財,止能設粥以濟耳。若其所論陰德,則發微之言也。
黃兼濟,成都人。時張詠知成都,夜夢紫府真君接語未久,忽報西門黃兼濟至,見幅巾道服入。真君降階接之,列坐詠上。至旦,訪得之,果夢中所見者。因問平生所行何善,以致真君禮遇如此。黃曰:「初無善事,惟黍麥熟時,以錢三百緡收糴。至明年禾黍未熟,小民艱食時糶之,價值不增,升斗如故。在我初無所損,而小民得濟危急。」張公歎曰:「此宜坐吾上也。」令吏掖而拜之。黃後無疾而逝,子孫大顯。
此常平倉遺意也,匹夫可以行之矣!誠欲濟人,豈必勢位乎?然持此三百緡歲糴歲糶,其為民辛勤也,豈易易哉?愚以為是難於不受千石粟者。
魏時舉,北魏鉅鹿人。值歲歉,穀價騰貴,因發廩出糶,價惟取人之半。嘗語人曰:「凶歲之半價,即豐時之全價。雖少取之,而又何損?使不遇歉,將求贏乎?」生子收節,累官僕射。
紹興丁卯大饑,流民滿道。饒州富民段廿八,積穀數倉,閉不肯糶。一日,方與家人評論物價低昂間,正幸踊貴,忽天雨晦冥,火光滿室,段遂為雷震死。倉所貯穀,亦為天火燒盡矣。
顏光衷曰:「慣理錢穀者,便伏此根。段其甚者耳!人不可不自勉。」
這一節集中兵荒與歲歉中的救濟案例,從黃汝楫出財贖二千人、伏湛分俸、全琮賑米、李謙焚券,到黃兼濟常平糶糧、魏時舉半價出糶,重點在財物遇急即用。原文可見這樣的段落起點:【救濟類下】黃汝楫,越人。宣和中,方臘犯境,乃盡瘞其財,將逃避。《德育古鑑》不是純敘事,而是以歷史人物、地方傳聞、夢感冥報、評語和引文組成的勸善類書。白話整理時要先辨明本章所屬類目,再把每則案例中的行動、處境、旁人評語和報應說法分開說明。
這類文本的閱讀重點在「德目如何被案例化」。救濟類把財、粟、衣、醫、橋、船、棺、官債、放生都變成救急場景;性行類把誠、恕、忍、謙、戒淫、改過落到日常念頭;和睦類則把兄弟、伯叔、妯娌、婚約、繼娶和棄妻放在家族倫理中考察。本站白話只說明文本如何勸善與分類,不把冥報故事作成可驗證史實,也不把醫藥、放生或陰德說法改寫成現代實效承諾。
本站此處按自然段落與德目案例群分章,原文字序與總量保持不變。頁面已改為完整全文校讀,白話對應本站所列完整原文;引用、校勘與故事來源仍需回查原書卷次、清代善書系統與相關地方文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