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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仙傳

洞仙傳(雲笈七籤所存二卷)· 維基文庫《雲笈七籤》卷一百一十至一百一十一;Kanripo KR5d0055 對照;本頁保留原洞仙傳 route 作存本文獻入口·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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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仙傳(雲笈七籤所存二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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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學者:Stephen R. Bokenkamp(為英語世界早期道教文獻翻譯與譜系研究之權威,本集多處引其對天師道、上清、靈寶三大系統之考辨。・Early Daoist Scriptures (1997, UC Press) — 譯註《想爾注》、《靈寶經》、《真誥》英文選本;Ancestors and Anxiety: Daoism and the Birth of Rebirth in China (2007, UC Press) — 論葛氏家族與靈寶經派) · Suzanne Cahill(為唐代女仙與西王母研究之第一人,本集女仙部分廣引其對玉真公主、謝自然、何仙姑等之考論。・Transcendence and Divine Passion: The Queen Mother of the West in Medieval China (1993, Stanford UP);Divine Traces of the Daoist Sisterhood: Records of the Assembled Transcendents of the Fortified Walled City by Du Guangting (2006, Three Pines Press)) · Robert Ford Campany(為神仙傳記文類研究之集大成者,本集多次引其對「成仙敘事」社會功能之分析。・To Live as Long as Heaven and Earth: A Translation and Study of Ge Hong's Traditions of Divine Transcendents (2002, UC Press);Making Transcendents: Ascetics and Social Memory in Early Medieval China (2009, Hawaii UP)) · Isabelle Robinet(為上清經派與道教史通論之歐洲權威,本集陶弘景、茅盈、許遜等條目主要參酌其考辨。・Méditation taoïste (1979) / Taoist Meditation: The Mao-shan Tradition of Great Purity (1993, SUNY);La révélation du Shangqing dans l'histoire du Taoïsme (1984, EFEO)) · 卿希泰(為中國道教學界通史之奠基者,本集歷史脈絡與譜系分析主要依其體系展開。・《中國道教史》四卷本(1988-1995,四川人民出版社);《中國道教思想史》(2009,人民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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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笈七籤卷一百一十・洞仙傳

原文 6566
原文6566

○洞仙傳

〔節:元君〕

元君者,合服九鼎神丹,得道,著經九卷。

〔節:九元子〕

九元子者,煉紫金、合神丹,登仙,其經曰《庚辛經》。

〔節:長桑公子〕

長桑公子者,常散發行歌曰:巾金巾,入天門,呼長精,吸玄泉,鳴天鼓,養丹田。柱下史聞之曰:彼長桑公子所歌之詞,得服五星、守洞房之道也。

〔節:龔仲陽〕

龔仲陽者,受嵩山少童步六紀之法。

〔節:上黃先生〕

上黃先生者,修步斗之道,得隱形法。

〔節:蒲先生〕

蒲先生者,常乘白鹿,採芝草於茅山。

〔節:茅蒙〕

茅蒙,字初成,咸陽南關人也。即東卿司命君盈之高祖。入華山修道,後乘雲駕龍,白日升天。先是,其邑歌曰:神仙得者茅初成,駕龍上升入太清,時下玄洲戲赤城。繼世而往在我盈,帝若學之臘嘉平。秦始皇聞之,因改臘曰嘉平。

〔節:常生子〕

常生子者,常漱水成玉屑,服之以升天。

〔節:長存子〕

長存子者,學道成,為玄洲仙伯。

〔節:蔡瓊〕

蔡瓊,字伯瑤,師老子,受《太玄陽生符》、《還丹方》,合服得道,白日升天。常以《陽生符》活已死之人,但骸骨存者,以符投之即起。

〔節:張穆子〕

張穆子者,修太極上元年紀以升仙,後以此法授龔叔進、王文卿、尹子房,皆得道。

〔節:童子先生〕

童子先生者,於狄山學道,修《浴契鈴經》得仙。

〔節:九源丈人〕

九源丈人者,為方丈宮主,領天下水神,及陰精水獸蛟鯨之類。

〔節:穀希子〕

穀希子者,學道得仙,為太上真官。東方朔師之,受閬風、鐘山、蓬萊及神州真形圖。

〔節:王仲高〕

王仲高,常在淮南市行卜,父老傳云比世見之。伍被言於淮南王安,安欣然迎之。謂安曰:「黃帝,吾父之長子也。昔師硃襄君,受長生之訣。」即以傳安。

〔節:陽生〕

陽生者,住少室西金門山,山有金罌漿,服之得道。

〔節:西門君惠〕

西門君者,少好道,明諸讖緯,以開山圖授秦始皇,而不能用。

〔節:玄都先生〕

玄都先生者,受仙人《黑玉天地鈴經》,行而得道。

〔節:黃列子〕

黃列子者,嘗游獵九江,射中五色神鹿,逐跡尋穴,遇神芝,服而得風仙。

〔節:公孫卿〕

公孫卿者,學道於東梁甫山,一雲滋液山。山宮中有合成仙藥,得服之人立仙。日月之神,並在宮中。合藥時頌曰:玉女斷分劑,蟾蜍主和搗,一丸練人形,二丸顏容好。

〔節:蔡長孺〕

蔡長孺者,蜀郡人。夫妻共服十精丸,體氣充盈。年九十生一男,名度世;一百五十歲復生一男,名無極。年三百歲視之如少童。

〔節:延明子高〕

延明子高者,服麋角得仙。

〔節:崔野子〕

崔野子者,服術以度世。

〔節:靈子真〕

靈子真者,服桃膠得仙。

〔節:宛丘先生〕

宛丘先生者,服制命丸得道。至湯之末世已千餘歲。以方傳弟子姜若春,服之,三百年視之如十五童子。彭祖師之,受其方三首。

〔節:馬榮〕

馬榮者,住梁國穀城中,兩眼赤爛,瞳子不見物,而能明察洞視。北方多病癩,鄉里不容者,輒來投榮,榮為治之,悉差。榮云患腳,常乘鹿車,行無遠近,不見人牛推引,而車自至。或一日赴數十處請,而各有一榮。凡與人語,自稱厄子。作牽三詩,類乎讖緯。孝建二年三月初,作書與兩國人別,至十六日中時,果卒。

〔節:任敦〕

任敦,慱昌人也。少在羅浮山學道,後居茅山南洞。修步斗之道及《洞玄五符》。能役鬼召神,隱身分形。玄居山舍,虎狼不敢犯。

〔節:敬玄子〕

敬玄子,修行中部之道,存道守三一。常歌曰:遙望昆侖山,下有三頃田。借問田者誰?赤子字元先。上生鳥靈木,雙闕俠兩邊。日月互相照,神路帶中間。採藥三微嶺,飲漱華池泉。遨游十二樓,偃蹇步中原。意欲觀絳官,正值子丹眠。金樓憑玉幾,華蓋與相連。顧見雙使者,博著太行山。長谷何崢嶸,齊城相接鄰。縱我飛龍轡,忽臨無極淵。黃精生泉底,芝草披岐川。我欲將黃精,流丹在眼前。徘徊飲流丹,羽翼奮迅鮮。意猶未策外,子喬提臂牽。所經信自險,所貴得神仙。

〔節:帛舉〕

帛舉,字子高。嘗入山採薪,見二白鵠飛下石上,即成兩仙人,共語云:頃合陰丹成,就河北王母索九劍酒,服之至良。子高聞仙人言,就訪王母者,得九劍酒,還告仙人,乞陰丹服之,即翻然升虛,治於雲中,掌雲雨之任。

〔節:徐道季〕

徐道季,少住鵠鳴山。後遇真人謂曰:夫學道,當巾天青,詠大歷,跖雙白,徊二赤。此五神道之秘事也。其語隱也。《大歷》者,《三皇文》是也。道季修行,得道。

〔節:趙叔期〕

趙叔期,不知何許人。學道於王屋山中,遇卜者謂叔期曰:欲入天門,修三關,存硃衣,正昆侖。叔期請其要道,因以素書一卷與之,是《胎精中記》。拜受之,後得道。

〔節:毛伯道〕

毛伯道、劉道恭、謝稚堅、張兆期皆後漢時人也,同於王屋山學道三十餘年。共合神丹成,伯道先服,即死;次道恭服之,又死。稚堅、兆期不敢服,棄藥而歸。未出山,忽見伯道、道恭各乘白鹿在山上,仙人執節以從之。二人悲愕悔謝,道恭授以服茯苓方,二人後亦度世。

〔節:莊伯微〕

莊伯微者,少好道,不知求道之方,惟以日入時,正西北向,閉目握固想昆侖山,積三十年,後見昆侖山人,授以《金液方》,合服得道。

〔節:劉道偉〕

劉道偉,少入嶓塚山學道,積十二年,遇仙人試之,將一大石,約重萬斤,以一白髮懸之,使道偉臥其下,顏色無異,心安體悅。又十二年,遂賜以神丹,服之升天。

〔節:匡俗〕

匡俗,字子希,少以孝悌著稱,召聘不起,至心學真,游諸名山。至覆笥山,見山上有湖,周回數里,多生靈草異物,不可識。其傍有石井,泉通湖中;又有石雁,至春秋時,皆能群飛;復有小石笥,中有玉牒,多記名山福地,及得道人姓名。後服食得道。

〔節:盧耽〕

盧耽者,少學道得仙。後復仕,為州治中,每時乘空歸家,到曉則反州。嘗元會,期會在列,時耽後至,回翔閣前欲下次,為威儀以帚擲耽,得一隻履墜地,耽由是飛去。

〔節:範豺〕

範豺者,巴西閬中人也。久住支江百里洲,修太平無為之道。臨目噓漱,項有五色光起,冬夏惟單布衣。而桓溫時頭已斑白,至宋元嘉中狀貌不變。其占吉兇,雖萬里外事,皆如指掌。或問:先生是謫仙邪?云:東方朔乃黠我,我小兒時,數與之狡獪。又云:我見周武王伐紂洛城頭,戰,前歌後舞。宋文帝召見豺,答詔稱我,或稱吾。元兇初為太子,豺從東宮過,指宮門曰:此中有博勞鳥,奈何養賊不知?文帝惡之,敕豺自盡。江夏王使埋於新亭赤岸岡,文帝令發其棺,看柩無尸,乃悔之。

越明年,豺弟子陳忠夜起,忽見光明如晝,而見豺入門就榻坐,又一老翁後至,豺起迎之。忠問是誰?豺笑而不答。須臾俱出門,豺問忠:比復還東鄉,善護我宅,即百里洲也。

〔節:傅先生〕

傅先生者,學道於焦山中。精思七年,遇太極真人,與之木鉆,使以穿一石盤,厚五尺許,戒云:石盤穿,仙可得也。於是晝夜鉆之,積四十七年,鉆盡石穿。仙人來,曰:立志若斯,寧有不得道者!即授以金液還丹,服之度世。

〔節:石坦〕

石坦,字洪孫,渤海人也。游趙魏諸名山,得道。能分身同時詣十餘家,各家有一坦,所言各異。

〔節:鄭思遠〕

鄭思遠,少為書生,善律曆候緯。晚師葛孝先,受《正一法文》、《三皇內文》、《五岳真形圖》、《太清金液經》、《洞玄五符》。入廬江馬跡山居,仁及鳥獸。所住山虎生二子,山下人格得虎母,虎父驚逸,虎子未能得食。思遠見之,將還山舍養飼。虎父尋還,又依思遠。後思遠每出行,乘騎虎父,二虎子負經書衣藥以從。時於永康橫江橋,逢相識許隱,且暖藥酒,虎即拾柴然火。隱患齒痛,從思遠求虎須,欲及熱插齒間得愈,思遠為拔之,虎伏不動。

〔節:郭志生〕

郭志生,字通明,硃提郡人。晉元帝時,雲已四百歲,見之如五十許人。有短卷書滿兩篋中,常負之。多止烏場張績家,每嘆曰:兵荒方生,毒流生民,將以溝瀆為棺材,蒼蠅為孝子,必然之期,可為痛心。後二年,孫恩妖亂,冬夏殺害及餓死者,十不遺一。忽謂績曰:應亡,為吾備粗材器,殯不須釘,材亦不須埋,但送山巖中,以石鎮材上。後少日而死,績謹依斯教。經數日,績親人自富陽還,見志生騎白鹿山中行,作書與績。

〔節:介琰〕

介琰者,不知何許人也。師白羊公,受玄白之道,能變化隱形。常隨師入東海,暫過吳,為先主禮之。先主為琰起靜室,一日之中,數過遣人問起居。琰或為童子,或為老翁,無所食啖,不受餉遺。先主欲學其術,琰以帝多內御,遂不傳道法。先主大怒,敕縛琰著車甲轅,引弩射之,弩發而繩索獨存,不知琰所之耳。

〔節:徐福〕

徐福,字君房,不知何許人也。秦始皇時,大苑中多枉死者橫道,數有鳥如烏狀,銜草覆死人面,皆登時活。有司奏聞,始皇使使者齎此草,以問北郭鬼谷先生。先生云:是東海中祖洲上不死之草,生瓊田中,一名養神芝,其葉似菰,生不叢,一株可活一人。始皇於是乃謂可索得,因訪求精誠道士徐福,發童男童女各五百人,率樓船等入海尋祖洲,不返,不知所在。逮沈羲得道,黃老遣福為使者,乘白虎車、度世君司馬生乘龍車、侍郎簿延乘白鹿車,俱來迎。

〔節:車子侯〕

車子侯者,扶風人也。漢武帝愛其清凈,稍遷其位至侍中。一朝語家云:我今補仙官,此春應去,至夏中當暫還,還少時復去。如其言。武帝思之,乃作歌曰:嘉幽蘭兮延秀,蕈,妖媱兮中溏。華斐斐兮麗景,風徘徊兮流芳。皇天兮無慧,至人逝兮仙鄉。天路遠兮無期,不覺涕下兮沾裳。

〔節:蘇耽〕

蘇耽者,桂楊人也。少以至孝著稱。母食欲得魚羹,耽出湘州市買,去家一千四百里,俄頃便返。耽叔父為州吏,於市見耽,因書還家,家人大驚。耽後白母曰:耽受命應仙,違遠供養。作兩大櫃留家中,若欲須食扣小櫃,欲得錢帛扣大櫃,是所須皆立至。鄉里共怪其獨,如此白官,遣吏檢櫃無物,而耽母用之如故。先耽將去時云:今年大疫,死者略半,家此井水飲之無恙。果如所言,合門元吉。母年百餘歲終,聞山上有人哭聲,服除乃止。百姓為之立祠矣。

〔節:張巨君〕

張巨君者,不知何許人也。許季山得病不愈,清齋祭太山請命,晝夜祈訴。忽有神人來問曰:汝是何人?何事苦告幽冥?天使我問汝,可以實對。季山曰:僕是汝南平輿許季山,抱疾三年,不知罪之所在?故到靈山,請決死生。神人曰:我是仙人張巨君,吾有《易》道,可以射知汝禍祟所從。季山因再拜請曰:幸蒙神仙回降,願垂告示。巨君為筮卦,遇震幰之恆捴,初九、六二、六三有變。巨君曰:汝是無狀之人,病安得愈乎?季山曰:願為發之。

巨君曰:汝曾將客東行,為父報仇,於道殺客,內空井中,大石蓋其上。此人上訴天府,以此病謫汝也。季山曰:實有此罪。巨君曰:何故爾耶?季山曰:父有為人所搏恥,蒙此以終身,時與客報之,未至,客欲告怨主,所以害之。巨君曰:「冥理難欺,汝勤自首,吾還山為請命。」季山漸愈,巨君傳季山筮訣,遂善於《易》占。但不知求巨君度世之方,惜哉!

〔節:馮伯達〕

馮伯達者,豫章建昌人。世奉孝道,精進濟物。道民陳辭得旨,與戴矜生相似,又是同時人也。元嘉中,伯達下都,後寄戴鄉人,還南行,至梅根,阻風連日。伯達謂船主曰:欲得速至家,但安眠,慎勿開眼。其夜,聞舫下剌樹杪,而不危抗,竊有窺者,見兩龍俠梁翼船,迅若電逝,未曉到舍,伯達尋入廬山,不返。

〔節:韓越〕

韓越者,南陵冠軍人也。心慕神仙,形類狂愚。隨師長齋誦詠,口不輟響。常著屐,行無遠近,入山或百日、五十日輒還。家人問越,未嘗實對。後鄉人斫枯木作弓,於大陽山絕崖石室中,見越與六七仙人讀經。越後山中還,於巒村暴亡。家迎覺棺輕,疑非真尸,發看,唯竹杖耳。宋大明中,越鄉人為臺將北使,於青州南門遇越,容貌更少,共語移時,訪親表存亡,悲欣凝然。越云:吾婦患嗽未差,今因與卿散一裹,令溫酒頓服之。臺將還都番下,具傳越言,而越婦服散,嗽即愈。

〔節:郭璞〕

郭璞,字景純,河東人也。王敦欲反,使之占夢,曰:吾昨夢在石頭外江中扶犁耕,卿占之。璞曰:大江扶犁耕,耕亦自不成,反亦無所成。敦怒,謂璞曰:卿自占命盡何時?璞曰:下官命盡今日。敦令誅璞。璞謂伍伯曰:吾年十三時,於柵塘脫袍與汝,言吾命應在汝手中,汝可用吾刀。伍伯感昔深惠,銜涕行法。殯後三日,南州市人見璞貨其平生服飾,與相識共語。敦聞之不信,使開棺,無尸。璞得尸解之道,今為水仙伯。

〔節:戴孟〕

戴孟,字成子,武威人也。漢武帝時為殿中將軍,本姓燕,名濟,字仲微。得道後改姓名。入華陰山,授秘法於清靈真人裴君,得《玉佩金璫經》、《石精金光符》。仙人郭子華、張季連、趙叔達、山世遠,常與之游處。

〔節:郭文舉〕

郭文舉,河內軹人。少愛山水,常游名山,觀華陰石室。洛陽陷,入吳居大闢山,停木於樹,苫覆而止。時猛獸為暴,文舉居之,十餘年無患。丞相王導使迎至京師,朝士咸共觀之,文舉頹然箕踞,旁若無人。周顗問曰:猛獸害人,先生獨不畏邪?文舉曰:吾無害獸之心,故獸不害人。周顗、庾亮、桓溫、劉恢共嘆:文舉雖無賢人之才,而有賢人之德。咸和元年,懇求還山,導不許。復少日,遁入臨安白土山。明年,蘇峻作亂,時人謂文舉逆知,故去也。

有《老子經》二卷,縕盛懸屋,未嘗見讀之。山外人徐凱師事文舉,受籙籙上將軍,吏兵並見形於凱,使役之。今凱見社灶神,戒凱曰:不可有房室,不復為卿使。凱後娶暨氏女,諸神即隱,唯餘籙吏二人,不復從命。語凱云:汝違師約,天曹已攝吏兵,留我等守《太上籙》,不復可使。文舉亡,如蟬蛻。山下人為之立碑。文舉書箬葉上,著《金雄詩》、《金雌記》。後人於其所住床席下得之,次第尋看,讖緯相似,乃傳於世。

〔節:姚光〕

姚光者,不知何許人也。得神丹之道,能分散形影,坐在立亡,火之不焦,刀之不傷。吳主身臨試之,積荻數千束,令光坐,荻千束旅裹十餘重,火焚之,煙焰翳日。觀者盈都,咸謂光為煨燼矣。火息後,見光從灰中振衣而起,神容晏如也。手把一卷書,吳主讀不能解,後不知所之。

〔節:徐彎〕

徐彎者,吳郡海鹽人也。少有道炁,能收束邪精。錢塘人杜氏女患邪,彎召魅,即見丈夫著白俠葛單衣入門,彎一叱,即成白龜。一旦與群從兄弟數人,登石崎山斫春柴,日暮彎不返。明旦尋覓,見彎在山上,腋挾鐮,倚而不動。或乃抱彎,唯有空殼。

〔節:丁令威〕

丁令威者,遼東人也。少隨師學得仙道,分身任意所欲。嘗暫歸,化為白鶴,集郡城門華表柱頭,言曰:我是丁令威,去家千歲,今來歸,城郭如舊,人民非,何不學仙離塚累?夫左元放為羊,令威為鶴,斯並一時之跡耳,非永為羊鶴也。《遼東諸丁譜》載,令咸漢初學道得仙矣。

〔節:王嘉〕

王嘉,字子年,隴西安陽人也。久在於東陽谷口,攜弟子登崖穴處。御六炁,守三一,冬夏不改其服,顏色日少。符堅累徵不就。堅尋大舉南征,以弟融為大將軍,遣人問嘉,嘉曰:金堅火強。仍乘使者馬,衣冠徐徐東行數百步,因墮其衣裳,奔馬而還,踞床而不言。堅又不解,更遣人問:世祚云何?嘉曰:未央。堅欣然以為吉徵。明年歲在癸未,堅大敗於壽春,遂亡秦國。是殃在未年也。以秦居西為金,晉都南為火,火能鑠金也。嘉尋移嵩高山。姚萇定長安,問嘉:朕應九五不?

嘉曰:略當得。萇大怒曰:小道士答朕不恭。有司奏誅嘉及二弟子。萇先使人隴右逢嘉將兩弟子,計已千餘里,正是誅日。嘉使書與萇,萇令發嘉及二弟子棺,並無尸,各有竹杖一枚。萇尋亡。

〔節:寇謙之〕

寇謙之者,不知何許人也。弱年好道,入東嶽岱宗山,精苦累年。一旦得真人分以成丹,白日升天。謙之符章,救治百姓神驗。於今北方猶行其道者,多焉。

〔節:董幼〕

董幼者,海寧人也。兄弟三人,幼最小。早喪父,幼母偏念其多病,不能治家。年十八,謂母曰:幼病困,不可卒愈,徒累二兄,終不得活。欲依道門灑掃,以度一世。母許之。幼在師家,恭謹勤修,長齋篤學,未嘗暫怠,遂洞明道術。年四十一,夜有真人降,授幼水行不溺之道。以一馬鞭與幼,令幼以鞭水,行於水上,如行平地。晉義熙中,幼還家辭母云:幼已得道,不復留人間,今還與家別。母曰:當應往何處去?復幾時可還?幼曰:應往峨嵋山,更受業,未有歸期。

中表鄉鄰共送幼,至區陽西江,見幼鞭水而行,漸漸而遠,顧謂二兄曰:世世傳道業矣。

〔節:劉丱〕

劉心畫者,不知何許人也。長大多須,垂手下膝。久住武當山,去襄陽五百里,旦發夕至。不見有所修為。頗以藥術救治百姓,能勞而不倦,用藥多自採,所識草石,乃窮於藥性。雍州刺史劉道產忌其臂長,於襄陽錄送文帝。每旦檻車載將往山採藥,暮還廷尉。心畫後以兩短卷書與獄吏,吏不敢取,心畫焚之。一夜失心畫,關鑰如故。閶闔門吏行夜得心畫,送廷尉,心畫語獄吏云:官尋殺我,殯後勿釘棺也。後果被殺。死數日,文帝疑此言,使開棺,不見尸,但有竹杖耳。

〔節:王質〕

王質者,東陽人也。入山伐木,遇見石室中有數童子圍棋歌笑。質聊置斧柯觀之,童子以一物如束核與質,令含咽其汁,便不覺饑渴。童子云:汝來已久,可還。質取斧柯,爛已盡。質便歸家,計已數百年。

白話 · CC02569

題名「雲笈七籤卷一百一十・洞仙傳」提示本節要把神聖傳記、靈驗敘事與道教制度記憶合讀。閱讀時可先抓住幾個線索:道士:道士在志怪敘事中常是辨妖、行法、轉危為安的關鍵人物;仙:仙不只指長生者,也常標示人物越出日常秩序的可能;鬼:鬼異情節通常用來檢驗人情、欲望、報應與信義;神:神明或神異力量常用來把偶然遭遇轉成因果或勸懲;夢:夢境常作為人神交通、預兆或轉折的敘事入口。

因此,本節不只是在記錄神異事件,而是在說明玄天、真仙或聖者如何透過降生、修道、顯化與護佑建立信仰權威。

第一層意思可讀作:原文從「長桑公子者,常散發行歌曰:巾金巾,入天門,呼長精,吸玄泉,鳴天鼓,養丹田。柱下史聞之曰:彼長桑公子所歌之詞,得服五星、守洞房之道也。茅蒙,字初成,咸陽南關人也。即東卿司命君盈之高祖。入華山修道,後乘雲駕龍,白日升天。先是...」展開,重點在呈現仙、神。白話讀時,要把單一靈驗放回整個聖傳次第中:先有神格來源,再有修道或受命,最後由顯應事跡證成其護國、護民或救厄能力。

第二層意思可讀作:原文從「蔡瓊,字伯瑤,師老子,受《太玄陽生符》、《還丹方》,合服得道,白日升天。常以《陽生符》活已死之人,但骸骨存者,以符投之即起。王仲高,常在淮南市行卜,父老傳云比世見之。伍被言於淮南王安,安欣然迎之。謂安曰:黃帝,吾父之長子...」展開,重點在呈現仙、神、傳。

第三層意思可讀作:原文從「蔡長孺者,蜀郡人。夫妻共服十精丸,體氣充盈。年九十生一男,名度世;一百五十歲復生一男,名無極。年三百歲視之如少童。宛丘先生者,服制命丸得道。至湯之末世已千餘歲。以方傳弟子姜若春,服之,三百年視之如十五童子。彭祖師之,受其...」展開,重點在呈現傳。

第四層意思可讀作:原文從「任敦,慱昌人也。少在羅浮山學道,後居茅山南洞。修步斗之道及《洞玄五符》。能役鬼召神,隱身分形。玄居山舍,虎狼不敢犯。敬玄子,修行中部之道,存道守三一。常歌曰:遙望昆侖山,下有三頃田。借問田者誰?赤子字元先。上生鳥靈木,雙...」展開,重點在呈現仙、鬼、神。

第五層意思可讀作:原文從「帛舉,字子高。嘗入山採薪,見二白鵠飛下石上,即成兩仙人,共語云:頃合陰丹成,就河北王母索九劍酒,服之至良。子高聞仙人言,就訪王母者,得九劍酒,還告仙人,乞陰丹服之,即翻然升虛,治於雲中,掌雲雨之任。徐道季,少住鵠鳴山。後...」展開,重點在呈現仙、神。

第六層意思可讀作:原文從「趙叔期,不知何許人。學道於王屋山中,遇卜者謂叔期曰:欲入天門,修三關,存硃衣,正昆侖。叔期請其要道,因以素書一卷與之,是《胎精中記》。拜受之,後得道。毛伯道、劉道恭、謝稚堅、張兆期皆後漢時人也,同於王屋山學道三十餘年。共...」展開,重點在呈現仙、神。

第七層意思可讀作:原文從「莊伯微者,少好道,不知求道之方,惟以日入時,正西北向,閉目握固想昆侖山,積三十年,後見昆侖山人,授以《金液方》,合服得道。劉道偉,少入嶓塚山學道,積十二年,遇仙人試之,將一大石,約重萬斤,以一白髮懸之,使道偉臥其下,顏色...」展開,重點在呈現仙、神。

第八層意思可讀作:原文從「盧耽者,少學道得仙。後復仕,為州治中,每時乘空歸家,到曉則反州。嘗元會,期會在列,時耽後至,回翔閣前欲下次,為威儀以帚擲耽,得一隻履墜地,耽由是飛去。範豺者,巴西閬中人也。久住支江百里洲,修太平無為之道。臨目噓漱,項有五...」展開,重點在呈現仙、詔。

第9層意思可讀作:原文從「傅先生者,學道於焦山中。精思七年,遇太極真人,與之木鉆,使以穿一石盤,厚五尺許,戒云:石盤穿,仙可得也。於是晝夜鉆之,積四十七年,鉆盡石穿。仙人來,曰:立志若斯,寧有不得道者!即授以金液還丹,服之度世。石坦,字洪孫,渤海...」展開,重點在呈現仙。

第10層意思可讀作:原文從「鄭思遠,少為書生,善律曆候緯。晚師葛孝先,受《正一法文》、《三皇內文》、《五岳真形圖》、《太清金液經》、《洞玄五符》。入廬江馬跡山居,仁及鳥獸。所住山虎生二子,山下人格得虎母,虎父驚逸,虎子未能得食。思遠見之,將還山舍養...」展開,重點在呈現降生、修道、顯化與護佑。

合起來看,「雲笈七籤卷一百一十・洞仙傳」在全書中承擔的是聖傳或靈驗記的一環:它把神聖身份、歷史時間、地方場域與信眾需求連接起來。白話閱讀不宜只取神異表面,而要看這些事跡如何累積成信仰權威與儀式記憶。

分段白話補讀:以下只按原文現有段落補足閱讀線索,不替代逐字校勘本。

第 1 段補讀:○洞仙傳〔節:元君〕元君者,合服九鼎神丹,得道,著經九卷。〔節:九元子〕九元子者,煉紫金、合神丹,登仙,其經曰《庚辛經》。〔節:長桑公子〕長桑公子者,常散發行歌曰:巾金巾,入天門,呼長精,吸玄泉,鳴天鼓,養丹田。這一段白話上先照原文次序理解,不把後文義理提前倒入;其中名物、身心語與修行語須各自分開,先看它是在警戒欲念、說明工夫,還是在作文體轉折。校讀線索:人物/神真:上黃先生、蒲先生、童子先生、為太上、玄都先生;

關鍵詞:合服九鼎神丹、合神丹、庚辛經、守洞房之道。

第 2 段補讀:孝建二年三月初,作書與兩國人別,至十六日中時,果卒。〔節:任敦〕任敦,慱昌人也。校讀線索:人物/神真:後遇真人、及得道人;關鍵詞:作書與兩國人、慱昌人、少在羅浮山學道、後居茅山。

第 3 段補讀:宋文帝召見豺,答詔稱我,或稱吾。元兇初為太子,豺從東宮過,指宮門曰:此中有博勞鳥,奈何養賊不知?文帝惡之,敕豺自盡。校讀線索:人物/神真:傅先生、遇太極真人、以問北郭鬼谷先生;關鍵詞:宋文帝、豺從東宮、學道於焦山、遇太極真人。

第 4 段補讀:皇天兮無慧,至人逝兮仙鄉。天路遠兮無期,不覺涕下兮沾裳。〔節:蘇耽〕蘇耽者,桂楊人也。校讀線索:關鍵詞:桂楊人、耽受命、家此井水、聞山上有人。

第 5 段補讀:漢武帝時為殿中將軍,本姓燕,名濟,字仲微。得道後改姓名。入華陰山,授秘法於清靈真人裴君,得《玉佩金璫經》、《石精金光符》。校讀線索:時間線索:癸未;人物/神真:授秘法於清靈真人;關鍵詞:漢武帝、入華陰山、授秘法於清靈真、人裴君。

第 6 段補讀:弱年好道,入東嶽岱宗山,精苦累年。一旦得真人分以成丹,白日升天。謙之符章,救治百姓神驗。校讀線索:人物/神真:一旦得真人、夜有真人;關鍵詞:弱年好道、入東嶽岱宗山、一旦得真人、分以成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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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笈七籤卷一百一十一・洞仙傳

原文 3679
原文3679

〔節:洞仙傳〕

〔節:于吉〕

于吉者,瑯琊人也。其父祖世有道術,不殺生命,吉精苦有逾於昔人。常游於曲陽流水上,得神書百餘卷,皆赤界、白素、青首、朱目,號曰《太平青籙書》。孫策平江東,進襲會稽,見士民皆呼吉為於郎,事之如神。策招吉為客在軍中。將士多疫病,請吉,水歕漱輒差。策將兵數萬人,欲迎獻帝,討曹公,使吉占風色,每有神驗。將士咸崇仰吉,且先拜吉,後朝策。策見將士多在吉所,因怒曰:吾不如於君耶!

乃收吉,責數吉曰:天久旱,水道不通,君不同人憂,安坐船中作鬼態,束吾將士,敗吾部曲,今當相除。即縛吉,暴使請雨。若能感天,今日中大雨者,當相原,不爾加誅。俄而雲興雨沴,至中漂沒。將士共賀吉,策遂殺之。將士涕泣收葬。明旦,往視失尸,策大愴恨,從此常見吉在其前後。策尋為許貢伏客所傷,照鏡,見吉在鏡中,因掊鏡大叫,胸創裂而死。世中猶有事於君道者。

〔節:昌季〕

昌季者,不知何許人也。入山擔柴,崖崩墮山下,尚有微氣。婦來見之,涕泣哀慟,仙人尹伊聞之,愴然謂婦曰:吾是仙人,能治汝婿。即以角煎賜之,並付其方,藥盡未差,可隨合作也。能長服之,令人神仙。婦以藥治季,即愈。季合藥服之千日,忽然飛升。婦流涕追之,顧謂婦曰:道與世殊,卿善自愛敬。婦慨然,復合藥服之三年,便復飛去,至蓬萊山見季,季曰:知卿當來爾。

〔節:王子喬〕

王子喬者,河東人也。漢明帝時為尚書郎,出為葉縣令。漢法:畿內長吏,節朔還朝。每見子喬先生至,不見有車馬跡,而怪之。明帝密使星官占候,輒見雙鳧從東南飛來,乃羅,得一隻履,時人異之。

〔節:杜契〕

杜契,字廣平,京兆人也。建安初,渡江依孫策,後孫權用為立信校尉。黃武二年,起學道,師介琰,受黃白術,久久能隱形遁跡。後居茅山之東,時與弟子採伐,貨易山場市里,而人不能知之。數入洞中得仙。

〔節:范幼沖〕

范幼沖者,遼西人也。受《太素胎化易形之道》,常旦旦存青白赤三炁各如綖,從東方日下,直入口中,挹之九十過,自飽便止,行之。十年得道,其法約、其事驗,太素秘道也。

〔節:青谷先生〕

青谷先生者,不知何許人也。常修行九息服氣之道。後合爐火大丹,服之得道。一旦天降劉文饒於寢室,授其杖解法,得入太華山。文饒名寬,弘農人也,仕後漢,位至司徒、太尉,視民如赤子,怒不形顏,口無疾言,好行陰德,拯寒困,萬民悅,而附之如父母焉。

〔節:夏馥〕

夏馥者,不知何許人也。少好道,常服術和雲母。後入吳山,遇赤須先生,傳之要法。又遇桐柏真人,授之黃水雲漿法,行之得道。馥少時被公府闢,書致於桑樹乃去,當時咸服其高邁。

〔節:劉諷〕

劉諷,字偉惠,潁川人也。師季主,服日月精華,得道。後歸鄉里,托形杖履而去。

〔節:展上公〕

展上公者,不知何許人也。學道於伏龍地,乃植李,彌滿所住之山。上公得道,今為九宮右保司,其常白諸仙人云:昔在華陽下,食白李美,憶之未久,忽已三千歲矣!郭四朝後來住其處,又種五果。上公云:此地善,可種柰。所謂福鄉之柰,可以除災癘。

〔節:周太賓姜叔茂附〕

周太賓、巴陵侯姜叔茂者,並不知何許人也。學道在句曲山,種五果、五菜,貨之以市丹砂。今姜巴地多韭薤,即其種耶!二人並得仙,叔茂曾作書與太極官僚云:昔學道於鬼谷,得道於少室,養翮於華陽,待舉於逸域。時乘飆車,宴於句曲。太賓善鼓琴,昔揮獨弦乃彈,而八音和。以教麋長生、孫廣田,即登也。二人後皆得道爾。

〔節:郭四朝〕

郭四朝者,燕人也。秦時得道。來句曲山南所住處,作塘遏澗水,令深基庶垣墻,今猶有可識處。四朝乘小船游戲其中,每扣船而歌。

其一曰:清池帶雲岫,長林鬱青蔥。玄鳥翔幽野,悟言出從容。鼓楫揚神波,稽首乘晨風。未獲解脫期,逍遙丘林中。

其二曰:浪神九陔外,研道遂全真。戢此靈鳳羽,藏我華龍鱗。高舉方寸物,萬吹皆垢塵。顧哀朝生輩,孰盡汝車輪。

其三曰:游空落飛飆,虛步無形方。圓景煥明霞,九鳳唱朝陽。揮翮扇天津,罝藹慶雲翔。遂造太微戶,挹此金梨漿。逍遙玄陔表,不存亦不亡。

其四曰:駕欻舞神霄,披霞帶九日。高皇齊龍輪,遂造九華室。神虎洞瓊林,香風合成一。開闔幽冥戶,靈變玄跡滅。

〔節:張玄賓〕

張玄賓者,定襄人也。曾舉茂才。始師西河薊公,受服術、行洞房白元之事。後遇樊子明於少室山,授以遁變隱景之道。昔在天柱山,今來華陽內,為理禁伯,主諸水雨官。玄賓善談空無:無者大有之宅,小有所以生焉。積小有以養小無,見大有以本大無。有有亦無焉,無無亦有焉。所以我目都不見物,物亦不見無。寄有以成無,寄無以得無。於是無則無宅也,太空亦宅無矣。我未生時,天下皆無無也。桐柏諸靈仙,亦不能折之。自云:曾於蓬萊遇宋晨生,論無,粗得其意也。

〔節:趙威伯〕

趙威伯者,東郡人也。少好道,受業於邯鄲張先生。挹日月之景,服九雲明鏡之華得道。來入華陽內,為保命丞。《河圖》云:吳楚多有得見太平者。常語人云:此論不虛,此驗不久。其所存明鏡,非世間常法。又善嘯,聲若沖風之擊長林、眾鳥之群鳴,須臾歸雲四集,零雨其濛。

〔節:樂長治〕

樂長治者,不知何許人也,仕漢桓帝,至中書侍郎。後師中岳李先生,受步七元法,修之得道。

〔節:杜昺〕

杜昺,字叔恭,吳國錢塘人也。年七八歲,與時輩北郭戲,有父老召昺曰:此童子有不凡之相,惜吾已老,不及見之。昺早孤,事後母至孝,有聞鄉郡,三禮命仕,不就。嘆曰:方當人鬼淆亂,非正一之炁,無以鎮之。於是師餘杭陳文子,受治為正一弟子。救治有效,百姓咸附焉。後夜中有神人降云:我張鎮南也。汝應傳吾道法,故來相授諸秘要方,陽平治。昺每入靜燒香,能見百姓三五世禍福,說之了然。章書符水,應手即驗。遠近道俗,歸化如雲。十年之內操米戶數萬。

晉太傅謝安,時為吳興太守,見黃白光,以問昺,昺曰:君先世有陰德於物,慶流後嗣,君當位極人臣。尚書令陸納,世世臨終而並患侵淫瘡,納時年始出三十,忽得此瘡。昺為奏章,云:令君大戹得過。授納靈飛散方,納服之,云:年可至七十。大司馬桓溫北伐,問以捷不?昺云:公明年三月專征,當挫其鋒。溫至坊頭,石門不開,水涸糧盡,為鮮卑所攝。謂弟子桃葉云:恨不從杜先生言,遂至此敗。符堅未至壽春,車騎將軍謝玄領兵伐堅,問以勝負。昺云:我不可往,往必無功;

彼不可來,來必覆敗,是將軍效命之秋也。堅果散敗。盧竦自稱先生,常從弟子三百餘人。昺以白桓溫,竦協東治老木之精,衒惑百姓,比當逼突宮闕,然後乃死耳。咸安中,竦夜半從男女數百人直入宮,稱海西復位,一時間官軍誅剿,溫方嘆伏。

後桓沖欲引昺息該為從事,昺辭曰:吾兒孫並短命,不欲令進仕,至曾玄孫,方得吾福耳。昺曰:吾去世後,當以假吾法以破大道者,亦是小驅除也。與黃巾相似。少時消滅。素書此言,函封付妻馮氏:若有災異,可開示子侄。勸修德自守。隆安中,瑯玡孫泰以妖惑陷咎,及禍延者眾。昺忽彌日聚集,縱樂無度。敕書吏崇桃生市兇具,令家作衣衾,云:吾至三月二十六日中當行。體尋小惡,至期,於寢不覺,尸柔氣潔,諸道民弟子為之立碑,謚曰明師矣。

〔節:扈謙〕

扈謙者,魏郡人也。性縱誕,不恥惡衣食,好飲酒,不擇精粗。常吟曰:風從牖中入,酒在杯中搖,手握四十九,靈光在上照。巍峨帟蓍下,獨向冥理笑。又曰:進不登龍門,退不求名位,無以消天日,常作巍峨醉。精於《易》占,常在建康後巷許新婦店前筮,一卦一百錢,日限錢五百止。次卦千錢不為也。謙母住尚方門外路西,有養女三四人,自料理。謙日日送錢三百供養母,餘錢二百,謙以飲酒,乞與貧寒。晉海西旦出,見赤蛇盤於御床,俄爾失蛇。

詔謙筮卦,《易林》曰:晉室有盤石之固,陛下有出宮之象。海西曰:可消伏不?謙曰:後年應有大將北征失利,以三萬人逆之於壽春北,此災可消。明年秋,桓溫北討敗績,咎豫州刺史袁真不為後援,誅真。還鎮石頭,發海西,立簡文。溫妾產息玄至艱難,謙筮曰:公第西北六間馬敞壞竟,便產是男兒,聲炁雄烈,當震動四海。溫賜謙錢三十萬,謙云:謙用筮錢,常患不盡,且家無容錢處,請還公庫。溫不聽,許氏以空檻借謙貯錢,俄而夫人復送錢三十萬。

謙從得溫錢後,日筮三卦以供養母,以溫錢飲酒,求能酣客,不問識與不識,群聚極飲,於是遠近嗜飲客隨謙者眾。許氏常以賢人禮待謙,不計求酒之多少。謙後斷,不復詣許氏。尋覓經年,忽於譙溝遇謙,曰:家中欲得檻用,先令隨還家,取先所寄錢。謙笑曰:三年飲酒數千斗,唯四十者才足相補,正餘一百半許有耳,夫人不復足雇矣。吾以瓜刻壁記之,寫算便知也。許氏試依自言算,不差一文。謙後母夜亡,謙旦還,雲因緣盡矣而去,不知所之。

數日,許氏家人於落星路邊,見謙臥地,始謂其醉,捉手牽引,唯空衣,無尸也。

〔節:朱庫〕

朱庫者,不知何許人也。久服石春闢穀符水,不饑不渴,強丁不老。庫忽云:應得仙,克日發,與親舊別云:當有迎者,單衣白韐。須臾,有兩黃鶴下中庭,庫便度世,中庭仍有三黃鶴,相隨飛向東郭外,成三黃衣道士,攜手東行,因鄉人附書與家,家人看尸,唯有空殼者。

〔節:姜伯真〕

姜伯真者,不知何許人也。少好道,在猛山採藥,忽值仙人,使伯真平立日中,背後觀之,其心不正。仙人曰:勸學之至,而不知心不正,為失。因教之服石腦。石腦色斑柔軟,形如小石,處所皆有。久服身熱而不渴。後遂得仙。繁陽子服之,亦得道。

白話 · CC01079

題名「雲笈七籤卷一百一十一・洞仙傳」提示本節要把神聖傳記、靈驗敘事與道教制度記憶合讀。閱讀時可先抓住幾個線索:道士:道士在志怪敘事中常是辨妖、行法、轉危為安的關鍵人物;仙:仙不只指長生者,也常標示人物越出日常秩序的可能;鬼:鬼異情節通常用來檢驗人情、欲望、報應與信義;神:神明或神異力量常用來把偶然遭遇轉成因果或勸懲;詔:詔令材料要放回君臣政務與制度語境中讀。

因此,本節不只是在記錄神異事件,而是在說明玄天、真仙或聖者如何透過降生、修道、顯化與護佑建立信仰權威。

第一層意思可讀作:原文從「〔節:洞仙傳〕〔節:于吉〕于吉者,瑯琊人也。其父祖世有道術,不殺生命,吉精苦有逾於昔人。常游於曲陽流水上,得神書百餘卷,皆赤界、白素、青首、朱目,號曰《太平青籙書》。孫策平江東,進襲會稽,見士民皆呼吉為於郎,事之如神。策...」展開,重點在呈現仙、神、傳。白話讀時,要把單一靈驗放回整個聖傳次第中:先有神格來源,再有修道或受命,最後由顯應事跡證成其護國、護民或救厄能力。

第二層意思可讀作:原文從「將士咸崇仰吉,且先拜吉,後朝策。策見將士多在吉所,因怒曰:吾不如於君耶!乃收吉,責數吉曰:天久旱,水道不通,君不同人憂,安坐船中作鬼態,束吾將士,敗吾部曲,今當相除。即縛吉,暴使請雨。若能感天,今日中大雨者,當相原,不爾...」展開,重點在呈現鬼。

第三層意思可讀作:原文從「明旦,往視失尸,策大愴恨,從此常見吉在其前後。策尋為許貢伏客所傷,照鏡,見吉在鏡中,因掊鏡大叫,胸創裂而死。世中猶有事於君道者。〔節:昌季〕昌季者,不知何許人也。入山擔柴,崖崩墮山下,尚有微氣。婦來見之,涕泣哀慟,仙人尹...」展開,重點在呈現仙。

第四層意思可讀作:原文從「能長服之,令人神仙。婦以藥治季,即愈。季合藥服之千日,忽然飛升。婦流涕追之,顧謂婦曰:道與世殊,卿善自愛敬。婦慨然,復合藥服之三年,便復飛去,至蓬萊山見季,季曰:知卿當來爾。〔節:王子喬〕王子喬者,河東人也。漢明帝時為尚...」展開,重點在呈現仙、神。

第五層意思可讀作:原文從「明帝密使星官占候,輒見雙鳧從東南飛來,乃羅,得一隻履,時人異之。〔節:杜契〕杜契,字廣平,京兆人也。建安初,渡江依孫策,後孫權用為立信校尉。黃武二年,起學道,師介琰,受黃白術,久久能隱形遁跡。後居茅山之東,時與弟子採伐,...」展開,重點在呈現仙。

合起來看,「雲笈七籤卷一百一十一・洞仙傳」在全書中承擔的是聖傳或靈驗記的一環:它把神聖身份、歷史時間、地方場域與信眾需求連接起來。白話閱讀不宜只取神異表面,而要看這些事跡如何累積成信仰權威與儀式記憶。

本譯為鼎稔道學館編譯,白話 CC0 1.0 釋出。原文欄優先採通行公眾領域底本;校勘狀態為「部分」或「待校」者,白話僅對應頁面所列段落,請依頁首說明另行核對底本。 歡迎指正:[email protected]
洞仙傳(雲笈七籤所存二卷) · 經文翻譯區 · 鼎稔道學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