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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醒雜志·卷三

獨醒雜志·卷三· 南宋·曾敏行·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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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勘狀態:完整。本站此頁已按目前標定底本收錄全文並提供白話;仍不替代專門校勘本。 曾敏行此卷尤其能見地方祠廟、夢兆與民間信仰的交錯。玉笥飆御廟祈禱水旱疾疫「有禱輒應」,劉公美中禱後夢得詩句,後來中進士、詞科,仕至顯謨閣學士;謝世林也向祠求科名,夢詩卻預示富貴不來、年少先去,後果不赴大廷而病終。玉笥山清真宮被稱太秀法樂洞天、九天司命真君所在,血食入宮則夜有光怪,病危者須舁出十里外才絕氣,禁忌分明。卷中又記張懷素以幻術遊公卿而牽連大獄,並批民俗好巫尚鬼、不進藥餌。作者記感應,也重視其可能造成的社會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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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醒雜志·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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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醒雜志·卷三

原文 4413
原文4413

東坡北歸至嶺下,偶肩輿折杠,求竹於龍光寺。僧惠兩大竿,且廷東坡飯。時寺無主僧,州郡方令往南華招請。未至,公遂留詩以寄之,詩云:「斫得龍光竹兩竿,持歸嶺北萬人看。竹中一滴曹溪水,漲起江西十八灘。」謂贛石也。東坡至贛,留數日,將發舟,一夕江水大漲,贛石無一見。越日而至廬陵,舟中見謝民師,因謂曰:「舟行江漲,遂不知有贛石,此吾龍光寺讖也。」民師問其故,東坡因舉以詩之本末。

秦少遊,駕方回,相繼以歌詞知名。少遊有詞云:「醉臥古藤陰下,了不知南北。」其後遷謫,卒於藤州光華亭上。方回亦有詞云:「當年曾到王陵鋪,鼓角悲風。千歲遼東,回首人間萬事空。」後卒於北門,門外有王陵鋪。人皆以為詞讖云。

秦少遊之子湛,自古藤護喪北歸,其婿范溫候於零陵,同至長沙,適與山谷相遇。溫,淳夫之子也。淳夫既沒,山谷亦未吊其子,至是,與二子者執手大哭,遂以銀二十兩為賻。湛曰:「公方為遠役,安能有力相及。且某歸計亦粗辦,願復歸之。」山谷曰:「爾父,吾同門友也。相與之義幾猶骨肉。今死不得預斂,葬不得往送,負爾父多矣。是姑見吾不忘之意,非以賄也。」湛不敢辭,既別,以詩寄二子,有曰:「昔在秦少遊,許我同門友。」又曰:「范公太史僚,山立乃先達。

」又曰:「秦郎水江漢,范郎器鼎鼐。逝者不可尋,猶喜二子在。」又曰:「往時高交友,宰木已樅樅。今我二三子,事業在燈窗。」今集中載《晚泊長沙走筆寄秦處度范元實》五詩是也。前輩於死生交友之義如此。

紹興庚辰殿試,上取特奏名進士試卷閱之。一日御小殿,召對讀問云:「鶴鳴卻寫作鶴嗚,嗚呼卻寫作鳴呼。何也?」臨川人李德遠浩,時以刪定官充對讀,即啟云:「臣讀至此,亦竊疑之。然以其本正如此,不敢改易。嘗以針穿記其側,乞宣正本審驗。」上令取視之,果如其言,稱嘆德遠之精審者久之。

客舍中有題詩一聯云:水向石邊流處冷,風從花裏過來香。或云唐人詩,亦妙句也。

杜少陵卒於荊楚,歸葬於陜,此元微之墓誌所載。而衡之耒陽有少陵墓,史氏因以為聶令具牛酒迎之,一夕大醉而卒,故聶令因為之槁葬。微之之志云:「旅殯岳陽,其孫元和中改葬於鞏,請誌其墓。」當以是為正,史氏未詳本末也。陶母不知終於何地,而今陶母墓在在有之,新淦闤阓中亦有陶母墓。李太白世傳乘醉捉月溺死於水,今日墓在采石,又在州東青山,一所而有二墓。耒陽少陵墓,殆此類耳。

梅聖俞《送歐陽辟晦夫詩》有曰:「我家無梧桐,安可久棲。鳳巢在桂林,烏哺不得共。」晦夫,桂林人,嘗從聖俞學,及其南歸,故以是詩贈之。蘇明允初至京師時,東坡與子由年甚少,人鮮有知者。聖俞獨奇之,故贈明允詩有云:「歲月不知老,家有雛鳳凰。百鳥戢羽翼,不敢呈文章。」後東坡謫海南,過合浦,始識晦夫。談論累月,晦夫因出聖俞贈行之詩。東坡讀畢,執晦夫手笑曰:「君年六十六,余雖少一而白髮蒼顏,大略相似,困窮亦不甚相遠,聖俞所謂鳳例如此。

天下皆言聖俞以詩窮,吾二人又窮於聖俞之詩,可不大笑乎。」

東坡嘗與山谷論書,東坡曰:「魯直近字雖清勁而筆勢有時太瘦,幾如樹梢桂蛇。」山谷曰:「公之字固不敢輕議,然間覺褊淺,亦甚似石壓蝦蟆。」二公大笑,以為深中其病。

玉笥飈御廟,乃西獄之別祠,初為雲騰廟。許覺之書三大字,後改賜今名。唐之神多唐衣冠,傳聞其像皆唐所塑,帝像不冕而冠,蓋章聖東封後始冊帝號。土人屢欲更像,迄不得。

卜水旱疾疫,有禱輒應。遠近數百里舉子當秋賦,亦皆往謁。如因劉公美中嘗致禱,神降之夢,有詩云:「來年三月春盛時,驊騮穩步金街西。」劉公自是舉進士,中詞科,出入中外,終於兵部尚書,顯謨閣學士,故皆以為夢之符如是。外舅謝公世林方舍法盛時,再貢不第,其居距祠下不數里,歲時奉祠惟謹。一日,以科目禱焉,夢中亦得詩句云:「欲留年少待富貴,富貴不來年少去。」乃樂天詩也。外舅自是不復南宮大廷之試,尋以疾終。玉笥山清真宮,乃太秀法樂洞天。

兩山回合,澗水橫陳,門外三峰如削玉,古木壽藤,幽森清峭。環此山十里無居人,道書謂九天司命真君在焉。輒以血食入宮,中夜必有光怪,或自外茹之而來宿者,夜亦驚魘不能寐。凡病於宮中垂死必不可生者,氣厭厭不絕,必舁出十里外乃絕。相傳云山中不容有死氣,此最異也。

范信中名寥,為士人時慷慨好俠,故山谷詩《寄校理范寥》有「黃犬蒼鷹伐孤兔」之句。舒州張懷素以幻術遊公卿間,號落魄野人,與朝士吳安詩子侄吳侔、吳儲等結連,信中以其謀為不靖也,欲入京告變,而無其資。湯東野實資送之,朝廷逮捕懷素等,窮竟其事,大觀元年獄成,坐累者餘百數,而侔、儲十數人皆處極刑,雖其父母亦皆竄貶。信中獲賞賫甚厚,乃推以與東野,故東野由監簿積累至從官,寥亦以供備庫副使累遷諸路戎鈐,晚年終於閩中。

丁晉公家,書畫填委。南遷之日,藉其所藏,得李成山水寒林九十餘軸,他物往往稱是。初,晉公自兩制出守金陵,陛辭之日,章聖以八幅袁安《臥雪圖》賜之,帝題云:「臣黃居寀定到神品。」蓋不知為誰筆也。其所畫林石廬舍之所,人物苦寒之態,無不逼真。侈上之賜,於金陵城西北隅築堂曰賞心,施此圖於巨屏,觀者驚異,乃知公之嗜畫,上且時有以增益之也。(丁謂)

往有從官典藩,數與賊戰不利。既召還,一日於朝路中戲同列曰:「衣冠佩玉而旋,舍人給事。」蓋其人欲溲溺,而時適兼二職耳。未及對,熊叔雅應聲曰:「棄甲曳兵而走,安撫尚書。」聞者以為善對,而被誚者不堪。

祖宗時,知開封府多以翰林學士為之,若除知制誥給諫待制卿列,則為權發遣,然須用天下之望,且有政術者。姜公遵謂之姜擦子,薛公奎謂之薛出油,皆以為政清嚴公正,使人愛而畏之。若包孝肅之政,至今人以為稱說。然知府事者,亦未有不為執政也。

「崇寧」錢文,徽宗嘗令蔡京書之,筆畫從省,「崇」字中以一筆上下相貫,「寧」字中不從心。當時識者謂京有意破宗,無心寧國,後乃更之。

徽宗初改元曰建中靖國,本謂建大中之道,無熙寧元祐之分也。將令學士撰詔,曾子宣言建中乃唐德宗幸奉天時年號,不若更之。上曰:「太平亦梁末帝禪位年號,太宗用之,初何嫌焉。」遂下詔不疑。蔡京復用,盡變初元之政,改元曰崇寧。崇寧者,謂崇熙寧也。

永州士人有登第者,范忠宣公實識之。一日問客曰:「某人何故未歸?」對曰:「將試教官。」公不悅,曰:「初登第,當勤吏事。若為教官,是自惰也。」嘆惜久之。

胡安定居湖學,建治道齋,俾講政事者居之。劉彜以論治水見稱,後治郡,率能興水利。彜守章貢,州城東西瀕江,每春夏水潦入城,民嘗病浸,水退則人多疾死,前後太守莫能治。彜至,乃令城門各造水窗,凡十有三間,水至則閉,水退則啟,啟閉以時,水患遂息。

東坡守徐州,作《燕子樓》樂章,方具稿,人未知之。一日,忽哄傳於城中,東坡訝焉。詰其所從來,乃謂發端於邏卒,東坡召而問之,對曰:「某稍知音律,嘗夜宿張建封廟,聞有歌聲,細聽乃此詞也。記而傳之,初不知何謂。」東坡笑而遣之。

杜鎬在江南時,待試於有司。一日,旅邸方晝寢,忽有鼠銜文一卷,自門竇而入。鎬寤而逐之,鼠不驚走,以書置之床前而去。取其書而觀之,乃《孝經註疏》也。鎬心異其事,遂取讀數過。既入試,問題正出疏中。鎬遂中選。

章伯益名友直,郇公之族子也。郇公嘗欲以郊恩奏補,辭不願受。皇祐中,廷臣以文行論薦,召試玉堂,亦以疾辭,時有詔太學篆石經,廷臣復薦之,伯益不得已,遂至闕下。篆畢,除將作監簿,伯益固辭,朝廷知其不願仕,亦不之強。伯益書畫今皆名世,惟詞章不多見焉。

歐陽公之父崇公,與母韓國太夫人,皆葬於沙溪瀧岡。胥、楊兩夫人之喪,亦歸祔葬。公辭政日,屢乞豫章,欲歸省墳墓,竟不得請,里中父老至今相傳云:公葬太夫人時,嘗指其山之中,曰:「此處他日當葬老夫。」後葬於新鄭,非公意也。

斫琴貴孫枝,或謂桐本已伐旁有蘗者為孫枝,或謂自本而岐者為子幹,自子幹而岐者為孫枝。凡桐遇伐去,隨其萌蘗,不三年可材矣。而自子幹岐生者,雖大不能拱把。唐人有百衲琴,雖未詳其取材,然以百衲之意推之,似謂眾材皆小,綴葺乃成,故意其取自子幹而岐生者為孫枝也。孫枝既難得,縱有,非久藏未可用。今人求之老屋間,得其材,當試於水中,沒入數尺,徐觀其浮,取其陽者用之,此亦古人遺意。若僧寺木魚,歲年雖久,而扣擊之余,聲散質傷,不足用也。

世寶雷琴,鄉人董時亮蓄一琴,以為雷氏舊物。予嘗見之,顧莫能辯也。紹興中,偶一部使者聞之,因願得以供上方。時亮未許,則借觀而固留之,以白金五百兩為謝,即日以獻內府。辯之,曰:「琴古且異,以為雷琴則欺矣。」卻不納。獻者念費之博,返琴而索銀,更謂時亮曰:「倘以為無虛辱,則請留百金。」時亮聞之,喜曰:「以琴歸我,正所欲也,銀何用之。」盡舉而復之,封識尚存,聞者莫不嘆服。時亮名正工,官至朝議大夫,而家無生理,後其子仕嶺表死,不知琴今歸誰氏。

廣南風土不佳,人多死於瘴癘。其俗又好巫尚鬼,疾病不進藥餌,惟與巫祝從事,至死而後已。方書,藥材未始見也。

景德中,邵曄出為西帥,兼領漕事,始請於朝,願賜聖惠方與材之費,以幸一路。真宗皆從其請,歲給錢五百緡,今每歲夏至前,漕臣制藥以賜一路之官吏,蓋自曄始。岐山西北十餘里有周公祠,祠後山下泉湧出,甘冽特異於他所,土人謂之潤德泉。相傳云有大變則涸而不流。崇寧中,泉脈忽竭,山下人浚而深之,始得涓滴,終不能復舊也。

興國富池廟碑神,乃三國吳將甘寧也。紹興初,巨盜李成既渡江,破江州,欲入豫章大掠江西諸郡,來禱於廟以決所向,持環珓擲之,幾及地,忽躍起高丈餘,墜神所坐之後。賊驚曰:「神不我與矣。」遂轉戰而之湖南。江西不被李成之虐者,皆神之賜也。後郡守以聞於朝,加封王爵,敞大祠宇,龕藏環珓,而表之曰靈珓。

東坡《水龍吟》笛詞,高雲翔云:「後之箋釋者,獨謂楚山修竹如雲,是蘄州出笛竹。至異材秀出千林表之語,不知是東坡敘取材法也。凡竹林生,後長者必過前竹。其不能過者多死。一林內特一竹可材,遠而望之,或伐取數十百竿,錯亂終不可識。蔡邕仰視柯亮屋椽,得奇材,不待如此求之。而邕後無至鑒,獨有此法可求耳。」雲翔嘗赴禮部,與仲兄及諸鄉人飲於酒肆,有數老樂工相近,談論音律,雲翔微笑。其人乃前致敬曰:「某輩大晟府舊人,適有所談而諸學士發笑,必某言不協理也。

」雲翔時已酒酣,乃取其笛弄之,諸工駭聽失色,設拜而去。次日,詣雲翔之館求教,雲翔辭之。雲翔洞曉音律,能移宮轉羽,子弟朋友間無能授其法。再舉不第而死。雲翔名驤,吉水人。

劉執中彜,知虔州,以其地近嶺下,偏在東南,陽氣多而節候偏,其民多疫,民俗不知,因信巫祈鬼,乃集醫作《正俗方》,專論傷寒之疾。盡藉管下巫師,得三千七百餘人,勒之,各授方一本,以醫為業。楚俗大抵尚巫,若州郡皆仿執中此舉,亦政術之一端也。

孔毅甫為舉子時,嘗夢有以五色線系角黍來饋者,毅甫食之既。其年試於南宮,遂中選。

大觀中,士人李彪久留太學,慷慨好直言。睹時政之弊,欲上書論其事。蔡氏之黨知之,乃密以告。元長大怒,付獄推治,且謂開封尹曰:「李彪狂妄,死有餘責。」人懼,莫敢救者。會張天覺代相,彪得從末減。後元長復位,欲竟其事,遂流彪於海外。

白話 · CC01621

卷首幾條多記文人詩詞與應驗。蘇軾北歸過嶺,肩輿折杠,到龍光寺求竹,寺僧贈竹並留飯。蘇軾留詩說竹中一滴曹溪水,能漲起江西十八灘;後來他到贛州時江水果然大漲,贛石都被水淹沒,便笑說這正是龍光寺詩讖。秦觀、賀鑄都以詞成讖:秦觀詞中有「醉臥古藤陰下」,後來卒於藤州;賀鑄詞中有王陵鋪與人間萬事空,後來也卒於北門外王陵鋪附近。作者不是把詩詞當成往往預言,而是記下當時人如何回頭解讀文字與命運。

接著寫黃庭堅對朋友後人的情義。秦觀之子秦湛護喪北歸,范溫在零陵迎候,兩人到長沙遇見黃庭堅。黃庭堅想到秦觀與范淳夫都是舊交,自己不能參與斂葬送終,心中有愧,便贈銀二十兩作賻儀。秦湛推辭,黃庭堅說這不是賄贈,而是表示不忘舊友之意。曾敏行藉此感嘆前輩對死生交友之義如此深厚。

中段多記校勘、詩句與墓葬辨正。李浩任對讀時,發現殿試卷把「鶴鳴」寫成「鶴嗚」,又把「嗚呼」寫成「鳴呼」,但因原本如此不敢擅改,只以針穿記旁邊,請宣正本驗看;神宗稱讚其精審。客舍題詩「水向石邊流處冷,風從花裏過來香」,作者記為妙句。杜甫卒葬處一條則用元稹墓誌辨正耒陽少陵墓之誤,並類比陶母墓、李白墓一地多傳,提醒讀者不要輕信地方附會。

關於詩人交往與書法,梅堯臣贈歐陽辟、蘇洵諸詩都用鳳凰比喻才子,蘇軾晚年在合浦見到歐陽辟,讀梅詩後笑說自己與對方都窮困白髮,正是被梅詩所說的鳳凰牽連。蘇軾與黃庭堅論書,更以玩笑互評:蘇軾說黃字清勁卻太瘦,像樹梢掛蛇;黃庭堅說蘇字有時褊淺,像石壓蝦蟆。兩人都大笑,認為切中各自毛病。

玉笥飆御廟與清真宮幾條,是本卷與道教地方信仰最密切的部分。飆御廟是西嶽別祠,祈禱水旱疾疫往往有應,秋試前遠近舉子也來求告。劉公美中祈禱後夢詩,後來果然中進士、詞科而仕途顯達;謝世林求科名,夢見白居易詩句「欲留年少待富貴,富貴不來年少去」,後來不再參加大廷試而病終。清真宮被稱太秀法樂洞天,山水幽峭,相傳九天司命真君所在;血食入宮會有夜間光怪,病危者在宮中氣息不絕,必須抬出十里外才斷氣,表示山中不容死氣。

這些條目保存了宋人對祠廟靈驗、洞天禁忌與司命信仰的地方記憶。

張懷素一案則顯示幻術與政治獄案的危險。范寥年少時慷慨好俠,得知舒州張懷素以幻術交遊公卿、與吳氏子侄結連,認為其謀不安,欲入京告變而無資,湯東野出資送行。朝廷逮捕張懷素等,獄成後牽連百餘人,吳侔、吳儲十數人受極刑,父母也被竄貶。范寥得厚賞後推給湯東野,兩人仕途因而進展。作者在這裡記的不只是異術,更是異術進入權貴圈後可能引發的大獄。

後半卷轉入書畫、政事、地方工程與醫俗。丁謂南遷時藏畫極多,李成寒林山水就有九十餘軸,曾因皇帝賜袁安臥雪圖而在金陵築賞心堂陳設。朝路對句一條,以熊叔雅反諷敗軍從官,見士大夫機鋒。開封府長官條記姜遵、薛奎、包拯政風清嚴公正,說知府者多可入執政。崇寧錢文與建中靖國、崇寧改元條,則以錢文、年號解讀徽宗朝政治走向。

劉彝治虔州水患一條很實際:章貢州城東西臨江,春夏水入城,退後又多疫病,劉彝令各城門造水窗十三間,水來則閉、水退則開,水患遂息。後文又說廣南風俗多死瘴癘,百姓好巫尚鬼,病時不用藥只求巫祝;邵曄請賜《聖惠方》和藥材經費,後來漕臣夏至前製藥賜一路官吏,即由此起。劉執中知虔州時,也因民多疫、俗信巫鬼,集合醫者作《正俗方》,收編三千七百多名巫師,令各持方書改以醫為業。這些條目表明作者雖記神異,卻很重視醫藥、制度與政術對地方社會的作用。

末尾多記器物、音律與靈驗。斫琴需用孫枝,古材要試水取其陽者,木魚雖舊卻因久被敲擊而聲散質傷,不足為琴材;董時亮所藏疑似雷琴,被部使者強借欲獻內府,內府辨為古異但非雷琴,董氏寧取琴歸而退還白金,聞者嘆服。富池廟神甘寧靈珓一條,說巨盜李成欲入江西,擲珓求神,珓跳到神座後,賊以為神不相助而轉往湖南,江西因此免禍。蘇軾笛詞與高驤音律條,則說取笛竹有法,高驤精通音律,能令大晟府舊樂工驚服。

全卷在詩文、政事、神異、醫俗與器物之間穿梭,呈現宋人筆記兼收並記的特點。

本譯為鼎稔道學館編譯,白話 CC0 1.0 釋出。原文欄優先採通行公眾領域底本;校勘狀態為「部分」或「待校」者,白話僅對應頁面所列段落,請依頁首說明另行核對底本。 歡迎指正:[email protect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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