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下開篇:道服冠笏與道偽辨難
原文 3136 字唐護法沙門法琳別傳卷下
京弘福道場釋彥琮撰
威等又問法師曰。論第六云。飾道昱禍宋之服。曳孫恩敗晉之裳。著南鄭反漢之巾。把公旗誅家之笏者。但大冠小冠之設。爰自漢朝皮巾鹿巾之來興於往古。冠即法於年祀。笏乃侔於搢紳。既而服象雲羅。致有攀霞道士。衣同羽縠。時聞履霧仙人。故知其跡可尋三芝弗遠。其風可仰八桂非遙。所以蕭史邕邕。駕丹鳳於秦室。叔卿弈弈。驂白鹿於漢庭。而云敗國破家。出何圖史。既陳虛唱。法有嚴科。法師對曰。琳聞。聲調響順形直影端。未見鑽火得氷種豆生麥。所以蘇張逢於鬼谷。
各處浮詐之先。顏閔遇於孔門。俱標德行之始。故知習二篇之化。徼妙無為。行三張之風。謀為亂首。何者。後漢順帝時。沛人張陵。客遊蜀土。聞諸古老相傳云。昔漢高祖。應二十四氣。祭二十四山。遂王有天下。陵不自度德。遂搆此謀。殺牛祭祀二十四所。置以土壇戴以草屋。搆二十四治館。治館之興始乎此也。二十三所在於蜀地。尹喜一所在於咸陽。於是誑誘愚民招合兇黨。𣫍租稅米謀為亂階。時被蛇吞亹逆不作。又陵孫張魯。行其祖術。於後漢中。自稱師君。禍亂方起。為曹公所滅。
又中平元年。鉅鹿人張角。自稱黃天部師。有三十六將。皆著黃巾。遠與張魯相應。眾至十萬。焚燒鄴城。漢帝遣河南尹何進。將兵討滅。又晉武帝咸寧二年。有道士陳端。以左道惑眾。自號天師。徒附數千積有歲月。為益州刺史王𤀹誅滅。又晉文帝大和元年。彭城道士盧悚。自稱大道祭酒。以邪術惑眾。聚合徒黨。向日占辰。攻廣漢門云。迎海西公。時殿中桓祕等。覺知與戰。尋被誅斬。又梁武帝大同五年。道士袁矜。妖言惑眾行禁步綱。官軍收掩尋被誅滅。又隋文帝開皇十年。
有綿州昌隆縣道士蒲童。與左童二人。在崩溪館。自稱得聖。誑惑人民。重床至屋。却坐其上云。十五童女方堪受法。令女登床以幕圍遶遂便姦匿。如此經月。後事發覺。因即逃亡。又開皇十八年。益州道士韓朗。綿州道士黃儒林。扇惑蜀王令興惡逆云。欲建大事須藉勝緣。遂教蜀王傾倉竭庫。造千尺道像。設千日大齋。畫先帝形。反縛頭手。呪而壓之。河北公趙仲卿。撿察得實送身京省。被問伏罪在市被刑。近如武德三年綿州昌隆縣人李望。先事黃老恒作妖耶。去大業季年。有道士蒱子真。
微閑道術。被送東京。至梁漢身死。因葬在彼。而李望矯云。子真近還。又於彼縣山側。有一石室。巖穴幽闇人莫敢窺。望乃依憑以作妖詐。在明則張喉大語領納通傳。入闇即噎氣小聲詐陳禍福。遂令道士等傳說。達縣聞州。官人初檢。並皆信受。後刺史李大禮云。此事非輕必須申奏。要假親驗方定是非。遂與合州縣官人。并道士等一百餘騎。同至穴所。再拜祈請。望時詐答。聞者傾心。唯巴西縣令樂世質。深達機情知其誑詐。入闇密候。見望噎聲。質時呵之。望即欵伏。收禁州獄。方欲科罪。
未經數日。服藥而終。是知所習非正亹逆相仍。左道亂群斯言信矣。竊惟賊飾黃巾興乎鉅鹿。鬼書丹簡發自陽平。而云服象雲羅斯言逕挺。衣同雨縠不近人情。安有駕鶴乘龍身被布褐。驅鸞策鳳頂戴皮巾。所以白石赤松之流。皆非鬼卒。王喬羨門之輩。並匪治頭。又李聃事周之辰。服同儒墨。公旗謀漢之日。始有黃巾。如其祖習伯陽。道士並宜朝拜。若也宗旗取則。斯弊特可湮除。威等又問法師曰。論第七云。建安感夢而疾瘳。文宣降靈而病愈。吳王圍寺舍利浮光。齊主行刑刀尋斷壞。
宇文毀僧而瘡潰。拓拔廢寺而膿流。孫皓尿像而陰疼。赫連兇頑而震死者。詳其所引。並是帝王。豈有倏爾歸心。則銷痾盪瘵。暫然廢毀。即國喪身亡。是知帝代遷訛。自關運數脩短。皇王興替。計亦非由信毀。何為妄陳禍福詭述妖祥。據此逗遛非無指斥。法師對曰。易稱。積善餘慶積惡餘殃。書云。善惡之報同乎影響。所以文武成康之際。治道隆平。秦皇二世之時。酷毒天下。此乃履道祚久淫刑嗣短。典籍盛談詎關運數。況佛稱調御三界特尊。僧號福田四生崇重。豈有恭虔敬仰福乃無徵。
毀滅剪除禍之無驗。前以略陳報應對彼邪人。使慶朝聞甘乎夕殞。其文宣建安之輩。吳王齊后之流。拓拔宇文赫連孫皓等。善惡之跡記傳具明。廣如宣驗冥祥搜神感應等說。且善惡之分理數皦然。傳之典謨懸諸日月。足使見不賢而內自省。弱喪知歸。矚賢者而思齊。迷途自曉。琳粗述一隅而已。令渠三反者焉。當今。
聖上欽明。歸心覺路。揆竹園而興梵宇。陵祇樹以起禪龕。造無著尊度降魔眾。恩覃馬岸道被龍堆。凡是人倫孰不霑賴。琳豈敢妄陳妖𭒯指斥國家。但為對彼仲卿。因興此論。威等又問法師曰。論第八云。出道偽謬良有以焉鹿馬殊形。秦人一其貌麟麕異質。魯俗迷其容。欲示後昆考其虛詐者。但紫氣浮關。尹喜啟二篇之奧。青牛出境。老子述重玄之微。所以洪漢景文。修之匪懈。我皇繼踵。親自依行。今乃謗黷浮華難希禹泣。驗之詭詐故觸湯羅。當今。
聖上神謀。達四聰於六合。皇衰叡鑒朗二曜於八紘。忽以鹿馬刺昌辰。麟麕譏哲后。斯焉可忍孰不可容。法師對曰。琳聞。白馬東旋。三藏創茲而起。青牛西逝。二篇自此而興。或闡玄玄以化民。或明空空而救物。驗之圖牒指掌可知。所以發唱顯宗終乎此世。釋教翻譯時代炳然。文史備彰黎民不惑。至如道家玄籍斯則不然。唯老子二篇李聃躬闡。自餘經教製雜凡情。何者。前漢時王褒造洞玄經。後漢時張陵造靈寶經及章醮等道書二十四卷。吳時葛孝先造上清經。晉時道士王浮造明威化胡經。
又鮑靜造三皇經。後改為三清經。齊時道士陳顯明造六十四卷真步虛經。梁時陶弘景造大清經及章醮儀十卷。後周武帝滅二教時。有華州前道士張賓。詔授本州刺史。長安前道士焦子順。一名道抗。選得開府扶風令。前道士馬翼。雍州別駕李運等四人。以天和五年。於花州故城內守真寺。挑攬佛經。造道家偽經一千餘卷。時萬年縣人索皎裝潢。但是甄鸞笑道處。盡改除之。近如大業末年。有五通觀道士輔慧祥。三年不言。因改涅槃經為長安經。當時被約。不許出城門。家見內著黃衣。
執送留守改經事發。為尚書衛文昇所奏。於金光門外被戮。耳目同驗。又甄鸞笑道論云。道家妄注諸子書。三百五十卷為道經。又撿玄都目錄。妄取藝文志書名。矯注八百八十四卷為道經。據此而言。足明虛謬。故知代代穿鑿狂簡寔繁。人人妄造斐然盈貫。琳又案。後魏正光元年。明帝召清通觀道士姜斌。與融覺寺僧曇謨最對論。斌時妄引開天經云。天師張陵所造。帝時勅遣大尉公丹陽王蕭綜。散騎常侍溫子昇等。一百七十人。共議云。老子正著五千文。西隱流沙更無言說。臣等所議。
姜斌罪當惑眾。
帝曰。姜斌既有妖言付獄斬決。又案。後漢明帝永平十四年。道士褚善信等六百九十人。聞佛法入洛。請求捔試。總將道家經書。合三十七部。七百四十四卷。就中五百九卷是道經。餘二百三十五卷。是諸子書。又案。晉葛洪神仙傳云。老教所有度世消災之法。凡九百三十卷。符書等七十卷。總一千卷。又案。宋太始七年。道士陸修靜答明帝云。道家經書。并藥方呪符圖等。總一千二百二十八卷云。一千九十卷已行於世。一百三十八卷猶隱在天宮。案今玄都經目錄云。依宋人陸修靜所上目。
今乃言有六千三百六十三卷云。二千四十卷見有其本。四千三百二十三卷並未見本。以此詳撿事跡可知。詭妄之由曝之圖史。若據蕭溫等議。止有道德二篇。如取漢帝挍量。便應七百餘卷。約葛洪神仙之說。僅有一千。准修靜所上目中。過前九十。又撿玄都經錄。轉復彌多。既其先後不同。足知虛妄明矣。增加卷軸添足篇章。依傍佛經改頭換尾。或道名山自出。時唱仙洞飛來。何乃黃領獨知英賢不覩。請問當今道士。推勘後出之經。為是老子別陳。為是天尊更說。縱其說也應有時方。
為是何代何邦何年何月。如其有據容可流行。若是妄言理須焚剪。當今明朝馭宇承蔽百王。聖上臨軒應期千載。方欲廣敷五教。杜絕妖妄之書。重述九疇。弘揚要道之訓。豈敢以麟麕刺上鹿馬譏朝。但以無識黃巾混其真偽。管見道士不別是非。所以借況秦人譬之魯俗。若乾坤之象龍馬。豈天地則可騰驤。理固不然。如何見責。
威等委細推撿。以十一月十五日具狀奏聞。
卷下開篇承接《辯正論》受詰,圍繞道士服飾、冠笏和道教歷史偽謬作答,語境是唐廷對法琳文字的追問。原文可見這樣的段落起點:唐護法沙門法琳別傳卷下京弘福道場釋彥琮撰威等又問法師曰。論第六云。《唐護法沙門法琳別傳》由彥琮撰錄,核心不是普通僧傳履歷,而是把法琳放在唐初傅弈排佛、李唐尊老、僧尼存廢與佛道優劣論辯的政治現場中。
白話閱讀時要分清三層。第一層是傳記層:法琳的家世、問學、隱居、入京、被詰、赦徙和著述;第二層是朝廷層:高祖、皇儲、群臣、憲司與敕命如何決定佛教存廢和法琳罪責;第三層是論辯層:傅弈、李仲卿、劉進喜等排佛論被法琳以佛典、史傳、道教經籍和儒家典故逐一回應。這些段落既是佛教護法文獻,也是唐初三教關係史料。
本站此處按問答、詔敕、奏對和論辯段落群分章,原文字序與總量保持不變。白話只整理文獻脈絡,不替代《廣弘明集》《續高僧傳》《辯正論》及唐初佛道論爭研究;引用仍需回查底本、異文和相關史傳。
分段白話補讀:以下只按原文現有段落補足閱讀線索,不替代逐字校勘本。
第 1 段補讀:唐護法沙門法琳別傳卷下京弘福道場釋彥琮撰威等又問法師曰。論第六云。飾道昱禍宋之服。這一段白話上先照原文次序理解,不把後文義理提前倒入;其中名物、身心語與修行語須各自分開,先看它是在警戒欲念、說明工夫,還是在作文體轉折。校讀線索:人物/神真:琮撰威等又問法師、自號天師;關鍵詞:唐護法沙門法、傳卷下京弘福道、琮撰威等又問法、冠即法。
第 2 段補讀:所以白石赤松之流。皆非鬼卒。王喬羨門之輩。校讀線索:人物/神真:威等又問法師;關鍵詞:又李聃事、如其祖、威等又問法師、並是帝。
第 3 段補讀:矯注八百八十四卷為道經。據此而言。足明虛謬。校讀線索:關鍵詞:百八十四卷為道、明帝召清通觀道、斌時妄引開天經、時勅遣大尉公丹。
經教制度與文體分類長篇補讀仍以原文次序為準;以下只補各段可回查的題旨,不作額外擴寫。
第 1 層:唐護法沙門法琳別傳卷下京弘福道場釋彥琮撰威等又問法師曰。論第六云。校讀線索:人物/神真:琮撰威等又問法師、自號天師、威等又問法師;
第 2 層:魯俗迷其容。欲示後昆考其虛詐者。但紫氣浮關。校讀線索:關鍵詞:但紫氣、聖上神、驗之圖、至如道。